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檢查
球隊大巴行駛在回去的路上。
車廂里的笑聲從後排一路傳到前排，有人在唱歌，有人用力拍著座椅靠背。
施密特的手重重揉在鍾想頭髮上，把本就汗濕的亂發搓得更亂。
「好小子。」
「你今天……踢得太好了。」鍾想的頭髮被揉得亂七八糟的。
萊文從後排探出身子，隔著過道喊了一聲：「鍾！你那個鐘擺過人怎麼練的？教教我！」另一側的後腰也湊過來說：「太快了，我就看到人影閃了一下，就過去了。」格策靠在座椅上看向鍾想，沒有加入這個話題。
保羅坐在旁邊嘴裡不停念叨著「第三個球怎麼過的」、「門將當時都傻了」、「你換邊那個跑位怎麼想到的」。
鍾想沒有回答保羅的問題，閉上眼睛假寐休息，今天就下半場而已就很累了，高難度的球星技帶來的就是高強度的運動量。
U17的主力中鋒霍夫曼突然站起身，從過道往車尾的衛生間走。經過鍾想座位時，腳步頓了一下。鍾想睜開眼。霍夫曼沒看他，不過嘴角向下撇著，喉結動了動，像是把什麼話咽了回去。然後繼續往前走。
保羅湊過來悄悄出聲：「剛才比試的時候他舉手示意過主教練，他想罰點球，施密特拒絕了他。」
鍾想沒接話，因為他太清楚足球的殘酷了，能上場的只有十一人，有人上，就必須有人下，況且還不對位的中鋒，從穆勒的反應就不難看出。
「我也想好想上場啊。」保羅靠在椅背上，望著車頂。
大巴駛入訓練基地時，天已經全黑了。
食堂里燈火通明，燉牛肉的香味從門口飄出來。
隊員們湧進去。
鍾想端著餐盤找角落的座位，剛坐下，格策坐到了他對面。
他用叉子指著鍾想盤子裡的雞胸肉：「你就吃這個？」
「嗯。」
「難怪你看著那麼精瘦。」
鍾想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口出現了幾個人。
布瓦奇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穿運動服的中年男人，胸前別著多特蒙德的隊徽。食堂里的喧鬧聲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看向門口。
施密特從教練桌站起來：「熱力科？」
「尤爾根讓我來的。」布瓦奇目光掃過食堂，停在鍾想身上，「帶鍾想去做個體檢。」
空氣一下就安靜了。然後施密特猛地拍了下額頭：「對……對！鐘擺過人！」他轉向鍾想，臉色嚴肅起來，「現在就去。熱力科，醫院安排好了？」
「等鍾想吃完就出發。」布瓦奇點頭。
鍾想拿起叉子快速吃了起來。吃完後他站起身時，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腳踝沒有任何問題，不過檢查一下也好。
鍾想走出食堂以後，霍夫曼發出一聲很輕的嗤笑。「還真當自己是羅納爾多了。」
「就那小子的動作……二十歲膝蓋就得廢。」
施密特聽見了，直接走過去盯著霍夫曼看了兩秒，然後說：「你明天不用來了。」
霍夫曼愣住。「什麼？」
「我說，」施密特聲音很平，「你被開除了。現在收拾東西，離開基地。」
食堂里死寂。霍夫曼臉漲紅了：「我是主力中鋒！我為球隊進了八個球...」
施密特打斷他：「滾！」
「我...」
鍾想上車後，布瓦奇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鍾想一眼：「我是熱力科·布瓦奇，尤爾根的助理教練。」
「你好，布瓦奇教練。」鍾想說。
布瓦奇笑了：「今天過後，你就成名人了。」
聽到這句話鍾想尷尬地摸著後腦勺笑了笑。
車駛出基地大門，布瓦奇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沒有經紀人吧？」
鍾想搖頭。
「快了。這兩天就會有人來找你。電話、郵件、甚至直接來基地堵門……我見過太多了。給你個建議，別急著找經紀人。有些經紀人只想抽佣金，有些想把你當搖錢樹，還有些根本不懂足球。」他頓了頓，「真正的好經紀人，是先考慮球員的。明白嗎？」
「謝謝你，布瓦奇教練。」鍾想說。
