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顛倒江城
蒼白大手摳住地邊，指甲划過地面，水泥地應聲而破。
緊接著，兩雙、三雙……
十幾雙手探了出來，在空中胡亂抓撓，試圖抓住任何帶有生氣的東西。
如果剛才王輝還在這裡，如果他沒有被踹飛，這會兒恐怕已經成了這些東西的養料了。
周圍安全線外的幹員看到這一幕，個個面如土色，冷汗直冒。
他們看向林言的眼神這下更崇拜了。
林哥料事如神！他那一腳真的是在救命啊！
然而，林言此時卻完全沒心思去享受周圍人敬仰的目光。
人魚留下的那枚符文已經快暴走了。
林言試圖摒棄疼痛，思考著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其實，真相已經很明顯了。
人魚沒有失控。
同時，人魚斷聯極有可能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
如果任由底下的東西得逞，讓人魚在這最關鍵的半步晉升期受損，甚至隕落。
以後就相當於少了一條大腿。
而他之前的那些付出，也全都打了水漂。
林言最不能容忍的，是還有人敢在他的地盤上，陰他的大腿，還想把黑鍋甩給他來背。
林言站在漩渦邊緣。
找老趙搖人，或者等省局的重火力支援，都不是他所考慮的。
這種時候，晚一分鐘裡面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林特派！別靠近！危險！」防線後有人出聲提醒。
林言沒有回頭，摸了摸左手的符文，再次向前邁了一步。
迎著那十幾雙揮舞的鬼手。
縱身一躍。
墜入黑水漩渦，霎那間，林言便感覺自己像是跌進了冰窖。
嚴寒纏身，周圍又黑漆漆的一片，全身像是被什麼東西捏著，難以動彈。
林言一直憋著一口氣，不敢呼吸。
直到他感覺到手腕傳來一陣暖意。
進入漩渦後，人魚留下的符文終於不再拖後腿了。
只見符文處生出一層淡藍光膜，飛速在他身體表面蔓延開來。
林言感覺驟然一輕，四周的水壓消失了。
他又嘗試用嘴巴呼吸，水流灌進嘴裡，身體立馬繃緊，但馬上一股清冽氣流從水中滲了出來。
那感覺像在喝水，卻吸到了空氣。
感覺行動自如後，林言這才睜開眼睛。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目瞪口呆。
這裡不是林言預想中下水道的樣子，甚至都不是水裡應該有的樣子。
這是一座被海水淹沒的城市！
寫字樓，霓虹燈牌，紅綠燈，甚至是一條條油馬路……
這裡的所有建築都和現實中的江城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地方，這裡的重力是反的。
林言懸浮在水中，頭頂上方是倒懸的江城。
像是有人把真實的江城從地上連根拔起，又頭朝下摁進了水裡。
摩天樓頭朝下扎向海底，高架橋的橋面衝下，橋墩朝天。
汽車四個輪子吸在柏油路面上，像是有磁力吸著，不讓它掉下去。
他把視線從頭頂收回，往腳下看去。
一片吞噬所有光線的海淵，一直往下，再往下，深不見底。
等等，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開始林言以為是暗流攪起的泥沙。
直到其中一團從一棟樓後轉了出來，他才發現那是一個人形的東西。
半透明，皮膚慘白，四肢水腫，末端沒有手腳，只有幾縷絲狀物隨水飄蕩。
林言發現了更多這樣的東西，它們像是一隻只大型水母，隨著暗流在高樓大廈間飄蕩。
深海加巨型類人生物，便是林言也有點頂不住了。
這絕對不是人魚的場子。
「必須要快點找到她……」
林言壓下恐懼，手腳並用，努力適應這裡上下顛倒的環境。
在這茫茫無際的水下都市裡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低頭看向人魚符文，它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閃著藍光。
林言察覺到每當他將手臂轉向特定方位時，它閃爍的頻率就會稍微加快一點。
他猜測這東西沾著人魚的本源，它在嘗試與母體共鳴。
林言決定試一試，順著符文的指引方向遊了過去。
遊了一會，來到一座寫字樓前，餘光里卻猛然出現一個龐大的陰影。
