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啃咬,然後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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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接下來怎麼辦?我們是直接踢門?闖進布徹兄弟的房子裡?或者找到他們工作單位去?然後呢?」

  說實在話,林恩有些緊張,這是他正式工作第一天。

  上半夜打滿了眾妙之門安排的情報解謎關卡,下半夜看起來還有快刀緊張刺激的動作射擊關卡。

  「放寬心。」大兔猻寶寶扯著破鑼嗓子,聽上去就像吸了三四十年煙的老牛仔,「活捉任務太難了,一般都是留給攻堅組的無名氏。」

  「要殺人麼?」林恩隱約能想到那個擅闖民宅激情火併的場面,但他還沒有親身體驗過,「真殺啊?」

  經理漫不經心回應著——

  「——那能算人?」

  它原本趴在林恩大腿上,聽到這個傻不愣登天真純良的新人說出這些話,要起來宣講企業文化,抓住林恩的碳布襯衫,搖晃身體拉扯脖頸,偶爾還用肉乎乎的貓爪拍打林恩的臉。

  「清醒一點!新人!」

  「醒過來!你被魔鬼附身了嗎!」

  「材料是你自己寫的,照片也是你拍的。」

  「在美國,警察是擋在混亂與秩序中間的那一條藍線,是最後的道德與法治。」

  「我知道你還沒有準備好,我會給你時間,我願意等。」

  「如果你要問,我們是不是去殺人的?」

  「那我要說——」

  「——對,沒錯。」

  「快刀專殺魔鬼附身的人,如有閒雜人等妨害公務,視情況殺他全家。」

  「我和Boss已經給你發了一張合法的屠魔執照,甘心為魔鬼擋槍子的走狗,還有走狗的孝子賢孫!他們都得死——我要看到血流成河啊!」

  林恩捧著經理胖嘟嘟的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別搖了,經理。」

  「真是搞不懂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你的作戰技能很棒。」胖兔猻坐回林恩的大腿,滿臉嫌棄:「為什麼顱內違禁品指數那麼低?難道你沒有一點殺心麼?沒有智人的狩獵天性?」

  林恩先是沉默了一會兒,他確實沒有做好準備。

  要他去對付鬼魂,他一點都不怕。

  但是說回這個「藍線」,之前的射擊培訓課里也有很多美警教材,講的是嫌犯暴起傷人以前,如何掏槍快速反應射擊,往往是清空彈匣的那一刻,林恩好像感覺自己做不到這種事。

  他起初以為,只要嫌犯爬不起來就行了。沒必要把所有子彈都打光。

  或有一兩次反面教材,磕了藥的嫌犯點滿子彈抗性,九毫米帕彈打進身體,被擊倒以後,這些神智混沌身強體壯的瘋子還能持槍反擊——林恩這才意識到,藍線的戰事已經如此緊張,那麼[TGR·紅線女]和靈異事務科面對的情況只會更糟糕。

  「我明白了,經理。」

  ......

  ......

  時間來到凌晨四點三十分。

  位於洛杉磯城北伯班克自然公園,通瓦峰風光帶附近,跨過街口的披薩店和烤串店,再往理察·維因蘭德醫院方向眺望,稀疏的林地間隙,便有曲徑幽深的小路,通向康恩·布徹的祖傳宅邸。

  炎熱的八月,正是全年氣溫最高,日照時間最長的季節。

  離天亮還有一個多小時,透過落地窗看向宅邸一樓的偏廳,康恩·布徹在倒騰唱片機,仿佛根本不會累,也不用睡覺。

  金髮碧眼的昂撒漢子有七尺高,容貌俊美身材高大,兩米出頭的好血好肉,蹲在音頻設備旁邊,大腿蜷曲的姿態就像牛蛙的肢節,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力量。

