第九章：問安
清晨，霜華庭內，白瑤平靜如常地坐在餐桌旁，桌上擺著幾碟糕點、一壺剛沏的茶，還有兩副空碗筷.....
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庭院裡那棵冰晶梧桐上，似乎在等什麼....
過了一會兒，冰舜背著手從門外悠閒的走進來。
他對著白瑤笑了笑，然後輕聲開口道：
「我去看過了，那倆傢伙現在還在睡覺呢，估計昨天玩瘋了都。」
白瑤微微側頭，輕輕瞥了他一眼，然後她拿起一塊糕點，從椅子上起身，緩緩朝裡屋走去。
冰舜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緩緩走到餐桌前，默默收拾起那兩副空碗筷....
碗筷相碰發出極輕的脆響，在霜華庭清晨的寂靜里格外清晰......
側間寢室內，兩小隻姿勢抽象地躺在床上。
冰玉的頭髮散了一枕頭，她一隻腳搭在被子上，另一隻腳不知道什麼時候伸到了冰塵那邊。
接著，冰塵一個側身，胳膊壓到了她的頭髮。
然後冰玉猛地一個側身，頭髮被扯住了，一股痛感瞬間把她從睡夢中拽了出來，她瞪著眼睛迅速轉過頭，看到了冰塵那張近在咫尺的、毫無防備的睡臉....
冰玉盯著他那副憨樣看了幾息，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壞笑。
只見她慢慢收回被壓住的頭髮，然後緩緩伸出右腳，擺好架勢，把腳掌對準了冰塵的胸膛，接著，猛的蹬了過去.....
在腳掌即將碰到他胸口的瞬間，冰塵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視線里出現了一隻迅速放大的腳底，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大腦立刻清醒，他張開了嘴，但身體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冰......」不等他說完，那隻腳已經結結實實地蹬到了他胸口上。
冰塵張著嘴，伸手指著她，整個人從床沿翻了下去......
「哈哈哈哈！讓你在我的床上睡覺，這是本小姐給你的一點點教訓！」
冰玉坐在床上，雙手叉腰，笑得前仰後合。
冰塵在地上緩了片刻才坐起來，他沒有立刻站起來，也沒有開口反擊，只是沉默地盯著眼前這個妹妹看著....
他的目光從她的笑臉上緩緩移到她的眼睛，那雙清澈的淡藍色虹膜，正在晨光中閃著得意的光，和昨天傍晚在極淵平台上的那雙眼睛，截然不同。
「笨哥哥，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嗎？」
冰玉歪著腦袋，微微皺起眉頭，用充滿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她還伸出手，在自己的臉上抹了抹......
冰塵依舊沒有開口，只是繼續安靜地盯著她。
他在確認...
他看到那雙眼睛裡只有得意、疑惑，還有一絲被他盯得發毛的不安，並沒有任何不屬於這個早晨的東西....
「快說，你對本小姐做了什麼壞事！」冰玉伸出小手指著他說道。
她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篤定他一定做了什麼虧心事。
然後她又開始低頭檢查自己的頭髮，兩隻小手在髮絲間翻來翻去，檢查得極其認真....
冰塵安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憨憨的丫頭，嘴角輕輕挑了挑。
接著，他緩緩站起來，步伐平穩地朝她走了過去。
冰玉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立刻警覺起來。
她知道剛才那一腳肯定要被報復，於是她提前擺好架勢，握緊雙拳，做出戰鬥準備。
雖然她的戰鬥準備在冰塵看來，跟一隻炸毛的小貓沒有任何區別....
冰塵在她床前站定，微微躬身，把臉慢慢湊了過去。
冰玉有些疑惑，她沒有輕舉妄動，只是把拳頭握得更緊了一些...
