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給小學生鍍金？這雷你接得住嗎！
陸承言說完那句話，整個人像是被鬆掉了半口氣。
他盯著桌上的咖啡，半晌沒碰。
陳奇沒有發火，也沒有追著問梁修遠是不是瘋了。
他只是把獎金通知放到一邊。
「先說清楚。」
陸承言抬頭。
「說什麼？」
「梁修遠什麼時候找的你，怎麼說的，出多少錢，要哪些文件，付款走什麼方式。」
陸承言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陳奇會拍桌子。
換成任何一個大一學生，辛苦做出來的模型被人盯上，還要改名送給小學生鍍金，火氣早就衝上了天靈蓋。
陳奇的反應，卻像是在做一場風控訪談。
問題一個接一個，全部扎在關鍵處。
陸承言從包里拿出電腦。
「第一次是上周三。
他在金融工程中心門口攔住我，說你只是大一，不懂成果轉化，讓我幫忙牽線。」
陳奇問：
「原話？」
「差不多，後面他又發了郵件。」
陸承言打開郵箱，把屏幕轉過去。
郵件寫得很客氣。
【希望獲得模型簡化版，用於青少年金融素養創新展示。】
【不涉及商業使用。】
【可支付三萬元諮詢費用。】
陳奇從頭掃到尾。
「簡化版包括什麼？」
陸承言點開附件。
「源文件、參數說明、回測表、模型構建思路，還有一份適合低齡展示的講稿。」
「低齡展示。」
陳奇重複了一遍。
這個詞用得很講究。
把核心開發過程換成童言童語，再套上一層「天才少年」的外殼，外行聽著熱鬧，內行看了只會反胃。
陸承言臉色不太好看。
「他還說，不會虧待參與溝通的人。」
「給你單獨的好處？」
「暗示過。」
「你答應了？」
「我沒敢。」
陸承言立刻搖頭。
「我正在準備保研。
這種事情一旦沾上，誰都救不了我。」
陳奇點了點頭。
「裴靜姝呢？」
「她也收到過暗示。」
陸承言點開聊天截圖。
「梁修遠讓她提供比賽答辯PPT的原始文件，還說女生做項目不容易，他可以幫她爭取學院推薦。」
陳奇看完截圖。
「她保存原始記錄了嗎？」
「保存了。她讓我轉告你，必要時她願意配合。」
「先別讓她冒頭。」
陸承言一怔。
陳奇繼續問：
「梁修遠有沒有提付款主體？」
「有。」
陸承言翻出另一封郵件。
「一開始說現金，後來又改口，說可以走諮詢費。
付款方不是他本人。」
「誰？」
「曜馬會旗下的青少年創新專項。」
陳奇的眼神沉了下來。
曜馬會。
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之前的學校活動里，它出現過。
段景曜把黑卡遞到宋時微面前時，陳奇也見過。
那人穿得體面，說話客氣，骨子裡卻習慣把人當成可以挑選和標價的商品。
現在，這個名字又和梁修遠湊到了一起。
陳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已經冷了。
他放下杯子。
「繼續。」
陸承言遲疑片刻。
「這件事可能不只是模型。」
「說。」
「梁修遠以前幹過類似的事。」
陳奇抬眼看他。
陸承言壓低聲音。
「我認識一個生物學院的學姐。
她們課題組做過一篇基因表達方向的論文，實驗跑了八個月，第一作者本來是一個研三學生。」
「後來換了？」
「換成了一個小學生。」
陳奇手指停住。
陸承言苦笑。
「聽起來離譜吧？可他們包裝得像模像樣。
少年創新項目、跨學科興趣培養、家庭實驗觀察、校外專家指導。
最後論文掛出去，那個研三學生只剩下共同作者。」
「她沒鬧？」
「快畢業了，導師勸她忍。」
陸承言聲音發沉。
「梁修遠當時負責對接成果展示，還拿推薦名額壓人。」
他越說越憋悶。
「他們吃准了學生怕延畢，怕推薦名額沒了，怕項目名額被撤。
大家都年輕，真鬧起來，承擔不起後果。」
陳奇沒有立刻接話。
咖啡角外，圖書館的燈光亮成一排。
來往學生抱著書，臉上帶著考試周前特有的疲憊。
這個學校里，大多數人熬夜、考試、做項目，想要的無非是一個乾淨的結果。