  他眉眼中正五官硬朗,嘴唇厚實,乍一眼打量過去,似乎是個「忠厚老實」的標準面相。

  「蘭瑟?把你的電視聲音調小一點?」

  主廳傳來蘭瑟老弟不耐煩的回應——

  「——為什麼?剛到最精彩的部分!」

  這個搞地產發大財的家族傳承了三百多年,他們的老祖跟著五月花號漂洋過海,美國的歷史就是他們的家族史。

  康恩大哥嘆了口氣,悻悻不滿的抬起唱針,月光奏鳴曲戛然而止,只留下一種詭異的,黏糊糊的水聲,刮擦的聲音,還有類似割肉放血的怪聲。


  他踏進客廳,遮光的黑布把電視觀影區圈出一片純淨的空間。揭開簾幕就看見蘭瑟·布徹倚靠著沙發,赤身裸體一絲不掛。

  康恩瞄了一眼電視上的內容。

  「你真是沒救了。」

  蘭瑟警司的制服丟在地上,他和大哥一樣,看上去非常年輕。

  或說這兄弟二人,根本就不像年近半百的老漢。

  二十七年前,蘭瑟·布徹勾搭上達芙妮的時候,他就是這副模樣。二十七年後容顏不改,與他的大哥一樣,保持著近乎巔峰狀態的體能,身高也沒有縮水的跡象。

  那麼聰明的小夥伴應該已經猜出來了——

  ——這兩個傢伙,身體裡都藏著狂石,變成了魔鬼的容器。

  「你在說什麼?」蘭瑟緊張的盯著電視。

  康恩:「你不該留下這些證據,做事你做好了呀!」

  蘭瑟對著電視機的畫面做手藝活,表情猙獰,就像在打毛衣,織針手法千奇百怪。

  「我聽不清,我忙著呢!」

  康恩大哥抓住蘭瑟的頭髮,把老弟的腦袋提起來——

  ——扯住脖子,壓在沙發的靠背頭枕上,幾乎要壓斷脊椎!

  作為家族的繼承人,撐起家業的長子,兄長對弟弟語重心長的說...

  「我能托人打發走紅線,議員願意保我們,你能不能別來給我添麻煩了!蘭瑟!」

  「你在看什麼東西?兇殺錄像帶?!你的藝術作品?」

  蘭瑟·布徹兩眼失神,在兄長寬厚且溫暖的手指按壓之下,體驗著瀕死窒息的快感。

  ......

  ......

  就在這一刻,整個遮光簾幕都染上了一層紅色——

  ——電視機里,費雷德·肖納利警員被人剝光了衣服。

  這位老騎警剃光毛髮,架上醫用手術床,陷入深度麻醉狀態。由蘭瑟·布徹來主刀,肌松劑軟化胸肺,切開胸腔,刻意挑選著進刀角度。

  「噗嗤」一下。

  心臟飛濺出來的血噴在鏡頭上。

  電視裡進行屠宰工作的蘭瑟警司嬉皮笑臉,興奮極了。

  「哈哈哈哈哈!我天哪!」

  「這老傢伙壯得像頭駝鹿!你看到了嗎?哎!」

  「看到了嗎?看清楚了嗎?血能飆那麼遠!我創下新紀錄了嗎!蘭妮?蘭妮!小助手!拿尺子量一量!我操!剛才他的血壓起碼有兩百!刺入的角度很完美!攝像頭上面全是血!哈哈哈哈哈!」

  弗雷德的身體抖動幾下,隨著心電圖和生理監測各項數據漸漸歸零,他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蘭瑟·布徹的笑聲卻越來越清晰。

  ......

  ......

