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沁園春·雪
聽到田景明的話，傅青愣了下，站在山崖邊緣，雪花一片一片落在他的頭髮和肩頭。
他的腦中閃過偉人的那首詞，當即笑了笑，
「那麼，就做首打油詩給田帥...」
田景明哈哈一笑，「快些快些...」
傅青望著山下白茫茫一片，遠處草原中間鍍林河緩緩流淌，開口道，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田景明握著披風的手指慢慢收緊，眼中滿是驚訝，周鐵手裡的信封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
「惜離皇秦帝，略輸文采；琰宗康祖，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狄國大汗，只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皇宮內院，一身道袍的靖元帝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精光一閃而過，隔著紗帳望向大伴，
「這詞...叫什麼名？」
「回主子，叫《沁園春·雪》！是鐵血城傅指揮使新作...」
「雪...」
老皇帝起身掀開紗帳走出來，「好詞！比之《從軍行》更有氣魄...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呵呵...寫的很不錯，想不到這個戰體還有如此文才...查清楚底細了嗎？」
老太監馮寶佝僂著跟上老皇帝，「傅青出身鐵血城邊山村，十九歲前不顯，一年前跟著前藥宮弟子沈蒼的女兒進鐵血城，隨後參軍...」
「初時只是淬體四重，如今已是通脈四重，田帥的戰報說，此人前不久斬了狄國叔王的護衛赫連雲山，通脈六重...」
聽到這裡，靖元帝靈玉書一怔，又恢復如常，
「戰體難遇，百年也不見得有一個，有些奇異不足為奇。」
「主子說的是...」
馮寶笑了笑，又道，
「只是那孩子活不過五年了，藥宮的素問說是傅青身上帶著五臟廟，多半是風王爺的後人，真是可惜...」
「五臟廟！」
靖元帝猛地轉過頭來，死死盯著馮寶，「你剛才說——五臟廟？！」
從沒見過主子如此失態的馮寶呆了呆，連忙開口，「是，神女素問親自驗的，相必錯不了。」
怔了幾息，靈玉書平復下來，轉頭看向腳下的皇城，喃喃開口，
「是啊，素問應該是錯不了，沒想到鎮北王一脈還有後人，真是...令朕驚訝...」
...
傅青的車隊抵達靖京那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城牆高十丈，朱雀大街寬得能並排跑八輛馬車，街上行人衣著光鮮，賣糖葫蘆的老漢扛著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從馬車旁邊擦身而過。
宋妮妮抱著女兒趴在車窗上，好奇地看著周圍，左邊看是三層高的酒樓門口掛著大紅燈籠，右邊看是一家兵器鋪，門口擺著一柄比人還高的偃月刀。
她驚呼一聲猛拍宋雅唯的胳膊，
「姐你快看，比周鐵還高的刀！」
宋雅唯掃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兒子，抿嘴笑了一下，「寶寶，你爹要在這兒當大官了。」
田景明早已安排人接站，朱雀大街盡頭往右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巷子深處有座三進三出的大宅院，朱漆大門上掛著軍部統一配發的匾額。
穿過前廳是正院，正院後面是內院，內院後面還有個小花園。
花園裡種著幾棵垂柳和竹子，池塘邊還搭了個小涼亭，比鐵血城的小院大了十倍不止。
宋妮妮抱著女兒在院子裡轉了三圈，東廂房外面有口井，井台上還架著轆轤，西廂房門口有棵桂花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後院有塊空地正好可以種棗樹。
她興奮地宣布以後要在這兒種棗樹種兩棵一棵結青棗一棵結紅棗。
宋雅唯把兒子放在床上推開窗戶，「這回算是有個家了。」
傅青點點頭，「是啊，這兒就是咱們的家。」
...
當天晚上，一個穿深青官袍的文吏帶著兩個隨從，把武院入學文書和軍部嘉獎令一併送到傅青手上。
嘉獎令上列數鐵血城戰功，黑石嶺剿匪、黑風峽護糧、狼牙寨斬將、老鷹峽破敵、率八百騎橫掃草原——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末尾蓋著軍部的朱紅大印。
傅青把嘉獎令折好放在桌上，發現文書最下面還壓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一行小字：
陛下另有要事需與傅統領面談，請於三日後入宮覲見。
「入宮覲見？」
傅青抬頭看著那個文吏，「什麼事？」
文吏躬了躬身，笑了笑，「下官不知，是陛下親自吩咐的。」
傅青把文書收好，送走文吏後在書房裡坐了一陣。
皇帝親自過問一個邊關副指揮使，他不過是個從四品的邊軍將領，靖京里比他官大的人一抓一大把。
靖元帝怎麼偏偏要見他？
他想起素問說過的話，五臟廟是風氏一脈特有的蠱毒...如果靈玉書知道這件事，那這次召見就不是嘉獎那麼簡單了。
再想到素問和田景明對這件事各執一詞，他不由得想知道皇帝知道的是哪個版本？
...
