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臨洲在洗澡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林清眠腦子裡還是亂的。
姜瑤那句「這樣的男人，你真的不考慮離婚嗎」反反覆覆地在耳邊打轉，攪得她頭疼。
她靠在計程車后座，閉上眼睛，想讓自己歇一歇，可還沒等喘勻一口氣，車身猛地一震，緊接著是一聲刺耳的急剎車和巨大的撞擊聲。
她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狠狠撞向前排座椅的靠背，又彈回來砸在車門上。
手臂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疼得她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是有人往她耳道里塞了一群蜜蜂。
意識模糊的時候，她聽到有人在喊「快叫救護車」，有人拉開車門把她往外抬，有人往她嘴裡塞了什麼東西，涼涼的，有點苦。
她掙扎著想睜開眼睛，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只剩下手臂那股灼燒一般的劇痛牢牢地占據著她僅存的意識。
等她再次恢復清醒的時候，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眼前是天花板雪白的格紋，頭頂的白熾燈管亮得刺眼。
她動了動手指，發現左臂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厚厚的一層，幾乎把她半條胳膊都包成了粽子。
「醒了？」
旁邊一個護士探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感覺怎麼樣？」
「疼。」
林清眠張了張嘴，聲音又啞又干。
「疼是正常的，你左臂骨折了，還有一些軟組織挫傷，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護士低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抬頭看她：「要不要聯繫家裡人過來陪護？你這個情況，今晚最好有人陪著。」
林清眠沉默了一會兒，腦子慢慢轉了轉。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姜瑤，可隨即又想起今晚姜瑤有一場很重要的兼職。
那家酒店給的價格很高，一晚上的收入就夠姜瑤媽媽下個月的醫藥費了。
她咽了口唾沫，把姜瑤的名字從腦子裡抹掉。
護士還在等著她答覆，走廊里隱約有別的病人在喊疼，聲音尖利地扎進耳朵里。
林清眠艱難地抬起右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看著通訊錄里那一長串名字，手指停在「季臨洲」三個字上面，停了很久。
她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聲才被接起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傳來了一個女人溫柔甜膩的聲音：「餵？」
林清眠的手指瞬間僵硬。
「是找臨洲嗎？」
蘇聽挽的聲音聽起來懶懶的：「他在洗澡呢，不太方便接電話。」
「有什麼事嗎？我可以幫你轉告。」
林清眠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
她沒說話，直接掛斷。
掛斷電話後，她的指尖在冰涼的屏幕上摩挲著，在通訊錄裡面翻找，最後停在「季星晴」的名字上。
她猶豫了很久。
她和季星晴已經很久沒有真正交心了。
上次在御膳齋見面的時候，兩人之間的氣氛也說不上多熱絡。
可除了季星晴，她還能找誰呢？
姚瑩玉剛拿到助理的工作，明天還要去報到。
姜瑤有兼職。
她總不能打電話給林家人，他們只會罵她活該，甚至可能連醫院都不會來。
她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季星晴風風火火的聲音：「眠眠？你怎麼這個點打給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林清眠鼻子一酸：「星晴，我出了個小車禍，現在在醫院，能不能麻煩你過來幫我簽個字？」
「我手不太方便，好多事做不了。」
「車禍？！哪個醫院？我馬上來！」
季星晴的聲音猛地拔高了，緊接著是翻找東西的聲響和腳步聲。
林清眠說了醫院地址，電話掛斷。
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閉上眼睛，聽著病房裡那些滴滴答答的儀器聲，耳邊又響起了蘇聽挽說季臨洲在洗澡的話來。
胸口的那塊石頭似乎又壓了下來。
季星晴掛了電話，拎起玄關的鑰匙就往門外沖。
她今天陪爸媽到老宅吃飯，身上穿著拖鞋，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換。
剛推開大門，她就在台階上撞見了兩個人。
季臨洲站在門廊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白襯衫的扣子解開了一顆，像是剛從裡面出來。
