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善與惡
片刻後，枝葉被撥動。
夫妻兩人抱著孩子，步履蹣跚地走了回來。
當視線落在那腐爛的頭上時，所有人的面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太慘了——不只是說孩子，更是說這夫妻倆。
眼睜睜看著孩子死在自己眼前，還是以這種殘忍死法，自己作為父母卻沒救得下來，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痛。
氣氛變得特別壓抑，沒有人敢說話，仿佛一開口，就會刺激到這對已經瀕臨破碎的可憐夫妻。
梅倩雙眼空洞，將兒子放在了地上，她已經哭不出來了，似乎剛才那短短片刻的哭嚎，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眼淚與力氣。
「小天，我的小天，你走得也太急了，也不等等媽媽。」她將臉枕在孩子的胸膛上，喃喃自語著。
她男人蹲在一旁，也不說話，神色呆滯，沒有任何表情。
「小天你別怕，媽媽來找你了。」
這句話，讓男人終於有了反應，他似乎預感到什麼，伸出手揪向梅倩，卻已經晚了。
梅倩握著一柄匕首，扎入了自己心窩，她不知如何有這麼大的力氣，並不算鋒利的匕首，只剩下握把露在了外面。
這樣的致命傷勢，她沒來得及說出什麼話，只是含著淚看著自己的男人，又轉過頭看著自己兒子，很快就失去了生命氣息。
「倩倩......」
眾人一陣騷動，有感性的，已經捂著嘴哭了起來。
「小天，倩倩啊。」男人聲音沙啞，仿佛在鋸木頭一樣。
他拔出匕首，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兄弟，別這樣！」紋身男跑了過來，一把攔住。
「別，真的兄弟，這世道慘的不只你一個，活下去啊，他們也會希望你活下去的。」
「有煙嗎？」男人問。
「有的，有的！」紋身男趕緊掏出煙和打火機，給他點上。
男人猛猛吸了一口，煙身燒了近一半，他靠在樹上，閉著眼似乎在回味。
片刻後他睜眼道：「兄弟，能幫我個忙嗎？」
紋身男：「什麼忙你說？」
男人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我怕疼，雖然我平時總是表現得兇狠，但我其實很膽小。你幫我個忙，把這刀子刺進我脖子裡，行嗎？」
「不行，」紋身男怔了怔，搖頭，「這活兒我干不來，你怕死，那就活著。」
「對，我是怕死，我膽小，我是個沒用的傢伙。」
「但是，我更怕他們在那頭找不到路，怕他們害怕啊！」
話落，男人嚎叫一聲，用盡力氣，將匕首刺入了脖子。
這一下一時未死，血如泉涌，他疼得大哭，倒在了地上，掙扎著爬到老婆孩子身邊。
「我，我也來了，我不是膽小鬼，我來陪你們了......」
隨後，他很快氣絕。
杜漸默然看著，心中五味雜陳。
他在想，如果剛才自己及時去救了，或許這小孩就不會死。
然而，現實沒有如果，在做出決定前，誰也無法預料結果是否正確，只能根據當時的情況，做出最合適的決定。
他沒有老婆孩子，不太能共情這種情感，但梅倩夫婦的自殺，仍然給了他十分強烈的觸動。
當下人類文明破碎，或許「情感」，便是人類目前所剩的，為數不多的驕傲之一了吧。
死了的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還得想辦法活著。
片刻後，杜漸問道：「剛才那個食人花的花朵被他們砍下來了，誰敢去撿過來的？」
眾人面色各異，一個個不吱聲。
獲得杜漸的青睞固然是求之不得，但，要冒著生命危險，誰敢？
這其中的帳，大家算得清清楚楚。
楊大帥嘴唇微動，剛要出聲，杜漸背後的手輕輕擺了擺，示意他不要出頭。
「漸哥我去！」紋身男舉起了手。
杜漸眉頭一挑，走到他面前，透過黃金面甲，視線落在他臉上。
紋身男昂著頭，神色堅毅。
杜漸仔細觀察著他的紋身，發現是一頭卡通豬。
「你叫什麼名字？」
「趙猛將！」
「好，猛將兄......你脖子上紋的，是豬？」
「對，是喬治，我喜歡喬治。」
「可我怎麼看著像豬爸爸？」
