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道主掐丹破境，秦女沖湖晉升
江州北，青山湖。
冬日暖陽高懸於天穹，湖面如鏡碧波澄澈，並未被凍結。
湖岸兩側草木蔥蘢，老樹抽新芽，嫩綠交雜，全然不似臘月光景，一群游魚聚在淺水處，不時躍出水面，吞吐呼吸，鱗片映日灑落碎銀波光。
秦賢端坐湖心水面上已有整整兩年。
她盤膝而坐，髮髻木簪隨意綰著，衣袍下擺浸在水中卻滴水不沾，恰如被水面輕輕托舉，穩穩浮著。
任誰見了都得說上一句：物理學不存在了。
每逢秦家上下有人遠遠觀望打量，她便閉目凝神裝扮出一副潛心破境的模樣，可只有她和秦義兄妹知道，底下那丫頭才是真在破境，她純純在遮掩。
兩年來，她已習慣湖心打坐，閉眼發呆。
她心裡當然也焦躁，莊稼都不種了，家族事務全交給秦義和幾個老成的田畯打理，她這家主當得活脫脫像個甩手掌柜，可為了女兒再坐兩年她也坐得住。
好在近日她隱約感覺到，水下波動越來越密。
魚群最初散亂游弋，現在已然很有規律的繞著中心旋轉，隱隱有農道道韻波瀾暗藏其間，隱而不發。
快了。
就快破境了！
秦賢閉著眼，靜心養神。
忽然——
噗嗤！
水下猛地傳來聲悶響，好似被沉重之物悍然撞開碧波，緊接著，一股沉厚農道道韻自湖底升騰，悍然奔騰，恰如春潮湧動，自下而上撐開整座水面，浪涌四開。
湖心之水先是狠狠向下一沉，湖面都隨之下壓收縮，矮了半分，短短片刻後又悍然反彈而起，一圈一圈的劇烈漣漪向外擴散起伏，盪向湖岸。
嘩啦！嘩啦啦啦——！
秦賢猛地睜開眼。
下一刻，不止於湖面，四周大地都在猛烈震顫！
全青山湖沿岸嗡鳴不止，草木簌簌搖動，樹根莊稼盡皆被擠壓的隆出大地，乍一看去，整片土地似乎都在跟著那道水下氣息一同呼吸吐納，氣吞山河。
秦家上下二百四十二位農道修士，在同一瞬間感應到震動，紛紛奔出，各處奔走相告。
高空俯瞰，可見一道道人流如百川歸海，齊聚湖畔。
「家主那邊有動靜了！天可憐見啊！兩年了，終於來了！」
「莫非農道歷史上首位三境農修，就要誕生了？！真的要突破了？！」
「哈！我早就知道跟隨家主遠遠勝過那什麼荒唐詭譎的道門，道門那群道爺再是如何發展，也未能衝破田畯界限，還得是家主啊！」
「也不知道那三境農修……又會有何等玄奇法術？」
「快看湖面——！」
人群聚攏過來，各個緊張莫名，竊竊私語，大呼小叫。
秦義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死死盯著湖心，聞言抬手做個下壓手勢示意眾人不要打擾了家主破境，人群躁動這才短暫平息。
他身後，四妹秦安小手正攥著衣襟，緊張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的當口——
轟——！
水面轟然炸開，激起漫天水花！
噗噗噗噗！
千百重水柱沖天而起，恍若一條條銀白蛟龍自湖底怒而騰空，挾裹著雪白水浪翻卷而上，直衝雲霄！
漫天水珠飛濺，在陽光下波折出無數細碎之光。
層層疊疊的水霧在湖面上聚成大團雲氣，彩霞蒸騰！
緊接著，一道彩虹恰似大道之橋，從水霧橫跨而出，起於湖心落於遠山，七色分明，柔和莊重。
呼啦啦！呼啦啦啦！
