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真的不考慮離婚嗎？
離開季氏集團大廈後，林清眠在路邊的水果店挑了一籃新鮮的草莓和橙子，又到旁邊的花店買了一束康乃馨。
康乃馨用淺綠色的包裝紙裹著，系了一根米白色的絲帶。
抱著這些東西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傍晚的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有些亂。
上次她去探望姜瑤的母親的時候，她比現在還狼狽。
那時讓兜里揣著打工攢下的幾百塊錢，分了一半買了水果，分了一半給了姜瑤。
姜瑤死活不要，兩人在醫院走廊里推搡了半天，最後還是護士看不過去，把她們倆一起趕進了病房。
想到那些回憶，林清眠不自覺地上揚了唇角。
姜瑤母親住的病房在住院部五樓，是三人間，靠窗的位置。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病房內母女兩個的對話——
「……你別老說這種話。」
是姜瑤的聲音，帶著幾分強撐的笑意，「你這不是好好的嗎？醫生都說了，情況在好轉。」
「好轉什麼好轉？」
姜瑤媽媽的聲音虛弱卻帶著幾分倔強：「我自己什麼身體我自己清楚。你別哄我了，媽又不是三歲小孩。」
林清眠沉默著推開門。
病房裡，姜瑤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粥，一勺一勺地餵給她母親喝。
薑母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瘦削，頭髮花白，眼窩深陷，但精神還算不錯。
看到林清眠進來，姜瑤的眼睛亮了一下，起身迎了過來：「眠眠，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了讓你別跑一趟嗎？」
「剛好路過，就來看看阿姨。」林清眠將水果和花遞給姜瑤，然後走到床邊，笑著和薑母打招呼：「阿姨，您今天氣色好多了。」
薑母笑著點了點頭，伸出手拉住林清眠的手：「眠眠來了，快坐，快坐。」
林清眠在床邊坐下，薑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轉頭看向姜瑤：「你看看人家眠眠，多懂事，多貼心。」
「你什麼時候也能像眠眠一樣，早點找個男朋友，帶回來給媽看看？」
姜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低下頭收拾碗筷：「媽，您怎麼又說這個。」
「我怎麼不能說了？」薑母嘆了口氣，聲音虛弱卻帶著幾分執拗：「媽的身體，媽自己清楚。」
「我這病啊，拖不了太久了。」
「媽……」
「你別打岔，聽我說完。」
薑母擺了擺手，目光慈愛地看著姜瑤：「媽這輩子沒什麼本事，沒給你攢下什麼家底，還拖累了你這麼久。」
「媽不圖你大富大貴，也不圖你嫁什麼豪門，就希望有個知冷知熱的人能陪著你，照顧你。」
「這樣就算媽走了，也能放心。」
姜瑤的眼眶紅了，她背過身去，假裝在整理床頭柜上的東西：「您說什麼呢，您肯定能長命百歲。」
「您不是說了嗎，以後還要給我帶孩子呢。」
薑母笑了，笑得眼角泛出淚花：「好，媽努力，媽一定努力活到你結婚那天。」
林清眠坐在一旁，看著母女兩個溫馨的互動，鼻頭泛酸。
她想起自己的母親張雨竹。
從小到大，張雨竹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
在她的記憶里，張雨竹看她的眼神，要麼是冷漠，要麼是嫌棄，要麼是算計。
小時候她發燒到四十度，張雨竹正陪著林卿卿參加鋼琴比賽，只讓保姆帶她去了社區診所。
後來她考了年級第一，張雨竹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轉頭就去夸林卿卿的鋼琴又進步了。
再後來，林家破產，張雨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把她「賣」個好價錢。
她從來沒有在張雨竹身上感受過這樣的溫暖。
從來沒有。
「眠眠，你陪我媽聊會兒，我去把碗洗了。」
姜瑤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
林清眠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好，你去吧。」
姜瑤端著碗筷出了病房，門關上後，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薑母握住林清眠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眠眠啊，阿姨有件事想拜託你。」
「阿姨您說。」
薑母嘆了口氣：「瑤瑤這孩子，脾氣倔，又愛逞強。」
「她總說不著急找對象，可阿姨知道，她是怕找了對象，人家嫌棄她有個拖累人的媽。」
「你比瑤瑤懂事，認識的人也比我多……」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如果遇到合適的，靠譜的男孩子，幫瑤瑤留意一下，行嗎？」
林清眠鼻子一酸，連忙點頭：「阿姨您放心，我會幫瑤瑤留意的。」
「好，好。」
薑母欣慰地笑了：「有你這句話，阿姨就放心了。」
