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黎明之前
「長軍！」楊佳寧悽厲的叫聲，在身後響起，她撲了過來。
孟長軍捂著脖子，怒目圓睜。
喉管里噴灑的血液，本已帶著他的力氣迅速逝去，但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他心頭大駭，一股力量，又硬生生冒了出來。
他單腳蹬地，身軀前射，握緊足肢，發出閃電一刺！
噗，或許是因為割裂了敵人脖頸，而略微放鬆的變異貓，被直接刺穿了身軀。
「殺！」孟長軍發出最後的怒吼，抬起足肢，將其狠狠摔在樹上。
與此同時，杜漸趕至，迅速丟了個鑑定，確定沒多大馴化價值後，一刀將變異貓劈成兩半。
他默默將第四顆星芒印記中的彩蚊靈魂驅散，將變異貓的靈魂吸了進去，然後看向倒在地上的孟長軍，嘆了口氣。
愚蠢的傢伙啊。
你不知道胖子是什麼人嗎？
你救他也就算了，竟然敢將後背交給他？
哦，因為他之前犯的只是小錯，所以你並不認為他應該被放棄，對吧。
所以，見微知著這個詞，你沒有學過嗎？
「長軍，長軍......」楊佳寧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手足無措，試圖去捂蓋孟長軍的喉管。
護士洛晴跑了過來，迅速檢查了傷勢後，搖了搖頭，眼眶泛紅。
「小姐......咳......」孟長軍剛吐出兩個字，喉管處的血液便瘋狂往外冒，泛著氣泡。
「別說話，你別說話，我會救你的，我們會救你的！」楊佳寧已經沒了任何女強人的樣子，身上只剩下柔弱、恐慌，涕淚俱下。
「小姐，以，以後的路，要，要你自己，走了......一定要，活下去。」孟長軍的眼神透過頭頂枝丫的空隙，看向了天空。
仿佛看到了很久之前，那個明媚的下午，楊佳寧一身休閒裝，對他皺起眉頭。
「你怎麼總是板著個臉，話也沒幾句？沒勁......」
「精神點，讓我看見你的活力！」
「我不需要你保護，我自己就很厲害的！」
後來，她變得成熟、穩重許多，有了她父親的影子。
但在他的心中，她一直是那個保留著活力、稚氣的陽光小妹妹。
可惜啊，再也沒有機會保護你了。
他眼角滑下一滴淚水，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凝視著天空，失去氣息。
「不，不會的，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死，你是隊裡最厲害的，你不會死的......醒過來，醒過來啊！」
楊佳寧瘋了般，使勁搖晃著，仿佛孟長軍只是跟她開了個玩笑，只是累了睡著了。
「他已經死了，讓他安息吧。」杜漸嘆道。
楊佳寧猛地轉過來，雙眼猩紅，像一頭欲擇人而噬的母獸。
杜漸靜立原地，與她對視。
「是我的原因，是我的錯。」她喃喃道。
「我總是教他，讓他要顧全大局，讓他不要被私人恩怨蒙蔽，要拯救每一個能拯救的人......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讓他自私些，他就不會救那個畜生了......」
「孩子，這不是你的錯。」一隻蒼老的手伸了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江朝東滿面淚痕。
「錯，從不在博愛者，你也不該為小人的罪責買單。」
「杜先生！」楊佳寧忽然跪了下來，對著杜漸一磕到底。
「怎麼了？」杜漸皺眉，他心中隱隱猜到了什麼。
「求你，幫我殺了他，以後我可以任你驅使，絕無怨言！」楊佳寧咬著牙，聲音怨毒若厲鬼。