魚群從湖底激射而出，成千上萬條游魚跟隨水柱躍出水面，噼里啪啦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道亮眼弧線又紛紛跌落，場面恍如瀑布倒流，天河倒掛！
大片綠意波瀾起伏，震徹四野，周邊草木都受此感召一陣瘋長！
「魚雨——！是魚雨！」
「這、這就是家主破境之異象？！」
「天降祥瑞！此乃農道大興之兆啊啊！！」
幾乎與此同時，遠方良田內諸多蟲靈振翅齊鳴，蛇靈蜿蜒盤聚。
還有幾隻近日才在田間出現的新靈物，通體雪白形似小兔的【兔靈】，此刻竟也蹲在湖邊，豎起耳朵望著天空魚雨。
這【兔靈】是青山湖第三種土地靈。
其生性膽小從不見人，總喜歡在土下挖坑鑽洞，狡兔三窟正是此理，它挖出的洞僅有十歲以下孩童方能鑽入其中，孩童們因此能得到【兔靈】的禮物，或是良種，或是蘊藏靈性的果實，各有特殊，因此深得秦家孩童喜愛。
連這等膽小靈物都齊齊冒頭，湊到近前，倒是頗為新奇。
大湖中央。
秦賢眼見漫天水霧蒸騰，彩虹雲聚，魚雨交織奇景，終於長鬆口氣。
成了！
可她正要放下心來，忽然又覺察到一些異常，水下那股氣息在破開境界後竟開始劇烈震動，好像根基未穩，搖搖欲墜，隨時可能跌落回來？
她眉頭猛地一皺。
怎麼回事？為何會突然有此異變？！
湖岸上，秦義也覺察到異常，臉色驟變，心道不好。
嗤嗤嗤——嗤嗤嗤——
湖面下傳來陣極不穩定的波動，剛升騰起的道韻變得紊亂。
秦義和秦安等人急切地幾乎要跳下水去，可岸邊的土地靈們忽然先他們一步齊齊有了動作。
最先動的是蟲靈，數百隻翠綠小蚱蜢同時張口，噴出一縷縷細如髮絲的綠光，那綠光在空中匯聚成涓涓細流，越過湖面沒入水下。
緊接著，蛇靈也紛紛昂頭，口中吞吐道道淡青靈光，匯入洪流。
最後連那膽小如鼠的兔靈也蹦跳著湊近湖岸，只吐出極細極細的靈氣。
彼此積少成多聚沙成塔，綠意萌動，靈性匯攏如雨，紛紛揚揚灑落入湖中！
當空飄落的魚群也剎那安靜，不再騰躍，而是齊齊沉入水下，圍繞著那道氣息聚攏，張開嘴吐出水珠，其間似乎都蘊藏著極淡極淡的靈性光澤，匯入長流！
眾生一念，萬千靈性於一身！
終於，紊亂波動緩緩平息，不再忽高忽低反覆橫跳，而是被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靈光托舉，加固！
唰！
湖面重歸靜寂，水色如碧澄澈幽深，其中靈動游魚皆若空游無所依。
秦賢緩緩自水面站起，長發垂落，衣袂伴著水汽拂動，赤足踩在水面上，一步步向岸上走去，步步生蓮直指大道坦途。
岸上，秦家眾人短暫怔忡，隨即齊齊跪倒——
「我等秦家人，恭賀家主破境出關！萬里良田，農道大興——！」
「萬里良田！農道大興！！」
群情激動高亢震徹，驚起一群水鳥。
人群中，沒人注意到亭亭少女不知何時悄悄鑽出水面，她皮膚白皙身量輕盈，脫胎換骨，周身不染半點塵埃……她悄悄擠進人群，也學著眾人跪伏在地。
「娘親！你突破了！恭賀娘親成為世上第一位三境農夫！」
秦賢站在岸上，低頭看了一眼人群中裝模作樣的小丫頭，嘴角彎了彎，並未說破，只是虛手一抬示意大伙兒速速請起。
青山湖畔，農道第三境「本草待詔」，成了！
……
……
大江新縣。
轟隆隆隆——
地下震動，水脈怒而翻騰，連帶著周邊整片大地都開始微微搖晃，震動不已。
縣民們盡皆震動，非常奇怪，各自聚集在一起，不知為何此刻萬物躁動，為何大地忽傳震動。
