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碼盤子
「你真的相信一個十六歲的毛頭小子？」
劉小莉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姜汶是真的就行，我可不認為他會陪一個小孩子胡鬧。「
劉小莉掛斷電話後，神色複雜的看著劉藝菲道：「茜茜，你要拍電影了。「
「真有戲拍？」劉藝菲抬起頭。
次日上午，當宋晏推門進入姜汶工作室時，裡邊已經人滿為患。
「喲，小宋來了。」
姜汶坐在舊沙發上，指了一圈，今天到場的屬於核心團隊。
「攝影小趙，美術韓曉冬，執行導演老孫，製片主任王哥。」
每個名字都伴隨著一個點頭的動作，但沒人站起來跟宋晏握手，眼神裡帶著禮貌跟克制。
像在看一個老薑帶來的人，而不是在看一個導演。
宋晏毫不彆扭，從文件袋裡掏出早就畫好的分鏡圖，鋪開在姜汶的大辦公桌上。
每一張圖都標註了機位、走位、景別以及打光的方向。
眾人圍繞著大辦公桌仔細看了一會，製片老王才帶著疑惑開口：「這是你畫的？」
他抬眼看了看姜汶，又看了看宋晏，像是在求證什麼。
宋晏點了點頭，攝影趙非低頭看了十多分鐘，手指在第三場戲的走位箭頭上停了下來：「這個鏡頭你打算用長焦還是標準。」
「用標準，長焦會把工廠背景壓平，這場戲重要的是空間感，觀眾們會覺得夏洛被困在畫面里。」
「你今年多大？以前拍過東西嗎？」趙非抬起頭。
「十六，平時喜歡研究這些。」
趙非沒再問了，他拿起第一頁分鏡圖仔細看了起來。
姜汶抬手彈了彈菸灰，環視一周問了句：「還有誰有問題嗎？」
沒人說話，而這時宋晏的諾基亞3310震動了起來，來電人是劉小莉。
「小宋啊，我們這邊沒什麼問題了，合約什麼時候開始談？」
宋晏挺意外的，他本來已經打算好了，如果搞不定劉藝菲這邊，先找個其他女演員替上，夏洛特煩惱有她只是加分項。
「我這邊正跟姜叔的團隊開碰頭會呢，劉姨可以把藝菲送過來，大家一起討論一下，合同稍後我會讓我爸跟您對接，地址是………」
掛斷電話後，劉小莉哭笑不得表情掛在臉上，好嘛，一個是帶女兒逐夢演藝圈，那邊是帶兒子闖進電影節。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眾人圍繞劇本、分鏡圖展開了詳細的討論。
劉藝菲在會議尾聲才到，劉小莉找了一處角落坐下。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劉藝菲，在片裡演姜叔的閨女。」
待劉藝菲落座後，宋晏開始把過去的一小時討論做一個總結。
「咱們的核心主創團隊都已經到齊了，主場景定在我家工廠，明天咱們先去勘景，其他景別王哥搞定，我的要求很簡單，符合92年的時代背景，選角敲群眾的事，也得麻煩王哥都儘快落實掉。」
一部院線電影標配的團隊一般在100人以上，今天到場的都是核心成員，這個草台班子受限於宋晏的資金，最後只能控制在50-60人。
而姜汶對他也確實夠意思，只拿了50萬片酬，雖然一直有傳言尋槍他因為看好劇本只拿了十萬，但明眼人都知道到底是為了啥。
而劉藝菲這邊最終敲定了十萬片酬，宋遠山跟劉小莉對接合同的時候，總感覺對方的眼神里寫著咱們是一路人的味道，這讓他感覺怪怪的。
第二天一早，主創團隊的人到齊後，在宋遠山的帶領下，進工廠參觀。
進入倉庫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批積壓的庫存，廠房老舊，頂上有幾盞燈都不亮了。
「這就是夏洛的廠子啊。」劉藝菲小聲的嘀咕了一聲。
美術韓曉冬看得最認真，他嘖嘖了兩聲：「你們這景，很貼合劇本啊，還真有那種廠子要倒閉的感覺，我布景能省很多事。」
宋遠山輕咳了兩聲，繼續帶大家逛廠房。
一路上，每到一處場景，宋晏都會停下來給大夥大概介紹這個景會拍哪些戲。
「韓哥，其實這個景基本不需要怎麼動，夏洛的廠子瀕臨破產，只需要再讓這看起來更亂一點就可以了。」
劉藝菲一直跟在母親身後，她拉了拉劉小莉的衣袖，開口問道：「倉庫里堆滿的電視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了，那些都是道具而已。」
劉小莉寵溺地摸了摸劉藝菲的頭，看著積壓在倉庫的那一批貨。
宋遠山的心在滴血。
