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浴室水聲響起，宋教授邀請你進行視頻通話
晚上八點零三分。
瀾庭公館三棟，十八樓。
電梯門一開，陳奇拎著一袋剛買的水果走出來。
今天韓瑞那邊原本還想組晚飯局，陳奇直接推了。
理由也簡單。
「晚上有事。」
韓瑞當時笑得意味深長。
「懂，年輕人嘛。」
王浩在旁邊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奇哥，你晚上到底有什麼事？是不是那個姐姐？是不是是不是？」
陳奇只回了他一句。
「你襪子洗完了嗎？」
王浩當場閉嘴。
七點四十，宋時微終於回了消息。
宋時微：「剛到家。」
宋時微：「自己開門，不准按門鈴。」
兩句話，一個比一個冷。
陳奇看著手機，反而笑了。
肯讓他自己開門，說明宋教授今晚的火氣還在可控範圍內。
他走到1802門口，從鑰匙扣上取下備用鑰匙。
咔噠。
門鎖打開。
動作熟得像回自己家。
客廳燈亮著。
宋時微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薄毯，鼻樑上架著防藍光眼鏡，手裡拿著一疊論文。
茶几上攤著紅筆、便利貼、保溫杯，還有一隻被擺在角落的小兔子玩偶。
那隻兔子歪著腦袋，像是在替陳奇值班。
陳奇換鞋進門。
「宋教授，我回來了。」
宋時微聽到動靜，頭都沒抬。
紅筆在論文上劃了一道，聲音冷冷淡淡。
「一身煙味，離我遠點。」
她翻了一頁論文。
「在外面玩夠了，知道回來了？」
陳奇腳步一頓。
煙味？
他低頭聞了聞外套。
撞球俱樂部里倒是禁菸，問題出在商業樓樓下等車那會兒，旁邊幾個男人抽雪茄，風一吹，味道全蹭到他外套上了。
陳奇把水果放到玄關柜上，笑了。
「宋教授這是批論文批出火氣了，還是沒查到崗，心裡不舒服？」
宋時微終於抬眼。
鏡片後那雙眼睛冷冷掃過來。
「陳奇。」
「嗯？」
「你再多說一句，就出去。」
正常男生遇到這種場面，早該端正態度，低頭認錯，最好再來一句「我馬上洗澡」。
陳奇不一樣。
他太懂宋時微了。
這女人越冷，越說明心裡有動靜。
她要是真不在意，根本不會讓他自己開門。
陳奇脫下外套，隨手掛到門口衣架上，又去廚房倒了杯溫水。
他端著杯子走回客廳，不但沒離遠，反而直接擠到沙發旁邊坐下。
沙發陷下去一塊。
宋時微的肩膀僵了一下。
「我讓你離我遠點。」
「聽見了。」
陳奇把水杯遞過去。
「所以我坐近一點，方便你罵。」
宋時微抬眸瞪他。
「你今晚是不是欠收拾？」
「有一點。」
陳奇把水杯塞進她手裡，指尖故意擦過她掌心。
宋時微手指一縮，差點把杯子晃出來。
「陳奇！」
「別動。」
陳奇抬手扶住杯底。
「批一晚上論文，水都沒喝幾口。宋教授，你是準備把自己批成低血糖，然後讓我半夜抱你去醫院？」
宋時微被他說得噎住。
她低頭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茶几上幾乎沒動過的保溫杯。
證據擺在眼前。
想反駁都沒底氣。
她硬邦邦道：「我自己會喝。」
「會喝不代表會記得喝。」
陳奇靠在沙發背上，伸手拿起一份論文掃了兩眼。
「這學生寫得挺敢。」
宋時微皺眉：「你看什麼？」
陳奇指著其中一段。
「這句『消費升級帶動所有行業無差別增長』，放在答辯現場，老師能把他問到懷疑人生。」
宋時微眼神一頓。
「你看得懂？」
陳奇抬頭。
「宋教授，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經管院的？」
「你才大一。」
「大一不能有腦子？」
宋時微被他這句懟得眉心跳了一下。
