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信你個鬼
江家小院外。
夜色如墨，江途站在院門口，目送那一行背影消失在村道盡頭……腳步聲遠了，輕了，最後被夜風徹底吞沒。
江途這才吐出濁氣，背後一層冷汗。
方才那孩子突然晉升嚇了他一跳，好在秦娘子和王叢雲都沒將這變化與他聯繫起來，未必知道這是晉升，秦娘子只當孩子踢了一腳，王叢雲也毫無察覺，他對農道序列的感知遠沒有江途敏銳。
那一刻，只有江途知道發生了什麼。
胎中八品。
秦娘子也因孩兒突破受福，身上逸散的農道氣息明顯濃郁了，她自己未必察覺但江途能感覺到——她已瀕臨八品界限！
這就是「生生不息」和「薪火」恩賜的效用？低谷到崛起的效率遠超從前！
而讓江途更在意的是，序列反饋中提到大道之主開蒙點撥教化。
大道之主……他作為序列開創者，確實算農道序列源頭……那身為大道之主，他對其他農道修士的影響，是不是比他自己以為的更大？
江途回憶過往，他平時也接觸過不少農戶，有時隨口指點幾句種田技巧，對方確實有所受益，可從未有人覺醒宿慧，唯獨對那腹中胎兒反饋卻如此劇烈。
這讓他忍不住多想。
難道，農道序列看似不重資質天賦，只重對農道的熱愛與敬畏……實際上內里也存在天資一說？
至少那未出世的孩兒，絕對是絕頂資質，天生九品胎中八品，將來長大了還得了？
未來他與自己之間是否還會有更深的因果羈絆，序列反饋？
江途默默在心裡記上一筆。
胎兒修士天資卓絕，不好惹，以後遇見能躲多遠躲多遠，這種天生敏感體質，搞不好他隨意說點什麼都會給對方帶來莫大啟發……可太離譜了！
秦娘子等人走後，江家小院重新安靜下來。
江途又回到稀鬆平常的日子，白天種田打理莊子，夜裡偷摸進地下農田伺候那幾株良品，日子平淡卻踏實……只是有件事讓他有些頭疼。
媒婆！
之前隔三差五上門給他介紹姑娘的那些紅娘媒婆，突然換了路子！
從前是良家少女，黃花大閨女，二八年華水靈靈的……可自從秦娘子在莊上住三天後，這幫媒婆也不知抽了什麼風，開始給他介紹起大肚婆和風姿綽約的妙齡小寡婦來。
「途哥兒，這個好！夫家剛沒了，家裡有田有地，帶著個孩子，不礙事的！」
「途哥兒，你看這個，身段好，模樣俊，雖然懷著身子，但生下來就是你江家的種啊！」
「途哥兒，你這麼大個莊子沒個女主人怎麼行？寡婦怎麼了？寡婦會疼人！」
江途哭笑不得。
這特麼是讓他當接盤俠呢？
這年月世道差，危險的行當也多，寡婦多，需要接盤的婦人數不勝數……可媒婆這操作也太離譜了？！
你們以為我好這口？以為我有魏武丞相之好，偏偏喜歡人妻是吧？
他只能無奈地一個個拒絕。
其實也不能全怪媒婆，他和周大戶知道秦娘子的出身緣由，可外人不知道啊，江家小院突然冒出個孕婦住三天又走了，擱誰看了不多想？
「途哥兒金屋藏嬌啦！」
「那婦人肚子裡的，八成是途哥兒的種！私生子嗎？」
「難怪這些年給他介紹姑娘他都不要，原來好這一口啊……」
流言蜚語在村里傳得飛快，江途頭疼之餘也意識到一件事，婆姨的問題，不能再拖了，宜早不宜遲。
明年開春無論如何也要出趟遠門，弄個「假婆姨」回來，把悠悠眾口堵住！
景泰二十八年的冬天，格外漫長。
雪一場場地下，靈江兩岸凍得結實，槐樹村的農戶們縮在屋裡，少有人出門。
