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請傅將軍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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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傅青剛進武院,郁夫頂著一張紅光滿面的圓臉滾進來,

  「哎喲我的哥!你可算回來了!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他被栗子嗆了一下,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傅青從郁夫手裡抓了顆栗子剝開扔進嘴裡,

  「什麼大事?天塌了還是地陷了?」

  「比天塌了還大!」

  郁夫拉了把椅子在傅青面前坐下,把手裡的栗子往桌上一攤,開始從頭講起,

  「康國使團三天前就入京了,領隊的是康國公主雲南之,那個女人排場大得很,光隨從就帶了上百人,馬車從朱雀門一路排到驛館。」

  「我爹說上次見這麼大陣仗還是三十年前琰國國主親自來的時候。」

  「雲南之?」

  傅青剝著栗子,「來幹嘛的?」

  郁夫往嘴裡扔了顆栗子,「康國和靖國交界處有座秘境傅哥你知道吧?就是蒼梧山那個,千年前一位同修武道與畫道的大能留下的洞府。」

  「畫道修為是二品畫尊境,武道據說是金身境,那位大能坐化前畫虛為濕,圈出一片天地來做墓,後來他的墓就成了秘境,每十年開放一次。」

  「裡面寶物多不勝數,靈丹妙藥、神兵利器、功法秘籍,前幾屆還有人從裡面帶出來過一件據說能起死回生的法寶,叫什麼『還魂燈』,吹滅了就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傅青點了點頭,蒼梧山秘境他在武院的典籍里看到過記載,確實是靖國和康國交界處最有名的秘境之一。

  不過秘境每次只能進去十個人,一旦滿十人入口就會自動關閉,這是硬性限制,而且超過通脈不能進,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所以兩國約定各出五人,每次開放前通過比試來決定名額分配。」

  郁夫把栗子殼往桌上一拍,「本來這次也是照老規矩辦,但云南之厲害就厲害在這裡,她帶了一幫文臣武將在朝堂上跟陛下談條件,說康國這次要加碼。」

  「她說康國最近幾十年在武道上的投入也不小,比試比以前更有懸念,所以輸的一方要拿出兩個名額給贏家,也就是贏家能進去七個,輸家只能進三個。」

  說到這裡,郁夫嘿嘿一笑,「這提議看著像是康國讓步,其實全是算計,康國最擅長詩詞,這一關他們幾乎穩贏。」

  「機辯的話兩國五五開,武道靖國雖然占優,但三局兩勝,只要康國拿下了機辯和詩詞,武道就算咱們贏了也沒用,這女人把帳算得明明白白的。」

  傅青點了點桌子,「靖國這邊派誰出戰?」

  「機辯那邊禮部侍郎趙謙之已經在準備了,詩詞那邊國子監祭酒孫仲文親自出馬,孫老頭雖然年紀大了,但學問還在,當年也是拿過靖京詩會頭名的,至於武道...」

  郁夫嘿嘿一笑,

  「罡氣境破壞力太強,兩國約定只能以通脈境對決,點到為止,武院出的是大師兄安盛,名單已經報上去了,怎麼樣我的哥,要不要看戲去?」

  傅青想了想,閒著也是閒著嘛不如去逛逛,「那就去看看。」

  「好!」

  郁夫騰地站起來,「走走走,你不在這些天可把我悶壞了,正好路上我跟你說說雲南之身邊帶的那些人,有個使長槍的護衛,據說通脈九重只差半步就罡氣了,還有個老儒生,鬍子比孫老頭還長…」

  小胖子一邊絮絮叨叨一邊跟在傅青後面往外走,順手把桌上剩下的栗子全兜進了懷裡。

  ...

  與此同時,驛館二樓的房間裡,一位女子正提筆寫著字,門口突然衝進來一個姑娘,

  「公主公主!好消息!那個傅青今天回來了!」

  雲南之一愣,轉頭看過去,「確定是他?」

  侍女猛猛點頭,「確定以及肯定!」

  雲南之回過頭看向自己剛寫完的《沁園春·雪》,眼中閃過精光,

  「那就有意思多了。」

  ...

  兩天後,第一關機辯在太極殿偏殿開辯。

  偏殿裡兩列長桌從御階下一路排到殿門口,靖國和康國的文臣武將分坐兩側,中間空出一條三丈寬的過道。

  靈玉書坐在御座上,太子坐在他右下首,靈莫邪也在席中。


  雲南之坐在客位首席,身後站著幾個康國使團的文士和護衛。

  傅青和郁夫作為武院代表列席旁聽,坐在靖國這邊靠後的位置。

  郁夫一坐下就從袖子裡掏出一包栗子開始剝,剝了兩顆就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在他看來,看兩個老頭子鬥嘴比練刀還累。

  靖國這邊派出的是禮部侍郎趙謙之,五十來歲,清瘦儒雅,是靖京公認的飽學之士。

  康國那邊派出的是使團副使公孫明,四十出頭,面白無須,一雙眼睛又細又長。

  辯題是「仁者無敵」。

  公孫明主正方,趙謙之主反方。

  兩人從上古聖賢一路辯到當今天下大勢,引經據典信手拈來,公孫明引說仁者以德行服人故無敵於天下,趙謙之駁說仁義不能當飯吃當世之強皆以武力立國...

  公孫明又引康國先王以仁政治國百姓歸附為例,趙謙之立刻反擊說靖國以武立國照樣八方來朝。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語速越來越快,手勢越來越多。

  殿內眾人時而點頭時而皺眉,時而交頭接耳,時而擊節讚嘆。

  郁夫剝了十幾顆栗子之後終於撐不住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被傅青用膝蓋頂了一下才猛地驚醒,

  」結束了嗎?誰贏了?」

  第一輪不分勝負。

  公孫明和趙謙之各自歸座,兩人臉上都是意猶未盡的表情——雙方勢均力敵,誰也駁不倒誰。

  雲南之站起來,向靈玉書拱了拱手,笑道,

  「陛下,第一輪兩位先生旗鼓相當,再辯下去恐怕也是難分高下,不如換個辯題,也算是給在座諸位換換口味。」

  靈玉書頷首應允。

  雲南之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在靖國這邊的席位上緩緩移動,停在了傅青身上。

  她嘴角微勾,

  「早就聽說靖國有個傅將軍作得一手好詞,那首《沁園春》讓我康國國主都拍案叫絕,既然文采斐然,想必口才也不差,不如第二場請傅將軍下場一試?」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傅青。

  坐在前排的幾個文官交頭接耳——一個邊關武夫,會作詩也就罷了,還會辯論?

  趙謙之捋著鬍子看過去,微微皺眉,公孫明也看向傅青,嘴角掛著笑意。

  傅青站起來拱手:「殿下抬愛,傅某今日只是來旁聽的,不在比試名單上,論辯是文臣的事,傅某一個武夫,怕是不合適。」

  「傅將軍不必過謙。」

  雲南之笑容不變,「這局就當助興加賽,不論輸贏不影響名額,本宮就是想看看傅將軍除了詩詞之外,口才如何。」

  她像是在下戰書。

  傅青正要拒絕,靈玉書卻笑著揮了揮手,

  「傅青,既然雲之公主親自點名,你就下場試試,贏了算你的,輸了也不丟人。」

  傅青無奈,只好走到殿中,對雲南之一抱拳,「既然殿下執意要看,傅某恭敬不如從命,不知殿下想辯什麼?」

  雲南之重新坐下,

  「公孫先生當年在康國儒院專門研究過名家之學,不如今天就以『白馬非馬』為題,請傅將軍與公孫先生辯上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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