入宮覲見之前，傅青先去了武院報到。
武院是靖國最高武府，占了靖京城南整整一大片地。
院牆高兩丈，大門兩側立著兩尊鐵鑄的武者雕像，一尊持刀一尊持槍，雕像底座上刻著武院建院以來所有武聖的名字。
傅青在雕像前停了一步，忽然想到一件事——這些名字里也許就有風長陽的同袍，也許就有當年在北境跟風氏並肩作戰的將領。
執事領他穿過校場往武道分院走。
校場上新入院的弟子們正在跑操，幾個教習站在高台上盯著隊列，時不時有人因為隊形不整被罰負重跑。
穿過校場是武道分院的正堂，正堂後面是精英班的獨立校場。
執事一邊走一邊交代規矩：
各分院之間可以互相切磋但不能傷及性命，大比成績記入軍功，每季度考核一次不合格者降班。
執事的話剛說完，旁邊傳來一聲嗤笑。
「這就是田帥舉薦的那個山里人？」
傅青轉頭，一個穿錦袍的年輕人正拿摺扇敲著掌心打量他，二十出頭，腰間掛著一塊品相極好的玉佩，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的氣派。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衣著光鮮的年輕弟子，一個個都用眼角掃著傅青，像是在看什麼新奇物件。
「裴慶，靖京裴家。」
年輕人把摺扇一合，用扇子指著傅青，
「我很想知道你找了什麼關係進的武院？武院上個月就停止收人了，沒想到昨天宮裡居然來了旨意，破格錄了你。」
不怪裴慶不憤，武院乃是靖國的最高學府，裡面十有八九是世家子弟，剩下一兩成是皇親國戚，就連勛貴大臣們想要個名額也是難如登天，更別說山村里出來的傅青了。
他的腦中閃過偉人的那首詞，當即笑了笑，
「那麼，就做首打油詩給田帥...」
田景明哈哈一笑，「快些快些...」
傅青望著山下白茫茫一片，遠處草原中間鍍林河緩緩流淌，開口道，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田景明握著披風的手指慢慢收緊，眼中滿是驚訝，周鐵手裡的信封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
「惜離皇秦帝，略輸文采；琰宗康祖，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狄國大汗，只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皇宮內院，一身道袍的靖元帝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精光一閃而過，隔著紗帳望向大伴，
「這詞...叫什麼名？」
「回主子，叫《沁園春·雪》！是鐵血城傅指揮使新作...」
「雪...」
老皇帝起身掀開紗帳走出來，「好詞！比之《從軍行》更有氣魄...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呵呵...寫的很不錯，想不到這個戰體還有如此文才...查清楚底細了嗎？」
老太監馮寶佝僂著跟上老皇帝，「傅青出身鐵血城邊山村，十九歲前不顯，一年前跟著前藥宮弟子沈蒼的女兒進鐵血城，隨後參軍...」
「初時只是淬體四重，如今已是通脈四重，田帥的戰報說，此人前不久斬了狄國叔王的護衛赫連雲山，通脈六重...」
聽到這裡，靖元帝靈玉書一怔，又恢復如常，
「戰體難遇，百年也不見得有一個，有些奇異不足為奇。」
「主子說的是...」
馮寶笑了笑，又道，
「只是那孩子活不過五年了，藥宮的素問說是傅青身上帶著五臟廟，多半是風王爺的後人，真是可惜...」
「五臟廟！」
靖元帝猛地轉過頭來，死死盯著馮寶，「你剛才說——五臟廟？！」
從沒見過主子如此失態的馮寶呆了呆，連忙開口，「是，神女素問親自驗的，相必錯不了。」
怔了幾息，靈玉書平復下來，轉頭看向腳下的皇城，喃喃開口，
「是啊，素問應該是錯不了，沒想到鎮北王一脈還有後人，真是...令朕驚訝...」
...