「你今天出去打撞球，打出優越感了？」
陳奇笑了。
「誰告訴你的？」
宋時微停筆。
「朋友圈。」
陳奇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果然。
王浩這貨把撞球廳的照片發了朋友圈，配文極其欠揍——
「今日高端局，奇哥一桿清台，全場跪服！我負責鼓掌和喝水。」
配圖裡，陳奇俯身擊球的側影被拍得挺清楚。
白T，長腿，肩線壓低。
旁邊還有撞球助教站著。
宋時微能忍到現在才發作，已經算給他面子。
陳奇放下手機。
「王浩發的，我沒發。」
宋時微冷笑。
「你還挺驕傲？」
「沒有。」
陳奇湊過去。
「我本來想第一時間跟你報備，但宋教授下午開會沒回我消息，我只能忍著思念去打幾杆球。」
宋時微手裡的紅筆停住。
她抬頭看他，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你要不要臉？
陳奇讀懂了。
他還故意往前靠了點。
「這不是怕宋教授批改作業氣到低血糖，趕回來當護工嗎？」
宋時微把論文往胸前一擋。
「護工？」
「嗯，持證上崗。」
「你有什麼證？」
陳奇抬手點了點自己胸口。
「宋教授親自批准的試用期男朋友證。」
宋時微耳根輕輕動了一下。
她立刻移開視線，繼續裝冷。
「試用期員工，擅自外出社交，回來還帶煙味。」
「扣工資嗎？」
「扣。」
「工資是什麼？」
宋時微沒說話。
陳奇盯著她，眼神帶笑。
「抱一下算工資，親一下算獎金。宋教授，你準備扣哪個？」
「陳奇！」
宋時微終於繃不住，聲音拔高半截。
她把論文往茶几上一拍，試圖拿出課堂上壓制全班的教授威嚴。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我現在不正常？」
「你現在像流氓。」
陳奇低頭看了看自己。
「穿得挺保守。」
宋時微被他氣得胸口起伏。
「你離我遠點。」
「不行。」
「為什麼？」
「你說我有煙味，我得自證清白。」
宋時微還沒反應過來，陳奇已經低頭湊近。
兩個人距離一下縮短。
宋時微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還有一點外面帶回來的木質香。
那點菸味確實只在外套上。
陳奇的呼吸落在她頸邊。
宋時微整個人像是僵住。
她手指捏緊論文，語氣還硬著。
「你幹什麼？」
陳奇在她頸側停了兩秒，鼻尖沒有碰到她，卻近得嚇人。
「檢查一下。」
「檢查什麼？」
「檢查宋教授有沒有偷吃晚飯。」
宋時微差點被他氣笑。
「你有病啊？」
陳奇卻低聲道：「我洗過手了，煙味在衣服上。」
他停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現在身上乾乾淨淨，最多剩一點想你的味道。」
客廳瞬間安靜。
空調輕輕吹著。
宋時微的耳根，從耳垂開始，一路紅到發梢下方。
紅得藏都藏不住。
她猛地舉起手裡的論文，擋住半張臉。
「陳奇！你閉嘴！」
陳奇看著她露在紙張邊緣的耳朵，心裡暗爽到不行。
破防了。
宋教授這面冰山，看著高不可攀，實際上最怕直球。
尤其怕他這種不按常理來的直球。
宋時微越想端架子，他越要貼上去。
越冷，越要貼。
越躲，越要堵。
陳奇表面還挺正經。
「我說實話也不行？」
「不行。」
「那我說假話？」
「也不行。」
「那我只能用行動證明。」
宋時微立刻把論文往下挪了一點，警惕地看他。
「你敢。」
陳奇看她這副外強中乾的樣子，差點沒笑出聲。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排下一步計劃。
第一階段，拿下客廳共處權。