中午，宋遠山做東，在廠子附近的小酒店開了個包廂。
飯桌上，宋遠山舉杯，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他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卻也堅定：「能組成這個局不容易，我家小宋還小，但是啊，別看他小，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有哪些做不到位的地方，還請您各位多多包容一下。」
眾人跟著舉杯，這一切宋晏看著眼裡，也記在心裡，便宜老子最近這陣子為了他的事忙東忙西，一邊收拾著廠子的爛攤子，一邊還得在外邊給他賠笑臉。
飯局散後，只留下姜汶跟宋晏。
姜汶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一支，他臉上掛著笑：「你小子，真是十六歲？」
「當然不是了，姜叔，夏洛能從02年回到92年，我為什麼不能從20年回來呢。」
兩人相視一笑，姜汶深深吸了一口煙，被宋晏的無厘頭逗笑。
「放心吧，你小子今天表現的不錯，我估摸著一周他們就能把事都準備的差不多，打算什麼時候開機？」
宋晏低頭看了看空碗，思考了一會才認真道：「等下周一吧，先拍廠里的戲，預計兩周內殺青，後期一個月，估計五月底就能送審了。」
姜汶起身拿起桌上的煙以及掛在椅背上的外套，點了點頭：「那行，我先走了，尋槍那邊上映在即，我得過去看看。」
送走姜汶後，宋晏也出門準備回家。
目前計劃推進的都很順利，雖然他不清楚劉小莉為什麼突然改變了態度，但想來或許是大熒幕的機會讓她願意陪著賭一把。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宋晏的寒假在開機前就要結束。
「要不乾脆退學算了。」
他低頭踢了踢地上的雪，又冷得把手縮進了袖子裡。
BJ的冬天還是挺冷的。
開機前的一周，這個時間還是很充足的，回到家後，感受了一會老媽熱情的擁抱，宋晏上樓，回房間後，抽了一沓紙擺在書桌上。
首頁，他寫下了兩行字。
城鄉結合部的百萬富翁。
黃博。
劉小莉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姜汶是真的就行，我可不認為他會陪一個小孩子胡鬧。「
劉小莉掛斷電話後，神色複雜的看著劉藝菲道：「茜茜，你要拍電影了。「
「真有戲拍？」劉藝菲抬起頭。
次日上午，當宋晏推門進入姜汶工作室時，裡邊已經人滿為患。
「喲，小宋來了。」
姜汶坐在舊沙發上，指了一圈，今天到場的屬於核心團隊。
「攝影小趙，美術韓曉冬，執行導演老孫，製片主任王哥。」
每個名字都伴隨著一個點頭的動作，但沒人站起來跟宋晏握手，眼神裡帶著禮貌跟克制。
像在看一個老薑帶來的人，而不是在看一個導演。
宋晏毫不彆扭，從文件袋裡掏出早就畫好的分鏡圖，鋪開在姜汶的大辦公桌上。
每一張圖都標註了機位、走位、景別以及打光的方向。
眾人圍繞著大辦公桌仔細看了一會，製片老王才帶著疑惑開口：「這是你畫的？」
他抬眼看了看姜汶，又看了看宋晏，像是在求證什麼。
宋晏點了點頭，攝影趙非低頭看了十多分鐘，手指在第三場戲的走位箭頭上停了下來：「這個鏡頭你打算用長焦還是標準。」
「用標準，長焦會把工廠背景壓平，這場戲重要的是空間感，觀眾們會覺得夏洛被困在畫面里。」
「你今年多大？以前拍過東西嗎？」趙非抬起頭。
「十六，平時喜歡研究這些。」
趙非沒再問了，他拿起第一頁分鏡圖仔細看了起來。
姜汶抬手彈了彈菸灰，環視一周問了句：「還有誰有問題嗎？」
沒人說話，而這時宋晏的諾基亞3310震動了起來，來電人是劉小莉。
「小宋啊，我們這邊沒什麼問題了，合約什麼時候開始談？」
宋晏挺意外的，他本來已經打算好了，如果搞不定劉藝菲這邊，先找個其他女演員替上，夏洛特煩惱有她只是加分項。
「我這邊正跟姜叔的團隊開碰頭會呢，劉姨可以把藝菲送過來，大家一起討論一下，合同稍後我會讓我爸跟您對接，地址是………」
掛斷電話後，劉小莉哭笑不得表情掛在臉上，好嘛，一個是帶女兒逐夢演藝圈，那邊是帶兒子闖進電影節。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眾人圍繞劇本、分鏡圖展開了詳細的討論。
