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風聲
厲無常穿過城門，走在南大街上，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他覺得有些耳熟，便抬頭向那邊望去。
在他右側，有一座茶樓。說話的人坐在二樓的一方露台，露台被竹簾半遮著，隱約可見其中坐著兩個人。
「劉掌柜，西邊到底怎麼了？」問話的人穿著灰綢袍子，腰帶上鑲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看起來也是個生意人。
剛才從大船上下來的「劉掌柜」，手上捧著一杯茶，身體扭了扭，調整一下坐姿，讓自己更舒服一些。
他開口說道：「打起來了……西陵國和南詔國在邊境上動了刀兵，封了幾處關口。商路也受到影響，有些貨查得很嚴，沒法運了。」
灰綢袍子皺著眉頭問：「怎麼就打起來了？」
「誰知道呢？說是西陵國那邊的武人越境搶了村莊，殺了人，我們這邊便報復回去。你來我往的，越打越厲害。」劉掌柜回應，「我看這事，一時半會兒消停不了……我這一路過來，看見好幾個鎮子都在加固城牆，征丁征糧。這仗，怕是小不了。」
他端起茶，呷了一口，又將其放下，感慨了一聲：「難啊……」
灰綢袍子沉默了一瞬，又壓低了聲音說：
「我聽說西邊有地方出現了殭屍，鎮武司已經派人去鎮壓了，這是真的嗎？」
劉掌柜身體往前湊了湊，用同樣低的聲音道：「你也聽說這事了？雖然沒見過，但十有八九是真的。我路過那片河段，都讓船工加快劃，能快一刻是一刻……生怕遇上那些鬼東西。」
「鎮武司也沒能處理掉？」灰綢袍子聲音驚懼地說。
「這誰說得准呢。」劉掌柜搖搖頭，「鎮武司的人還封鎖著那一帶，目前還沒消息。查了那麼久，都沒個結果……」
殭屍，又是殭屍？
不是說這東西很罕見麼？怎麼感覺哪都是？
厲無常心中隱隱覺得有大事要發生……不僅僅關乎一城一地，而是會影響數州之地的大事。
甚至，有可能發展為席捲整個天下的風暴！
「唉，我們這邊也不太平。據說蘆葦村那邊來了伙強盜，殺了很多人。白水營的威遠軍都出動了，沒聽到後續，只知道威遠軍已經回營，應該是解決了。」灰綢袍子搖頭嘆息。
蘆葦村，威遠軍？
所以鐵維信並不是沒有處理，而是將消息遞給了白水營的威遠軍，讓他們去解決了？
厲無常想了想，覺得這也合理。
白水鎮以北約五里左右的位置，駐紮著一營威遠軍。平時不會幹涉白水鎮的事物，可一旦外敵入侵，或者發生縣尉也解決不了的惡性案件，那麼威遠軍便會介入……這也是他忌憚鐵維信的原因之一。
一個縣尉並不算可怕……可若是縣尉覺得自己解決不了，通知了威遠軍，事情就會從治安管理，升級成平叛！
屍鬼這種東西，顯然已經超出了正常治安的範疇，威遠軍出手，不足為奇。
不過才三天啊……這就完事了麼？這效率會不會太高了一些？
白水營的威遠軍，是徹底消滅了白木林里的異常，還是只清理了那些遊蕩出來的屍鬼？
厲無常又在檐下站了片刻。露台上再沒有新的消息飄下來，只有杯盞磕碰的細碎聲響。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回走去。
回到院子，柳無相正在煎藥。
嗅著那濃郁的藥香，厲無常忍不住問：「小妹，你傷勢怎麼樣了？」
柳無相笑道：「已經差不多了，今天大概就是最後一次用藥。」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厲無常輕輕頷首。
他把大鵝和蘑菇都放在了一旁，坐到石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了解王氏武館麼？」他忽然問。
「鎮上那個王氏武館？」柳無相看了他一眼，「白水鎮上有三家武館，其中王氏實力最強，館主王沖是破體境的武人，頗有影響力，與那幾個大姓家族差不多能平起平坐。」
頓了頓，她疑惑地問：「大哥，怎麼忽然提起這個？難道他們惹到你了？」
厲無常搖了搖頭，隨口回道：「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去碼頭逛了逛，看到條寶魚，本來想買下的，跳出個王桐的跟我爭……我不願這時候樹敵，就讓了。」