「哥哥問你一件事，你要實話實說，昨天在極淵光柱底下，在你喊完之後，發生了什麼？」
冰塵突然一臉嚴肅地開口道。
冰玉愣了一下，然後她緩緩收起架勢，微微歪了歪腦袋盯著他看了一息..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從警戒變成了努力回憶，她的眉頭皺成一團，小嘴撅著，認真的想了一會...
然後，她緩慢開口道：
「我喊完之後，你們沒有回應，也沒有人幫我，我很害怕，我就坐在球里哭了。」
接著她又頓了頓，眼神有些茫然的說道：
「後來我又睜開眼看了一眼那片星雲，然後我好像就睡著了。」
冰塵聽罷，眉心微微皺起，他沉默了片刻，繼續問道：「還有嗎？」
冰玉緊閉雙眼，皺著眉頭，又仔仔細細地想了好一會兒。
接著她緩緩睜開眼睛說道：
「然後就是上來的時候了，我聽到哥哥在說話，但是我好像動不了.....」
說完她還撅了撅嘴，像是在抱怨昨天那個不聽使喚的身體....
「動不了是什麼意思？」
冰塵疑惑的問道。
冰玉晃了晃腦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手和腳，嘟著嘴說道：
「就像做夢一樣，夢裡有人跟我說話，我能聽到，但是手和腳都不聽我的使喚。」
冰塵聽罷，緩緩站直，一隻手托著下巴，仔細的端詳著眼前這個小女孩。
他看著冰玉那張毫無察覺的臉，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一字一頓的問道：
「那衝進我懷裡哭的那個小丫頭，是不是你？」
冰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她皺起眉頭，緩緩舉起小拳頭，滿臉疑惑，語氣中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滿說道：
「當然是我啦！你還跟我道歉來著，笨哥哥！」
「嗯，我懂了。」冰塵自言自語道。
此刻他確認了一件事：她不記得她的另一種力量顯現時所發生的一切。
對她來說，昨天在極淵的經歷只是：衝進光柱下層、喊救命沒人應、害怕得哭了、然後睡著了、上來的時候動不了、被長明從光柱內拉出來後撲進他懷裡哭。
而中間那段最關鍵的空白，她的記憶里乾乾淨淨，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
「什麼懂了？你沒事吧哥哥?」冰玉緩緩放下小拳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冰塵沒有回答，但他緩緩伸出雙手，嘴角又浮現出一抹她再熟悉不過的壞笑...
冰玉就這樣靜靜地盤坐在床上，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但還不等她反應，冰塵迅速用右手環住她的腰，一把把她托到自己腰間，把她整個人從床上拽了下來。
冰玉猛的緩過神來，她剛張口，但話還沒說出來，一個腦瓜崩已經彈到了她的額頭上....
「啊！疼！壞哥哥，放我下來，我跟你拼了！」她吃痛的喊道。
她一隻手捂著額頭，一隻手在空中亂揮，兩條腿在冰塵腰間亂蹬。
「吃午飯去！」
冰塵笑著說道，語氣又恢復到了平日裡那種欠揍的輕快。
「那你放我下來呀！」冰玉掙扎著喊道。
「好好好，放你下來。」
冰塵壞笑著一鬆手，一把把她撂到了地上。
「太可惡了！冰塵！我和你拼了！」她撐著雙手說道。
然後她緩緩從地上站起來，頭髮糊了一臉，額頭還紅著一小塊...
冰塵看著她還未完全站穩，迅速朝她屁股上補了兩腳，然後飛快地朝門外跑去。
冰玉終於站起來了，她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個越跑越遠的身影，然後猛地追了出去....
霜華庭的長廊上，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呼嘯而過。
冰玉披散著頭髮，光著腳，一邊追一邊喊著冰塵的名字。
冰塵在前面跑著，嘴角上還掛著那個欠揍的笑，但他的眼神里藏著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沉意....
但此刻，妹妹追在他身後喊著要跟他拼了，她的眼睛是淡藍色的，她的聲音里沒有恐懼，她也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情。
她，依然是她。
這比任何答案都更讓他安心....