「額，的確紋的喬治，只是後來人胖了。」
「好吧......猛將兄弟，你要是能幫我把食人花撿回來，之後我會盡力保你，這是我的承諾。」
「沒關係，漸哥你認了我這個兄弟就行！」趙猛將一揮手，拿起武器，直接走入深處。
「這傢伙，是挺猛的。」楊大帥目露欣賞。
嘴猛，人也猛。
沒多久，趙猛將便拎著一個大花朵回來了，眾人又是一陣嫉妒、悔恨。
臥槽，這麼簡單？
原來這麼輕鬆，早知道自己就舉手了，好氣啊，狗日的紋身男，運氣這麼好！
杜漸點點頭，拍了拍紋身男肩膀，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在盔甲的加持下，卻帶上了神聖的味道，看得眾人嫉妒得要死。
隨後，杜漸對花朵用了個鑑定。
【
物種：變異捕蠅草（斷裂部位）
進化度：幼體64%
評價：由「捕蠅草」變異而來，雖然根莖仍埋於地下，但具備了主動控制藤蔓遊走、捕食的能力，其捕蟲夾內壁消化液具有高度腐蝕性。
專精路線：巨顎草。專注捕蟲器的攻擊能力成長，捕蟲夾尺寸、咬合力及消化液腐蝕性大幅提升，但藤蔓與根系仍然脆弱，依賴泥土存活，機動性有限。
】
杜漸搖了搖頭，有些失望。
他本來有點動心了，想收個植物怪做寵物，不過看描述，就算專精進化了，機動性仍然一般。
這樣子，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算了，不浪費星芒了。
不過，他還是將花朵裡面的牙齒摳了下來，讓楊大帥收進背包，自從獲得了蜘蛛足肢後，他就對這些變異生物的身體部位很感興趣。
之前螽斯跟蚯蚓是沒來得及收拾，忘了。
「話說，區區一個小區，怪物多得有點過分了，植物也太密了。」杜漸摸了摸下巴。
他之前在公寓眺望遠處街道時，發現雖然路面也被植物侵占了不少，但跟小區一比，密度完全天壤之別。
雖然小區本來就綠化密度高，但長成這個樣子，也有點太誇張了，還有各種怪蟲，有會噴水的樹，有食人的花。
難道，小區有什麼特殊不成？
不過，現在考慮這個也沒什麼意義，他也沒本事去挖掘裡面的秘密，先走出這綠色地獄再說吧。
「走了，繼續出發！」
隊伍繼續艱難前行，重新變得沉悶。
先前喝到樹汁帶來的清涼與喜悅，也完全被梅倩一家的死給衝散了。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會不會是自己。
杜漸讓趙猛將走在了自己附近位置，以免發生危險，自己可以第一時間救援。
「這狗日的，運氣真好！」後面的胖子，眼睛死死盯在趙猛將背上，恨不得衝過去取而代之。
他並沒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的樹上，一隻碩大的貓無聲無息地靠近，盯上了他。
與此同時，杜漸神色一動，他發現了那隻貓，碩大的體型，像一隻小老虎。
「小畜生，我發現不了蟲子，還發現不了你嗎？」杜漸心中冷笑。
終於能提前發現危機了，讓他之前的挫敗感，瞬間被掃空大半。
不過，他並沒有聲張，因為貓在樹上，且這種生物十分敏捷，自己主動出擊，無法追上。
萬一打草驚蛇，對方變得謹慎，接下來會更加難以對付。
正好拿胖子做個誘餌，這傢伙杜漸看著不順眼很久了。
他有意放慢了腳步，離胖子越來越近。
呼，變異貓猛地從樹上撲下，鋒利爪子撓向胖子後頸！
杜漸本以為這一擊胖子必死，誰知在胖子附近的孟長軍，卻一下子反應過來，足肢上撩。
變異貓反應迅捷無比，半空之中竟翻了個跟頭，避開了孟長軍這一斬！
它穩穩落地，雙眼反射幽幽寒光。
「閃開！」杜漸大喝。
孟長軍此刻可以閃身就走，以他的速度，肯定比其他人快，變異貓大概率難以攻擊到他。
然後只要兩個呼吸，杜漸就能趕到了。
然而，他身邊還有人，所以他不能走，走了，其他人就沒命了。
「有怪物！反擊！」孟長軍駐足不動，頭也不回，對胖子大喝。
後者做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動作，他似乎被變異貓嚇破了膽，不但沒有做出防禦，反而一把將孟長軍推向變異貓，然後自己轉身就跑。
孟長軍陡然被推，失去平衡，也成了他的致命破綻。
唰，變異貓撲了上來，揮動爪子，帶起一串鮮艷的血液，如風中飛起的紅葉。