可即便在寒冬里，大江縣詭災的消息還是迅速燒遍全江州。
「聽說了嗎？大江縣，全完了！」
「五百里屬地，良田作物盡毀，十室九空，血流成河啊！」
「據說死了好幾萬人呢！那些覺醒宿慧的農夫，一個都沒剩下……」
消息傳到小沛縣時，農戶們先是震驚，然後恐懼，最後化成長久的沉默。
那些曾讓他們羨慕眼紅的、恨不得自己也去碰碰運氣的農道修士，一夜間全沒了！他們也終於意識到，這世道，安穩活著已是奢侈！
好在道門反應迅速，詭災爆發後不到兩天，道門便派出大半道爺下山增援，靈江觀十二真人中有七位齊齊出動，御劍橫空，道法飛劍殺敵，盪盡邪祟！
那幾日，靈江上空劍光如雨，雷聲轟鳴，隔著百里都能看到天邊電光。
若非道門及時出手，詭災恐怕還要蔓延到其他縣，農戶們提起這事又是慶幸又是後怕。
「還是道門靠得住！」
「要不是道爺，咱小沛縣危險了！」
「以後……多給道門交點平安錢！值！」
江途在村口聽了一耳朵，面上跟著點頭附和，心裡卻泛著冷意。
道門反應迅速？
兩天才派出增援。
兩天啊！
大江縣早就成一片死地了！那些道爺是去救人，還是去收拾殘局、掩蓋痕跡？他不得而知。
而那些被詭氣染過的土地，與往常詭災一樣徹底淪為廢地，不僅無法再種作物，還時常有新詭物從中冒出，需要道門時常清理。
大江縣幾乎在江州地界除名，防線收縮，故地劃入禁區。
江途沉默很久，忍不住想起大江縣那些故人，趙鐵柱、劉根、孫小娘……他們在金策里只是一串名字，一行因果值，可他們也曾是活生生的人，有妻兒老小，有盼頭，有對豐收的期待。
現在都沒了。
他心中惋惜，但日子還得過。
日復一日，轉眼已是草長鶯飛，萬物復甦。
……
……
景泰二十九年，清明。
小雨朦朧，靈江兩岸草色青青。
雲影山上霧氣瀰漫，石階濕滑，青苔斑駁。
王叢雲行色匆匆拾階而上，風塵僕僕，穿著身半舊道袍，腰掛布囊。
這一路跋涉回山，小心謹慎，專挑荒僻小道，生怕再撞上什麼不該撞的東西，此刻終於看到山門，他長長鬆了口氣。
不論內里如何，這座恢宏山門表面上仍舊太平光景，千年屹立不倒。
剛入觀門，幾個內門師兄弟就圍上來。
「叢雲！你還活著！」
「我們都以為你死在大江縣了！」
「師父派了好些人下山找你，可那地方太亂，找了數月也沒找到……」
師兄弟們七嘴八舌，又取出法器在他身上查驗一圈，確認沒有沾染詭氣才真正放下心來。
王叢雲一一禮貌打過招呼：「我命大跑得快，躲過一劫，讓大夥擔心了。」
寒暄一陣他才脫身，穿長廊到後堂。
洞道子仍坐在蒲團上，青灰道袍，鶴髮童顏，呼吸間白氣吞吐恍如龍蛇。
王叢雲跪拜行禮：「拜見師父！弟子不才，遲了數月才歸來。」
洞道子緩緩睜眼，手掐法訣一招。
唰！
王叢雲眼前一晃，人已被拉到近前。
洞道子仔細打量他，確認他全須全尾才露出淡淡笑容。
「好徒兒，當真好大的運道！那等詭災你都能苟得性命逃生，為師沒白教導你一場啊。」
「是，若無道門受道，若無恩師教誨，弟子此次必不能倖免……徒兒拜謝恩師！」
「經此一番歷練，你也是修為精進，連那痴紈之氣都改了不少，倒有幾分我門中人沉著穩重的氣象，假以時日，必成真人大能……此番下山歷練，你已然超額完成，為師擇日便為你二次受道，賜你道門真傳之五雷法與御劍術。」