劉藝菲在會議尾聲才到，劉小莉找了一處角落坐下。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劉藝菲，在片裡演姜叔的閨女。」
待劉藝菲落座後，宋晏開始把過去的一小時討論做一個總結。
「咱們的核心主創團隊都已經到齊了，主場景定在我家工廠，明天咱們先去勘景，其他景別王哥搞定，我的要求很簡單，符合92年的時代背景，選角敲群眾的事，也得麻煩王哥都儘快落實掉。」
一部院線電影標配的團隊一般在100人以上，今天到場的都是核心成員，這個草台班子受限於宋晏的資金，最後只能控制在50-60人。
而姜汶對他也確實夠意思，只拿了50萬片酬，雖然一直有傳言尋槍他因為看好劇本只拿了十萬，但明眼人都知道到底是為了啥。
而劉藝菲這邊最終敲定了十萬片酬，宋遠山跟劉小莉對接合同的時候，總感覺對方的眼神里寫著咱們是一路人的味道，這讓他感覺怪怪的。
第二天一早，主創團隊的人到齊後，在宋遠山的帶領下，進工廠參觀。
進入倉庫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批積壓的庫存，廠房老舊，頂上有幾盞燈都不亮了。
「這就是夏洛的廠子啊。」劉藝菲小聲的嘀咕了一聲。
美術韓曉冬看得最認真，他嘖嘖了兩聲：「你們這景，很貼合劇本啊，還真有那種廠子要倒閉的感覺，我布景能省很多事。」
宋遠山輕咳了兩聲，繼續帶大家逛廠房。
一路上，每到一處場景，宋晏都會停下來給大夥大概介紹這個景會拍哪些戲。
「韓哥，其實這個景基本不需要怎麼動，夏洛的廠子瀕臨破產，只需要再讓這看起來更亂一點就可以了。」
劉藝菲一直跟在母親身後，她拉了拉劉小莉的衣袖，開口問道：「倉庫里堆滿的電視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了，那些都是道具而已。」
劉小莉寵溺地摸了摸劉藝菲的頭，看著積壓在倉庫的那一批貨。
宋遠山的心在滴血。
中午，宋遠山做東，在廠子附近的小酒店開了個包廂。
飯桌上，宋遠山舉杯，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他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卻也堅定：「能組成這個局不容易，我家小宋還小，但是啊，別看他小，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有哪些做不到位的地方，還請您各位多多包容一下。」
眾人跟著舉杯，這一切宋晏看著眼裡，也記在心裡，便宜老子最近這陣子為了他的事忙東忙西，一邊收拾著廠子的爛攤子，一邊還得在外邊給他賠笑臉。
飯局散後，只留下姜汶跟宋晏。
姜汶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一支，他臉上掛著笑：「你小子，真是十六歲？」
「當然不是了，姜叔，夏洛能從02年回到92年，我為什麼不能從20年回來呢。」
兩人相視一笑，姜汶深深吸了一口煙，被宋晏的無厘頭逗笑。
「放心吧，你小子今天表現的不錯，我估摸著一周他們就能把事都準備的差不多，打算什麼時候開機？」
宋晏低頭看了看空碗，思考了一會才認真道：「等下周一吧，先拍廠里的戲，預計兩周內殺青，後期一個月，估計五月底就能送審了。」
姜汶起身拿起桌上的煙以及掛在椅背上的外套，點了點頭：「那行，我先走了，尋槍那邊上映在即，我得過去看看。」
送走姜汶後，宋晏也出門準備回家。
目前計劃推進的都很順利，雖然他不清楚劉小莉為什麼突然改變了態度，但想來或許是大熒幕的機會讓她願意陪著賭一把。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宋晏的寒假在開機前就要結束。
「要不乾脆退學算了。」
他低頭踢了踢地上的雪，又冷得把手縮進了袖子裡。
BJ的冬天還是挺冷的。
開機前的一周，這個時間還是很充足的，回到家後，感受了一會老媽熱情的擁抱，宋晏上樓，回房間後，抽了一沓紙擺在書桌上。
首頁，他寫下了兩行字。
城鄉結合部的百萬富翁。
黃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