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水鬼、河童、靈韻
隨著劇情的推進，家國天下、江湖恩仇，細緻入微地通過強勁的筆力和劇情表達出來。
安仲良不時地拍案叫絕。
看完後又細細回味了一番，如他女兒安淑真一樣，目光落在了潤色的娟秀字跡上。
《射鵰》的人物塑造、劇情的推進，在新派武俠小說中是獨一檔的存在。
比如鴛鴦蝴蝶派，為了銷量多少有些擦邊，用「雅詞」寫「撩人情慾」，雖然點到為止，但讀者可以輕鬆腦補。
銷量再好、再火，也就能打發空虛寂寞。
社會寫實派則太莊嚴，老百姓的日子已經夠苦了，自然不願去讀這些正統文學。
安仲良需要的是一種全新的載體，既要有大義，能夠開民智、醒民心、破舊俗、樹新風，也要有可讀性，便是不識字的老百姓也要愛聽。
《射鵰》已經有了些苗頭，安仲良想點撥點撥，但看到那些批改潤色的字跡，又生生將話咽下了肚子。
如果去了這些字，《射鵰》的骨架雖然依舊在，可不夠豐腴，也不夠美觀。
有了這位大家的潤色，《射鵰》就不再簡單地被看做通俗小說。
『我就不必畫蛇添足了。』
安仲良心滿意足放下稿子，又去辦公桌下尋了尋，找出一罐花旗參、一盒阿膠、還有一個黑漆描金的小盒。
停了停，他將寫有「固本培元」四字的海狗丸小盒放下，換上了一盒西湖龍井。
「羅老弟，這身子骨還是得保重啊！這些都是旁人送的，我也吃不了多少，你拿去調養調養。別跟哥哥客氣，你精氣神好，多寫上三五千字，我就心滿意足。」
羅炎也不客氣，接過來道：「恭敬不如從命，這周再努努力，爭取肝他個十萬字出來。」
莫得辦法啊！
武科報名還要五十二塊，學武更是個無底洞。
史丹康、派樂蒙，哪個不要花錢。
拎著禮盒走出報社，招了一輛黃包車就往回趕。
就在他離開一分鐘後，一輛黃包車停在了報社前，安淑真就像山間小鹿般興奮地跑上二樓。
「爸爸……」
她扭頭四望，表情逐漸無奈，問道：「雲中鶴，沒來嗎？」
「已經來過了，稿子就在那裡。」
「你怎不多留他些時間？況且，這都快要到飯點了，怎不留他吃飯？」
安仲良苦笑一聲：「他回去寫稿，我不好留他。下次，下周一肯定留他。」
「下周一都開學了。」
安淑真無奈坐在了真皮沙發上，打開稿子讀了起來。
讀完之後再度萌生出寫信的衝動，雖然雲中鶴從未給她回過信。
時間一晃而過，臘月二十四過小年，羅炎回了一趟楓橋鎮。
買了些年節之物，又陪著老羅吃了一餐飯，取了幾封書信便急匆匆趕了回去。
報紙上說：過年是封建餘孽，要剷除舊習、改造國民性，要破除迷信、改良風俗、統一正朔。
學生是過不了年了，但街上卻已經有了年味。
「砰！砰！」
幾聲炮竹響起，孩童們無憂無慮地亂竄狂歡。
羅炎離開了小鎮，路過上塘河畔，便見一群人聚攏在堤壩上。
天氣陰沉沉的，上塘河的河水也是黑如漆，水面上依舊浮著破碎的冰塊，還氤氳著一抹血色。
老輩說，小年是人間祭灶、陰間放水的日子，淹死鬼都醒來，在水底的暗流里打轉，等著替身，也等著人間一點香火。
維持秩序的巡警正要驅趕，有人突然道：「你是傅公館的小羅吧！」
羅炎扭頭一看，開口說話的是個身穿西服，腳蹬皮鞋的中年人。
「高科長？！」
「你家少爺過年可回來？」
「我如今住校，具體不知，但公館裡也沒籌備年節之物，想來是不回了。」
「唉！」
高科長微微一嘆，目光落在河水裡。
羅炎也上前兩步，整段河面都暴露在視野中。
「出來了，出來了。」
幾個撐船在河中的巡警高呼，然後大力划槳迅速靠岸，狼狽地爬上堤壩。