夫妻兩人抱著孩子，步履蹣跚地走了回來。
當視線落在那腐爛的頭上時，所有人的面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太慘了——不只是說孩子，更是說這夫妻倆。
眼睜睜看著孩子死在自己眼前，還是以這種殘忍死法，自己作為父母卻沒救得下來，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痛。
氣氛變得特別壓抑，沒有人敢說話，仿佛一開口，就會刺激到這對已經瀕臨破碎的可憐夫妻。
梅倩雙眼空洞，將兒子放在了地上，她已經哭不出來了，似乎剛才那短短片刻的哭嚎，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眼淚與力氣。
「小天，我的小天，你走得也太急了，也不等等媽媽。」她將臉枕在孩子的胸膛上，喃喃自語著。
她男人蹲在一旁，也不說話，神色呆滯，沒有任何表情。
「小天你別怕，媽媽來找你了。」
這句話，讓男人終於有了反應，他似乎預感到什麼，伸出手揪向梅倩，卻已經晚了。
梅倩握著一柄匕首，扎入了自己心窩，她不知如何有這麼大的力氣，並不算鋒利的匕首，只剩下握把露在了外面。
這樣的致命傷勢，她沒來得及說出什麼話，只是含著淚看著自己的男人，又轉過頭看著自己兒子，很快就失去了生命氣息。
「倩倩......」
眾人一陣騷動，有感性的，已經捂著嘴哭了起來。
「小天，倩倩啊。」男人聲音沙啞，仿佛在鋸木頭一樣。
他拔出匕首，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兄弟，別這樣！」紋身男跑了過來，一把攔住。
「別，真的兄弟，這世道慘的不只你一個，活下去啊，他們也會希望你活下去的。」
「有煙嗎？」男人問。
「有的，有的！」紋身男趕緊掏出煙和打火機，給他點上。
男人猛猛吸了一口，煙身燒了近一半，他靠在樹上，閉著眼似乎在回味。
片刻後他睜眼道：「兄弟，能幫我個忙嗎？」
紋身男：「什麼忙你說？」
男人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我怕疼，雖然我平時總是表現得兇狠，但我其實很膽小。你幫我個忙，把這刀子刺進我脖子裡，行嗎？」
「不行，」紋身男怔了怔，搖頭，「這活兒我干不來，你怕死，那就活著。」
「對，我是怕死，我膽小，我是個沒用的傢伙。」
「但是，我更怕他們在那頭找不到路，怕他們害怕啊！」
話落，男人嚎叫一聲，用盡力氣，將匕首刺入了脖子。
這一下一時未死，血如泉涌，他疼得大哭，倒在了地上，掙扎著爬到老婆孩子身邊。
「我，我也來了，我不是膽小鬼，我來陪你們了......」
隨後，他很快氣絕。
杜漸默然看著，心中五味雜陳。
他在想，如果剛才自己及時去救了，或許這小孩就不會死。
然而，現實沒有如果，在做出決定前，誰也無法預料結果是否正確，只能根據當時的情況，做出最合適的決定。
他沒有老婆孩子，不太能共情這種情感，但梅倩夫婦的自殺，仍然給了他十分強烈的觸動。
當下人類文明破碎，或許「情感」，便是人類目前所剩的，為數不多的驕傲之一了吧。
死了的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還得想辦法活著。
片刻後，杜漸問道：「剛才那個食人花的花朵被他們砍下來了，誰敢去撿過來的？」
眾人面色各異，一個個不吱聲。
獲得杜漸的青睞固然是求之不得，但，要冒著生命危險，誰敢？
這其中的帳，大家算得清清楚楚。
楊大帥嘴唇微動，剛要出聲，杜漸背後的手輕輕擺了擺，示意他不要出頭。
「漸哥我去！」紋身男舉起了手。
杜漸眉頭一挑，走到他面前，透過黃金面甲，視線落在他臉上。
紋身男昂著頭，神色堅毅。
杜漸仔細觀察著他的紋身，發現是一頭卡通豬。
「你叫什麼名字？」
「趙猛將！」
「好，猛將兄......你脖子上紋的，是豬？」
「對，是喬治，我喜歡喬治。」
「可我怎麼看著像豬爸爸？」
「額，的確紋的喬治，只是後來人胖了。」
「好吧......猛將兄弟，你要是能幫我把食人花撿回來，之後我會盡力保你，這是我的承諾。」
