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吐納
夜色漸濃。
屋外，蟬鳴聲嘈雜，惹人心煩。
屋內，陳默盤坐在床上，口鼻之間不斷吞吐氣息，胸口微微起伏，如陷入熟睡一般。
他在修行枯木逢春吐納法。
早在陳默記事時，父親便將這一門吐納法傳授給他，用於調理先天不足的身軀。
這一門吐納法，乃是陳家祖傳。
根據陳父所言，陳家祖上曾迎娶一位大族庶女，這門吐納法便是那位祖妣帶來的嫁妝。
陳默一家自他祖父起，就流落異鄉至黑水縣，卻也掌握有枯木逢春吐納法。
不過，這門枯木逢春吐納法說來珍貴，但實際上卻沒有對陳家起到太大的助力。
陳父修行枯木逢春吐納法三十餘年，也只是體魄強健一些，對於修行武道沒有幫助，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普通人。
陳默自幼修行這門吐納法，僅僅十年左右的時間，就趕上了父親的進度，可依舊沒有太大的效用。
當然，他自幼先天不足，身負寒症，卻沒有比同齡人瘦弱多少，除了父親的精心照料外，枯木逢春吐納法或許也有一些作用。
但並不明顯。
「呼～」
「哈～」
陳默不斷吐納，氣息自口鼻處進進出出，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變得平穩下來，再次完成了一遍完整的吐納過程。
當他吐納完畢，睜開雙眼時，眼前流光閃爍：
【技藝：《枯木逢春吐納法》】
【進度：入門（999/1000）→熟練（0/10000）】
『入門之後就是熟練。』
『熟練層次的枯木逢春吐納法！』
陳默看著眼前的文字，內心湧現出喜悅。
在見到道籙之後，他便開始研究這件事物的作用。
經過一番實驗，得出兩點結論。
第一。
陳默只需努力修行，便可令相應的技藝得到提升。
如枯木逢春吐納法。
陳默每完成一次吐納，便會在道籙的加持下，令這門家傳技藝的進度加一。
第二。
道籙並不會限制陳默。
他若是能依靠自身有所領悟。
在完成一次吐納後，增加的進度會突破一點，達到兩點，甚至有可能更多的程度。
當然，這樣的機率很低。
陳默吐納了一晚上，也只不過碰到過一次而已，還只是增加了兩點進度。
「枯木逢春……」
陳默重新閉上雙眼，靜靜感受著自身體內的變化，想要知曉熟練層次的枯木逢春吐納法有何效用。
要知道，在他如今掌握的兩門技藝中。
陳父仗之安身立命的根本，也就是那部《陳氏趕山雜錄》，在熟練層次所需的經驗，不過是五百而已。
和《枯木逢春吐納法》相比，足足相差了十九倍。
陳默閉眼良久，一無所獲，正準備再修行一次枯木逢春吐納法時，猛地睜開了雙眼。
「呼～」
「哈～」
陳默眼眸失焦，察覺到自己在將吐納法提升至熟練層次後，便一直在無意識地進行吐納，根本無需像往常般費心吐納。
而且，再一次完成吐納後，他隱隱感覺到體內五臟處，各自有溫暖的感覺傳來，好似要驅逐與生俱來的寒症般。
「我成了！」
陳默幾乎熱淚盈眶。
曾幾何時，他對枯木逢春吐納法抱有很大期待，每日勤修苦練，結果卻收穫寥寥。
如今一朝覺醒前世宿慧，獲得加持有天道酬勤賜福的道籙，昔日難以跨越的瓶頸，就這般被輕易突破，抵達了新的領域。
不僅能夠隨時隨地吐納，把修行當成如呼吸一般的本能，每一次吐納的治療效果還如此明顯。
「有吐納法治癒寒症，我或許能嘗試練武了？」
陳默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習武！
萬般皆下品，惟有習武高！
在這個武道盛世，底層人根本沒有太多的出路，唯有練武，是一條通天大道。
在黑水縣內，普通人若想習得不錯的武學，而非那些沒有前途的不入流武學，只有三條路可走。
第一條路，賣身成奴。
黑水縣內大戶林立，占據了各行各業的上游生態位，把持著最賺錢的那一批門路。
錢莊、藥鋪、酒樓……
這些產業，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縣內大戶自詡清貴，故而每年都會挑選身家清白、根骨不錯的窮苦少年，收為自家奴僕，傳授部分高深武學，提供一些資源。