就見剛剛還平靜的水面時不時咕嘟冒泡，像有人在底下吐氣；緊接著，隱約有細細的哭聲，像小孩，又像女子，忽遠忽近，貼著水面飄。
「石先生，打了三天的窩，如今這水鬼終於上鉤了，請您出手降服。」
高科長都只是在維持秩序，那開口說話的顯然來頭不小。
石先生並不穿長衫，也不穿道袍，而是身穿中山裝，胸口還別著一根鋼筆。
「應該的。」
他緩步走到河邊，將手伸進了冰冷的河水裡。
也不知怎的，河水突然沸騰了起來，大量的泥沙翻湧，就像真有兩隻詭物在河水中惡鬥。
羅炎目光收縮，怔怔看了許久。
終於，河面的動靜消停了下去。
就在此刻，一個青面小孩浮出了水面，渾身滴水，發如爛藻，迅速游到了這位石先生的腳下。
『水鬼？』
羅炎瞪大了眼睛。
這種詭異的生物靠近，那些巡警竟然毫無察覺。
四目相對，就能發覺那青面小孩眼黑得如同無底洞，它抓住石先生的雙腳就往上爬，指爪泛白，咯咯低笑，那很遠又很近的聲音像冰珠撞在石頭上。
石先生搖晃了兩下，並未一頭栽進河中，而是被人給扶住了。
「幸不辱命啊！算是暫時解決了。」
「辛苦石先生了，只是文約翰牧師那邊？」
「該賠錢賠錢，我在教會裡也沒什麼人脈。」
「是是，人死在我們轄區，自是要賠錢的……」
突然，石先生朝著羅炎方向看來，並且微微點頭，笑了一笑。
「你認得石先生？」高科長突然問道。
「啊！不認得，這位石先生是何來歷？」
「石先生是戊申年公派去扶桑的留學生，回國後正逢大革命，便投身在了孫先生麾下，現在是水利局的領導。聽說石先生在扶桑學會了陰陽師的能力，可以操控式神。」
「式神？」
剛剛那青面小孩莫非是河童？
突然，羅炎心頭一跳，扭頭望向河面，混合著泥沙有斑斑點點的螢光在閃爍。
『靈韻？』
自己心心念念的靈韻，就在眼前。
然後，就見水中仿佛有無數魚兒一般，對著那團螢光瘋狂爭食。
只眨眼的功夫，就被吞噬一空。
安仲良不時地拍案叫絕。
看完後又細細回味了一番，如他女兒安淑真一樣，目光落在了潤色的娟秀字跡上。
《射鵰》的人物塑造、劇情的推進，在新派武俠小說中是獨一檔的存在。
比如鴛鴦蝴蝶派，為了銷量多少有些擦邊，用「雅詞」寫「撩人情慾」，雖然點到為止，但讀者可以輕鬆腦補。
銷量再好、再火，也就能打發空虛寂寞。
社會寫實派則太莊嚴，老百姓的日子已經夠苦了，自然不願去讀這些正統文學。
安仲良需要的是一種全新的載體，既要有大義，能夠開民智、醒民心、破舊俗、樹新風，也要有可讀性，便是不識字的老百姓也要愛聽。
《射鵰》已經有了些苗頭，安仲良想點撥點撥，但看到那些批改潤色的字跡，又生生將話咽下了肚子。
如果去了這些字，《射鵰》的骨架雖然依舊在，可不夠豐腴，也不夠美觀。
有了這位大家的潤色，《射鵰》就不再簡單地被看做通俗小說。
『我就不必畫蛇添足了。』
安仲良心滿意足放下稿子，又去辦公桌下尋了尋，找出一罐花旗參、一盒阿膠、還有一個黑漆描金的小盒。
停了停，他將寫有「固本培元」四字的海狗丸小盒放下，換上了一盒西湖龍井。
「羅老弟，這身子骨還是得保重啊！這些都是旁人送的，我也吃不了多少，你拿去調養調養。別跟哥哥客氣，你精氣神好，多寫上三五千字，我就心滿意足。」
羅炎也不客氣，接過來道：「恭敬不如從命，這周再努努力，爭取肝他個十萬字出來。」
莫得辦法啊！
武科報名還要五十二塊，學武更是個無底洞。
史丹康、派樂蒙，哪個不要花錢。
拎著禮盒走出報社，招了一輛黃包車就往回趕。
就在他離開一分鐘後，一輛黃包車停在了報社前，安淑真就像山間小鹿般興奮地跑上二樓。
「爸爸……」
她扭頭四望，表情逐漸無奈，問道：「雲中鶴，沒來嗎？」