很快車停在多特蒙德運動醫學中心門口。
來到檢查室後鍾想脫掉外套和長褲。兩名隊醫也跟進來了，一個負責記錄，一個負責和醫生溝通具體檢查部位。
膝蓋先查。超聲波探頭壓在皮膚上，觸感冰涼。屏幕里出現影像，韌帶、肌腱、半月板。醫生盯著看，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記錄數據。
「屈膝。」鍾想彎腿。醫生問道：「疼不？」
「不疼。」
「訓練後或者比賽後呢？」
「有酸脹感。」
「多久能恢復？」
「睡一覺就好。」
醫生和隊醫交換了個眼神。探頭移到另一條腿，同樣的流程，同樣的提問。
然後是腳踝。醫生握住他的右腳，輕輕轉動。「這個角度？」
「可以。」
「這樣？」
「可以。」
「最大幅度呢？」
鍾想將腳踝轉到極限。醫生鬆手，又換了一隻腳。又用儀器檢查了一下腳踝。點了點頭，隨後旁邊隊醫也記錄了下來。
最後是核磁共振。鍾想躺在平台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白色燈管。他閉上眼。
腦海里回放今天的比賽，在復盤今天過人時候的表現，在復盤今天的表現。
機器停了。
檢查室門打開時，布瓦奇站在外面，手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報告。他翻頁的速度很快，眼睛掃過一行行數據，然後停住。他抬頭看了眼鍾想，然後他走到走廊盡頭，掏出手機。
「尤爾根。」布瓦奇聲音壓得很低，「結果出來了。」
電話那頭有電視背景音，解說員的德語快速滑過：「……多特這名球員的這次突破讓我們想起了1996年的羅納爾多……」
克洛普的聲音傳來：「怎麼樣？」
「沒有任何損傷。」布瓦奇咽了口唾沫，「膝蓋韌帶厚度正常，半月板完好，腳踝穩定性測試和檢查完全沒問題。肌肉疲勞度……甚至比有些替補球員還低。」
沉默。電視背景音還在響，但克洛普沉默了幾秒。
「也就是說，」克洛普慢慢說，「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鐘擺過人？」
「看起來是的。」
電話那頭傳來笑聲：「我們掛的『彩票』，不到兩個月就要兌獎了？」
「但他基礎還是差，他還有很長的路。」
「比他第一次來踢比賽的時候呢？」
布瓦奇愣住。他想起兩個月前那個下午。「天壤之別。」布瓦奇說。
「布瓦奇，你說他這鐘擺過人會不會是天賦？基礎這麼差，竟然能使用出來。」
「不排除這個可能。」
電話那頭傳來哈哈哈的笑聲，「行，就這樣，我先掛了，我看看這孩子的鐘擺過人。」克洛普掛了電話。
布瓦奇走回檢查室時，鍾想已經換好衣服。隊醫正在交代：「如果出現刺痛感，立刻停止。如果腫脹、發熱、活動受限，任何一項都要報告。」鍾想點頭。
布瓦奇走到他面前，把報告遞過去：「你是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鐘擺過人是嗎？」
鍾想看著布瓦奇，點了點頭。
布瓦奇看了他幾秒，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休息。」
走出醫院大門時，已經晚上十點多。停車場裡，一輛熟悉的大眾閃著車燈。漢斯搖下車窗揮手，保羅從后座探出腦袋，喊了聲「鍾！」
鍾想拉開車門坐進去。保羅立刻湊過來：「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
「我就說嘛，肯定沒事！」
保羅臉上浮起那種藏不住秘密的表情，「你知道嗎，那個霍夫曼被施密特教練開除了。就剛才，你剛走出食堂的時候。現在隊裡就我一個正牌中鋒了，要是踢單前鋒，我肯定首發！」
鍾想笑了：「那是他活該！」
漢斯發動車子，從後視鏡看了鍾想一眼：「我朋友今天在現場，說你的鐘擺過人……有羅納爾多的影子。」
鍾想靠在后座上，說：「漢斯大叔，你太抬舉我了，我和他比差遠了！」
車子駛入夜色中。
鍾想靠在后座上，閉上眼睛。他想起布瓦奇的話，「這兩天就會有經紀人找他了。」
他更想回去試試在系統空間裡面能不能再學習一個球星技。