第二階段，拿下廚房投餵權。
第三階段，突破沙發安全距離。
第四階段……
陳奇目光掃過宋時微纖細的手腕，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不能急。
高嶺之花不是隨手一摘就能到手的花。
得一寸一寸，讓她自己往懷裡走。
宋時微像是察覺到他眼神不對，立刻把論文放下，拿出教授的架勢。
「陳奇。」
「到。」
「既然回來了，就別坐在這裡礙眼。」
她伸手指向陽台。
「去把陽台的衣服收了。」
陳奇挑眉：「還有呢？」
「明天上課的課件，幫我列印一份。」
「還有呢？」
宋時微看他那副聽訓的模樣，心裡終於找回一點場子。
「廚房的垃圾順手帶下去。」
「還有呢？」
宋時微皺眉。
「你怎麼這麼多話？」
陳奇站起來，啪地立正，抬手敬禮。
「遵命，宋教授。」
宋時微看著他這副故意賣乖的樣子，眼底的冷意繃不住，差點笑出來。
她趕緊低頭批論文。
「幼稚。」
陳奇走到陽台，把晾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件收下來。
宋時微的衣服大多簡單。
白襯衫，淺色針織衫，薄外套。
還有幾件不方便看的貼身衣物，被她晾在最裡面，拿一條小毛巾遮著。
陳奇視線很規矩，動作也規矩。
他不是沒賊心。
主要是不想死。
宋教授能害羞，不代表沒有戰鬥力。
真惹急了，明天課堂上讓他回答十個問題，答錯一個扣平時分，那才叫公開處刑。
客廳里，宋時微低頭批論文，餘光卻忍不住往陽台瞥。
陳奇個子高，抬手取衣服時，白T下擺被拉起一點，腰線清晰。
站在她家陽台收衣服，卻沒有半點違和。
像是早就該出現在這裡。
宋時微捏著紅筆，唇角不受控制地翹了一下。
下一秒，她趕緊壓下去。
不行。
不能慣著他。
這傢伙已經夠無法無天了。
陳奇收完衣服，把衣服分類放進臥室門口的收納籃，又進書房打開印表機。
宋時微的課件已經發到了他郵箱裡。
列印，檢查頁碼，左上角裝訂。
一套流程做得比助教還熟。
幾分鐘後，他把課件放到宋時微的公文包旁邊，又回到客廳。
「宋教授還有什麼吩咐？」
宋時微看著他。
「少貧。」
陳奇點頭。
「懂，少貧，多做飯。」
宋時微本來想說不用，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她今天開會開到七點多，晚上只喝了一杯咖啡。
陳奇像是早看穿了她。
「番茄雞蛋面，還是蝦仁粥？」
宋時微眼神飄了一下。
「隨便。」
「隨便就是想吃蝦仁粥。」
「我沒說。」
「你眼睛說了。」
宋時微把論文翻得嘩啦響。
「陳奇，你現在連眼神都會讀了？」
「嗯，專修宋教授微表情。」
陳奇拿起廚房圍裙，往身上一系。
「目前進度不錯，已經能看出你餓了、困了、嘴硬了。」
宋時微忍無可忍。
「你去做飯。」
「好嘞。」
陳奇轉身進廚房。
他剛把米淘好，客廳里傳來宋時微的聲音。
「我去洗澡。」
陳奇手一頓。
「浴室地滑，別光腳。」
「我不是小孩。」
「低血糖的人沒有資格說這話。」
宋時微冷冷甩下一句：「閉嘴。」
她拿起手機看了眼學院群，轉身往浴室走。
陳奇又補了一句：「手機別放太靠近水。」
宋時微頭也沒回。
「學院有通知。」
浴室門關上。
沒過多久，裡面傳來水聲。
陳奇站在廚房，鍋里水汽慢慢冒起來。
他切了點薑絲，又把蝦仁拿出來解凍。
料理台上，他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陳奇擦了擦手，低頭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個人定住。
手機屏幕上，赫然跳出一行字——
宋時微邀請你進行視頻通話。
