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抱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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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芙有些詫異,這位姑爺,和他夫人謝蘊那咄咄逼人的性子,可真是半點不像。

  「姑爺請講。」她低聲應道。

  「昨日姑娘救下小兒麟兒的法子,在下瞧著十分巧妙,與尋常拍背、催吐之法截然不同。」

  魏長生接著道,「不知姑娘可否將此法授予在下?麟兒年幼,日後若再遇此險境,我也好及時施救,不至於手足無措。」

  阿芙沒想到他叫住自己,竟是為了這個,倒是一片慈父之心。

  她心裡對這位姑爺生出幾分好感,也沒藏私的道理,便點了點頭:「此法不難,姑爺若想學,奴婢自當相告。」

  她忍著膝蓋的刺痛,儘量站穩,右手虛虛握拳,用左手在空中比划起來。

  「若遇孩童噎食,可從背後環抱住,一手握拳,將拇指側頂在孩童肚臍上方約三指的位置。」

  她一邊說,一邊放慢了動作,好讓他看清,「另一手則包住拳頭,然後快速向內、向上衝擊擠壓,反覆幾次,直至異物咳出。」

  魏長生聽得十分認真,自己也伸出手,在身前虛虛比劃了一下那個位置和發力的方向。

  「為何是這樣的動作,而不是拍打後背?」他問,眼中帶著探究。

  「人的胸腔與腹腔之間有一層隔膜,用力衝擊此處,能使肺部殘留的空氣瞬間上沖,形成一股氣流,將堵在喉間的異物衝出來。」

  阿芙解釋道,「而拍打後背,有時反而可能讓異物陷得更深。」

  魏長生聽完,臉上露出肅然起敬的神色,對著阿芙深深一揖:「姑娘一席話,長生茅塞頓開。此法簡直是救命之法。」

  他直起身,像是想起了什麼,神色有些黯然:「若是……若是我能早些知道這個法子就好了。」

  阿芙沒有追問,只安靜地站著。

  魏長生很快收斂了情緒,又問:「不知此法可有名字?姑娘授此良方,日後若有機會宣揚出去,定要附上姑娘的名字,讓世人感念。」

  阿芙笑了笑,搖了搖頭:「不過是鄉野間流傳的土法子,沒有名字。姑爺若有心宣揚,便是大功德一件,屆時由姑爺命名便是。」

  把功勞推出去,她才安全,一個丫鬟因此揚名,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魏長生還想再說什麼,目光落在她微微發顫的腿上,和一直沒有抬起的右臂上,語氣裡帶了歉意:「看我,只顧著請教,忘了姑娘受了一夜的罰。」

  「昨日內子愛子心切,言語多有冒犯,還望姑娘見諒。我這便讓人送姑娘回去。」

  阿芙此刻確實快站不住了,額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魏長生見她臉色發白,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扶她一把。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阿芙手臂的瞬間,一道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妹夫好興致,賞花賞到小佛堂來了。」

  阿芙身子一僵,回頭便看見謝尋不知何時站在了小徑的另一頭。

  他穿著一身鴉青色常服,負手而立,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一雙眸子沉沉地看著他們,辨不出喜怒。

  魏長生立刻收回手,神色坦蕩地拱手行禮:「兄長。」

  謝尋邁步走過來,步履不緊不慢,周身的氣壓卻低得嚇人。

  他沒看阿芙,目光只落在魏長生身上。

  「長生方才是在向阿芙姑娘請教昨日的救急之法。」魏長生不卑不亢地解釋道。

  「想著學會之後,日後也好防備孩子再出意外,能立刻施救。」

  聽到這話,謝尋緊繃的下頜線似乎鬆動了半分,臉色卻依舊算不上好看。

  魏長生是個極有眼色的人,見狀立刻道:「兄長與阿芙姑娘想必還有話說,長生便先告退了。」

  說罷,又朝阿芙略一頷首,便轉身快步離去。

  花園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謝尋這才將目光轉向阿芙,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沾了灰的器物。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將她整個人往自己身側一拽。

  「看來昨日罰你,還是罰得輕了。」他的聲音沒什麼溫度,「還有力氣在這裡跟人說話。」

  「啊!」阿芙痛呼,右手臂被謝尋捏得生疼,牽扯到了傷口。


  阿芙痛的幾乎要跪下去。

  謝尋這才察覺到不對,立刻鬆手,皺眉道:「傷口還沒好嗎?」

  說著,揭開她的衣袖,草草包紮的粗布上暈著暗紅色的血,和周圍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謝尋沉聲道:「誰動你了?」

  阿芙猶豫片刻,搖了搖頭說:「不小心劃傷的。」

  此時告訴謝尋,即便查出來,這種程度的傷,也不過是底下人之間的齟齬,不僅不能找出幕後之人,還會打草驚蛇。

  而且,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她遺漏了。

  看著她沉默寡言的樣子,謝尋的眉頭皺得更深。

  他最終只沉聲道,「若有事,可以現在稟報我。」

  阿芙還是堅定地搖搖頭。

  謝尋恨鐵不成鋼地捏住著她的左臂,往世安院的方向走。

  他的步子邁得極大,阿芙被他拽著,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剛走了兩步,她那條不聽使喚的腿便是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前撲去。

  謝尋被她帶著一頓,不耐煩地將她拉了起來。

  阿芙疼得額上冷汗涔涔,嘴唇都失了血色。

  謝尋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眉頭緊鎖。他忽然蹲下身,沒等阿芙反應過來,便伸手撩開了她的褲腿。

  褲管之下,白皙纖細的小腿上,那一片烏青紅腫的膝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謝尋的瞳孔微縮,攥著她手臂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

  他沉默地站起身,見花園小徑空無一人。

  下一刻,在阿芙錯愕的驚呼聲中,他彎腰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邁開長腿,徑直朝著世安院的方向大步走去。

  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阿芙下意識地抱住謝尋的脖子,鼻息間全是清冽的松木香。

  謝尋的步子邁得極大,穿過花園。

  一進世安院,守在門口的長松看見自家主子抱著阿芙大步流星地進來,驚得了一瞬,隨後立馬開門。

  謝尋沒理他,徑直走進正房,繞過書案,將阿芙放在了裡間待客用的小榻上。

  那張小榻鋪著月白色的錦墊,是謝尋午間小憩時用的,平日裡別說旁人,就是灑上一滴茶水都要立刻換掉。

  阿芙一沾到那柔軟的錦墊,就下意識地想縮回腿,她這一身又是灰又是土,還跪了一夜,早就髒得不成樣子了。

  「去取多寶閣里的藥,再叫醫女過來,帶著活血化瘀的藥膏。」謝尋的聲音響起,似乎帶著沉沉的怒氣,吩咐著還愣在門口的長松。

  長松一個激靈,應了聲「是」,轉身跑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阿芙掙扎著想坐起來:「世子爺,奴婢……奴婢身上髒,還未洗漱,先回屋收拾一下。」

  「坐著。」謝尋只說了兩個字,語氣沉沉的,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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