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帝國的悲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說…放開他!」

  無形的精神力以羅傑為中心驟然鋪開,碾壓般席捲全場。

  那些常年混跡市井街頭的巡防士兵根本無從抵禦,只覺腦袋湧上一陣眩暈感,四肢頓時酸軟無力,接二連三的跌坐在泥地里。

  「大…大人?」奧爾格驚駭不已,連說話都開始顫抖。

  羅傑沒理會這傢伙,目光順著少年掙扎的方向,看向那間半塌的茅草屋。

  他徑直走了過去,一把推開了半掩著的木門。

  屋內光線昏暗,死氣沉沉,血腥氣混雜著污濁的異味撲面而來。

  羅傑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乾草鋪成的床板上,靜靜躺著一具女人的屍體,她不甘的雙眼還未閉合,衣衫凌亂破碎露出大片的雪白。

  一道深色血跡從床榻蔓延至地面,早已乾涸發硬,無數蒼蠅盤踞在屍體之上嗡嗡作響,猙獰又悲涼。

  這一刻,羅傑只感覺胸腔像是被巨石堵住般,每次呼吸都難受無比。

  門外,少年嘶啞的哭喊持續不斷,那是親眼目睹罪惡卻無力反抗的絕望控訴,一遍遍鑿在羅傑的耳畔。

  「這些該死的敗類…」羅傑牙關緊咬,指尖不受控制的顫抖,心底更是燃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怒意。

  他沉默上前,拾起一旁殘破的舊棉被,輕輕地蓋在婦人冰冷的軀體上,遮住了所有屈辱與傷痕。

  ……

  惴惴不安的奧爾格見羅傑陰沉著臉走出來,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不過他也沒有坐以待斃,而是悄悄摸出懷中沉甸甸的金幣袋,臉上強行堆出油膩諂媚的笑容,湊上去想要將袋子塞到對方手裡,妄圖用錢來抹平這場惡行。

  「大人,您可能不知道情況,容我待會慢慢向您解釋,要是大人心中不悅,這點薄禮還請笑納,如果您還覺得不滿意,那卑職再……」

  「去你媽的!」

  羅傑一拳砸在了那張胖臉上。

  鼻樑骨塌陷的悶響清脆利落,奧爾格連退三步,後腦勺磕在馬廄的木柱上,整個人順著柱子滑坐在地。

  他捂著臉,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來,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法師,嘴裡含糊不清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羅傑嫌棄的甩掉拳頭上殘留的血跡,眼底只剩徹骨的寒意:「身著帝國甲冑,卻轉頭劫掠荒村,屠戮婦孺!你們這群蛀蟲敗類,連混沌生物都不如!」

  眼看事已至此,奧爾格也不再偽裝,剛才臉上那些諂媚假笑盡數褪去,只剩下惱羞成怒的猙獰:「都他媽愣著幹什麼!?」

  聽到此話,那二十名巡防士兵慌忙握緊手中長矛,面露凶光,試圖仗著人數優勢逼退眾人。

  可他們的動作終究慢了一步。

  八名頑固公牛騎士同步拔劍出鞘,戰馬鐵蹄踏過,瞬間就撞翻數名巡防隊士兵,長劍揮下,幾顆人頭落地。

  「誰敢亂動,就地斬殺!」

  騎兵隊長一聲爆喝,戰場淬鍊出的鐵血殺意轟然散開。

  剩下的兵痞們連忙放下武器,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心思。

  奧爾格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鼻血混著唾沫和眼淚不停的往下淌,他爬向羅傑,尖聲哀嚎:

  「大人!大人饒命啊,是卑職一時鬼迷心竅……那女人……那女人是野獸人殺的!不…不對…是……我只是一時貪念作祟……求求您別殺我…」

  他語無倫次,聲音裡帶著哭腔,但這絕非因為悔恨,只是單純的怕死而已。

  羅傑低頭看著這個剛才還大言不慚吹噓自己救下村民的帝國軍官,此刻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