「你不說，我也不會饒過他的。」杜漸用只有自己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他轉頭，看向已經偷偷躲到人群最後，神色惶然的胖子。
「胖子，過來。」他招了招手。
「不，不關我的事啊杜先生，杜哥！」胖子哭了。
「我，我只是輕輕碰了他一下，我沒想害他的，我當時被嚇懵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沒事，你先過來。」杜漸輕聲道。
「不，不......」胖子瘋狂搖頭。
「媽的孬種，漸哥讓你過去！」趙猛將跑了過去，一把揪住這傢伙的頭髮，楊大帥也在旁幫忙，二人把他硬是拖了過來。
「啊！啊！」胖子一路慘叫，直到被扔到杜漸前面。
他全身發軟，已經站不起來了，對著杜漸瘋狂磕頭。
「給他磕。」杜漸指了指孟長軍。
胖子轉頭，瘋狂搗蒜。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杜漸道。
胖子猜到了，但他不敢接話，只是不停磕頭。
「我最討厭，背刺隊友。」
楊大帥在一旁冷笑，對此他是感觸頗深。
「生死間有大恐怖，你若因為害怕而逃跑，我不怪你，這是人之常情。但是，你不該推他，不該害一個剛剛救了你的人。」
杜漸緩緩舉起足肢，上面還沾著變異貓的血，滴答滴答，濺落在胖子頭頂。
胖子崩潰了，褲襠里瀰漫起屎尿臭味，淚水也瘋狂湧出。
「給我次機會，給我次機會，給我次機會......」
唰，刀光閃過，人頭落地。
四周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這一刀，仿佛斬中了所有人的靈魂，斬掉了最後一絲文明的「規矩」。
杜漸抬起頭，掃視眾人，淡淡道：「從現在起，背刺隊友者，這便是下場。」
眾人與他目光接觸，紛紛低下頭去，噤若寒蟬。
半晌後。
「杜先生，我想把長軍火化了，可以嗎。」楊佳寧喃喃道。
杜漸想了想，點頭：「可以。」
非是因為楊佳寧的懇請，而是敬重孟長軍的為人。
這個傢伙，從進入叢林開始，就一直忍受著內傷，瘋狂救人。
直到最後，把自己搭了進去。
杜漸不認同孟長軍的做法，但不表示不尊敬。
結合孟長軍大概的身份，他的行為，值得杜漸為他等上一段時間，讓他的屍體免遭啃食。
楊佳寧將帶在身上的最後一點粘油，澆在孟長軍身上，點燃。
火焰升騰而起，扭曲了附近的光線，她慘白的臉色在火光中扭曲著，忽明忽暗。
「軍哥，我答應你，我會努力活下去，我要好好活下去。」她空洞的眼神穿過火焰，落在前方。
「我要找到父親，告知他，你的偉大。」
「你的犧牲，不是為了我，不是為了私人情感，而是為了保護在你看來值得保護的普通人，陌生人。」
「你以行動，嚴格踐行了你的身份，你生得光榮，死得偉大。」
「以前，我總是只會索取，只會把你的保護當作理所當然，從來沒有去真正關心過你的感受，我才是真正自私的人。」
「往後，我會將你的一部分帶在身邊，讓你看著我，好好活下去。」
眾人靜默，圍在火焰旁，神色肅然。
人心都有一桿秤，孟長軍怎麼死的，大家都看在眼裡，他們成不了這樣的人，但他們都喜歡這樣的人。
火焰漸漸熄滅，楊佳寧從裡面挑了一截堅硬的骨頭，用線綁著，掛在了脖子上。
她捂著臉，身軀劇烈顫抖，片刻後放下了手，臉上已經沒了眼淚。
「杜先生，我可以了。」她輕聲道。
「好。」杜漸點頭。
「那麼，繼續出發！」
把變異貓的屍體收入背包，隊伍繼續沉默著上路。
眾人臉色沉鬱，每個人的心裡，都做了最壞的打算。
死了太多人了。
孩子死了，孱弱的人死了，自私的人死了，強壯的人也死了。
下一個死的會是誰？誰也無法預料。
距離圍牆，只剩下不到一百米，似乎已經是最後的黑暗，黎明很快即將到來。