「這……莫非是地動！？」
「快！速速離開房屋！！不可久留！！」
「不可能！有我農道繁盛在此，又有靈江觀道爺鎮著，何來地動！？」
這時，諸多農道修士紛紛側目，只見大地上一股綠光驟然噴涌，好似春潮奔騰！
四處梯田莊稼和藥草地都隨之迎風猛漲了一大截，諸多農道修士各個驚動，不敢置信。
毫無修為的普通民眾也是一頭霧水，不解其意，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唰唰唰！
一道道身影顯化，浮光掠影。
赫然是諸多八品田畯與鎮守此地的道爺紛紛顯化身形，左右環顧，卻未能察覺到這一切變化之來由，各自在風中凌亂。
「這……究竟因緣何故？為何如此？」
地下三百丈，水脈深處。
江途剛破開七品之門，還沒來得及高興便幾乎破功！
他周身農道氣息幾近空中樓閣，搖搖欲墜，極端不穩，就像狂風驟雨之中的一葉扁舟，縱使他竭力穩定境界，仍舊有些心力交瘁，難以挽回。
七品傾覆只在剎那！
「不好！」
他盡力穩住心神，可境界仍在緩慢跌落，難以逆轉。
恍惚間，他的意識與大地密切相容，感知不由自主地向四周蔓延開來，大地在他眼前豁然明亮，無數農道氣機靈性密布四野，又一晃神間，他見到土色大地里竟然乍現一片星星點點的靈性光澤。
它們無處不在，細細密密，浩瀚螢光。
江途心頭一凜！
這莫非是大地中蘊藏的靈性？
他感應到一股難言的渴望與盼求，似乎只要吸收了這些靈性，他的境界就能被完全填滿，徹底站穩，但貿然吸收必定會帶來莫大隱患，不知道會為大江新縣帶來什麼變化。
忍住！忍住！
不能吸！
可變故就發生在下一刻。
不等他有所反應，那些細密的靈性光澤卻主動開始聚攏，圍繞，化作眾星捧月，齊齊奔流，將他給徹淹沒！
涓涓細流飛速而來，穿過水脈，充盈周身，在朦朧霧氣交織的閉關處閃爍盤旋。
或許是出於本能，他慧至心靈竟然主動掐指引導那無數靈性微光。
唰！
一滴碧綠草液在掌心凝結，隨後是第二滴，第三滴，再然後是無窮無盡連綿如春雨，洋洋灑灑而下，幾乎將整個閉關之地給徹底填滿。
掐丹法以超乎想像的方式自行運轉！
他沒法停，也根本停不下來！
嗤嗤嗤！
掐丹索取，諸多草液凝聚靈光，收攏藥性，化作一顆顆品相極好的良品寶丹當空盤旋，聚攏。
虛懸於四下高空，隱隱震顫交鳴！
境界在此期間飛速穩固！
地上。
諸多種在良田裡的良品作物藥草，居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蜷縮泛黃，直至最後徹底消散成灰，無聲無息就被抽空了所有生機！
「快看！藥草消失了！」
「是良品田！良品田出事兒了！！怎麼會這樣？！」
「這……不可能！不可能啊！數十畝良品田地在頃刻間灰飛煙滅，這是何等奇景？！為何天地忽現春潮湧動，緊接著便是良品田多處消亡寂滅，到底發生了什麼——！？」
短短片刻，地上百餘畝的良品農田藥田之中竟已有大半無聲無息的消亡！
這……到底是何等驚變？！
十載耕耘旦夕之間覆滅？！
地下深處。
碧綠的靈性光澤在江途周身越聚越多越旋越快，境界也隨之徹底鞏固平穩。
七品·「本草待詔」穩固！
掐丹法已成，融入本能。
他屈指一彈，周邊千百顆良品寶丹隨著指尖收束躍動，七上八下，形成玄之又玄的寶丹漩渦，各個晶瑩剔透，蘊藏濃郁藥香草香——