又陪著薑母聊了一會兒，姜瑤回來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對林清眠說：「眠眠，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出去。」
兩個人走出病房，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坐下。
姜瑤沉默了許久，才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翻出一個頁面，遞到林清眠面前。
屏幕上是一條娛樂新聞——
【季氏集團總裁與未婚妻甜蜜同游，疑好事將近】
配圖是蘇聽挽挽著季臨洲手臂的照片，男人微微低頭，似乎在聽她說話，側臉線條冷峻，卻莫名有種溫柔的感覺。
林清眠的心臟猛地一縮。
「眠眠。」
姜瑤收回手機，轉頭看著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和心疼：「這樣的男人……你真的不考慮離婚嗎？」
林清眠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輪子碾過地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暖橘色的光。
她攥緊了手指，指甲陷進掌心裡，傳來細微的刺痛。
「我……」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是」或「不是」。
她想起昨天早上在季臨洲懷裡醒來的那一刻，想起他吃掉她做的飯菜時安靜的模樣，想起他扣著她的腰將她拉進懷裡的溫度。
可她也想起他說的那句：「婚姻對我來說，只是交易。」
想起他轉身離開時淡漠的背影，想起他答應和蘇聽挽假扮未婚夫妻時那冰冷的眼神。
「瑤瑤。」
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什麼情緒：「我跟他的婚姻，本來就是一場交易。他幫我解決了債務，我給他當了一年名義上的太太。」
「他娶誰，跟誰在一起，原本就不是我該管的事。」
她抬起頭，朝著姜瑤笑了一下：「我當初答應過他的，不干涉他的私生活，不主動公開已婚事實。這是他同意幫我的條件。」
「可那是以前啊！」
姜瑤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那時候是被逼無奈才答應的，現在你有了別的工作，也能賺錢還債了，為什麼還要受這個委屈？」
「我……我不知道。」
「要不要離婚……」
半晌，林清眠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瑤瑤，我真的不知道。」
康乃馨用淺綠色的包裝紙裹著，系了一根米白色的絲帶。
抱著這些東西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傍晚的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有些亂。
上次她去探望姜瑤的母親的時候，她比現在還狼狽。
那時讓兜里揣著打工攢下的幾百塊錢，分了一半買了水果，分了一半給了姜瑤。
姜瑤死活不要，兩人在醫院走廊里推搡了半天，最後還是護士看不過去，把她們倆一起趕進了病房。
想到那些回憶，林清眠不自覺地上揚了唇角。
姜瑤母親住的病房在住院部五樓，是三人間，靠窗的位置。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病房內母女兩個的對話——
「……你別老說這種話。」
是姜瑤的聲音，帶著幾分強撐的笑意，「你這不是好好的嗎？醫生都說了，情況在好轉。」
「好轉什麼好轉？」
姜瑤媽媽的聲音虛弱卻帶著幾分倔強：「我自己什麼身體我自己清楚。你別哄我了，媽又不是三歲小孩。」
林清眠沉默著推開門。
病房裡，姜瑤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粥，一勺一勺地餵給她母親喝。
薑母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瘦削，頭髮花白，眼窩深陷，但精神還算不錯。
看到林清眠進來，姜瑤的眼睛亮了一下，起身迎了過來：「眠眠，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了讓你別跑一趟嗎？」
「剛好路過，就來看看阿姨。」林清眠將水果和花遞給姜瑤，然後走到床邊，笑著和薑母打招呼：「阿姨，您今天氣色好多了。」
薑母笑著點了點頭，伸出手拉住林清眠的手：「眠眠來了，快坐，快坐。」
林清眠在床邊坐下，薑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轉頭看向姜瑤：「你看看人家眠眠，多懂事，多貼心。」
「你什麼時候也能像眠眠一樣，早點找個男朋友，帶回來給媽看看？」
姜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低下頭收拾碗筷：「媽，您怎麼又說這個。」
「我怎麼不能說了？」薑母嘆了口氣，聲音虛弱卻帶著幾分執拗：「媽的身體，媽自己清楚。」
「我這病啊，拖不了太久了。」
「媽……」
「你別打岔，聽我說完。」