車廂里的笑聲從後排一路傳到前排，有人在唱歌，有人用力拍著座椅靠背。
施密特的手重重揉在鍾想頭髮上，把本就汗濕的亂發搓得更亂。
「好小子。」
「你今天……踢得太好了。」鍾想的頭髮被揉得亂七八糟的。
萊文從後排探出身子，隔著過道喊了一聲：「鍾！你那個鐘擺過人怎麼練的？教教我！」另一側的後腰也湊過來說：「太快了，我就看到人影閃了一下，就過去了。」格策靠在座椅上看向鍾想，沒有加入這個話題。
保羅坐在旁邊嘴裡不停念叨著「第三個球怎麼過的」、「門將當時都傻了」、「你換邊那個跑位怎麼想到的」。
鍾想沒有回答保羅的問題，閉上眼睛假寐休息，今天就下半場而已就很累了，高難度的球星技帶來的就是高強度的運動量。
U17的主力中鋒霍夫曼突然站起身，從過道往車尾的衛生間走。經過鍾想座位時，腳步頓了一下。鍾想睜開眼。霍夫曼沒看他，不過嘴角向下撇著，喉結動了動，像是把什麼話咽了回去。然後繼續往前走。
保羅湊過來悄悄出聲：「剛才比試的時候他舉手示意過主教練，他想罰點球，施密特拒絕了他。」
鍾想沒接話，因為他太清楚足球的殘酷了，能上場的只有十一人，有人上，就必須有人下，況且還不對位的中鋒，從穆勒的反應就不難看出。
「我也想好想上場啊。」保羅靠在椅背上，望著車頂。
大巴駛入訓練基地時，天已經全黑了。
食堂里燈火通明，燉牛肉的香味從門口飄出來。
隊員們湧進去。
鍾想端著餐盤找角落的座位，剛坐下，格策坐到了他對面。
他用叉子指著鍾想盤子裡的雞胸肉：「你就吃這個？」
「嗯。」
「難怪你看著那麼精瘦。」
鍾想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口出現了幾個人。
布瓦奇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穿運動服的中年男人，胸前別著多特蒙德的隊徽。食堂里的喧鬧聲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看向門口。
施密特從教練桌站起來：「熱力科？」
「尤爾根讓我來的。」布瓦奇目光掃過食堂，停在鍾想身上，「帶鍾想去做個體檢。」
空氣一下就安靜了。然後施密特猛地拍了下額頭：「對……對！鐘擺過人！」他轉向鍾想，臉色嚴肅起來，「現在就去。熱力科，醫院安排好了？」
「等鍾想吃完就出發。」布瓦奇點頭。
鍾想拿起叉子快速吃了起來。吃完後他站起身時，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腳踝沒有任何問題，不過檢查一下也好。
鍾想走出食堂以後，霍夫曼發出一聲很輕的嗤笑。「還真當自己是羅納爾多了。」
「就那小子的動作……二十歲膝蓋就得廢。」
施密特聽見了，直接走過去盯著霍夫曼看了兩秒，然後說：「你明天不用來了。」
霍夫曼愣住。「什麼？」
「我說，」施密特聲音很平，「你被開除了。現在收拾東西，離開基地。」
食堂里死寂。霍夫曼臉漲紅了：「我是主力中鋒！我為球隊進了八個球...」
施密特打斷他：「滾！」
「我...」
鍾想上車後，布瓦奇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鍾想一眼：「我是熱力科·布瓦奇，尤爾根的助理教練。」
「你好，布瓦奇教練。」鍾想說。
布瓦奇笑了：「今天過後，你就成名人了。」
聽到這句話鍾想尷尬地摸著後腦勺笑了笑。
車駛出基地大門，布瓦奇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沒有經紀人吧？」
鍾想搖頭。
「快了。這兩天就會有人來找你。電話、郵件、甚至直接來基地堵門……我見過太多了。給你個建議，別急著找經紀人。有些經紀人只想抽佣金，有些想把你當搖錢樹，還有些根本不懂足球。」他頓了頓，「真正的好經紀人，是先考慮球員的。明白嗎？」
「謝謝你，布瓦奇教練。」鍾想說。
很快車停在多特蒙德運動醫學中心門口。
來到檢查室後鍾想脫掉外套和長褲。兩名隊醫也跟進來了，一個負責記錄，一個負責和醫生溝通具體檢查部位。