林言轉頭看去，旁邊距離寫字樓幾百米外有一片廣場，那個陰影正是來自於此。
那座東西不是突然出現的，它一直都在，只是林言的腦子花了點時間才肯把它認出來。
經歷過這麼多次怪誕事件後，林言對自身的精神抗性還是挺自信的。
尋常怪誕已經很難讓林言內心再起波瀾。
可是眼前這玩意，它有點非同尋常。
它比旁邊那棟寫字樓還要臃腫一圈，半透明，像是由無數肉塊粘合而成。
每個肉塊上都長著一張人臉，那些人臉仿佛還活著，張著血盆大口，像水蛭一樣貼在建築上。
它像是在允吸著什麼，吸的很慢，但每吸一口，肉塊就發出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林言看的自己頭皮發麻，很想挪開視線，卻又被眼前這獵奇的東西深深吸引，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終於，他收回視線，藏身在寫字樓的另一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這東西絕對就是栽贓人魚的真兇。
而且看它那進食的樣子，它恐怕要把整個水域都吸乾！
不能和它硬碰硬，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人魚。
林言順著指引沿著寫字樓外牆朝頂層，也就是水底深處潛去。
越往下潛，水壓越大，周圍的光線也更昏暗。
終於，在寫字樓最高層，林言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
他從樓頂遊了進去，沒多久就看到了那個身影。
那個被鎖在牆上的身影，是他認識的人魚嗎？
曾經波光閃閃的魚尾，此時卻布滿裂口，深可見骨。
幾根鎖鏈貫穿她的琵琶骨，最後釘在尾鰭處，她被掛在牆上。
從鎖骨到腰際，大片大片黑色裂紋，像枯樹皮一樣翻卷，污血從裂紋里滲出來，一觸到水就化開。
沒有了威壓，沒有了那副視眾生如螻蟻的冷傲。
她就那麼掛著，頭垂向一側，長發揮散在水裡，像一具被遺棄的屍體。
他沒有時間去感嘆。
因為他發現鎖鏈的另一頭，居然連接著剛剛樓下那個全身長滿人臉的怪物。
緊接著，兩雙、三雙……
十幾雙手探了出來，在空中胡亂抓撓，試圖抓住任何帶有生氣的東西。
如果剛才王輝還在這裡，如果他沒有被踹飛，這會兒恐怕已經成了這些東西的養料了。
周圍安全線外的幹員看到這一幕，個個面如土色，冷汗直冒。
他們看向林言的眼神這下更崇拜了。
林哥料事如神！他那一腳真的是在救命啊！
然而，林言此時卻完全沒心思去享受周圍人敬仰的目光。
人魚留下的那枚符文已經快暴走了。
林言試圖摒棄疼痛，思考著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其實，真相已經很明顯了。
人魚沒有失控。
同時，人魚斷聯極有可能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
如果任由底下的東西得逞，讓人魚在這最關鍵的半步晉升期受損，甚至隕落。
以後就相當於少了一條大腿。
而他之前的那些付出，也全都打了水漂。
林言最不能容忍的，是還有人敢在他的地盤上，陰他的大腿，還想把黑鍋甩給他來背。
林言站在漩渦邊緣。
找老趙搖人，或者等省局的重火力支援，都不是他所考慮的。
這種時候，晚一分鐘裡面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林特派！別靠近！危險！」防線後有人出聲提醒。
林言沒有回頭，摸了摸左手的符文，再次向前邁了一步。
迎著那十幾雙揮舞的鬼手。
縱身一躍。
墜入黑水漩渦，霎那間，林言便感覺自己像是跌進了冰窖。
嚴寒纏身，周圍又黑漆漆的一片，全身像是被什麼東西捏著，難以動彈。
林言一直憋著一口氣，不敢呼吸。
直到他感覺到手腕傳來一陣暖意。
進入漩渦後，人魚留下的符文終於不再拖後腿了。
只見符文處生出一層淡藍光膜，飛速在他身體表面蔓延開來。
林言感覺驟然一輕，四周的水壓消失了。
他又嘗試用嘴巴呼吸，水流灌進嘴裡，身體立馬繃緊，但馬上一股清冽氣流從水中滲了出來。
那感覺像在喝水，卻吸到了空氣。
感覺行動自如後，林言這才睜開眼睛。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目瞪口呆。