蘇聽挽跟在他身側，淡紫色的針織開衫披在肩上，妝容精緻，看起來心情不錯。
「星晴？」
看到季星晴風風火火衝出來的樣子，季臨洲微微皺了皺眉：「這麼晚了，去哪？」
「小叔？」
季星晴愣了一瞬，隨口回答：「眠眠出車禍了，人現在在醫院呢，挺嚴重的，我得過去照顧她。」
季臨洲的眸光微微一變，還沒來得及開口，季星晴就轉身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跑：「不說了我先走了，她那邊沒人陪護。」
她剛跑出兩步，手裡的車鑰匙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奪了過去。
季星晴一回頭，看到季臨洲已經走到了她身側，正把車鑰匙攥在手心裡。
「你滿身酒氣，開什麼車？」
他的聲音淡淡的，沒什麼情緒：「我送你。」
季星晴愣住了。
今晚她連飲料都沒喝幾口，哪來的酒氣？
「小叔我沒喝酒……」
她話還沒說完，季臨洲已經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一隻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將她不輕不重地推進了車裡。
「砰」一聲，車門關上。他繞到駕駛座，拉開門坐進去，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給她任何反駁的餘地。
蘇聽挽還站在門廊下，臉上的笑容在暖黃色的燈光里慢慢凝固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車窗外，彎腰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玻璃降下來，露出季臨洲稜角分明的側臉。
「臨洲，我……」
她頓了一下：「我也去醫院看看吧？林小姐出了這種事，我理應……」
「不必。」
季臨洲打斷她，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這麼晚了，你跟她無親無故的，沒必要跑一趟醫院。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說完，車窗升了上去。
引擎啟動，車尾燈在道路盡頭拐了個彎，很快消失不見了。
蘇聽挽站在季家老宅的大門外，夜風從路盡頭吹過來，吹得她披在肩上的針織開衫衣擺微微晃動。
她盯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雙手在身側慢慢地捏成了拳頭。
他說她和林清眠無親無故，沒必要跑這一趟醫院。
可他呢？
他和林清眠又是什麼關係？
值得他這麼晚了還要親自開車趕過去？
姜瑤那句「這樣的男人，你真的不考慮離婚嗎」反反覆覆地在耳邊打轉，攪得她頭疼。
她靠在計程車后座，閉上眼睛，想讓自己歇一歇，可還沒等喘勻一口氣，車身猛地一震，緊接著是一聲刺耳的急剎車和巨大的撞擊聲。
她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狠狠撞向前排座椅的靠背，又彈回來砸在車門上。
手臂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疼得她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是有人往她耳道里塞了一群蜜蜂。
意識模糊的時候，她聽到有人在喊「快叫救護車」，有人拉開車門把她往外抬，有人往她嘴裡塞了什麼東西，涼涼的，有點苦。
她掙扎著想睜開眼睛，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只剩下手臂那股灼燒一般的劇痛牢牢地占據著她僅存的意識。
等她再次恢復清醒的時候，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眼前是天花板雪白的格紋，頭頂的白熾燈管亮得刺眼。
她動了動手指，發現左臂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厚厚的一層，幾乎把她半條胳膊都包成了粽子。
「醒了？」
旁邊一個護士探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感覺怎麼樣？」
「疼。」
林清眠張了張嘴，聲音又啞又干。
「疼是正常的，你左臂骨折了，還有一些軟組織挫傷，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護士低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抬頭看她：「要不要聯繫家裡人過來陪護？你這個情況，今晚最好有人陪著。」
林清眠沉默了一會兒，腦子慢慢轉了轉。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姜瑤，可隨即又想起今晚姜瑤有一場很重要的兼職。
那家酒店給的價格很高，一晚上的收入就夠姜瑤媽媽下個月的醫藥費了。
她咽了口唾沫，把姜瑤的名字從腦子裡抹掉。
護士還在等著她答覆，走廊里隱約有別的病人在喊疼，聲音尖利地扎進耳朵里。
