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蘆山
老葉穿著藍白迷彩，上面濺滿了水泥點子。
旁邊的空座位中擱著裝滿東西的編織袋，上面放著一盒小蛋糕。
他趴在姜青山的座椅靠背上，揚了揚粗糙的大手，露著發黃的牙齒笑道：「便宜貨，別嫌棄。」
姜青山不動聲色地接了煙，順手別在耳朵上說道：「叔，這裡禁止抽菸。」
「嘿，你怎麼和我兒子一樣。」
老葉嘴巴一癟，不情不願地將煙收了起來。
姜青山笑了笑，問道：「今天怎麼沒開工？」
「四月了，又到了開拓隊招人的時間，我準備回家休息休息，然後跟著開拓隊進災變區碰碰運氣。」
「您是適能者？」
姜青山有些意外。
災變區可是相當兇險的，進去探索的開拓隊一般不招收沒有覺醒的普通人。
老葉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粗壯的臂膀：「我是力量系能級一的適能者。」
「原來如此。」姜青山神色瞭然：「不過災變區危機四伏，您家裡人會擔心的吧。」
「唉，沒辦法，兒子不爭氣，只能老子來努力，今年這趟要是運氣好，挖點能晶或者搞點寶貝，就能攢夠錢在規劃區買房了。」
老葉摸了摸鬍子拉碴的下巴，希望自己這次能有好運。
去年進去了兩個月，最後就只撿了一些破銅爛鐵。
辛辛苦苦地背回來，結果賣的錢還沒他在工地兩個月掙得多，真是倒霉完了。
姜青山心頭一動，順勢接話道：「上次在早餐鋪聽您和朋友聊天，您兒子是聯大畢業。」
「嗨，別提了，大學幾年楞是沒能覺醒，學的又是個冷門的環境生態專業，身體還不好，現在在咖啡廳當服務生呢。」
「身體不好？」
姜青山眼中有些疑惑。
他可是一點沒看出來葉萬安有什麼身體不好的地方。
「先天性心臟病，法洛四聯症，小時候做過手術。」
老葉嘆了口氣，突然沉默下來，眼角的皺紋深深地擠在了一起。
姜青山心頭一動，眉頭蹙了又放，似乎想到了什麼。
法洛四聯症是最常見的紫紺型先心病。
靜脈血會通過室缺直接進入騎跨的主動脈，導致全身缺氧，出現皮膚和嘴唇發藍發青的紫紺狀。
而葉萬安的災變形態，恰好就是藍臉青膚。
看樣子，葉萬安很有可能是因為心臟問題導致覺醒出現意外，最後變成了那副模樣。
兩人各有所思，片刻，老葉開口聊起了別的話題。
「希望老天保佑，讓我這次撈點好東西出來。」
「去年我們鎮上有個傢伙走了狗屎運，從災變區的遺蹟里弄到了一本舊時代的書，掛在開拓區的拍賣行賣了幾十萬，狠狠地發了一筆大財。」
「今年人家直接在規劃區買了一套小居室，全家人都從隔離區搬進來了，真是令人羨慕。」
老葉滔滔不絕地嘮了起來。
隔壁的兩名乘客聽了一陣，臉上露出了五分羨慕，三分嫉妒，二分不公。
他們都是戶籍在隔離區的沒有覺醒異能的普通人。
一來沒有老葉這樣去災變區發財的能力，二來也沒有在規劃區買房的機會。
他們只能在規劃區租住生活，但想要租住還得先提供工作證明或者擔保。
可要工作證明，單位往往又要求他們先提供穩定的租住合同。
於是，一根筋兩頭堵。
最後能在規劃區工作生活的普通人，要麼有專業技術，要麼有關係門路。
實在沒辦法的，就只能找那種長期從薪水中抽成的黑中介。
總之，很難。
但以上這些問題，對於老葉這樣的適能者完全不存在。
......
