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見軍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轟隆!」

  突然!

  城門上方,幾個士兵推翻了架在城樓上的大鍋,滾燙的火油傾瀉而下,澆在城門口的地面上。

  緊接著,數十塊巨石從城牆兩側砸下來,堆成了一座一人多高的石牆,堵死了退路。

  衝進城的北蠻騎兵猛地勒馬,前頭的還在往前沖,後頭的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擠成了一團。

  馬匹在狹窄的街道上嘶鳴、打滑、相撞,有人被甩下馬,有人被後面的馬踩住。

  就在這時!

  街道兩側的屋頂上、窗戶里、門板後,箭矢如雨。

  蕭烈帶來禁軍和剩下的潰兵從高處往下射,居高臨下,箭箭穿心。

  北蠻騎兵擠在一起,躲都沒處躲,一個接一個栽下馬。

  「有埋伏!撤!快撤!」

  頭目的嘶吼還沒落地,就看到了街盡頭的東西。

  蕭烈一身繡袍金甲,手持長矛站在街中央。

  身後,沈崇遠的親衛營如林而立!

  盾牌立在第一排,長矛架在第二排,弓弩手在第三排。

  拒馬陣嚴絲合縫,像一堵鐵牆。

  蕭烈高舉長矛。

  「大楚的將士們!」

  「隨本王殺敵!」

  「殺!」

  五十人齊聲怒吼,長矛向前推進,每一步都踏在同一個節奏上,鐵甲碰撞聲、腳步聲、喊殺聲混在一起,像一座移動的堡壘。

  北蠻騎兵被堵在街道中間,前有拒馬陣,後有石牆火油,兩側箭如雨下。

  馬匹在狹窄的空間裡轉不開身,騎射手拉不開弓,長刀夠不著步兵。

  他們被擠在一起,一個接一個被長矛捅下馬,被箭射穿喉嚨,被盾牌撞翻在地。

  蕭烈走在最前面,長矛全是血。

  他的盔甲被濺紅了,臉上也沾了血,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的,長矛一進一出,沒有多餘的招式,快、准、狠!

  每一下刺擊都帶走一條北蠻韃子。

  半個時辰。

  街道上的喊殺聲漸漸小了。

  滿地都是屍體和馬匹的殘骸,血水順著石板縫隙流成了小溪。

  最後幾個北蠻騎兵被堵在城門口,被箭射成了刺蝟。

  五百騎兵,無一生還。

  蕭烈拄著長矛,站在屍堆中間,大口喘著氣。

  他的左臂鎧甲縫隙處被刀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腕往下滴。

  鎧甲好沉!長矛好重!

  大楚將士們也累癱了,一個個坐在地上,渾身是血,臉上卻帶著笑。

  有人開始哭,有人開始笑,有人把頭盔摘下來砸在地上,仰天大吼。

  此刻,所有士兵都滿臉興奮地望著中央的少年。

  之前,北蠻騎兵在他們眼中簡直就是閻王爺,可這位年僅十六的王爺,卻帶著他們殺出了鬼門關!

  他們生於北疆,長於北疆,與北蠻更是有著血海深仇,若果能贏,誰又願意一潰千里?

  沈崇遠從城牆上跑下來,站在蕭烈面前,右拳砸胸,單膝跪地。

  「王爺,真不愧是先帝之子……」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

  「先帝當年,也是這樣帶著我們……」

  蕭烈沒有說話。他抬起頭,看向北方。

  然後,他的笑容凝固了。

  北方天際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

  是軍隊!是北蠻大軍!