但，誰會倒在黎明之前，誰能掙扎著迎來救贖，誰也不知道。
孟長軍捂著脖子，怒目圓睜。
喉管里噴灑的血液，本已帶著他的力氣迅速逝去，但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他心頭大駭，一股力量，又硬生生冒了出來。
他單腳蹬地，身軀前射，握緊足肢，發出閃電一刺！
噗，或許是因為割裂了敵人脖頸，而略微放鬆的變異貓，被直接刺穿了身軀。
「殺！」孟長軍發出最後的怒吼，抬起足肢，將其狠狠摔在樹上。
與此同時，杜漸趕至，迅速丟了個鑑定，確定沒多大馴化價值後，一刀將變異貓劈成兩半。
他默默將第四顆星芒印記中的彩蚊靈魂驅散，將變異貓的靈魂吸了進去，然後看向倒在地上的孟長軍，嘆了口氣。
愚蠢的傢伙啊。
你不知道胖子是什麼人嗎？
你救他也就算了，竟然敢將後背交給他？
哦，因為他之前犯的只是小錯，所以你並不認為他應該被放棄，對吧。
所以，見微知著這個詞，你沒有學過嗎？
「長軍，長軍......」楊佳寧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手足無措，試圖去捂蓋孟長軍的喉管。
護士洛晴跑了過來，迅速檢查了傷勢後，搖了搖頭，眼眶泛紅。
「小姐......咳......」孟長軍剛吐出兩個字，喉管處的血液便瘋狂往外冒，泛著氣泡。
「別說話，你別說話，我會救你的，我們會救你的！」楊佳寧已經沒了任何女強人的樣子，身上只剩下柔弱、恐慌，涕淚俱下。
「小姐，以，以後的路，要，要你自己，走了......一定要，活下去。」孟長軍的眼神透過頭頂枝丫的空隙，看向了天空。
仿佛看到了很久之前，那個明媚的下午，楊佳寧一身休閒裝，對他皺起眉頭。
「你怎麼總是板著個臉，話也沒幾句？沒勁......」
「精神點，讓我看見你的活力！」
「我不需要你保護，我自己就很厲害的！」
後來，她變得成熟、穩重許多，有了她父親的影子。
但在他的心中，她一直是那個保留著活力、稚氣的陽光小妹妹。
可惜啊，再也沒有機會保護你了。
他眼角滑下一滴淚水，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凝視著天空，失去氣息。
「不，不會的，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死，你是隊裡最厲害的，你不會死的......醒過來，醒過來啊！」
楊佳寧瘋了般，使勁搖晃著，仿佛孟長軍只是跟她開了個玩笑，只是累了睡著了。
「他已經死了，讓他安息吧。」杜漸嘆道。
楊佳寧猛地轉過來，雙眼猩紅，像一頭欲擇人而噬的母獸。
杜漸靜立原地，與她對視。
「是我的原因，是我的錯。」她喃喃道。
「我總是教他，讓他要顧全大局，讓他不要被私人恩怨蒙蔽，要拯救每一個能拯救的人......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讓他自私些，他就不會救那個畜生了......」
「孩子，這不是你的錯。」一隻蒼老的手伸了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江朝東滿面淚痕。
「錯，從不在博愛者，你也不該為小人的罪責買單。」
「杜先生！」楊佳寧忽然跪了下來，對著杜漸一磕到底。
「怎麼了？」杜漸皺眉，他心中隱隱猜到了什麼。
「求你，幫我殺了他，以後我可以任你驅使，絕無怨言！」楊佳寧咬著牙，聲音怨毒若厲鬼。
「你不說，我也不會饒過他的。」杜漸用只有自己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他轉頭，看向已經偷偷躲到人群最後，神色惶然的胖子。