三個小時後。
飛艇在邊境高牆上接受了衛戍部隊嚴格的掃描和檢查。
甚至連老葉的小蛋糕都沒能逃過一劫，被逼著當場吃了兩口。
不久，飛艇駛入隔離區，降落在了終點站---蘆山鎮。
老葉的家在另一個鎮子，於是和姜青山道了別。
姜青山出了站台，抬頭望向了遠處鬱鬱蔥蔥的蘆山。
那裡就是他長大的地方。
走到鎮子的街上，小樓參差，店鋪林立，賣什麼的都有。
「招人招人，先鋒開拓隊招人了！」
「急招一名光系適能者，一名水系適能者，薪酬可議，待遇豐厚！」
「這裡招一名土系適能者，要求最少能級二，會岩土感應異能的優先，所有勘探到的礦石，全部五五分成！」
「有沒有火系的？要求不高，來一個會噴火就行。」
旅館樓下停著幾輛越野皮卡，開拓隊在熱火朝天的招募人手。
酒吧旁邊的小巷口站著幾個女孩，搔首弄姿，引誘著路過的男人。
幾個小混混蹲在路邊抽著煙，見有人從槍械店裡出來，立刻跟了上去。
很快，不遠處就響起了激烈的槍聲，但街上無人在意。
姜青山沒有理會。
隔離區就是這樣。
......
半個小時後。
蘆山山頂，希望福利院。
鐵製大門不知所蹤，外牆四面荒草叢生。
廢棄的大樓靜靜地立在那裡，樓前的花壇中開滿了芍藥。
門房掛著鎖，角落擺著掃帚和簸箕。
姜青山掃了一眼，徑直朝著大樓後方走去。
後面有一片池塘，老楊總喜歡在那裡釣魚。
幾分鐘後。
姜青山站在了距離池塘幾步開外的位置。
池塘邊，根結粗壯的大柳樹下，坐著一個瘦巴巴的長鬍子老頭。
聽到腳步聲，老頭微微一驚，回過頭後不由地愣住。
姜青山平靜地注視著對方，手指夾著那張舊照片，一起一落地在腿側拍打著。
「今年還是來問撫恤的事？」
老楊的目光從姜青山手上掠過，回過身繼續釣魚：「沒辦法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只能算成失蹤。」
「不會再問了。」
姜青山走上前，聲音有些冰冷。
是的，老楊是他在情報總局的聯繫人，是他曾經的上司。
而這所希望福利院，也從來不是什麼真正的慈善機構。
這裡，是情報總局的秘密訓練基地。
「那就是來看望我這個孤寡老頭嘍？」
老楊拍了拍那條瘸腿，發出了自嘲般的輕笑。
姜青山望著平靜的水面，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緩緩問道：「一個小隊，五個人，值多少錢？」
老楊正準備抽杆，聞言動作僵住。
旁邊的空座位中擱著裝滿東西的編織袋，上面放著一盒小蛋糕。
他趴在姜青山的座椅靠背上，揚了揚粗糙的大手，露著發黃的牙齒笑道：「便宜貨，別嫌棄。」
姜青山不動聲色地接了煙，順手別在耳朵上說道：「叔，這裡禁止抽菸。」
「嘿，你怎麼和我兒子一樣。」
老葉嘴巴一癟，不情不願地將煙收了起來。
姜青山笑了笑，問道：「今天怎麼沒開工？」
「四月了，又到了開拓隊招人的時間，我準備回家休息休息，然後跟著開拓隊進災變區碰碰運氣。」
「您是適能者？」
姜青山有些意外。
災變區可是相當兇險的，進去探索的開拓隊一般不招收沒有覺醒的普通人。
老葉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粗壯的臂膀：「我是力量系能級一的適能者。」
「原來如此。」姜青山神色瞭然：「不過災變區危機四伏，您家裡人會擔心的吧。」
「唉，沒辦法，兒子不爭氣，只能老子來努力，今年這趟要是運氣好，挖點能晶或者搞點寶貝，就能攢夠錢在規劃區買房了。」
老葉摸了摸鬍子拉碴的下巴，希望自己這次能有好運。
去年進去了兩個月，最後就只撿了一些破銅爛鐵。
辛辛苦苦地背回來，結果賣的錢還沒他在工地兩個月掙得多，真是倒霉完了。
姜青山心頭一動，順勢接話道：「上次在早餐鋪聽您和朋友聊天，您兒子是聯大畢業。」
「嗨，別提了，大學幾年楞是沒能覺醒，學的又是個冷門的環境生態專業，身體還不好，現在在咖啡廳當服務生呢。」
「身體不好？」
姜青山眼中有些疑惑。
他可是一點沒看出來葉萬安有什麼身體不好的地方。
