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親自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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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去羅綺苑時,阿芙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靜。

  她將手裡的帕子忘袖子裡塞了塞,上面浸的是從王婆子那搜刮來的迷藥,無色無味,一沾即倒。

  明日便是六月十五,月圓之夜。

  她依舊準時,搬了凳子,一聲不吭地替桃夭按摩手腕。

  桃夭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好,靠在床頭,連話都比平時多了幾分。

  「阿芙妹妹這手藝,真是沒得說。可惜啊,過了今日,我怕是享受不到了。」她語帶雙關,眼裡的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阿芙手上的動作不停,仿佛沒聽懂她話里的意思。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阿芙起身,正要告辭,桃夭卻忽然「哎喲」一聲,皺起了眉。

  「不知怎麼了,今晚這手腕疼得比往日都厲害,」桃夭撫著手腕,一臉嬌弱,「阿芙妹妹,我能不能勞煩你今晚留在這裡,萬一我夜裡疼得厲害了,你也好幫我按按。嬤嬤已經替你把廂房都收拾出來了,就在隔壁。」

  阿芙心裡冷笑,這藉口找得可真是蹩腳。

  她抬起眼,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和為難,最後還是順從地福了福身:「能為姑娘分憂,我很開心。」

  見她如此輕易地就答應了,桃夭和一旁候著的溫嬤嬤對視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閃過一絲輕蔑和驚喜。

  她們本以為還要再費一番口舌,甚至連備好的迷藥帕子都差點用不上了。

  溫嬤嬤笑著對旁邊的一個丫鬟使了個眼色:「小梅,還不快帶阿芙姑娘去廂房歇著。」

  阿芙跟著那叫小梅的丫鬟去了隔壁的廂房。房間確實收拾得很乾淨,床鋪被褥都是新的。

  她坐到床邊,靜靜地等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門外傳來雲喜怯怯的聲音:「姐姐,是我。」

  阿芙打開門,雲喜腫著一張臉,低著頭側身閃了進來。

  「桃夭姑娘睡下了嗎?」阿芙問。

  「還沒,」雲喜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我……我這就去見她。」

  阿芙沒再多問,只點了點頭。

  雲喜深吸一口氣,轉身去了桃夭的房間。

  桃夭正坐在梳妝檯前,由著溫嬤嬤替她拆卸頭上的珠釵。見到雲喜進來,她從鏡子裡瞥了她一眼,臉上滿是嫌棄:「哭喪著一張臉給誰看?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雲喜撲通一聲跪下,聲音里還帶著哭腔:「姑娘,奴婢……奴婢今天在阿芙姐姐房裡打掃的時候,發現……發現她在床底下藏了個小包袱,裡面有幾封寫好的信,像是要寄出去的。」

  「哦?」桃夭頓時來了興趣,轉過身來,「信呢?可帶來了?」

  「奴婢不敢,」雲喜把頭埋得更低,「那包袱藏得嚴實,奴婢怕被阿芙姐姐發現,不敢亂動。萬一她知道了,肯定會打死奴婢的。」

  「沒用的東西!」桃夭斥了一句,隨即又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算計的笑,「怕什麼?你現在就去拿。她發現不了的。」

  雲喜抬起頭,一臉不解:「為什麼?」

  桃夭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得意,「等過了今晚,她就要出府了。一個被趕出府的丫鬟,還能翻出什麼風浪?」

  溫嬤嬤也在一旁幫腔:「是啊,雲喜,這可是你表忠心的時候,快去吧。」

  雲喜「哦」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恍然和後怕,連忙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看著雲喜告退,桃夭拿起桌上一把鋒利的小刀,比在自己光潔的手腕上,似乎在找下刀的位置。

  溫嬤嬤心疼道:「我的兒,你忍著些,劃個口子就好,別太深了。」

  正當桃夭要下手時,雲喜又探進頭來,小聲提議道:「姑娘,既然阿芙姐姐馬上就要出府了,以後也不會有人再來查看您的傷口了,您又何必受這個罪呢?萬一真留了疤,多不好看呀。」

  桃夭手上的動作一頓。

  溫嬤嬤也道:「我的兒,你別受這個罪了,娘心疼。」

  她猶豫了。雲喜說得對,反正阿芙馬上就要滾了,誰還會來查驗真假?

  「你倒是個機靈的。」桃夭思忖片刻,放下了小刀,對溫嬤嬤道,「娘,那便直接用紗布纏上吧。」


  溫嬤嬤取來乾淨的紗布,在她手腕上纏了一層又一層,偽裝出受了傷的樣子。

  夜漸漸深了。

  阿芙在廂房裡盤膝坐著,將一切聲響都聽在耳中。

  她從袖中取出一粒用蠟封好的黑色小藥丸,含在了舌下。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極苦澀的清涼之氣瞬間衝上頭頂,讓她本就清醒的頭腦,變得更加敏銳。

  子時剛過,隔壁的動靜終於停了。

  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阿芙聽到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她的門外,隨即,是窗紙被捅破的細微聲響,一縷若有似無的甜香從破口處被吹了進來。

  是迷藥。

  阿芙屏住呼吸,緩緩躺倒在床上,裝作熟睡的樣子。

  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溫嬤嬤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手裡拿著一塊浸了藥的帕子,一步步朝床邊走來。

  在前廳里,魯大夫已經候著了,他面前的桌上擺著一隻空碗,旁邊的小爐子上溫著一壺藥。他每隔一會便要皺眉看一眼門外,似乎在等著什麼。

  溫嬤嬤走到床邊,看著「昏睡」過去的阿芙,臉上露出陰狠的笑容。她從懷裡掏出一塊鋒利的碎瓷片,正要朝著阿芙的手腕劃下去。

  就在這一瞬間,原本躺著的阿芙猛地睜開眼,快如閃電般地出手,將自己袖中早已備好的另一塊帕子,死死地捂在了溫嬤嬤的口鼻之上!

  溫嬤嬤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只覺得一股濃烈的異香鑽入鼻腔,眼前一黑,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阿芙看都沒看她一眼,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衫,徑直走出了廂房。

  她沒有絲毫猶豫,朝著燈火通明的前廳走去。

  魯大夫正等得不耐煩,一抬頭,卻看見阿芙一個人走了進來。他愣了一下:「阿芙姑娘?溫嬤嬤呢?藥引取來了嗎?」

  阿芙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的刀片,看準了自己白皙手腕上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舊疤,毫不猶豫地用力劃了下去!

  鮮血瞬間湧出。

  她將流血的手腕伸到那隻甜白瓷碗的上方,殷紅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入碗中。

  魯大夫驚得猛地站了起來,臉色大變:「你這是做什麼!世子的解藥,藥引不能換,只能用一個人的血!」

  阿芙抬起頭,目光清亮而堅定,直視著他驚恐的眼睛。

  「一直用的,就是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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