「沒關係，漸哥你認了我這個兄弟就行！」趙猛將一揮手，拿起武器，直接走入深處。
「這傢伙，是挺猛的。」楊大帥目露欣賞。
嘴猛，人也猛。
沒多久，趙猛將便拎著一個大花朵回來了，眾人又是一陣嫉妒、悔恨。
臥槽，這麼簡單？
原來這麼輕鬆，早知道自己就舉手了，好氣啊，狗日的紋身男，運氣這麼好！
杜漸點點頭，拍了拍紋身男肩膀，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在盔甲的加持下，卻帶上了神聖的味道，看得眾人嫉妒得要死。
隨後，杜漸對花朵用了個鑑定。
【
物種：變異捕蠅草（斷裂部位）
進化度：幼體64%
評價：由「捕蠅草」變異而來，雖然根莖仍埋於地下，但具備了主動控制藤蔓遊走、捕食的能力，其捕蟲夾內壁消化液具有高度腐蝕性。
專精路線：巨顎草。專注捕蟲器的攻擊能力成長，捕蟲夾尺寸、咬合力及消化液腐蝕性大幅提升，但藤蔓與根系仍然脆弱，依賴泥土存活，機動性有限。
】
杜漸搖了搖頭，有些失望。
他本來有點動心了，想收個植物怪做寵物，不過看描述，就算專精進化了，機動性仍然一般。
這樣子，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算了，不浪費星芒了。
不過，他還是將花朵裡面的牙齒摳了下來，讓楊大帥收進背包，自從獲得了蜘蛛足肢後，他就對這些變異生物的身體部位很感興趣。
之前螽斯跟蚯蚓是沒來得及收拾，忘了。
「話說，區區一個小區，怪物多得有點過分了，植物也太密了。」杜漸摸了摸下巴。
他之前在公寓眺望遠處街道時，發現雖然路面也被植物侵占了不少，但跟小區一比，密度完全天壤之別。
雖然小區本來就綠化密度高，但長成這個樣子，也有點太誇張了，還有各種怪蟲，有會噴水的樹，有食人的花。
難道，小區有什麼特殊不成？
不過，現在考慮這個也沒什麼意義，他也沒本事去挖掘裡面的秘密，先走出這綠色地獄再說吧。
「走了，繼續出發！」
隊伍繼續艱難前行，重新變得沉悶。
先前喝到樹汁帶來的清涼與喜悅，也完全被梅倩一家的死給衝散了。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會不會是自己。
杜漸讓趙猛將走在了自己附近位置，以免發生危險，自己可以第一時間救援。
「這狗日的，運氣真好！」後面的胖子，眼睛死死盯在趙猛將背上，恨不得衝過去取而代之。
他並沒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的樹上，一隻碩大的貓無聲無息地靠近，盯上了他。
與此同時，杜漸神色一動，他發現了那隻貓，碩大的體型，像一隻小老虎。
「小畜生，我發現不了蟲子，還發現不了你嗎？」杜漸心中冷笑。
終於能提前發現危機了，讓他之前的挫敗感，瞬間被掃空大半。
不過，他並沒有聲張，因為貓在樹上，且這種生物十分敏捷，自己主動出擊，無法追上。
萬一打草驚蛇，對方變得謹慎，接下來會更加難以對付。
正好拿胖子做個誘餌，這傢伙杜漸看著不順眼很久了。
他有意放慢了腳步，離胖子越來越近。
呼，變異貓猛地從樹上撲下，鋒利爪子撓向胖子後頸！
杜漸本以為這一擊胖子必死，誰知在胖子附近的孟長軍，卻一下子反應過來，足肢上撩。
變異貓反應迅捷無比，半空之中竟翻了個跟頭，避開了孟長軍這一斬！
它穩穩落地，雙眼反射幽幽寒光。
「閃開！」杜漸大喝。
孟長軍此刻可以閃身就走，以他的速度，肯定比其他人快，變異貓大概率難以攻擊到他。
然後只要兩個呼吸，杜漸就能趕到了。
然而，他身邊還有人，所以他不能走，走了，其他人就沒命了。
「有怪物！反擊！」孟長軍駐足不動，頭也不回，對胖子大喝。
後者做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動作，他似乎被變異貓嚇破了膽，不但沒有做出防禦，反而一把將孟長軍推向變異貓，然後自己轉身就跑。
孟長軍陡然被推，失去平衡，也成了他的致命破綻。
唰，變異貓撲了上來，揮動爪子，帶起一串鮮艷的血液，如風中飛起的紅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