浴室里的水聲，還在嘩啦啦響。
瀾庭公館三棟，十八樓。
電梯門一開，陳奇拎著一袋剛買的水果走出來。
今天韓瑞那邊原本還想組晚飯局，陳奇直接推了。
理由也簡單。
「晚上有事。」
韓瑞當時笑得意味深長。
「懂，年輕人嘛。」
王浩在旁邊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奇哥，你晚上到底有什麼事？是不是那個姐姐？是不是是不是？」
陳奇只回了他一句。
「你襪子洗完了嗎？」
王浩當場閉嘴。
七點四十，宋時微終於回了消息。
宋時微：「剛到家。」
宋時微：「自己開門，不准按門鈴。」
兩句話，一個比一個冷。
陳奇看著手機，反而笑了。
肯讓他自己開門，說明宋教授今晚的火氣還在可控範圍內。
他走到1802門口，從鑰匙扣上取下備用鑰匙。
咔噠。
門鎖打開。
動作熟得像回自己家。
客廳燈亮著。
宋時微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薄毯，鼻樑上架著防藍光眼鏡，手裡拿著一疊論文。
茶几上攤著紅筆、便利貼、保溫杯，還有一隻被擺在角落的小兔子玩偶。
那隻兔子歪著腦袋，像是在替陳奇值班。
陳奇換鞋進門。
「宋教授，我回來了。」
宋時微聽到動靜，頭都沒抬。
紅筆在論文上劃了一道，聲音冷冷淡淡。
「一身煙味，離我遠點。」
她翻了一頁論文。
「在外面玩夠了，知道回來了？」
陳奇腳步一頓。
煙味？
他低頭聞了聞外套。
撞球俱樂部里倒是禁菸，問題出在商業樓樓下等車那會兒，旁邊幾個男人抽雪茄，風一吹，味道全蹭到他外套上了。
陳奇把水果放到玄關柜上，笑了。
「宋教授這是批論文批出火氣了，還是沒查到崗，心裡不舒服？」
宋時微終於抬眼。
鏡片後那雙眼睛冷冷掃過來。
「陳奇。」
「嗯？」
「你再多說一句，就出去。」
正常男生遇到這種場面，早該端正態度，低頭認錯，最好再來一句「我馬上洗澡」。
陳奇不一樣。
他太懂宋時微了。
這女人越冷，越說明心裡有動靜。
她要是真不在意，根本不會讓他自己開門。
陳奇脫下外套，隨手掛到門口衣架上，又去廚房倒了杯溫水。
他端著杯子走回客廳，不但沒離遠，反而直接擠到沙發旁邊坐下。
沙發陷下去一塊。
宋時微的肩膀僵了一下。
「我讓你離我遠點。」
「聽見了。」
陳奇把水杯遞過去。
「所以我坐近一點，方便你罵。」
宋時微抬眸瞪他。
「你今晚是不是欠收拾？」
「有一點。」
陳奇把水杯塞進她手裡，指尖故意擦過她掌心。
宋時微手指一縮，差點把杯子晃出來。
「陳奇！」
「別動。」
陳奇抬手扶住杯底。
「批一晚上論文，水都沒喝幾口。宋教授，你是準備把自己批成低血糖，然後讓我半夜抱你去醫院？」
宋時微被他說得噎住。
她低頭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茶几上幾乎沒動過的保溫杯。
證據擺在眼前。
想反駁都沒底氣。
她硬邦邦道：「我自己會喝。」
「會喝不代表會記得喝。」
陳奇靠在沙發背上，伸手拿起一份論文掃了兩眼。
「這學生寫得挺敢。」
宋時微皺眉：「你看什麼？」
陳奇指著其中一段。
「這句『消費升級帶動所有行業無差別增長』，放在答辯現場，老師能把他問到懷疑人生。」
宋時微眼神一頓。
「你看得懂？」
陳奇抬頭。
「宋教授，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經管院的？」
「你才大一。」
「大一不能有腦子？」
宋時微被他這句懟得眉心跳了一下。
「你今天出去打撞球，打出優越感了？」
陳奇笑了。
「誰告訴你的？」
宋時微停筆。
「朋友圈。」