「胖子，過來。」他招了招手。
「不，不關我的事啊杜先生，杜哥！」胖子哭了。
「我，我只是輕輕碰了他一下，我沒想害他的，我當時被嚇懵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沒事，你先過來。」杜漸輕聲道。
「不，不......」胖子瘋狂搖頭。
「媽的孬種，漸哥讓你過去！」趙猛將跑了過去，一把揪住這傢伙的頭髮，楊大帥也在旁幫忙，二人把他硬是拖了過來。
「啊！啊！」胖子一路慘叫，直到被扔到杜漸前面。
他全身發軟，已經站不起來了，對著杜漸瘋狂磕頭。
「給他磕。」杜漸指了指孟長軍。
胖子轉頭，瘋狂搗蒜。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杜漸道。
胖子猜到了，但他不敢接話，只是不停磕頭。
「我最討厭，背刺隊友。」
楊大帥在一旁冷笑，對此他是感觸頗深。
「生死間有大恐怖，你若因為害怕而逃跑，我不怪你，這是人之常情。但是，你不該推他，不該害一個剛剛救了你的人。」
杜漸緩緩舉起足肢，上面還沾著變異貓的血，滴答滴答，濺落在胖子頭頂。
胖子崩潰了，褲襠里瀰漫起屎尿臭味，淚水也瘋狂湧出。
「給我次機會，給我次機會，給我次機會......」
唰，刀光閃過，人頭落地。
四周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這一刀，仿佛斬中了所有人的靈魂，斬掉了最後一絲文明的「規矩」。
杜漸抬起頭，掃視眾人，淡淡道：「從現在起，背刺隊友者，這便是下場。」
眾人與他目光接觸，紛紛低下頭去，噤若寒蟬。
半晌後。
「杜先生，我想把長軍火化了，可以嗎。」楊佳寧喃喃道。
杜漸想了想，點頭：「可以。」
非是因為楊佳寧的懇請，而是敬重孟長軍的為人。
這個傢伙，從進入叢林開始，就一直忍受著內傷，瘋狂救人。
直到最後，把自己搭了進去。
杜漸不認同孟長軍的做法，但不表示不尊敬。
結合孟長軍大概的身份，他的行為，值得杜漸為他等上一段時間，讓他的屍體免遭啃食。
楊佳寧將帶在身上的最後一點粘油，澆在孟長軍身上，點燃。
火焰升騰而起，扭曲了附近的光線，她慘白的臉色在火光中扭曲著，忽明忽暗。
「軍哥，我答應你，我會努力活下去，我要好好活下去。」她空洞的眼神穿過火焰，落在前方。
「我要找到父親，告知他，你的偉大。」
「你的犧牲，不是為了我，不是為了私人情感，而是為了保護在你看來值得保護的普通人，陌生人。」
「你以行動，嚴格踐行了你的身份，你生得光榮，死得偉大。」
「以前，我總是只會索取，只會把你的保護當作理所當然，從來沒有去真正關心過你的感受，我才是真正自私的人。」
「往後，我會將你的一部分帶在身邊，讓你看著我，好好活下去。」
眾人靜默，圍在火焰旁，神色肅然。
人心都有一桿秤，孟長軍怎麼死的，大家都看在眼裡，他們成不了這樣的人，但他們都喜歡這樣的人。
火焰漸漸熄滅，楊佳寧從裡面挑了一截堅硬的骨頭，用線綁著，掛在了脖子上。
她捂著臉，身軀劇烈顫抖，片刻後放下了手，臉上已經沒了眼淚。
「杜先生，我可以了。」她輕聲道。
「好。」杜漸點頭。
「那麼，繼續出發！」
把變異貓的屍體收入背包，隊伍繼續沉默著上路。
眾人臉色沉鬱，每個人的心裡，都做了最壞的打算。
死了太多人了。
孩子死了，孱弱的人死了，自私的人死了，強壯的人也死了。
下一個死的會是誰？誰也無法預料。
距離圍牆，只剩下不到一百米，似乎已經是最後的黑暗，黎明很快即將到來。
但，誰會倒在黎明之前，誰能掙扎著迎來救贖，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