王叢雲心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
他伏身再拜：「恩師謬讚了！小徒頑劣不堪，天資粗拙，生於微末，還需勤學苦練！此次下山，小徒更覺自身愚笨，天地之大而小徒只如井底之蛙……不堪二次受道！若無十年積累，貿然受道只怕也接不住這通天造化……」
洞道子短暫沉默後才緩緩捋須，目光平和：「無量天尊！你能有如此想法，倒是貧道沒白教你一場，既如此，你便再多打磨打磨，二次受道不急便是。」
王叢雲心裡鬆口氣，面上恭順：「多謝恩師體恤。」
他正要退下，洞道子忽然開口：「徒兒。」
「弟子在。」
「你心中……可曾有過疑問？」
王叢雲腳步一頓。
「你當日已然提前察覺詭災異常，而大江縣不止你一位道門人，為何沒早早發現詭災，洞察於微末，免此滅縣之危？」
這一瞬間，王叢雲後背汗毛根根倒豎，冷汗直流。
他抬起頭，神色認真，努力回憶。
片刻後他搖頭道：「弟子……還真未曾想過！」
「不瞞恩師，弟子當時真被嚇壞了，慌不擇路只顧著逃命了！那是弟子生平第一次遇見那麼多詭怪，心中膽怯已極，說來慚愧……身為道門人竟不敢站出來對抗詭怪，實在給師父丟人了！」
「不過，恩師這麼一提，弟子倒也納悶，為何當日弟子未曾收到回信？為何沒有其他師兄弟與師叔伯施以援手呢？」
洞道子長長嘆息，面露悲憫。
「這也是大江縣的運道啊！當時正巧我觀上下全力栽培農道修士，一時不察，等詭災出現才緊急調派人手……可卻依然來不及了！」
「此事終歸是蒼天不佑，大江縣民命比紙薄啊。」
王叢雲也跟著悲嘆，心裡卻冷笑。
這話能騙騙小時候的王狗蛋，可騙不了現在的他。
我信你個鬼！
一個字都不帶信的！
夜色如墨，江途站在院門口，目送那一行背影消失在村道盡頭……腳步聲遠了，輕了，最後被夜風徹底吞沒。
江途這才吐出濁氣，背後一層冷汗。
方才那孩子突然晉升嚇了他一跳，好在秦娘子和王叢雲都沒將這變化與他聯繫起來，未必知道這是晉升，秦娘子只當孩子踢了一腳，王叢雲也毫無察覺，他對農道序列的感知遠沒有江途敏銳。
那一刻，只有江途知道發生了什麼。
胎中八品。
秦娘子也因孩兒突破受福，身上逸散的農道氣息明顯濃郁了，她自己未必察覺但江途能感覺到——她已瀕臨八品界限！
這就是「生生不息」和「薪火」恩賜的效用？低谷到崛起的效率遠超從前！
而讓江途更在意的是，序列反饋中提到大道之主開蒙點撥教化。
大道之主……他作為序列開創者，確實算農道序列源頭……那身為大道之主，他對其他農道修士的影響，是不是比他自己以為的更大？
江途回憶過往，他平時也接觸過不少農戶，有時隨口指點幾句種田技巧，對方確實有所受益，可從未有人覺醒宿慧，唯獨對那腹中胎兒反饋卻如此劇烈。
這讓他忍不住多想。
難道，農道序列看似不重資質天賦，只重對農道的熱愛與敬畏……實際上內里也存在天資一說？
至少那未出世的孩兒，絕對是絕頂資質，天生九品胎中八品，將來長大了還得了？
未來他與自己之間是否還會有更深的因果羈絆，序列反饋？
江途默默在心裡記上一筆。
胎兒修士天資卓絕，不好惹，以後遇見能躲多遠躲多遠，這種天生敏感體質，搞不好他隨意說點什麼都會給對方帶來莫大啟發……可太離譜了！
秦娘子等人走後，江家小院重新安靜下來。