膝蓋先查。超聲波探頭壓在皮膚上，觸感冰涼。屏幕里出現影像，韌帶、肌腱、半月板。醫生盯著看，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記錄數據。
「屈膝。」鍾想彎腿。醫生問道：「疼不？」
「不疼。」
「訓練後或者比賽後呢？」
「有酸脹感。」
「多久能恢復？」
「睡一覺就好。」
醫生和隊醫交換了個眼神。探頭移到另一條腿，同樣的流程，同樣的提問。
然後是腳踝。醫生握住他的右腳，輕輕轉動。「這個角度？」
「可以。」
「這樣？」
「可以。」
「最大幅度呢？」
鍾想將腳踝轉到極限。醫生鬆手，又換了一隻腳。又用儀器檢查了一下腳踝。點了點頭，隨後旁邊隊醫也記錄了下來。
最後是核磁共振。鍾想躺在平台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白色燈管。他閉上眼。
腦海里回放今天的比賽，在復盤今天過人時候的表現，在復盤今天的表現。
機器停了。
檢查室門打開時，布瓦奇站在外面，手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報告。他翻頁的速度很快，眼睛掃過一行行數據，然後停住。他抬頭看了眼鍾想，然後他走到走廊盡頭，掏出手機。
「尤爾根。」布瓦奇聲音壓得很低，「結果出來了。」
電話那頭有電視背景音，解說員的德語快速滑過：「……多特這名球員的這次突破讓我們想起了1996年的羅納爾多……」
克洛普的聲音傳來：「怎麼樣？」
「沒有任何損傷。」布瓦奇咽了口唾沫，「膝蓋韌帶厚度正常，半月板完好，腳踝穩定性測試和檢查完全沒問題。肌肉疲勞度……甚至比有些替補球員還低。」
沉默。電視背景音還在響，但克洛普沉默了幾秒。
「也就是說，」克洛普慢慢說，「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鐘擺過人？」
「看起來是的。」
電話那頭傳來笑聲：「我們掛的『彩票』，不到兩個月就要兌獎了？」
「但他基礎還是差，他還有很長的路。」
「比他第一次來踢比賽的時候呢？」
布瓦奇愣住。他想起兩個月前那個下午。「天壤之別。」布瓦奇說。
「布瓦奇，你說他這鐘擺過人會不會是天賦？基礎這麼差，竟然能使用出來。」
「不排除這個可能。」
電話那頭傳來哈哈哈的笑聲，「行，就這樣，我先掛了，我看看這孩子的鐘擺過人。」克洛普掛了電話。
布瓦奇走回檢查室時，鍾想已經換好衣服。隊醫正在交代：「如果出現刺痛感，立刻停止。如果腫脹、發熱、活動受限，任何一項都要報告。」鍾想點頭。
布瓦奇走到他面前，把報告遞過去：「你是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鐘擺過人是嗎？」
鍾想看著布瓦奇，點了點頭。
布瓦奇看了他幾秒，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休息。」
走出醫院大門時，已經晚上十點多。停車場裡，一輛熟悉的大眾閃著車燈。漢斯搖下車窗揮手，保羅從后座探出腦袋，喊了聲「鍾！」
鍾想拉開車門坐進去。保羅立刻湊過來：「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
「我就說嘛，肯定沒事！」
保羅臉上浮起那種藏不住秘密的表情，「你知道嗎，那個霍夫曼被施密特教練開除了。就剛才，你剛走出食堂的時候。現在隊裡就我一個正牌中鋒了，要是踢單前鋒，我肯定首發！」
鍾想笑了：「那是他活該！」
漢斯發動車子，從後視鏡看了鍾想一眼：「我朋友今天在現場，說你的鐘擺過人……有羅納爾多的影子。」
鍾想靠在后座上，說：「漢斯大叔，你太抬舉我了，我和他比差遠了！」
車子駛入夜色中。
鍾想靠在后座上，閉上眼睛。他想起布瓦奇的話，「這兩天就會有經紀人找他了。」
他更想回去試試在系統空間裡面能不能再學習一個球星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