  「康。」

  電視機外,蘭瑟警司像個天真的孩子,他親切的呼喚著哥哥的暱稱。

  「別這樣,別...」

  「有什麼大不了的?我沒有別的愛好了,收藏錄像帶,還有這些播放設備——」

  「——電視機,DVD,光碟,五六十年前的舊物,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你幹嘛發那麼大的火?就因為這個老東西麼?」

  康恩摳撓著蘭瑟的太陽穴,鋒利的指甲割開皮肉,滲出來的血絲迅速被皮膚吸回去。

  蘭瑟感覺不到一點疼痛,狂石賜給他的肉身擁有匪夷所思的癒合能力。

  康恩低聲說:「別裝傻,我要你銷毀證據。」

  「你也喜歡收藏唱片!~這不公平!」蘭瑟滿臉無辜,「我都聽你的,我都聽你的!」

  「我沒有賭博,也沒有吸毒。」

  「沒有出去亂搞,永遠只包養一個情婦,把上一個甩掉,再是下一個。」

  「我沒拖你的後腿呀!我就這麼一點小小的願望...」

  蘭瑟跳起來,爬到放映機旁邊,撫摸著電子古董的鋁合金外殼。

  「我喜歡這些東西!我喜歡!」

  康恩實在不理解...


  「為什麼?老弟?我...」

  他欲言又止,反覆考量,既害怕老弟傷心,破壞了兄弟情誼,又覺得這事兒實在太傻逼了。

  哪個罪犯會把自己的行兇記錄完整的保存下來?

  「就像做飯!」蘭瑟繪聲繪色的形容著,「康!你多久沒上網了?」

  「這些小可愛是我們的食材,而我們,我們是頂級掠食者!」

  「我不能留下一些紀念品麼?比如烹飪食材的過程?」

  「好多Vlog都這麼拍!分享生活!美食博主!」

  康恩托著下巴,朝著老弟比了幾個奇怪的手勢,他不好說什麼——

  ——或許是殘留在身體裡最後一點人性,最後一點點含人量,要他適應人類社會,要他保留人類的倫理道德,他與客戶談生意需要這些人性。

  「我還是覺得...」

  「夠了!」蘭瑟警司用力揮臂,好像被哥哥傷透了心:「夠了!我不想聽了!」

  「繼承人是你!因為你早他媽從陰濕溫暖的產道里爬出來!比我快十分鐘!」

  「所以你是大哥!你說了算!好像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你要我收藏古董!別來插手家族生意!我就去做了!」

  「你要我把狂石咽進肚子裡!我也咽了!」

  「你要我殺人吃人!三十年!」

  「我聽你的!我全都聽你的!」

  「現在換來了什麼!」

  蘭瑟·布徹抓起警服里的一把卡片——

  ——這些卡片是美國警察工會發給警察親屬的特權卡。

  由於北美大區離譜的犯罪率,警力稀缺的緊張狀態,這類小卡片就是工會為員工們爭取到的最大權力。

  像是一些超速罰單小打小鬧,違禁品的例檢,只要阿Sir看到了這張卡片,通常都不會刻意為難犯事的警察家屬。論人情關係這塊,美國各個洲的警務系統早就學會了區別對待,溫情執法。

  不說二零四六年,三十年前四十年前,這種特權卡就變成了票倉來源。

  紐約PBA巡警慈善工會從二零一九年開始,對現役警員每人每年發放二十張卡片,退休警員每人每年十張。

  雖然這種卡片不具備任何法律效力,可是一旦觸及到警員群體的根本利益,要明令廢除卡片的「有限豁免權」,警員就會消極怠工,開車上街兜風,對犯罪響應不及時。變相是組織了一場罷工遊行。

  這一張小小的卡片,支撐起了藍線群體的就業率。向警察購買卡片的有錢人,希望得到有限豁免權的家庭,他們跟著警察親屬一起,變成了議員們十分看重的票倉。

  儘管如此,警力還是不夠,遠遠不夠。

  ......

  ......