有人卻盯著他們的成果，拿推薦、分數和名額當鉤子，把別人辛苦做出來的東西改個名字，塞進另一份漂亮履歷里。
陳奇忽然笑了一下。
陸承言心裡一緊。
「你笑什麼？」
「笑他挑得挺准。」
「什麼意思？」
「模型有獎項，有學校證明，還有完整的實盤驗證。
包裝成少年創新項目，拿出去展示，確實夠唬人。」
陸承言急了。
「你還替他分析？」
「不分析清楚，怎麼打得准？」
陳奇打開自己的電腦，調出模型文件夾。
陸承言湊過去看了一眼。
裡面不是一個單獨文件，而是一整套完整的版本鏈。
從最初的校賽草稿，到省賽驗證版，再到後來加入實盤模塊的版本，每個文件名都有獨立編號。
CH-FM-01。
CH-FM-02。
一直到CH-FM-17。
旁邊還有詳細的更新記錄。
參數調整、樣本區間、回撤控制、剔除異常值的原因，全都按照日期寫得清清楚楚。
陸承言越看越心驚。
「這些東西，你什麼時候整理的？」
「從第一版開始。」
陳奇點開其中一份參數表。
「每一版都有生成時間和版本編號。
關鍵參數的排列順序里，我還留了校驗標記。」
「校驗標記？」
「看起來是普通備註，實際上能對應每一次參數變化。」
陳奇手指滑過一行行記錄。
「改標題、改署名、刪開發記錄，都沒有用。
只要拿核心模型出去，別人問一句參數為什麼這樣疊代，他就解釋不清楚。」
陸承言盯著那十七個版本編號，半晌才憋出一句：
「比賽那會兒，我連最終參數都差點沒吃透，你居然從第一版就把證據鏈留全了？」
陳奇關掉參數表。
「成果做出來是一回事，能證明它屬於誰，是另一回事。」
「梁修遠要是真拿走，那個孩子背得下講稿，也答不上這些問題。」
「對。」
「那他這三萬塊，不是買模型。」
陸承言看著屏幕，神情變得古怪。
「是花錢買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雷。」
陳奇合上電腦。
「所以不能讓他只拿到模型。」
「什麼意思？」
「得讓他把自己想怎麼拿，也說清楚。」
他盯著桌上的咖啡，半晌沒碰。
陳奇沒有發火，也沒有追著問梁修遠是不是瘋了。
他只是把獎金通知放到一邊。
「先說清楚。」
陸承言抬頭。
「說什麼？」
「梁修遠什麼時候找的你，怎麼說的，出多少錢，要哪些文件，付款走什麼方式。」
陸承言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陳奇會拍桌子。
換成任何一個大一學生，辛苦做出來的模型被人盯上，還要改名送給小學生鍍金，火氣早就衝上了天靈蓋。
陳奇的反應，卻像是在做一場風控訪談。
問題一個接一個，全部扎在關鍵處。
陸承言從包里拿出電腦。
「第一次是上周三。
他在金融工程中心門口攔住我，說你只是大一，不懂成果轉化，讓我幫忙牽線。」
陳奇問：
「原話？」
「差不多，後面他又發了郵件。」
陸承言打開郵箱，把屏幕轉過去。
郵件寫得很客氣。
【希望獲得模型簡化版，用於青少年金融素養創新展示。】
【不涉及商業使用。】
【可支付三萬元諮詢費用。】
陳奇從頭掃到尾。
「簡化版包括什麼？」
陸承言點開附件。
「源文件、參數說明、回測表、模型構建思路，還有一份適合低齡展示的講稿。」
「低齡展示。」
陳奇重複了一遍。
這個詞用得很講究。
把核心開發過程換成童言童語，再套上一層「天才少年」的外殼，外行聽著熱鬧，內行看了只會反胃。
陸承言臉色不太好看。
「他還說，不會虧待參與溝通的人。」
「給你單獨的好處？」
「暗示過。」
「你答應了？」
「我沒敢。」
陸承言立刻搖頭。
「我正在準備保研。
這種事情一旦沾上，誰都救不了我。」
陳奇點了點頭。
「裴靜姝呢？」
「她也收到過暗示。」
陸承言點開聊天截圖。
「梁修遠讓她提供比賽答辯PPT的原始文件，還說女生做項目不容易，他可以幫她爭取學院推薦。」
陳奇看完截圖。
「她保存原始記錄了嗎？」
「保存了。她讓我轉告你，必要時她願意配合。」
「先別讓她冒頭。」