傅青的車隊抵達靖京那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城牆高十丈，朱雀大街寬得能並排跑八輛馬車，街上行人衣著光鮮，賣糖葫蘆的老漢扛著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從馬車旁邊擦身而過。
宋妮妮抱著女兒趴在車窗上，好奇地看著周圍，左邊看是三層高的酒樓門口掛著大紅燈籠，右邊看是一家兵器鋪，門口擺著一柄比人還高的偃月刀。
她驚呼一聲猛拍宋雅唯的胳膊，
「姐你快看，比周鐵還高的刀！」
宋雅唯掃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兒子，抿嘴笑了一下，「寶寶，你爹要在這兒當大官了。」
田景明早已安排人接站，朱雀大街盡頭往右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巷子深處有座三進三出的大宅院，朱漆大門上掛著軍部統一配發的匾額。
穿過前廳是正院，正院後面是內院，內院後面還有個小花園。
花園裡種著幾棵垂柳和竹子，池塘邊還搭了個小涼亭，比鐵血城的小院大了十倍不止。
宋妮妮抱著女兒在院子裡轉了三圈，東廂房外面有口井，井台上還架著轆轤，西廂房門口有棵桂花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後院有塊空地正好可以種棗樹。
她興奮地宣布以後要在這兒種棗樹種兩棵一棵結青棗一棵結紅棗。
宋雅唯把兒子放在床上推開窗戶，「這回算是有個家了。」
傅青點點頭，「是啊，這兒就是咱們的家。」
...
當天晚上，一個穿深青官袍的文吏帶著兩個隨從，把武院入學文書和軍部嘉獎令一併送到傅青手上。
嘉獎令上列數鐵血城戰功，黑石嶺剿匪、黑風峽護糧、狼牙寨斬將、老鷹峽破敵、率八百騎橫掃草原——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末尾蓋著軍部的朱紅大印。
傅青把嘉獎令折好放在桌上，發現文書最下面還壓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一行小字：
陛下另有要事需與傅統領面談，請於三日後入宮覲見。
「入宮覲見？」
傅青抬頭看著那個文吏，「什麼事？」
文吏躬了躬身，笑了笑，「下官不知，是陛下親自吩咐的。」
傅青把文書收好，送走文吏後在書房裡坐了一陣。
皇帝親自過問一個邊關副指揮使，他不過是個從四品的邊軍將領，靖京里比他官大的人一抓一大把。
靖元帝怎麼偏偏要見他？
他想起素問說過的話，五臟廟是風氏一脈特有的蠱毒...如果靈玉書知道這件事，那這次召見就不是嘉獎那麼簡單了。
再想到素問和田景明對這件事各執一詞，他不由得想知道皇帝知道的是哪個版本？
...
入宮覲見之前，傅青先去了武院報到。
武院是靖國最高武府，占了靖京城南整整一大片地。
院牆高兩丈，大門兩側立著兩尊鐵鑄的武者雕像，一尊持刀一尊持槍，雕像底座上刻著武院建院以來所有武聖的名字。
傅青在雕像前停了一步，忽然想到一件事——這些名字里也許就有風長陽的同袍，也許就有當年在北境跟風氏並肩作戰的將領。
執事領他穿過校場往武道分院走。
校場上新入院的弟子們正在跑操，幾個教習站在高台上盯著隊列，時不時有人因為隊形不整被罰負重跑。
穿過校場是武道分院的正堂，正堂後面是精英班的獨立校場。
執事一邊走一邊交代規矩：
各分院之間可以互相切磋但不能傷及性命，大比成績記入軍功，每季度考核一次不合格者降班。
執事的話剛說完，旁邊傳來一聲嗤笑。
「這就是田帥舉薦的那個山里人？」
傅青轉頭，一個穿錦袍的年輕人正拿摺扇敲著掌心打量他，二十出頭，腰間掛著一塊品相極好的玉佩，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的氣派。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衣著光鮮的年輕弟子，一個個都用眼角掃著傅青，像是在看什麼新奇物件。
「裴慶，靖京裴家。」
年輕人把摺扇一合，用扇子指著傅青，
「我很想知道你找了什麼關係進的武院？武院上個月就停止收人了，沒想到昨天宮裡居然來了旨意，破格錄了你。」
不怪裴慶不憤，武院乃是靖國的最高學府，裡面十有八九是世家子弟，剩下一兩成是皇親國戚，就連勛貴大臣們想要個名額也是難如登天，更別說山村里出來的傅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