薑母擺了擺手，目光慈愛地看著姜瑤：「媽這輩子沒什麼本事，沒給你攢下什麼家底，還拖累了你這麼久。」
「媽不圖你大富大貴，也不圖你嫁什麼豪門，就希望有個知冷知熱的人能陪著你，照顧你。」
「這樣就算媽走了，也能放心。」
姜瑤的眼眶紅了，她背過身去，假裝在整理床頭柜上的東西：「您說什麼呢，您肯定能長命百歲。」
「您不是說了嗎，以後還要給我帶孩子呢。」
薑母笑了，笑得眼角泛出淚花：「好，媽努力，媽一定努力活到你結婚那天。」
林清眠坐在一旁，看著母女兩個溫馨的互動，鼻頭泛酸。
她想起自己的母親張雨竹。
從小到大，張雨竹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
在她的記憶里，張雨竹看她的眼神，要麼是冷漠，要麼是嫌棄，要麼是算計。
小時候她發燒到四十度，張雨竹正陪著林卿卿參加鋼琴比賽，只讓保姆帶她去了社區診所。
後來她考了年級第一，張雨竹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轉頭就去夸林卿卿的鋼琴又進步了。
再後來，林家破產，張雨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把她「賣」個好價錢。
她從來沒有在張雨竹身上感受過這樣的溫暖。
從來沒有。
「眠眠，你陪我媽聊會兒，我去把碗洗了。」
姜瑤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
林清眠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好，你去吧。」
姜瑤端著碗筷出了病房，門關上後，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薑母握住林清眠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眠眠啊，阿姨有件事想拜託你。」
「阿姨您說。」
薑母嘆了口氣：「瑤瑤這孩子，脾氣倔，又愛逞強。」
「她總說不著急找對象，可阿姨知道，她是怕找了對象，人家嫌棄她有個拖累人的媽。」
「你比瑤瑤懂事，認識的人也比我多……」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如果遇到合適的，靠譜的男孩子，幫瑤瑤留意一下，行嗎？」
林清眠鼻子一酸，連忙點頭：「阿姨您放心，我會幫瑤瑤留意的。」
「好，好。」
薑母欣慰地笑了：「有你這句話，阿姨就放心了。」
又陪著薑母聊了一會兒，姜瑤回來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對林清眠說：「眠眠，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出去。」
兩個人走出病房，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坐下。
姜瑤沉默了許久，才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翻出一個頁面，遞到林清眠面前。
屏幕上是一條娛樂新聞——
【季氏集團總裁與未婚妻甜蜜同游，疑好事將近】
配圖是蘇聽挽挽著季臨洲手臂的照片，男人微微低頭，似乎在聽她說話，側臉線條冷峻，卻莫名有種溫柔的感覺。
林清眠的心臟猛地一縮。
「眠眠。」
姜瑤收回手機，轉頭看著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和心疼：「這樣的男人……你真的不考慮離婚嗎？」
林清眠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輪子碾過地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暖橘色的光。
她攥緊了手指，指甲陷進掌心裡，傳來細微的刺痛。
「我……」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是」或「不是」。
她想起昨天早上在季臨洲懷裡醒來的那一刻，想起他吃掉她做的飯菜時安靜的模樣，想起他扣著她的腰將她拉進懷裡的溫度。
可她也想起他說的那句：「婚姻對我來說，只是交易。」
想起他轉身離開時淡漠的背影，想起他答應和蘇聽挽假扮未婚夫妻時那冰冷的眼神。
「瑤瑤。」
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什麼情緒：「我跟他的婚姻，本來就是一場交易。他幫我解決了債務，我給他當了一年名義上的太太。」
「他娶誰，跟誰在一起，原本就不是我該管的事。」
她抬起頭，朝著姜瑤笑了一下：「我當初答應過他的，不干涉他的私生活，不主動公開已婚事實。這是他同意幫我的條件。」
「可那是以前啊！」
姜瑤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那時候是被逼無奈才答應的，現在你有了別的工作，也能賺錢還債了，為什麼還要受這個委屈？」
「我……我不知道。」
「要不要離婚……」
半晌，林清眠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瑤瑤，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