這裡不是林言預想中下水道的樣子，甚至都不是水裡應該有的樣子。
這是一座被海水淹沒的城市！
寫字樓，霓虹燈牌，紅綠燈，甚至是一條條油馬路……
這裡的所有建築都和現實中的江城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地方，這裡的重力是反的。
林言懸浮在水中，頭頂上方是倒懸的江城。
像是有人把真實的江城從地上連根拔起，又頭朝下摁進了水裡。
摩天樓頭朝下扎向海底，高架橋的橋面衝下，橋墩朝天。
汽車四個輪子吸在柏油路面上，像是有磁力吸著，不讓它掉下去。
他把視線從頭頂收回，往腳下看去。
一片吞噬所有光線的海淵，一直往下，再往下，深不見底。
等等，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開始林言以為是暗流攪起的泥沙。
直到其中一團從一棟樓後轉了出來，他才發現那是一個人形的東西。
半透明，皮膚慘白，四肢水腫，末端沒有手腳，只有幾縷絲狀物隨水飄蕩。
林言發現了更多這樣的東西，它們像是一隻只大型水母，隨著暗流在高樓大廈間飄蕩。
深海加巨型類人生物，便是林言也有點頂不住了。
這絕對不是人魚的場子。
「必須要快點找到她……」
林言壓下恐懼，手腳並用，努力適應這裡上下顛倒的環境。
在這茫茫無際的水下都市裡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低頭看向人魚符文，它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閃著藍光。
林言察覺到每當他將手臂轉向特定方位時，它閃爍的頻率就會稍微加快一點。
他猜測這東西沾著人魚的本源，它在嘗試與母體共鳴。
林言決定試一試，順著符文的指引方向遊了過去。
遊了一會，來到一座寫字樓前，餘光里卻猛然出現一個龐大的陰影。
林言轉頭看去，旁邊距離寫字樓幾百米外有一片廣場，那個陰影正是來自於此。
那座東西不是突然出現的，它一直都在，只是林言的腦子花了點時間才肯把它認出來。
經歷過這麼多次怪誕事件後，林言對自身的精神抗性還是挺自信的。
尋常怪誕已經很難讓林言內心再起波瀾。
可是眼前這玩意，它有點非同尋常。
它比旁邊那棟寫字樓還要臃腫一圈，半透明，像是由無數肉塊粘合而成。
每個肉塊上都長著一張人臉，那些人臉仿佛還活著，張著血盆大口，像水蛭一樣貼在建築上。
它像是在允吸著什麼，吸的很慢，但每吸一口，肉塊就發出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林言看的自己頭皮發麻，很想挪開視線，卻又被眼前這獵奇的東西深深吸引，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終於，他收回視線，藏身在寫字樓的另一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這東西絕對就是栽贓人魚的真兇。
而且看它那進食的樣子，它恐怕要把整個水域都吸乾！
不能和它硬碰硬，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人魚。
林言順著指引沿著寫字樓外牆朝頂層，也就是水底深處潛去。
越往下潛，水壓越大，周圍的光線也更昏暗。
終於，在寫字樓最高層，林言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
他從樓頂遊了進去，沒多久就看到了那個身影。
那個被鎖在牆上的身影，是他認識的人魚嗎？
曾經波光閃閃的魚尾，此時卻布滿裂口，深可見骨。
幾根鎖鏈貫穿她的琵琶骨，最後釘在尾鰭處，她被掛在牆上。
從鎖骨到腰際，大片大片黑色裂紋，像枯樹皮一樣翻卷，污血從裂紋里滲出來，一觸到水就化開。
沒有了威壓，沒有了那副視眾生如螻蟻的冷傲。
她就那麼掛著，頭垂向一側，長發揮散在水裡，像一具被遺棄的屍體。
他沒有時間去感嘆。
因為他發現鎖鏈的另一頭，居然連接著剛剛樓下那個全身長滿人臉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