  蘭瑟攤開雙手——

  「——康,我做錯了什麼?值得你如此大發雷霆?嚴苛到幾乎刻薄!殘忍又冷漠的對待我!」

  康恩摟著弟弟的肩,再也不好開口去責怪這個「孩子」,但是他依然要嘴硬,必須教導老弟。

  「靈異事務科在調查西好萊塢那間房子,你最好把這盒錄像帶處理掉,而且這事兒幹得太窩囊,太邋遢——它就是一支發爛發臭的股票,如果不是我幫你,你準備怎麼處理這三條怨魂?」

  「我在干好事!」蘭瑟據理力爭,不依不饒:「他們都是人渣,社會敗類——活著浪費公共資源,死了造福洛城人民!還能降低犯罪率!我做錯什麼了?都是他們咎由自取!都是他們自己的錯!我錯哪兒了?我沒有錯!」

  康恩:「所以你把弗雷德·肖納利幹掉了?」

  「他馬上就要退休了。」蘭瑟繞了個大彎:「這老東西賴在騎警隊裡快三十年,每個月的退休金起碼有八千刀,我幫納稅人省了一筆大錢!」

  「不光如此,他兩個前妻分到了遺產,三個孩子還完了學貸。」

  「靈異事務科的狗雜種嗅到血腥味,還有一顆狂石送給他們,總能餵飽這些白眼狼吧!?我反正不明白國土安全局為什麼要這麼做——明明已經有紅線,還要這群非法移民來處理靈災?」

  「弗雷德!費雷德?我只是幫他解脫了...」

  「看看這個老傢伙,他多可憐啊?」


  蘭瑟拉著康恩往餐廳方向去——

  ——越過寬敞的主廚爐灶,來到晾曬肉品的熟成間。

  不得不說,布徹家的祖屋實在太大了,光是處理肉品的房舍就有七十來平。

  蘭瑟警司光著屁股,變回了原始人,充分釋放著野獸的天性。

  他拉開恆溫袋,露出弗雷德·肖納利的人皮。

  「看!他還在這裡,他如獲新生!~」

  「失蹤一個多月而已,我們還能讓他發揮餘溫...」

  康恩看到老弟的作品,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這件事你做的不錯。」

  有大哥的認可,蘭瑟好像受了誇獎的小狗,在恆溫袋旁邊瘋狂搖著「尾巴」似的。

  「給他塞一些填充物,蠟燭魔?懼魔?或者其他什麼的低階魔鬼?要是嫌麻煩,隨便抓來一條孤魂野鬼——控制這張人皮,讓弗雷德活過來!」

  康恩:「對,我有辦法。」

  蘭瑟:「他沒有死,只是迷了路,我還沒在死亡證明上簽字,還沒銷戶呢!」

  康恩:「他在騎警隊有很高的聲望。」

  蘭瑟:「沒錯!」

  康恩:「他的靈魂處理好了嗎?」

  蘭瑟:「早就咽進肚子裡了!」

  康恩:「哪一頓?」

  蘭瑟:「半個月前我就把活幹完了,你忘了嗎?康?你還說那幾天的心肝特別老,很難嚼——那就是弗雷德的內臟。骨頭熬了兩天兩夜,這老東西實在太壯了,根本熬不爛。」

  康恩:「哦,已經吃光了?」

  蘭瑟:「放心吧,他詐不了半點屍。」

  康恩:「也就是說,除了你的有限豁免權——這位騎警的退休工資,還有他的特權卡。」

  蘭瑟笑呵呵的應著——

  「——都是我們的了。」

  康恩終於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抱緊了可靠的老弟,感嘆著:「那麼南部分局的夥計們,他們...」

  蘭瑟立刻邀功搶答:「他們尊敬弗雷德,他們知道怎麼投票,我們能控制這具皮囊,說不定還能追回一部分遺產,和他兩個前妻打官司——把錢要回來。」

  「這筆生意做的真漂亮,蘭瑟。」康恩感動得幾乎要流淚:「本來我以為,我...我收到消息的時候——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達芙妮和那兩個笨賊...我真的要瘋了...」

