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佛堂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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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壓低聲音道:「我娘說在佛堂罰跪要分揀豆子,怕你吃虧,出門時就讓我在廚房拿了兩袋子豆子。」

  「我綁在後背用披風蓋著,還好剛剛那個王婆子沒有發現。」

  她手腳麻利地將阿芙面前那盆沒分完的豆子倒進自己的空袋子裡,又把地上那兩堆分好的豆子撥進兩個空碗裡,偽裝成剛剛分完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她才在阿芙身邊蹲下來,臉上滿是愧疚和憤怒。

  「姐姐,對不起,今天都怪我。」白芷的眼淚掉了下來,「我不是故意離開小廚房的……」

  「我知道。」阿芙咽下最後一口饅頭,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不怪你,是我最後檢查那一遍沒看出來問題。」

  「是桃夭身邊的那個小梅!」白芷咬著牙,聲音裡帶著氣憤,「她家在我隔壁院兒,午時跑來跟我說,我阿奶在家裡摔了,讓我趕緊回去看看。

  「我爹娘這幾日不在家,我當時一聽就慌了神,什麼都顧不上了,把東西託付給雲喜就往家跑。」

  「結果到家一看,阿奶好好地在院子裡曬太陽呢!我才知道上當了,再跑回來,就已經……就已經聽說……」

  她說著,氣得直掉眼淚,「都怪我蠢,著了她們的道,才讓她們有機會在青梅雪酪里動手腳!」

  原來如此。

  阿芙心裡那點最後的疑惑也解開了。

  「不怪你,誰家聽到這種事都會著急的。」阿芙拍了拍她的手,聲音很平靜,「幸好你沒事,你阿奶也沒事,這就夠了。」

  白芷吸了吸鼻子,看著阿芙蒼白的臉,心裡越發難受:「姐姐,你受委屈了。」

  阿芙搖了搖頭,嘴角甚至還彎了一下,「現在吃得飽飽的,哪裡委屈了。」

  她指了指那兩碗豆子,「多虧你,連這活計都不用繼續了。」

  白芷被她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看起來又可憐又好笑。

  「姐姐,你吃飽了就靠著柱子歇會兒,要是能睡就睡一覺。」白芷叮囑道,「明早王婆子一開門,你就說分好了,她也看不出什麼。」

  「我先走了,待久了她要起疑心。」

  她說完,把裝了混合豆子的布袋往懷裡一塞,悄悄拉開門閂,又探頭出去跟王婆子說了幾句好話,才提著空食盒快步走了。

  佛堂里又恢復了寂靜。

  阿芙的困意慢慢涌了上來,側身蜷在蒲團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廊下,王婆子一直沒走遠。

  她趴在窗縫邊,看見阿芙的呼吸漸漸沉勻了才從袖中摸出一截細竹管,小心翼翼地吹了進去。

  她又等了一會兒,才提高聲音喊了兩聲:「阿芙姑娘?阿芙姑娘?」

  裡面沒有回應,她才推門進去,走到阿芙身邊。

  她沒有立刻取血,而是低頭看了看四周,找有沒有什麼鐵絲利器能偽裝傷口。

  她皺著眉踱了兩步,正發愁,忽然聽見阿芙喉間發出一聲模糊的呢喃,眼皮似有若無地動了一下,像是要醒過來了。

  王婆子心頭一緊,沒時間再想,拉起阿芙的胳膊,在那道剛脫落血痂的舊傷附近又劃了一道。

  血珠順著刀刃滾出來,她手忙腳亂地用小瓷瓶接了幾滴,便立刻鬆開手,也不管阿芙的胳膊還在流血,掖好瓷瓶轉身就趕緊出去了。

  阿芙被手臂的疼痛刺激醒,她猛地睜開眼,眼前是佛堂青灰色的樑柱,燭火跳了一下,手臂上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偏頭一看,袖口被血洇濕了一小片,那處舊傷附近又多了一道新鮮的刀口,血還在往外滲,傷口邊緣平整,像是被什麼利刃劃的。

  她疼得額角冒汗,撐著身子坐起來,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有人嗎——」

  王婆子推門進來,帶著一臉不耐煩:「大半夜的叫什麼?」

  阿芙捂著胳膊:「勞煩嬤嬤給我些金瘡藥,我的胳膊不知怎麼受傷了。」

  王婆子看了一眼,嘴上嘟囔了一句「麻煩」,卻沒出去拿藥,直接從身上掏出一隻小瓷瓶。

  阿芙愣了一下,目光在那隻瓷瓶上停了一瞬,她隨身帶著金瘡藥?

  王婆子已經拔開瓶塞,把藥粉粗粗地撒了一層,又拿布條胡亂纏了兩圈,動作很快。


  阿芙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包紮好的胳膊,卻瞥到了王婆子垂下來的袖口,袖口內側有兩片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了一會兒了。

  可方才包藥時,她的胳膊沒有滴血到王婆子身上。

  王婆子順著她的目光低頭一看,猛地把手縮回去,用另一隻手遮住了袖口,抬頭時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板起臉來:「亂看什麼,明日一早你便可以出去了。」

  她說完,也不等阿芙再開口,轉身快步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關緊了。

  佛堂重新安靜下來,阿芙坐在蒲團上,低頭看著自己那條被胡亂包紮好的胳膊。

  她想起上一次自己也是在昏倒後醒來,胳膊多了一道被鐵絲劃傷的痕跡,兩次暈倒後身上都有傷痕,這定然不是巧合。

  天光乍亮時,小佛堂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阿芙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膝蓋卻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進去,又麻又痛,完全使不上力。

  王婆子在旁邊冷眼看著,也沒搭把手的意思,只撇了撇嘴,轉身出去了。

  阿芙在原地緩了很久,才扶著冰冷的佛像底座,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

  她用沒受傷的左手扶著牆,一步一挪地走出小佛堂,小佛堂建在侯府最偏僻的西角,穿過一片小花園才能到主路。

  阿芙剛拐進花園的小徑,就看見不遠處的假山旁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直裰,身形清瘦,面容儒雅清雋,正負手望著一叢開得正盛的月季。

  是謝蘊的夫君,魏長生。

  阿芙心裡有些打鼓,她此刻的模樣實在狼狽,若遇到嚴苛的主子,難免被說一句失儀。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想從另一條小路繞過去。

  「阿芙姑娘。」溫和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阿芙腳步一頓,只能轉過身,垂著眼行了個萬福禮:「姑爺萬安。」

  「不必多禮。」魏長生走了過來,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平和,沒有半分審視和輕慢,這讓她心裡稍安。

  「在下有一事想請教,不知可否耽誤姑娘片刻?」他語氣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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