冬日暖陽高懸於天穹，湖面如鏡碧波澄澈，並未被凍結。
湖岸兩側草木蔥蘢，老樹抽新芽，嫩綠交雜，全然不似臘月光景，一群游魚聚在淺水處，不時躍出水面，吞吐呼吸，鱗片映日灑落碎銀波光。
秦賢端坐湖心水面上已有整整兩年。
她盤膝而坐，髮髻木簪隨意綰著，衣袍下擺浸在水中卻滴水不沾，恰如被水面輕輕托舉，穩穩浮著。
任誰見了都得說上一句：物理學不存在了。
每逢秦家上下有人遠遠觀望打量，她便閉目凝神裝扮出一副潛心破境的模樣，可只有她和秦義兄妹知道，底下那丫頭才是真在破境，她純純在遮掩。
兩年來，她已習慣湖心打坐，閉眼發呆。
她心裡當然也焦躁，莊稼都不種了，家族事務全交給秦義和幾個老成的田畯打理，她這家主當得活脫脫像個甩手掌柜，可為了女兒再坐兩年她也坐得住。
好在近日她隱約感覺到，水下波動越來越密。
魚群最初散亂游弋，現在已然很有規律的繞著中心旋轉，隱隱有農道道韻波瀾暗藏其間，隱而不發。
快了。
就快破境了！
秦賢閉著眼，靜心養神。
忽然——
噗嗤！
水下猛地傳來聲悶響，好似被沉重之物悍然撞開碧波，緊接著，一股沉厚農道道韻自湖底升騰，悍然奔騰，恰如春潮湧動，自下而上撐開整座水面，浪涌四開。
湖心之水先是狠狠向下一沉，湖面都隨之下壓收縮，矮了半分，短短片刻後又悍然反彈而起，一圈一圈的劇烈漣漪向外擴散起伏，盪向湖岸。
嘩啦！嘩啦啦啦——！
秦賢猛地睜開眼。
下一刻，不止於湖面，四周大地都在猛烈震顫！
全青山湖沿岸嗡鳴不止，草木簌簌搖動，樹根莊稼盡皆被擠壓的隆出大地，乍一看去，整片土地似乎都在跟著那道水下氣息一同呼吸吐納，氣吞山河。
秦家上下二百四十二位農道修士，在同一瞬間感應到震動，紛紛奔出，各處奔走相告。
高空俯瞰，可見一道道人流如百川歸海，齊聚湖畔。
「家主那邊有動靜了！天可憐見啊！兩年了，終於來了！」
「莫非農道歷史上首位三境農修，就要誕生了？！真的要突破了？！」
「哈！我早就知道跟隨家主遠遠勝過那什麼荒唐詭譎的道門，道門那群道爺再是如何發展，也未能衝破田畯界限，還得是家主啊！」
「也不知道那三境農修……又會有何等玄奇法術？」
「快看湖面——！」
人群聚攏過來，各個緊張莫名，竊竊私語，大呼小叫。
秦義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死死盯著湖心，聞言抬手做個下壓手勢示意眾人不要打擾了家主破境，人群躁動這才短暫平息。
他身後，四妹秦安小手正攥著衣襟，緊張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的當口——
轟——！
水面轟然炸開，激起漫天水花！
噗噗噗噗！
千百重水柱沖天而起，恍若一條條銀白蛟龍自湖底怒而騰空，挾裹著雪白水浪翻卷而上，直衝雲霄！
漫天水珠飛濺，在陽光下波折出無數細碎之光。
層層疊疊的水霧在湖面上聚成大團雲氣，彩霞蒸騰！
緊接著，一道彩虹恰似大道之橋，從水霧橫跨而出，起於湖心落於遠山，七色分明，柔和莊重。
呼啦啦！呼啦啦啦！
魚群從湖底激射而出，成千上萬條游魚跟隨水柱躍出水面，噼里啪啦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道亮眼弧線又紛紛跌落，場面恍如瀑布倒流，天河倒掛！