林清眠艱難地抬起右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看著通訊錄里那一長串名字，手指停在「季臨洲」三個字上面，停了很久。
她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聲才被接起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傳來了一個女人溫柔甜膩的聲音：「餵？」
林清眠的手指瞬間僵硬。
「是找臨洲嗎？」
蘇聽挽的聲音聽起來懶懶的：「他在洗澡呢，不太方便接電話。」
「有什麼事嗎？我可以幫你轉告。」
林清眠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
她沒說話，直接掛斷。
掛斷電話後，她的指尖在冰涼的屏幕上摩挲著，在通訊錄裡面翻找，最後停在「季星晴」的名字上。
她猶豫了很久。
她和季星晴已經很久沒有真正交心了。
上次在御膳齋見面的時候，兩人之間的氣氛也說不上多熱絡。
可除了季星晴，她還能找誰呢？
姚瑩玉剛拿到助理的工作，明天還要去報到。
姜瑤有兼職。
她總不能打電話給林家人，他們只會罵她活該，甚至可能連醫院都不會來。
她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季星晴風風火火的聲音：「眠眠？你怎麼這個點打給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林清眠鼻子一酸：「星晴，我出了個小車禍，現在在醫院，能不能麻煩你過來幫我簽個字？」
「我手不太方便，好多事做不了。」
「車禍？！哪個醫院？我馬上來！」
季星晴的聲音猛地拔高了，緊接著是翻找東西的聲響和腳步聲。
林清眠說了醫院地址，電話掛斷。
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閉上眼睛，聽著病房裡那些滴滴答答的儀器聲，耳邊又響起了蘇聽挽說季臨洲在洗澡的話來。
胸口的那塊石頭似乎又壓了下來。
季星晴掛了電話，拎起玄關的鑰匙就往門外沖。
她今天陪爸媽到老宅吃飯，身上穿著拖鞋，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換。
剛推開大門，她就在台階上撞見了兩個人。
季臨洲站在門廊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白襯衫的扣子解開了一顆，像是剛從裡面出來。
蘇聽挽跟在他身側，淡紫色的針織開衫披在肩上，妝容精緻，看起來心情不錯。
「星晴？」
看到季星晴風風火火衝出來的樣子，季臨洲微微皺了皺眉：「這麼晚了，去哪？」
「小叔？」
季星晴愣了一瞬，隨口回答：「眠眠出車禍了，人現在在醫院呢，挺嚴重的，我得過去照顧她。」
季臨洲的眸光微微一變，還沒來得及開口，季星晴就轉身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跑：「不說了我先走了，她那邊沒人陪護。」
她剛跑出兩步，手裡的車鑰匙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奪了過去。
季星晴一回頭，看到季臨洲已經走到了她身側，正把車鑰匙攥在手心裡。
「你滿身酒氣，開什麼車？」
他的聲音淡淡的，沒什麼情緒：「我送你。」
季星晴愣住了。
今晚她連飲料都沒喝幾口，哪來的酒氣？
「小叔我沒喝酒……」
她話還沒說完，季臨洲已經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一隻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將她不輕不重地推進了車裡。
「砰」一聲，車門關上。他繞到駕駛座，拉開門坐進去，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給她任何反駁的餘地。
蘇聽挽還站在門廊下，臉上的笑容在暖黃色的燈光里慢慢凝固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車窗外，彎腰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玻璃降下來，露出季臨洲稜角分明的側臉。
「臨洲，我……」
她頓了一下：「我也去醫院看看吧？林小姐出了這種事，我理應……」
「不必。」
季臨洲打斷她，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這麼晚了，你跟她無親無故的，沒必要跑一趟醫院。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說完，車窗升了上去。
引擎啟動，車尾燈在道路盡頭拐了個彎，很快消失不見了。
蘇聽挽站在季家老宅的大門外，夜風從路盡頭吹過來，吹得她披在肩上的針織開衫衣擺微微晃動。
她盯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雙手在身側慢慢地捏成了拳頭。
他說她和林清眠無親無故，沒必要跑這一趟醫院。
可他呢？
他和林清眠又是什麼關係？
值得他這麼晚了還要親自開車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