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手腕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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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大夫愣住了,他下意識地湊近那隻白瓷碗,一股熟悉的、帶著極淡冷香的血腥味鑽入鼻腔。

  這味道和溫嬤嬤之前送來的藥引,是一樣的,他又小心翼翼地湊近阿芙還在流血的手腕,確實一樣。

  作為大夫,他對血氣極為敏感,尤其是這種混雜了特殊體質和藥物的血,印象更是深刻。

  他猛然想起每次取藥引,溫嬤嬤都神神秘秘,從不讓他見到桃夭本人,想起桃夭平日裡紅光滿面,絲毫不見失血過多的虛弱之態。

  這後宅陰私,果然厲害。

  「快,快坐下!」魯大夫不再多問,連忙從藥箱裡翻出最好的金瘡藥和乾淨的紗布,替她處理傷口。

  「多謝大夫。」阿芙低聲道謝。

  「藥引既已放入,老夫這就給世子送去,耽擱不得。」魯大夫將那碗血端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走。

  「魯大夫,」阿芙叫住了他,聲音因失血而有些發虛,但依舊鎮定。

  「您一個人去,只怕不妥。」

  「您不如,請桃夭姑娘與您同去?」

  魯大夫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眉頭擰成個疙瘩,「老夫醫者仁心,是絕不會說謊的!」

  阿芙輕輕笑了,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卻異常動人。

  「我自然是信得過大夫的醫德。」

  「您放心去便是,一刻鐘後,我也會去,」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絕不會讓您的醫德,有半分虧損。」

  魯大夫看著她,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端著藥碗,步履沉穩地走了出去。

  一刻鐘後,世安院書房。

  謝尋剛喝完那碗還帶著溫熱的解藥,胸口的煩悶與燥熱漸漸平息。

  桃夭正站在他身邊,滿臉關切道:「世子哥哥喝了藥,身子便大好了,夭兒這顆心,總算能放下了。」

  她聲音嬌嗲,帶著邀功的雀躍。

  一旁的魯大夫聽著,花白的鬍鬚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別過臉去,沒說話。

  就在這時,阿芙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換了寧素給她做的那身一身淡黃色衣裙,只鬆鬆地挽了個髻,整個人在燈火下,像一株安靜舒展的晚香玉,沉靜而優雅。

  謝尋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她身上,微微一頓。

  桃夭看到阿芙,尤其是看到謝尋的眼神變化,心裡的嫉妒和恨意瞬間就涌了上來。這個賤婢,竟然敢穿得這般花枝招展地來勾引世子哥哥。

  而後疑惑,她不是被娘綁起來了嗎?

  怎麼會在這裡。

  「世子爺。」阿芙福了福身,將手裡那碟琥珀水晶凍放在小几上,聲音溫婉,「奴婢想著您剛用過藥,口中發苦,便做了些清甜的凍子來。您嘗嘗?」

  她說著,又端起另一隻小碟,轉身走到桃夭面前,「這水晶凍清涼爽口,桃夭姑娘也嘗嘗吧?」

  桃夭看著她遞過來的碟子,又看到阿芙眼中毫不掩飾的挑釁笑意,積壓了一整晚的得意和即將成功的興奮,瞬間被怒火點燃。

  「誰要吃你做的東西!」桃夭輕聲道。

  就在她開口的瞬間,阿芙端著碟子的手腕仿佛不經意地一歪,整碟冰涼黏膩的水晶凍,不偏不倚,全都扣在了桃夭那身昂貴的水紅色長裙上!

  「啊!」桃夭尖叫起來。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桃夭姑娘!」阿芙立刻驚慌失措地去拿帕子替她擦拭,嘴裡連聲道歉,「奴婢手滑了,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說著抱歉,手上的動作卻不見半分章法,甚至在靠近桃夭時,一把抓住了她那隻沒有纏著紗布的左手手腕。

  「你幹什麼!」桃夭氣得渾身發抖,想把手抽回來,可阿芙的手像一把鐵鉗,死死地攥著她,力氣大得驚人。

  情急之下,桃夭想也不想,揚起那隻纏著厚厚紗布的右手,狠狠一巴掌朝阿芙的臉上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阿芙白皙的臉上立刻浮起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她卻仿佛被打懵了,沒有躲,甚至還想上前理論。

  「住手!」

  一聲冰冷的呵斥從主位上傳來。謝尋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幾步走到兩人面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一把將阿芙拽到自己身後。


  就在謝尋推開阿芙的那一瞬間,阿芙借著那股力道,身體往後倒去的同時,右手快如閃電般地一扯。

  只聽「嘶啦」一聲,桃夭右腕上那層層疊疊的厚紗布,竟被她硬生生扯了下來,飄飄揚揚地落在地上!

  「啊!」桃夭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下意識地立刻用左手死死捂住了自己光潔如初的右腕,臉上血色盡褪,滿是驚慌失措。

  謝尋正要呵斥阿芙的膽大妄為,卻對上桃夭心虛的目光。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桃夭緊緊捂著的手腕上,眉頭緩緩蹙起。

  他轉向魯大夫,沉聲吩咐:「魯大夫,去給桃夭姑娘重新包紮傷口。」

  「是。」魯大夫提著藥箱,慢悠悠地上前。

  「不必了!」桃夭驚慌地後退一步,聲音都在發抖,「我……我自己回去處理就好,不勞煩魯大夫了!」

  她越是這樣,謝尋的眼神便越是冰冷。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桃夭被他看得渾身發冷,只想立刻逃離這裡。她福了福身,顫聲道:「世子哥哥,夭兒……夭兒先告退了。」

  她轉身想跑,阿芙卻一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桃夭姑娘這麼急著走做什麼?」阿芙捂著自己紅腫的臉頰,目光卻清亮得驚人。

  她直視著桃夭,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的傷口,為何不敢示人?」

  她頓了頓,緩緩伸出自己那隻同樣纏著厚厚紗布的右手,舉到桃夭面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書房。

  「是因為,怕世子看到了會難過嗎?」

  「我只是不明白,」阿芙看著桃夭慘白的臉,又緩緩抬起自己的右臂,將袖子往上拉起,露出手臂內側那一道道深淺不一、新舊交錯的疤痕。

  「為何桃夭姑娘每為世子『獻血』一次,我的手臂上,就會多一道疤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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