大片綠意波瀾起伏，震徹四野，周邊草木都受此感召一陣瘋長！
「魚雨——！是魚雨！」
「這、這就是家主破境之異象？！」
「天降祥瑞！此乃農道大興之兆啊啊！！」
幾乎與此同時，遠方良田內諸多蟲靈振翅齊鳴，蛇靈蜿蜒盤聚。
還有幾隻近日才在田間出現的新靈物，通體雪白形似小兔的【兔靈】，此刻竟也蹲在湖邊，豎起耳朵望著天空魚雨。
這【兔靈】是青山湖第三種土地靈。
其生性膽小從不見人，總喜歡在土下挖坑鑽洞，狡兔三窟正是此理，它挖出的洞僅有十歲以下孩童方能鑽入其中，孩童們因此能得到【兔靈】的禮物，或是良種，或是蘊藏靈性的果實，各有特殊，因此深得秦家孩童喜愛。
連這等膽小靈物都齊齊冒頭，湊到近前，倒是頗為新奇。
大湖中央。
秦賢眼見漫天水霧蒸騰，彩虹雲聚，魚雨交織奇景，終於長鬆口氣。
成了！
可她正要放下心來，忽然又覺察到一些異常，水下那股氣息在破開境界後竟開始劇烈震動，好像根基未穩，搖搖欲墜，隨時可能跌落回來？
她眉頭猛地一皺。
怎麼回事？為何會突然有此異變？！
湖岸上，秦義也覺察到異常，臉色驟變，心道不好。
嗤嗤嗤——嗤嗤嗤——
湖面下傳來陣極不穩定的波動，剛升騰起的道韻變得紊亂。
秦義和秦安等人急切地幾乎要跳下水去，可岸邊的土地靈們忽然先他們一步齊齊有了動作。
最先動的是蟲靈，數百隻翠綠小蚱蜢同時張口，噴出一縷縷細如髮絲的綠光，那綠光在空中匯聚成涓涓細流，越過湖面沒入水下。
緊接著，蛇靈也紛紛昂頭，口中吞吐道道淡青靈光，匯入洪流。
最後連那膽小如鼠的兔靈也蹦跳著湊近湖岸，只吐出極細極細的靈氣。
彼此積少成多聚沙成塔，綠意萌動，靈性匯攏如雨，紛紛揚揚灑落入湖中！
當空飄落的魚群也剎那安靜，不再騰躍，而是齊齊沉入水下，圍繞著那道氣息聚攏，張開嘴吐出水珠，其間似乎都蘊藏著極淡極淡的靈性光澤，匯入長流！
眾生一念，萬千靈性於一身！
終於，紊亂波動緩緩平息，不再忽高忽低反覆橫跳，而是被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靈光托舉，加固！
唰！
湖面重歸靜寂，水色如碧澄澈幽深，其中靈動游魚皆若空游無所依。
秦賢緩緩自水面站起，長發垂落，衣袂伴著水汽拂動，赤足踩在水面上，一步步向岸上走去，步步生蓮直指大道坦途。
岸上，秦家眾人短暫怔忡，隨即齊齊跪倒——
「我等秦家人，恭賀家主破境出關！萬里良田，農道大興——！」
「萬里良田！農道大興！！」
群情激動高亢震徹，驚起一群水鳥。
人群中，沒人注意到亭亭少女不知何時悄悄鑽出水面，她皮膚白皙身量輕盈，脫胎換骨，周身不染半點塵埃……她悄悄擠進人群，也學著眾人跪伏在地。
「娘親！你突破了！恭賀娘親成為世上第一位三境農夫！」
秦賢站在岸上，低頭看了一眼人群中裝模作樣的小丫頭，嘴角彎了彎，並未說破，只是虛手一抬示意大伙兒速速請起。
青山湖畔，農道第三境「本草待詔」，成了！
……
……
大江新縣。
轟隆隆隆——
地下震動，水脈怒而翻騰，連帶著周邊整片大地都開始微微搖晃，震動不已。
縣民們盡皆震動，非常奇怪，各自聚集在一起，不知為何此刻萬物躁動，為何大地忽傳震動。
「這……莫非是地動！？」
「快！速速離開房屋！！不可久留！！」