「先天性心臟病，法洛四聯症，小時候做過手術。」
老葉嘆了口氣，突然沉默下來，眼角的皺紋深深地擠在了一起。
姜青山心頭一動，眉頭蹙了又放，似乎想到了什麼。
法洛四聯症是最常見的紫紺型先心病。
靜脈血會通過室缺直接進入騎跨的主動脈，導致全身缺氧，出現皮膚和嘴唇發藍發青的紫紺狀。
而葉萬安的災變形態，恰好就是藍臉青膚。
看樣子，葉萬安很有可能是因為心臟問題導致覺醒出現意外，最後變成了那副模樣。
兩人各有所思，片刻，老葉開口聊起了別的話題。
「希望老天保佑，讓我這次撈點好東西出來。」
「去年我們鎮上有個傢伙走了狗屎運，從災變區的遺蹟里弄到了一本舊時代的書，掛在開拓區的拍賣行賣了幾十萬，狠狠地發了一筆大財。」
「今年人家直接在規劃區買了一套小居室，全家人都從隔離區搬進來了，真是令人羨慕。」
老葉滔滔不絕地嘮了起來。
隔壁的兩名乘客聽了一陣，臉上露出了五分羨慕，三分嫉妒，二分不公。
他們都是戶籍在隔離區的沒有覺醒異能的普通人。
一來沒有老葉這樣去災變區發財的能力，二來也沒有在規劃區買房的機會。
他們只能在規劃區租住生活，但想要租住還得先提供工作證明或者擔保。
可要工作證明，單位往往又要求他們先提供穩定的租住合同。
於是，一根筋兩頭堵。
最後能在規劃區工作生活的普通人，要麼有專業技術，要麼有關係門路。
實在沒辦法的，就只能找那種長期從薪水中抽成的黑中介。
總之，很難。
但以上這些問題，對於老葉這樣的適能者完全不存在。
......
三個小時後。
飛艇在邊境高牆上接受了衛戍部隊嚴格的掃描和檢查。
甚至連老葉的小蛋糕都沒能逃過一劫，被逼著當場吃了兩口。
不久，飛艇駛入隔離區，降落在了終點站---蘆山鎮。
老葉的家在另一個鎮子，於是和姜青山道了別。
姜青山出了站台，抬頭望向了遠處鬱鬱蔥蔥的蘆山。
那裡就是他長大的地方。
走到鎮子的街上，小樓參差，店鋪林立，賣什麼的都有。
「招人招人，先鋒開拓隊招人了！」
「急招一名光系適能者，一名水系適能者，薪酬可議，待遇豐厚！」
「這裡招一名土系適能者，要求最少能級二，會岩土感應異能的優先，所有勘探到的礦石，全部五五分成！」
「有沒有火系的？要求不高，來一個會噴火就行。」
旅館樓下停著幾輛越野皮卡，開拓隊在熱火朝天的招募人手。
酒吧旁邊的小巷口站著幾個女孩，搔首弄姿，引誘著路過的男人。
幾個小混混蹲在路邊抽著煙，見有人從槍械店裡出來，立刻跟了上去。
很快，不遠處就響起了激烈的槍聲，但街上無人在意。
姜青山沒有理會。
隔離區就是這樣。
......
半個小時後。
蘆山山頂，希望福利院。
鐵製大門不知所蹤，外牆四面荒草叢生。
廢棄的大樓靜靜地立在那裡，樓前的花壇中開滿了芍藥。
門房掛著鎖，角落擺著掃帚和簸箕。
姜青山掃了一眼，徑直朝著大樓後方走去。
後面有一片池塘，老楊總喜歡在那裡釣魚。
幾分鐘後。
姜青山站在了距離池塘幾步開外的位置。
池塘邊，根結粗壯的大柳樹下，坐著一個瘦巴巴的長鬍子老頭。
聽到腳步聲，老頭微微一驚，回過頭後不由地愣住。
姜青山平靜地注視著對方，手指夾著那張舊照片，一起一落地在腿側拍打著。
「今年還是來問撫恤的事？」
老楊的目光從姜青山手上掠過，回過身繼續釣魚：「沒辦法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只能算成失蹤。」
「不會再問了。」
姜青山走上前，聲音有些冰冷。
是的，老楊是他在情報總局的聯繫人，是他曾經的上司。
而這所希望福利院，也從來不是什麼真正的慈善機構。
這裡，是情報總局的秘密訓練基地。
「那就是來看望我這個孤寡老頭嘍？」
老楊拍了拍那條瘸腿，發出了自嘲般的輕笑。
姜青山望著平靜的水面，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緩緩問道：「一個小隊，五個人，值多少錢？」
老楊正準備抽杆，聞言動作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