江途又回到稀鬆平常的日子，白天種田打理莊子，夜裡偷摸進地下農田伺候那幾株良品，日子平淡卻踏實……只是有件事讓他有些頭疼。
媒婆！
之前隔三差五上門給他介紹姑娘的那些紅娘媒婆，突然換了路子！
從前是良家少女，黃花大閨女，二八年華水靈靈的……可自從秦娘子在莊上住三天後，這幫媒婆也不知抽了什麼風，開始給他介紹起大肚婆和風姿綽約的妙齡小寡婦來。
「途哥兒，這個好！夫家剛沒了，家裡有田有地，帶著個孩子，不礙事的！」
「途哥兒，你看這個，身段好，模樣俊，雖然懷著身子，但生下來就是你江家的種啊！」
「途哥兒，你這麼大個莊子沒個女主人怎麼行？寡婦怎麼了？寡婦會疼人！」
江途哭笑不得。
這特麼是讓他當接盤俠呢？
這年月世道差，危險的行當也多，寡婦多，需要接盤的婦人數不勝數……可媒婆這操作也太離譜了？！
你們以為我好這口？以為我有魏武丞相之好，偏偏喜歡人妻是吧？
他只能無奈地一個個拒絕。
其實也不能全怪媒婆，他和周大戶知道秦娘子的出身緣由，可外人不知道啊，江家小院突然冒出個孕婦住三天又走了，擱誰看了不多想？
「途哥兒金屋藏嬌啦！」
「那婦人肚子裡的，八成是途哥兒的種！私生子嗎？」
「難怪這些年給他介紹姑娘他都不要，原來好這一口啊……」
流言蜚語在村里傳得飛快，江途頭疼之餘也意識到一件事，婆姨的問題，不能再拖了，宜早不宜遲。
明年開春無論如何也要出趟遠門，弄個「假婆姨」回來，把悠悠眾口堵住！
景泰二十八年的冬天，格外漫長。
雪一場場地下，靈江兩岸凍得結實，槐樹村的農戶們縮在屋裡，少有人出門。
可即便在寒冬里，大江縣詭災的消息還是迅速燒遍全江州。
「聽說了嗎？大江縣，全完了！」
「五百里屬地，良田作物盡毀，十室九空，血流成河啊！」
「據說死了好幾萬人呢！那些覺醒宿慧的農夫，一個都沒剩下……」
消息傳到小沛縣時，農戶們先是震驚，然後恐懼，最後化成長久的沉默。
那些曾讓他們羨慕眼紅的、恨不得自己也去碰碰運氣的農道修士，一夜間全沒了！他們也終於意識到，這世道，安穩活著已是奢侈！
好在道門反應迅速，詭災爆發後不到兩天，道門便派出大半道爺下山增援，靈江觀十二真人中有七位齊齊出動，御劍橫空，道法飛劍殺敵，盪盡邪祟！
那幾日，靈江上空劍光如雨，雷聲轟鳴，隔著百里都能看到天邊電光。
若非道門及時出手，詭災恐怕還要蔓延到其他縣，農戶們提起這事又是慶幸又是後怕。
「還是道門靠得住！」
「要不是道爺，咱小沛縣危險了！」
「以後……多給道門交點平安錢！值！」
江途在村口聽了一耳朵，面上跟著點頭附和，心裡卻泛著冷意。
道門反應迅速？
兩天才派出增援。
兩天啊！
大江縣早就成一片死地了！那些道爺是去救人，還是去收拾殘局、掩蓋痕跡？他不得而知。
而那些被詭氣染過的土地，與往常詭災一樣徹底淪為廢地，不僅無法再種作物，還時常有新詭物從中冒出，需要道門時常清理。
大江縣幾乎在江州地界除名，防線收縮，故地劃入禁區。
江途沉默很久，忍不住想起大江縣那些故人，趙鐵柱、劉根、孫小娘……他們在金策里只是一串名字，一行因果值，可他們也曾是活生生的人，有妻兒老小，有盼頭，有對豐收的期待。
現在都沒了。
他心中惋惜，但日子還得過。
日復一日，轉眼已是草長鶯飛，萬物復甦。
……
……
景泰二十九年，清明。
小雨朦朧，靈江兩岸草色青青。
雲影山上霧氣瀰漫，石階濕滑，青苔斑駁。