陳奇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果然。
王浩這貨把撞球廳的照片發了朋友圈，配文極其欠揍——
「今日高端局，奇哥一桿清台，全場跪服！我負責鼓掌和喝水。」
配圖裡，陳奇俯身擊球的側影被拍得挺清楚。
白T，長腿，肩線壓低。
旁邊還有撞球助教站著。
宋時微能忍到現在才發作，已經算給他面子。
陳奇放下手機。
「王浩發的，我沒發。」
宋時微冷笑。
「你還挺驕傲？」
「沒有。」
陳奇湊過去。
「我本來想第一時間跟你報備，但宋教授下午開會沒回我消息，我只能忍著思念去打幾杆球。」
宋時微手裡的紅筆停住。
她抬頭看他，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你要不要臉？
陳奇讀懂了。
他還故意往前靠了點。
「這不是怕宋教授批改作業氣到低血糖，趕回來當護工嗎？」
宋時微把論文往胸前一擋。
「護工？」
「嗯，持證上崗。」
「你有什麼證？」
陳奇抬手點了點自己胸口。
「宋教授親自批准的試用期男朋友證。」
宋時微耳根輕輕動了一下。
她立刻移開視線，繼續裝冷。
「試用期員工，擅自外出社交，回來還帶煙味。」
「扣工資嗎？」
「扣。」
「工資是什麼？」
宋時微沒說話。
陳奇盯著她，眼神帶笑。
「抱一下算工資，親一下算獎金。宋教授，你準備扣哪個？」
「陳奇！」
宋時微終於繃不住，聲音拔高半截。
她把論文往茶几上一拍，試圖拿出課堂上壓制全班的教授威嚴。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我現在不正常？」
「你現在像流氓。」
陳奇低頭看了看自己。
「穿得挺保守。」
宋時微被他氣得胸口起伏。
「你離我遠點。」
「不行。」
「為什麼？」
「你說我有煙味，我得自證清白。」
宋時微還沒反應過來，陳奇已經低頭湊近。
兩個人距離一下縮短。
宋時微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還有一點外面帶回來的木質香。
那點菸味確實只在外套上。
陳奇的呼吸落在她頸邊。
宋時微整個人像是僵住。
她手指捏緊論文，語氣還硬著。
「你幹什麼？」
陳奇在她頸側停了兩秒，鼻尖沒有碰到她，卻近得嚇人。
「檢查一下。」
「檢查什麼？」
「檢查宋教授有沒有偷吃晚飯。」
宋時微差點被他氣笑。
「你有病啊？」
陳奇卻低聲道：「我洗過手了，煙味在衣服上。」
他停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現在身上乾乾淨淨，最多剩一點想你的味道。」
客廳瞬間安靜。
空調輕輕吹著。
宋時微的耳根，從耳垂開始，一路紅到發梢下方。
紅得藏都藏不住。
她猛地舉起手裡的論文，擋住半張臉。
「陳奇！你閉嘴！」
陳奇看著她露在紙張邊緣的耳朵，心裡暗爽到不行。
破防了。
宋教授這面冰山，看著高不可攀，實際上最怕直球。
尤其怕他這種不按常理來的直球。
宋時微越想端架子，他越要貼上去。
越冷，越要貼。
越躲，越要堵。
陳奇表面還挺正經。
「我說實話也不行？」
「不行。」
「那我說假話？」
「也不行。」
「那我只能用行動證明。」
宋時微立刻把論文往下挪了一點，警惕地看他。
「你敢。」
陳奇看她這副外強中乾的樣子，差點沒笑出聲。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排下一步計劃。
第一階段，拿下客廳共處權。
第二階段，拿下廚房投餵權。
第三階段，突破沙發安全距離。
第四階段……
陳奇目光掃過宋時微纖細的手腕，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不能急。