  「二十七年前,一千多萬美金就這麼燒光,也是公司最困難的時候,父親剛死,我要撐起這個家。」

  蘭瑟:「結果是好的,康。結果是好的——我們擁有扭轉命運的力量!」

  康恩:「對,結果是好的,」

  蘭瑟:「只有極少數人能把逆境轉為順境!我們是天才,我們是精英...」

  康恩:「我不怪你,蘭瑟。我從來都沒怪過你,我只是覺得,我們可以做得更好——」

  「——哦,哥哥。」蘭瑟抱緊了兄長,感激涕零真情流露,「沒有你我也撐不下去,當我看見公寓裡的屍體,鋼琴和電視全都燒壞了。」

  「達芙妮像一塊烤肉,客廳里躺著兩個來路不明的傻逼,南部消防分隊的隊長大腿中了一槍,我都不知道怎麼解釋這一切。」

  「浴室里還有一灘稀屎,我幾乎崩潰了...」

  「我他媽的到底是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壞事,要上帝派來這些魔鬼,狠狠的折磨我?」

  「還好有你,康,我親愛的大哥,還好有你。」

  兄弟倆緊緊擁抱著,眼中有無限的溫情。

  天亮以前是最黑暗的時刻,也是這兩頭魔鬼最喜歡的時間段。

  宅邸的安保室發來消息,門鈴面板傳來訪客錄入的視頻畫面。二零一九款獵裝保時捷Taycan停在莊園門口,迎賓門廊的燈光照出鮮亮的粉色車漆——兩位訪客在保安的引導下,對攝像頭自報家門,表明來意。

  蘭瑟穿好褲子,跟著大哥來到入戶電梯旁邊,整整四層別墅祖宅都經過翻新裝修。他們的房子大得能住下八十多個人。光是伺候這兩兄弟的傭人和保安,加起來就有三十七位。

  康恩的臉色陰沉,靈異事務科好像甩不掉的尾巴,追上來了。


  「你好!布徹先生!」達米安·克蘭奇朝著攝像頭打招呼:「保安大哥說,現在是非接待時間,要我給你留言。」

  「我給他看了證件...」

  這個棕紅色頭髮的義大利小伙子亮出世界衛生組織下發的證照,靈異事務科百樂門公司的獸吻門形商標亮了出來,還有商神杖雙蛇交纏的徽記。

  「他不認這個,我還有LAPD協警的證件,他知道蘭瑟先生是南部分局的警司,所以給了我這次機會,能讓我好好打擾打擾你。」

  「我沒有搜查令,希望以上門訪問的方式和你談談,最好就是今晚,最好就是今天。」

  「老闆沒有來,但是經理和我一起來了。」

  「我沒有在威脅你,但我要說,下次就不是我一個人來了。」

  林恩杵了杵達米安學長的胳膊,回頭去捯飭裝備,拿起澤洛留在車裡的補給品。

  達米安立刻改口——

  「——哦!這是我的拍檔!他是個新人,不好意思,我沒把他算進來。那我要重新說一遍。」

  「下次就不是我們兩個人來了。」

  他看到這個年輕小伙從另一個白毛怪胎懷裡,抱來一頭大兔猻,肥貓貼近攝像頭,兩腋叫達米安托起來,它抬起爪子,還有點抗拒攝影設備——想來經理不喜歡這個死亡角度,把它拍的太胖了。

  隔著冰冷的電子屏幕,布徹兄弟的皮膚開始起紅疹,他們沒怎麼了解過靈異事務科的組織構架,更不想踏入唐人街,不願進入陌生的勢力範圍——但這頭大肥貓散發出來的靈能潮汐是如此駭人,隔著電子屏幕都能感覺得到,兩個地獄妖邪的傀儡產生了強烈的應激反應。

  康恩·布徹蔚藍色的虹膜變成一片血紅,強烈的噁心感迫使他乾嘔,肚子裡的狂石緩慢蠕動著,攪弄著臟器和筋膜,但是對比這麼點痛苦——

  ——熟成室的肉品跟著凌晨四點三十六分的晚風輕輕搖晃。

  弗雷德·肖納利確實死了。有一套成熟的流程。

  宰殺、啃咬、吞咽、消化。

  留下皮囊這麼點邊角料,魔鬼還有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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