  「阿克夏之火,跗骨燃燒!」

  跗骨之火精準落在奧爾格身上,羅傑控制著範圍,只讓火焰從腳開始往上蔓延。

  跗骨之火不同於別的火焰法術,它並不會瞬間把人變成焦炭,而是附著在皮肉之上,沿著皮膚縫隙鑽進去,像燃燒的白磷一樣,一層一層地往下滲透。

  「啊啊啊!!」

  奧爾格的慘叫響徹整個村落。

  從悽厲的哀嚎變成嘶啞的嗚咽,再到氣息微弱的喘息,烈火層層炙烤皮肉,慢慢焦化血肉,卻吊著奧爾格最後一絲氣息,讓他受盡萬般折磨。


  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味,讓人作嘔。

  馬廄里瑟瑟發抖的村民們靜靜注視著這一切,空洞麻木的眼底,終於燃起一絲光亮,那是見證惡有惡報的釋然。

  剩餘那些巡防士兵盡數面如死灰,雙腿止不住地顫抖,無人敢抬頭,他們完全被鐵騎的劍鋒與法師的威勢給嚇破了膽。

  那個男孩目睹了這一切,眼淚把臉上的泥灰衝出一道道溝壑。

  但羅傑卻注意到,他的淚光里有比悲傷更熾烈的東西。

  羅傑走到男孩面前,從地上撿起一柄巡防隊士兵掉落的長劍,遞了過去。

  「你應該為你的母親做點什麼。」

  男孩低下頭什麼都沒講,只是慢慢握住了劍柄。

  步兵長劍對這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來講還是太重了,劍柄壓得手臂往下墜,幾乎難以抬動。

  可男孩咬緊牙關,拼盡全身力氣拖著長劍,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具正在烈火中碳化的罪徒軀體。

  奄奄一息的奧爾格勉強掀開眼皮,看見緩步走來的少年,扭曲的臉上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填滿,喉嚨嗤嗤作響,卻再也發不出半點求饒的聲音。

  …

  羅傑轉過身,不再看向這場血仇得報的畫面,沉聲審問剩餘的巡防士兵。

  在死亡的威懾下,所有謊言盡數瓦解,真相緩緩浮出水面。

  昨夜黃昏,野獸人劫掠過後便已撤離,一些僥倖逃出去的村民跑到城鎮報信,這支巡防隊原本是奉命前來救援的。

  可等他們趕到這裡的時候發現,大部分村民都被野獸人擄走,僅剩一些老弱婦孺躲在地窖或者井底才逃過一劫。

  誰曾想,倖存下來的村民們等來的不是帝國軍隊的庇護,而是一群更加沒人性的惡魔。

  對於這些無惡不作的兵痞而言,「拯救」和「洗劫」通常是同一趟差事。

  反正整個村子都被野獸人給嚯嚯了一遍,他們再搜刮一層又有什麼關係?

  野獸人只要口糧,但當兵的嘛,能找到樂子就多了。

  只因為他們篤定,亂世荒村,死無對證,那些底層草民的性命,更無人在意、無人追責。

  聽完所有供述,羅傑已經是怒極反笑。

  這便是秩序井然的瑞克領腹地,這便是自詡正義庇護民眾的帝國官軍。

  腐朽向來都是從根部蔓延,潰爛至每一處肌理,偌大的人類帝國,或許早已爛得千瘡百孔。

  等一切塵埃落定,騎兵隊長沉聲問道:「羅傑大人,這些士兵要怎麼處理?」

  羅傑目光掃過一眾瑟瑟發抖,雙手卻沾滿罪惡的士兵,眼神沒有半分憐憫。

  「全部處決。」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這群紮根鄉野的兵痞,常年魚肉百姓為禍一方,今日借著野獸人的禍端行惡,來日必會滋生更多罪孽,甚至淪為混沌腐朽的溫床。

  亂世的仁慈,從不是留給惡人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