於是他決定跑得更快一些，讓她多追一會兒.....
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庭院裡那棵冰晶梧桐上，似乎在等什麼....
過了一會兒，冰舜背著手從門外悠閒的走進來。
他對著白瑤笑了笑，然後輕聲開口道：
「我去看過了，那倆傢伙現在還在睡覺呢，估計昨天玩瘋了都。」
白瑤微微側頭，輕輕瞥了他一眼，然後她拿起一塊糕點，從椅子上起身，緩緩朝裡屋走去。
冰舜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緩緩走到餐桌前，默默收拾起那兩副空碗筷....
碗筷相碰發出極輕的脆響，在霜華庭清晨的寂靜里格外清晰......
側間寢室內，兩小隻姿勢抽象地躺在床上。
冰玉的頭髮散了一枕頭，她一隻腳搭在被子上，另一隻腳不知道什麼時候伸到了冰塵那邊。
接著，冰塵一個側身，胳膊壓到了她的頭髮。
然後冰玉猛地一個側身，頭髮被扯住了，一股痛感瞬間把她從睡夢中拽了出來，她瞪著眼睛迅速轉過頭，看到了冰塵那張近在咫尺的、毫無防備的睡臉....
冰玉盯著他那副憨樣看了幾息，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壞笑。
只見她慢慢收回被壓住的頭髮，然後緩緩伸出右腳，擺好架勢，把腳掌對準了冰塵的胸膛，接著，猛的蹬了過去.....
在腳掌即將碰到他胸口的瞬間，冰塵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視線里出現了一隻迅速放大的腳底，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大腦立刻清醒，他張開了嘴，但身體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冰......」不等他說完，那隻腳已經結結實實地蹬到了他胸口上。
冰塵張著嘴，伸手指著她，整個人從床沿翻了下去......
「哈哈哈哈！讓你在我的床上睡覺，這是本小姐給你的一點點教訓！」
冰玉坐在床上，雙手叉腰，笑得前仰後合。
冰塵在地上緩了片刻才坐起來，他沒有立刻站起來，也沒有開口反擊，只是沉默地盯著眼前這個妹妹看著....
他的目光從她的笑臉上緩緩移到她的眼睛，那雙清澈的淡藍色虹膜，正在晨光中閃著得意的光，和昨天傍晚在極淵平台上的那雙眼睛，截然不同。
「笨哥哥，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嗎？」
冰玉歪著腦袋，微微皺起眉頭，用充滿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她還伸出手，在自己的臉上抹了抹......
冰塵依舊沒有開口，只是繼續安靜地盯著她。
他在確認...
他看到那雙眼睛裡只有得意、疑惑，還有一絲被他盯得發毛的不安，並沒有任何不屬於這個早晨的東西....
「快說，你對本小姐做了什麼壞事！」冰玉伸出小手指著他說道。
她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篤定他一定做了什麼虧心事。
然後她又開始低頭檢查自己的頭髮，兩隻小手在髮絲間翻來翻去，檢查得極其認真....
冰塵安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憨憨的丫頭，嘴角輕輕挑了挑。
接著，他緩緩站起來，步伐平穩地朝她走了過去。
冰玉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立刻警覺起來。
她知道剛才那一腳肯定要被報復，於是她提前擺好架勢，握緊雙拳，做出戰鬥準備。
雖然她的戰鬥準備在冰塵看來，跟一隻炸毛的小貓沒有任何區別....
冰塵在她床前站定，微微躬身，把臉慢慢湊了過去。
冰玉有些疑惑，她沒有輕舉妄動，只是把拳頭握得更緊了一些...
「哥哥問你一件事，你要實話實說，昨天在極淵光柱底下，在你喊完之後，發生了什麼？」
冰塵突然一臉嚴肅地開口道。
冰玉愣了一下，然後她緩緩收起架勢，微微歪了歪腦袋盯著他看了一息..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從警戒變成了努力回憶，她的眉頭皺成一團，小嘴撅著，認真的想了一會...