但走這條路的代價太大。
一入奴籍深似海，從此武生是路人。
寧為乞丐，不為人奴！
這是黑水縣內流傳的一句諺語。
第二條路，則是加入百草堂、鑄兵閣等勢力，從一個學徒做起，爭取學武的資格和修行的資源。
學徒學徒，三年為奴。
這條路前期受到的約束不小，但後續若是混出頭來，比賣身為奴強上太多。
至於第三條路，則是拜入黑水武院。
黑水武院由大乾官方建立，專門用於培養武道天驕，入門要求極為嚴苛。
基礎條件為乙等根骨。
除此之外，還需繳納一百兩銀子的束脩，後續花銷亦是不低。
「黑水武院與我無緣，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加入百草堂……」
陳默眼眸低垂。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陳父半生悲苦，幼年喪父，青年喪妻，壯年雖未喪子，但自身卻在採藥時喪命。
子欲養而親不待。
陳默胸口沉悶，腦海里翻湧起有關父親死亡的記憶。
十幾天前，陳父像往常一樣為他準備好煎服的藥材後，便動身前往縣外的山中採藥。
一切都是那麼平靜。
直到數日前，與陳父一同採藥的熟人，拿著一件染血的衣衫，找到了陳默……
陳默有些氣短。
他沉默許久，突然站起身來，從房間內拿了一盞油燈，推開吱呀吱呀的房門，走到了空蕩蕩的院子裡。
在實驗道籙效用之前，陳默就已經大致收拾了一下院落，把黃泥巷眾人吃流水席的飯菜整理乾淨。
就算拋開那些被動過的飯菜，剩下的乾淨飯菜，也足以充當他接下來十幾天的口糧。
「武道一途，吃飽飯只是最基本的條件，哪怕有道籙傍身，我也需要足夠的錢財……」
陳默走到院子裡的一個角落，左手持油燈照明，右手在牆壁上摸索著什麼。
直到掌心摸到了微微突出的牆面，他縮回右手，從腰間取出了隨身的匕首。
匕刃流轉寒光。
這是陳父送給陳默的十三歲生辰禮物。
陳默握緊匕首，用力地戳向面前的土牆，堅硬的刀刃不斷剮蹭，令粉塵簌簌落下，不多時，牆上露出一個盒子的輪廓。
這是陳父早在十年前就準備好的遺物。
屋外，蟬鳴聲嘈雜，惹人心煩。
屋內，陳默盤坐在床上，口鼻之間不斷吞吐氣息，胸口微微起伏，如陷入熟睡一般。
他在修行枯木逢春吐納法。
早在陳默記事時，父親便將這一門吐納法傳授給他，用於調理先天不足的身軀。
這一門吐納法，乃是陳家祖傳。
根據陳父所言，陳家祖上曾迎娶一位大族庶女，這門吐納法便是那位祖妣帶來的嫁妝。
陳默一家自他祖父起，就流落異鄉至黑水縣，卻也掌握有枯木逢春吐納法。
不過，這門枯木逢春吐納法說來珍貴，但實際上卻沒有對陳家起到太大的助力。
陳父修行枯木逢春吐納法三十餘年，也只是體魄強健一些，對於修行武道沒有幫助，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普通人。
陳默自幼修行這門吐納法，僅僅十年左右的時間，就趕上了父親的進度，可依舊沒有太大的效用。
當然，他自幼先天不足，身負寒症，卻沒有比同齡人瘦弱多少，除了父親的精心照料外，枯木逢春吐納法或許也有一些作用。
但並不明顯。
「呼～」
「哈～」
陳默不斷吐納，氣息自口鼻處進進出出，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變得平穩下來，再次完成了一遍完整的吐納過程。
當他吐納完畢，睜開雙眼時，眼前流光閃爍：
【技藝：《枯木逢春吐納法》】
【進度：入門（999/1000）→熟練（0/10000）】
『入門之後就是熟練。』
『熟練層次的枯木逢春吐納法！』
陳默看著眼前的文字，內心湧現出喜悅。
在見到道籙之後，他便開始研究這件事物的作用。
經過一番實驗，得出兩點結論。
第一。
陳默只需努力修行，便可令相應的技藝得到提升。
如枯木逢春吐納法。
陳默每完成一次吐納，便會在道籙的加持下，令這門家傳技藝的進度加一。
第二。
道籙並不會限制陳默。
他若是能依靠自身有所領悟。
在完成一次吐納後，增加的進度會突破一點，達到兩點，甚至有可能更多的程度。
當然，這樣的機率很低。