高嶺之花不是隨手一摘就能到手的花。
得一寸一寸，讓她自己往懷裡走。
宋時微像是察覺到他眼神不對，立刻把論文放下，拿出教授的架勢。
「陳奇。」
「到。」
「既然回來了，就別坐在這裡礙眼。」
她伸手指向陽台。
「去把陽台的衣服收了。」
陳奇挑眉：「還有呢？」
「明天上課的課件，幫我列印一份。」
「還有呢？」
宋時微看他那副聽訓的模樣，心裡終於找回一點場子。
「廚房的垃圾順手帶下去。」
「還有呢？」
宋時微皺眉。
「你怎麼這麼多話？」
陳奇站起來，啪地立正，抬手敬禮。
「遵命，宋教授。」
宋時微看著他這副故意賣乖的樣子，眼底的冷意繃不住，差點笑出來。
她趕緊低頭批論文。
「幼稚。」
陳奇走到陽台，把晾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件收下來。
宋時微的衣服大多簡單。
白襯衫，淺色針織衫，薄外套。
還有幾件不方便看的貼身衣物，被她晾在最裡面，拿一條小毛巾遮著。
陳奇視線很規矩，動作也規矩。
他不是沒賊心。
主要是不想死。
宋教授能害羞，不代表沒有戰鬥力。
真惹急了，明天課堂上讓他回答十個問題，答錯一個扣平時分，那才叫公開處刑。
客廳里，宋時微低頭批論文，餘光卻忍不住往陽台瞥。
陳奇個子高，抬手取衣服時，白T下擺被拉起一點，腰線清晰。
站在她家陽台收衣服，卻沒有半點違和。
像是早就該出現在這裡。
宋時微捏著紅筆，唇角不受控制地翹了一下。
下一秒，她趕緊壓下去。
不行。
不能慣著他。
這傢伙已經夠無法無天了。
陳奇收完衣服，把衣服分類放進臥室門口的收納籃，又進書房打開印表機。
宋時微的課件已經發到了他郵箱裡。
列印，檢查頁碼，左上角裝訂。
一套流程做得比助教還熟。
幾分鐘後，他把課件放到宋時微的公文包旁邊，又回到客廳。
「宋教授還有什麼吩咐？」
宋時微看著他。
「少貧。」
陳奇點頭。
「懂，少貧，多做飯。」
宋時微本來想說不用，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她今天開會開到七點多，晚上只喝了一杯咖啡。
陳奇像是早看穿了她。
「番茄雞蛋面，還是蝦仁粥？」
宋時微眼神飄了一下。
「隨便。」
「隨便就是想吃蝦仁粥。」
「我沒說。」
「你眼睛說了。」
宋時微把論文翻得嘩啦響。
「陳奇，你現在連眼神都會讀了？」
「嗯，專修宋教授微表情。」
陳奇拿起廚房圍裙，往身上一系。
「目前進度不錯，已經能看出你餓了、困了、嘴硬了。」
宋時微忍無可忍。
「你去做飯。」
「好嘞。」
陳奇轉身進廚房。
他剛把米淘好，客廳里傳來宋時微的聲音。
「我去洗澡。」
陳奇手一頓。
「浴室地滑，別光腳。」
「我不是小孩。」
「低血糖的人沒有資格說這話。」
宋時微冷冷甩下一句：「閉嘴。」
她拿起手機看了眼學院群，轉身往浴室走。
陳奇又補了一句：「手機別放太靠近水。」
宋時微頭也沒回。
「學院有通知。」
浴室門關上。
沒過多久，裡面傳來水聲。
陳奇站在廚房，鍋里水汽慢慢冒起來。
他切了點薑絲，又把蝦仁拿出來解凍。
料理台上，他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陳奇擦了擦手，低頭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個人定住。
手機屏幕上，赫然跳出一行字——
宋時微邀請你進行視頻通話。
浴室里的水聲，還在嘩啦啦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