王叢雲行色匆匆拾階而上，風塵僕僕，穿著身半舊道袍，腰掛布囊。
這一路跋涉回山，小心謹慎，專挑荒僻小道，生怕再撞上什麼不該撞的東西，此刻終於看到山門，他長長鬆了口氣。
不論內里如何，這座恢宏山門表面上仍舊太平光景，千年屹立不倒。
剛入觀門，幾個內門師兄弟就圍上來。
「叢雲！你還活著！」
「我們都以為你死在大江縣了！」
「師父派了好些人下山找你，可那地方太亂，找了數月也沒找到……」
師兄弟們七嘴八舌，又取出法器在他身上查驗一圈，確認沒有沾染詭氣才真正放下心來。
王叢雲一一禮貌打過招呼：「我命大跑得快，躲過一劫，讓大夥擔心了。」
寒暄一陣他才脫身，穿長廊到後堂。
洞道子仍坐在蒲團上，青灰道袍，鶴髮童顏，呼吸間白氣吞吐恍如龍蛇。
王叢雲跪拜行禮：「拜見師父！弟子不才，遲了數月才歸來。」
洞道子緩緩睜眼，手掐法訣一招。
唰！
王叢雲眼前一晃，人已被拉到近前。
洞道子仔細打量他，確認他全須全尾才露出淡淡笑容。
「好徒兒，當真好大的運道！那等詭災你都能苟得性命逃生，為師沒白教導你一場啊。」
「是，若無道門受道，若無恩師教誨，弟子此次必不能倖免……徒兒拜謝恩師！」
「經此一番歷練，你也是修為精進，連那痴紈之氣都改了不少，倒有幾分我門中人沉著穩重的氣象，假以時日，必成真人大能……此番下山歷練，你已然超額完成，為師擇日便為你二次受道，賜你道門真傳之五雷法與御劍術。」
王叢雲心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
他伏身再拜：「恩師謬讚了！小徒頑劣不堪，天資粗拙，生於微末，還需勤學苦練！此次下山，小徒更覺自身愚笨，天地之大而小徒只如井底之蛙……不堪二次受道！若無十年積累，貿然受道只怕也接不住這通天造化……」
洞道子短暫沉默後才緩緩捋須，目光平和：「無量天尊！你能有如此想法，倒是貧道沒白教你一場，既如此，你便再多打磨打磨，二次受道不急便是。」
王叢雲心裡鬆口氣，面上恭順：「多謝恩師體恤。」
他正要退下，洞道子忽然開口：「徒兒。」
「弟子在。」
「你心中……可曾有過疑問？」
王叢雲腳步一頓。
「你當日已然提前察覺詭災異常，而大江縣不止你一位道門人，為何沒早早發現詭災，洞察於微末，免此滅縣之危？」
這一瞬間，王叢雲後背汗毛根根倒豎，冷汗直流。
他抬起頭，神色認真，努力回憶。
片刻後他搖頭道：「弟子……還真未曾想過！」
「不瞞恩師，弟子當時真被嚇壞了，慌不擇路只顧著逃命了！那是弟子生平第一次遇見那麼多詭怪，心中膽怯已極，說來慚愧……身為道門人竟不敢站出來對抗詭怪，實在給師父丟人了！」
「不過，恩師這麼一提，弟子倒也納悶，為何當日弟子未曾收到回信？為何沒有其他師兄弟與師叔伯施以援手呢？」
洞道子長長嘆息，面露悲憫。
「這也是大江縣的運道啊！當時正巧我觀上下全力栽培農道修士，一時不察，等詭災出現才緊急調派人手……可卻依然來不及了！」
「此事終歸是蒼天不佑，大江縣民命比紙薄啊。」
王叢雲也跟著悲嘆，心裡卻冷笑。
這話能騙騙小時候的王狗蛋，可騙不了現在的他。
我信你個鬼！
一個字都不帶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