陸承言一怔。
陳奇繼續問：
「梁修遠有沒有提付款主體？」
「有。」
陸承言翻出另一封郵件。
「一開始說現金，後來又改口，說可以走諮詢費。
付款方不是他本人。」
「誰？」
「曜馬會旗下的青少年創新專項。」
陳奇的眼神沉了下來。
曜馬會。
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之前的學校活動里，它出現過。
段景曜把黑卡遞到宋時微面前時，陳奇也見過。
那人穿得體面，說話客氣，骨子裡卻習慣把人當成可以挑選和標價的商品。
現在，這個名字又和梁修遠湊到了一起。
陳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已經冷了。
他放下杯子。
「繼續。」
陸承言遲疑片刻。
「這件事可能不只是模型。」
「說。」
「梁修遠以前幹過類似的事。」
陳奇抬眼看他。
陸承言壓低聲音。
「我認識一個生物學院的學姐。
她們課題組做過一篇基因表達方向的論文，實驗跑了八個月，第一作者本來是一個研三學生。」
「後來換了？」
「換成了一個小學生。」
陳奇手指停住。
陸承言苦笑。
「聽起來離譜吧？可他們包裝得像模像樣。
少年創新項目、跨學科興趣培養、家庭實驗觀察、校外專家指導。
最後論文掛出去，那個研三學生只剩下共同作者。」
「她沒鬧？」
「快畢業了，導師勸她忍。」
陸承言聲音發沉。
「梁修遠當時負責對接成果展示，還拿推薦名額壓人。」
他越說越憋悶。
「他們吃准了學生怕延畢，怕推薦名額沒了，怕項目名額被撤。
大家都年輕，真鬧起來，承擔不起後果。」
陳奇沒有立刻接話。
咖啡角外，圖書館的燈光亮成一排。
來往學生抱著書，臉上帶著考試周前特有的疲憊。
這個學校里，大多數人熬夜、考試、做項目，想要的無非是一個乾淨的結果。
有人卻盯著他們的成果，拿推薦、分數和名額當鉤子，把別人辛苦做出來的東西改個名字，塞進另一份漂亮履歷里。
陳奇忽然笑了一下。
陸承言心裡一緊。
「你笑什麼？」
「笑他挑得挺准。」
「什麼意思？」
「模型有獎項，有學校證明，還有完整的實盤驗證。
包裝成少年創新項目，拿出去展示，確實夠唬人。」
陸承言急了。
「你還替他分析？」
「不分析清楚，怎麼打得准？」
陳奇打開自己的電腦，調出模型文件夾。
陸承言湊過去看了一眼。
裡面不是一個單獨文件，而是一整套完整的版本鏈。
從最初的校賽草稿，到省賽驗證版，再到後來加入實盤模塊的版本，每個文件名都有獨立編號。
CH-FM-01。
CH-FM-02。
一直到CH-FM-17。
旁邊還有詳細的更新記錄。
參數調整、樣本區間、回撤控制、剔除異常值的原因，全都按照日期寫得清清楚楚。
陸承言越看越心驚。
「這些東西，你什麼時候整理的？」
「從第一版開始。」
陳奇點開其中一份參數表。
「每一版都有生成時間和版本編號。
關鍵參數的排列順序里，我還留了校驗標記。」
「校驗標記？」
「看起來是普通備註，實際上能對應每一次參數變化。」
陳奇手指滑過一行行記錄。
「改標題、改署名、刪開發記錄，都沒有用。
只要拿核心模型出去，別人問一句參數為什麼這樣疊代，他就解釋不清楚。」
陸承言盯著那十七個版本編號，半晌才憋出一句：
「比賽那會兒，我連最終參數都差點沒吃透，你居然從第一版就把證據鏈留全了？」
陳奇關掉參數表。
「成果做出來是一回事，能證明它屬於誰，是另一回事。」
「梁修遠要是真拿走，那個孩子背得下講稿，也答不上這些問題。」
「對。」
「那他這三萬塊，不是買模型。」
陸承言看著屏幕，神情變得古怪。
「是花錢買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雷。」
陳奇合上電腦。
「所以不能讓他只拿到模型。」
「什麼意思？」
「得讓他把自己想怎麼拿，也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