「已經來過了，稿子就在那裡。」
「你怎不多留他些時間？況且，這都快要到飯點了，怎不留他吃飯？」
安仲良苦笑一聲：「他回去寫稿，我不好留他。下次，下周一肯定留他。」
「下周一都開學了。」
安淑真無奈坐在了真皮沙發上，打開稿子讀了起來。
讀完之後再度萌生出寫信的衝動，雖然雲中鶴從未給她回過信。
時間一晃而過，臘月二十四過小年，羅炎回了一趟楓橋鎮。
買了些年節之物，又陪著老羅吃了一餐飯，取了幾封書信便急匆匆趕了回去。
報紙上說：過年是封建餘孽，要剷除舊習、改造國民性，要破除迷信、改良風俗、統一正朔。
學生是過不了年了，但街上卻已經有了年味。
「砰！砰！」
幾聲炮竹響起，孩童們無憂無慮地亂竄狂歡。
羅炎離開了小鎮，路過上塘河畔，便見一群人聚攏在堤壩上。
天氣陰沉沉的，上塘河的河水也是黑如漆，水面上依舊浮著破碎的冰塊，還氤氳著一抹血色。
老輩說，小年是人間祭灶、陰間放水的日子，淹死鬼都醒來，在水底的暗流里打轉，等著替身，也等著人間一點香火。
維持秩序的巡警正要驅趕，有人突然道：「你是傅公館的小羅吧！」
羅炎扭頭一看，開口說話的是個身穿西服，腳蹬皮鞋的中年人。
「高科長？！」
「你家少爺過年可回來？」
「我如今住校，具體不知，但公館裡也沒籌備年節之物，想來是不回了。」
「唉！」
高科長微微一嘆，目光落在河水裡。
羅炎也上前兩步，整段河面都暴露在視野中。
「出來了，出來了。」
幾個撐船在河中的巡警高呼，然後大力划槳迅速靠岸，狼狽地爬上堤壩。
就見剛剛還平靜的水面時不時咕嘟冒泡，像有人在底下吐氣；緊接著，隱約有細細的哭聲，像小孩，又像女子，忽遠忽近，貼著水面飄。
「石先生，打了三天的窩，如今這水鬼終於上鉤了，請您出手降服。」
高科長都只是在維持秩序，那開口說話的顯然來頭不小。
石先生並不穿長衫，也不穿道袍，而是身穿中山裝，胸口還別著一根鋼筆。
「應該的。」
他緩步走到河邊，將手伸進了冰冷的河水裡。
也不知怎的，河水突然沸騰了起來，大量的泥沙翻湧，就像真有兩隻詭物在河水中惡鬥。
羅炎目光收縮，怔怔看了許久。
終於，河面的動靜消停了下去。
就在此刻，一個青面小孩浮出了水面，渾身滴水，發如爛藻，迅速游到了這位石先生的腳下。
『水鬼？』
羅炎瞪大了眼睛。
這種詭異的生物靠近，那些巡警竟然毫無察覺。
四目相對，就能發覺那青面小孩眼黑得如同無底洞，它抓住石先生的雙腳就往上爬，指爪泛白，咯咯低笑，那很遠又很近的聲音像冰珠撞在石頭上。
石先生搖晃了兩下，並未一頭栽進河中，而是被人給扶住了。
「幸不辱命啊！算是暫時解決了。」
「辛苦石先生了，只是文約翰牧師那邊？」
「該賠錢賠錢，我在教會裡也沒什麼人脈。」
「是是，人死在我們轄區，自是要賠錢的……」
突然，石先生朝著羅炎方向看來，並且微微點頭，笑了一笑。
「你認得石先生？」高科長突然問道。
「啊！不認得，這位石先生是何來歷？」
「石先生是戊申年公派去扶桑的留學生，回國後正逢大革命，便投身在了孫先生麾下，現在是水利局的領導。聽說石先生在扶桑學會了陰陽師的能力，可以操控式神。」
「式神？」
剛剛那青面小孩莫非是河童？
突然，羅炎心頭一跳，扭頭望向河面，混合著泥沙有斑斑點點的螢光在閃爍。
『靈韻？』
自己心心念念的靈韻，就在眼前。
然後，就見水中仿佛有無數魚兒一般，對著那團螢光瘋狂爭食。
只眨眼的功夫，就被吞噬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