陳默吐納了一晚上，也只不過碰到過一次而已，還只是增加了兩點進度。
「枯木逢春……」
陳默重新閉上雙眼，靜靜感受著自身體內的變化，想要知曉熟練層次的枯木逢春吐納法有何效用。
要知道，在他如今掌握的兩門技藝中。
陳父仗之安身立命的根本，也就是那部《陳氏趕山雜錄》，在熟練層次所需的經驗，不過是五百而已。
和《枯木逢春吐納法》相比，足足相差了十九倍。
陳默閉眼良久，一無所獲，正準備再修行一次枯木逢春吐納法時，猛地睜開了雙眼。
「呼～」
「哈～」
陳默眼眸失焦，察覺到自己在將吐納法提升至熟練層次後，便一直在無意識地進行吐納，根本無需像往常般費心吐納。
而且，再一次完成吐納後，他隱隱感覺到體內五臟處，各自有溫暖的感覺傳來，好似要驅逐與生俱來的寒症般。
「我成了！」
陳默幾乎熱淚盈眶。
曾幾何時，他對枯木逢春吐納法抱有很大期待，每日勤修苦練，結果卻收穫寥寥。
如今一朝覺醒前世宿慧，獲得加持有天道酬勤賜福的道籙，昔日難以跨越的瓶頸，就這般被輕易突破，抵達了新的領域。
不僅能夠隨時隨地吐納，把修行當成如呼吸一般的本能，每一次吐納的治療效果還如此明顯。
「有吐納法治癒寒症，我或許能嘗試練武了？」
陳默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習武！
萬般皆下品，惟有習武高！
在這個武道盛世，底層人根本沒有太多的出路，唯有練武，是一條通天大道。
在黑水縣內，普通人若想習得不錯的武學，而非那些沒有前途的不入流武學，只有三條路可走。
第一條路，賣身成奴。
黑水縣內大戶林立，占據了各行各業的上游生態位，把持著最賺錢的那一批門路。
錢莊、藥鋪、酒樓……
這些產業，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縣內大戶自詡清貴，故而每年都會挑選身家清白、根骨不錯的窮苦少年，收為自家奴僕，傳授部分高深武學，提供一些資源。
但走這條路的代價太大。
一入奴籍深似海，從此武生是路人。
寧為乞丐，不為人奴！
這是黑水縣內流傳的一句諺語。
第二條路，則是加入百草堂、鑄兵閣等勢力，從一個學徒做起，爭取學武的資格和修行的資源。
學徒學徒，三年為奴。
這條路前期受到的約束不小，但後續若是混出頭來，比賣身為奴強上太多。
至於第三條路，則是拜入黑水武院。
黑水武院由大乾官方建立，專門用於培養武道天驕，入門要求極為嚴苛。
基礎條件為乙等根骨。
除此之外，還需繳納一百兩銀子的束脩，後續花銷亦是不低。
「黑水武院與我無緣，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加入百草堂……」
陳默眼眸低垂。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陳父半生悲苦，幼年喪父，青年喪妻，壯年雖未喪子，但自身卻在採藥時喪命。
子欲養而親不待。
陳默胸口沉悶，腦海里翻湧起有關父親死亡的記憶。
十幾天前，陳父像往常一樣為他準備好煎服的藥材後，便動身前往縣外的山中採藥。
一切都是那麼平靜。
直到數日前，與陳父一同採藥的熟人，拿著一件染血的衣衫，找到了陳默……
陳默有些氣短。
他沉默許久，突然站起身來，從房間內拿了一盞油燈，推開吱呀吱呀的房門，走到了空蕩蕩的院子裡。
在實驗道籙效用之前，陳默就已經大致收拾了一下院落，把黃泥巷眾人吃流水席的飯菜整理乾淨。
就算拋開那些被動過的飯菜，剩下的乾淨飯菜，也足以充當他接下來十幾天的口糧。
「武道一途，吃飽飯只是最基本的條件，哪怕有道籙傍身，我也需要足夠的錢財……」
陳默走到院子裡的一個角落，左手持油燈照明，右手在牆壁上摸索著什麼。
直到掌心摸到了微微突出的牆面，他縮回右手，從腰間取出了隨身的匕首。
匕刃流轉寒光。
這是陳父送給陳默的十三歲生辰禮物。
陳默握緊匕首，用力地戳向面前的土牆，堅硬的刀刃不斷剮蹭，令粉塵簌簌落下，不多時，牆上露出一個盒子的輪廓。
這是陳父早在十年前就準備好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