然後，她緩慢開口道：
「我喊完之後，你們沒有回應，也沒有人幫我，我很害怕，我就坐在球里哭了。」
接著她又頓了頓，眼神有些茫然的說道：
「後來我又睜開眼看了一眼那片星雲，然後我好像就睡著了。」
冰塵聽罷，眉心微微皺起，他沉默了片刻，繼續問道：「還有嗎？」
冰玉緊閉雙眼，皺著眉頭，又仔仔細細地想了好一會兒。
接著她緩緩睜開眼睛說道：
「然後就是上來的時候了，我聽到哥哥在說話，但是我好像動不了.....」
說完她還撅了撅嘴，像是在抱怨昨天那個不聽使喚的身體....
「動不了是什麼意思？」
冰塵疑惑的問道。
冰玉晃了晃腦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手和腳，嘟著嘴說道：
「就像做夢一樣，夢裡有人跟我說話，我能聽到，但是手和腳都不聽我的使喚。」
冰塵聽罷，緩緩站直，一隻手托著下巴，仔細的端詳著眼前這個小女孩。
他看著冰玉那張毫無察覺的臉，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一字一頓的問道：
「那衝進我懷裡哭的那個小丫頭，是不是你？」
冰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她皺起眉頭，緩緩舉起小拳頭，滿臉疑惑，語氣中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滿說道：
「當然是我啦！你還跟我道歉來著，笨哥哥！」
「嗯，我懂了。」冰塵自言自語道。
此刻他確認了一件事：她不記得她的另一種力量顯現時所發生的一切。
對她來說，昨天在極淵的經歷只是：衝進光柱下層、喊救命沒人應、害怕得哭了、然後睡著了、上來的時候動不了、被長明從光柱內拉出來後撲進他懷裡哭。
而中間那段最關鍵的空白，她的記憶里乾乾淨淨，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
「什麼懂了？你沒事吧哥哥?」冰玉緩緩放下小拳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冰塵沒有回答，但他緩緩伸出雙手，嘴角又浮現出一抹她再熟悉不過的壞笑...
冰玉就這樣靜靜地盤坐在床上，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但還不等她反應，冰塵迅速用右手環住她的腰，一把把她托到自己腰間，把她整個人從床上拽了下來。
冰玉猛的緩過神來，她剛張口，但話還沒說出來，一個腦瓜崩已經彈到了她的額頭上....
「啊！疼！壞哥哥，放我下來，我跟你拼了！」她吃痛的喊道。
她一隻手捂著額頭，一隻手在空中亂揮，兩條腿在冰塵腰間亂蹬。
「吃午飯去！」
冰塵笑著說道，語氣又恢復到了平日裡那種欠揍的輕快。
「那你放我下來呀！」冰玉掙扎著喊道。
「好好好，放你下來。」
冰塵壞笑著一鬆手，一把把她撂到了地上。
「太可惡了！冰塵！我和你拼了！」她撐著雙手說道。
然後她緩緩從地上站起來，頭髮糊了一臉，額頭還紅著一小塊...
冰塵看著她還未完全站穩，迅速朝她屁股上補了兩腳，然後飛快地朝門外跑去。
冰玉終於站起來了，她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個越跑越遠的身影，然後猛地追了出去....
霜華庭的長廊上，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呼嘯而過。
冰玉披散著頭髮，光著腳，一邊追一邊喊著冰塵的名字。
冰塵在前面跑著，嘴角上還掛著那個欠揍的笑，但他的眼神里藏著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沉意....
但此刻，妹妹追在他身後喊著要跟他拼了，她的眼睛是淡藍色的，她的聲音里沒有恐懼，她也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情。
她，依然是她。
這比任何答案都更讓他安心....
於是他決定跑得更快一些，讓她多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