「不可能！有我農道繁盛在此，又有靈江觀道爺鎮著，何來地動！？」
這時，諸多農道修士紛紛側目，只見大地上一股綠光驟然噴涌，好似春潮奔騰！
四處梯田莊稼和藥草地都隨之迎風猛漲了一大截，諸多農道修士各個驚動，不敢置信。
毫無修為的普通民眾也是一頭霧水，不解其意，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唰唰唰！
一道道身影顯化，浮光掠影。
赫然是諸多八品田畯與鎮守此地的道爺紛紛顯化身形，左右環顧，卻未能察覺到這一切變化之來由，各自在風中凌亂。
「這……究竟因緣何故？為何如此？」
地下三百丈，水脈深處。
江途剛破開七品之門，還沒來得及高興便幾乎破功！
他周身農道氣息幾近空中樓閣，搖搖欲墜，極端不穩，就像狂風驟雨之中的一葉扁舟，縱使他竭力穩定境界，仍舊有些心力交瘁，難以挽回。
七品傾覆只在剎那！
「不好！」
他盡力穩住心神，可境界仍在緩慢跌落，難以逆轉。
恍惚間，他的意識與大地密切相容，感知不由自主地向四周蔓延開來，大地在他眼前豁然明亮，無數農道氣機靈性密布四野，又一晃神間，他見到土色大地里竟然乍現一片星星點點的靈性光澤。
它們無處不在，細細密密，浩瀚螢光。
江途心頭一凜！
這莫非是大地中蘊藏的靈性？
他感應到一股難言的渴望與盼求，似乎只要吸收了這些靈性，他的境界就能被完全填滿，徹底站穩，但貿然吸收必定會帶來莫大隱患，不知道會為大江新縣帶來什麼變化。
忍住！忍住！
不能吸！
可變故就發生在下一刻。
不等他有所反應，那些細密的靈性光澤卻主動開始聚攏，圍繞，化作眾星捧月，齊齊奔流，將他給徹淹沒！
涓涓細流飛速而來，穿過水脈，充盈周身，在朦朧霧氣交織的閉關處閃爍盤旋。
或許是出於本能，他慧至心靈竟然主動掐指引導那無數靈性微光。
唰！
一滴碧綠草液在掌心凝結，隨後是第二滴，第三滴，再然後是無窮無盡連綿如春雨，洋洋灑灑而下，幾乎將整個閉關之地給徹底填滿。
掐丹法以超乎想像的方式自行運轉！
他沒法停，也根本停不下來！
嗤嗤嗤！
掐丹索取，諸多草液凝聚靈光，收攏藥性，化作一顆顆品相極好的良品寶丹當空盤旋，聚攏。
虛懸於四下高空，隱隱震顫交鳴！
境界在此期間飛速穩固！
地上。
諸多種在良田裡的良品作物藥草，居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蜷縮泛黃，直至最後徹底消散成灰，無聲無息就被抽空了所有生機！
「快看！藥草消失了！」
「是良品田！良品田出事兒了！！怎麼會這樣？！」
「這……不可能！不可能啊！數十畝良品田地在頃刻間灰飛煙滅，這是何等奇景？！為何天地忽現春潮湧動，緊接著便是良品田多處消亡寂滅，到底發生了什麼——！？」
短短片刻，地上百餘畝的良品農田藥田之中竟已有大半無聲無息的消亡！
這……到底是何等驚變？！
十載耕耘旦夕之間覆滅？！
地下深處。
碧綠的靈性光澤在江途周身越聚越多越旋越快，境界也隨之徹底鞏固平穩。
七品·「本草待詔」穩固！
掐丹法已成，融入本能。
他屈指一彈，周邊千百顆良品寶丹隨著指尖收束躍動，七上八下，形成玄之又玄的寶丹漩渦，各個晶瑩剔透，蘊藏濃郁藥香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