  密密麻麻,無邊無際,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正緩緩向蒼梧城湧來。

  沈崇遠的臉色瞬間白了。

  「至少……至少五萬。」

  蕭烈沉默了三秒。

  「把北蠻騎兵的屍體,全部拖到城外。」

  沈崇遠一愣。

  「全部。」


  蕭烈重複了一遍,聲音冷得像冰。

  「堆在城門兩側,然後,去搬一塊大石頭來。」

  一個時辰後。

  蒼梧城北門外,五百具北蠻騎兵的屍體,整整齊齊碼在道路兩側,像兩堵矮牆。

  血還沒幹,在陽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城門口,立了一塊新碑。

  青石,一人多高,上面用北蠻韃子的血寫著八個大字。

  「犯我大楚者,殺無赦!」

  蕭烈站在城牆上,親手把一面大楚軍旗插上最高處。

  旗子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像在抽誰的耳光。

  城外的北蠻大軍停下了。

  最前面的幾個頭目勒馬駐足,看著城外那五百具屍體,看著城門上那面旗幟,看著城牆上那個年輕的過分的金甲少年。

  他渾身是血,站在垛口上,身後是幾百個疲憊不堪但眼睛發亮的守軍。

  「吾乃大楚寧王,爾等蠻夷之輩膽敢犯我大楚疆土,今日就叫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猶豫了。

  這支大楚的軍隊,和之前遇到的,不一樣。

  一個頭目低聲問主帥。

  「攻城嗎?」

  主帥沉默了很久。

  「撤。」

  「什麼?」

  「撤!」

  主帥調轉馬頭。

  「應該是楚國的援軍到了,否則五百先鋒營絕不會像羊羔一樣被宰殺。」

  五萬大軍緩緩後退,退到十里之外,紮下了營。

  蕭烈站在城牆上,看著北蠻大軍退去,手中的劍緩緩放下。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脫力。

  碧酥跑上來,哭著替他包紮傷口。

  「王爺……您嚇死我了……」

  蕭烈沒有回答。他看著城外那些密密麻麻的營帳,聲音很輕。

  「他們只是暫時被嚇住了,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傍晚。

  府衙後堂,燈火通明。

  錢萬里已經到了。

  他坐在客位上,手裡端著茶杯,臉上掛著商人慣有的笑。

  趙明遠也在。

  他聽說蕭烈要宴請糧商,厚著臉皮跟來了,想看看這個毛頭王爺還能翻出什麼浪。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鐵甲碰撞的聲音。

  門被推開。

  蕭烈走了進來。

  金甲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左臂纏著染血的布條,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痕。

  他沒有換衣裳,沒有洗臉。

  鎧甲裂開了幾道口子,甲片歪歪斜斜,但穿在他身上,像一件百戰歸來的戰袍。

  他走到主位坐下,鎧甲嘩啦作響。

  錢萬里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趙明遠的笑容僵在臉上。

  蕭烈沒有寒暄。他從懷裡掏出那份「北疆商路通行證」草案,推到錢萬裡面前。

  「北蠻五百騎,今天來攻城。」

  他的聲音不大,像在說一件小事。

  「本王把他們全殺了,屍體堆在城外,北蠻五萬大軍,被嚇得不敢攻城。」

  他看著錢萬里。

  「他們還會來,在這之前,本王需要糧,需要甲,需要兵。」

  錢萬里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是商人,見過無數場面,但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王爺,讓他後背發涼。

  蕭烈把草案往前推了推。

  「一句話,你出糧,本王給你北疆互市的優先入市權,關稅減半,官府采優先採購,互市優先入場。」

  他的眼睛直直盯著錢萬里。

  「你可以賭。賭本王死在北蠻手裡,你的糧打了水漂。」

  「你要麼拋家舍業逃離北疆,要麼留下等著北蠻韃子把你吃干抹淨。」


  「或者賭本王站穩腳跟,你的商號變成北疆第一商號。」

  錢萬里看著那份草案,又看了看蕭烈身上的血,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王爺,一萬石糧食,三日內送到軍營。」

  蕭烈點了點頭,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錢掌柜,你不會後悔的。」

  他把酒幹了,站起來,鎧甲嘩啦作響。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

  「趙大人,明早辰時,本王要看北疆五州的糧倉帳冊,一頁不許少。」

  趙明遠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也想出言反駁,可蕭烈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卻壓得他張不開口。

  這,便是軍威!

  蕭烈走出府衙,夜風迎面撲來,帶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城外的北蠻大營燈火通明,像一頭蹲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碧酥跟在他身後,小聲問:「王爺,五萬大軍……能守住嗎?」

  蕭烈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著北方天際,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到時候再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