「寶魚？那東西也就味道鮮美一些……其實不太划算。」柳無相說道。
「不划算嗎？我看挺多人感興趣的。」厲無常疑惑。
「主要是價格比較貴，論藥力，肯定不如同價格的藥材。只是寶魚溫和，吃多了也不會出現虛不受補的情況，適合不練武的普通人。不過……敢搶大哥看上的東西，他這是有了取死之道！」
說著，柳無相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厲無常笑了笑，換了個話題：「你了解鎮武司嗎？」
柳無相沉吟片刻，組織語言道：「鎮武司？那是南詔國的武力機構之一，專門鎮壓國內武林勢力，不服地方官府的大小宗門，以武犯禁的武道強人，都歸鎮武司管，另外，有什麼妖魔鬼怪為禍一方，也都是他們出手解決。」
「白木林算妖魔鬼怪作亂吧？難道那個白衣人是鎮武司的高手？」
「有這種可能。」柳無相點了點頭，「鎮武司內高手如雲，除了蠱神教，便是我們玄幽宮最大的對手了。若是遇到他們，可千萬得小心。」
她露出疑惑之色。
「大哥怎麼忽然問起這個？難道鎮武司的人來了？不應該啊……在這種附近就有駐軍的邊陲鎮子，鎮武司的職能與軍隊有些重合，所以一般有事，也是先動軍隊。」
「沒，只是聽人說西邊鬧殭屍，鎮武司在處理，有些好奇，便隨口問問。」厲無常端起茶，喝了一口。
「哦，這樣啊……等等，西邊也有殭屍？」柳無相一臉詫異。
「我也知道的不太清楚，在別人閒談時聽到一些罷了。」
聽他這麼說，柳無相便沒有再追問。
牆邊的草叢中，白色的小蛇悄無聲息地爬行。它貼著地面，不時吐出蛇信。目光巡視四周，最終盯上了一隻停在草葉上的小蟲。
它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動，覺得距離差不多了，便微微昂起腦袋，彎曲身體，準備撲咬。
那一瞬間，它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般竄出……
但小蟲卻在最後關頭跳開了，落到了更遠的一株植物上，它還抖了抖腿，仿佛在無聲地嘲笑。
小白蛇只咬到一嘴草葉，紅色的眼眸愣愣地望著前方，看起來傻傻的。
厲無常不經意間瞥過，注意到了小白蛇，問道：「小白什麼時候回來的？」
「嗯？小白回來了？」柳無相扭過身子，看向他目光注視的地方，隨後，她便快步走了過去。
她伸出右手，捏住白蛇的尾巴，將它提了起來：「小白，我說過多少遍了？回來後，先把東西給我！義父的回信呢？」
小白蛇茫然地與她對視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自己該做些什麼，長大了嘴巴，吐出一個圓柱型紙筒來。
柳無相用抹布擦乾淨，打開蓋子，將裡面卷好的信倒了出來。
展開書信，她看了一眼，隨即瞪大了眼睛：
「大哥，事情好像有些麻煩……我們，恐怕得和威遠軍對上了。」
在他右側，有一座茶樓。說話的人坐在二樓的一方露台，露台被竹簾半遮著，隱約可見其中坐著兩個人。
「劉掌柜，西邊到底怎麼了？」問話的人穿著灰綢袍子，腰帶上鑲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看起來也是個生意人。
剛才從大船上下來的「劉掌柜」，手上捧著一杯茶，身體扭了扭，調整一下坐姿，讓自己更舒服一些。
他開口說道：「打起來了……西陵國和南詔國在邊境上動了刀兵，封了幾處關口。商路也受到影響，有些貨查得很嚴，沒法運了。」
灰綢袍子皺著眉頭問：「怎麼就打起來了？」
「誰知道呢？說是西陵國那邊的武人越境搶了村莊，殺了人，我們這邊便報復回去。你來我往的，越打越厲害。」劉掌柜回應，「我看這事，一時半會兒消停不了……我這一路過來，看見好幾個鎮子都在加固城牆，征丁征糧。這仗，怕是小不了。」
他端起茶，呷了一口，又將其放下，感慨了一聲：「難啊……」
灰綢袍子沉默了一瞬，又壓低了聲音說：
「我聽說西邊有地方出現了殭屍，鎮武司已經派人去鎮壓了，這是真的嗎？」
劉掌柜身體往前湊了湊，用同樣低的聲音道：「你也聽說這事了？雖然沒見過，但十有八九是真的。我路過那片河段，都讓船工加快劃，能快一刻是一刻……生怕遇上那些鬼東西。」
「鎮武司也沒能處理掉？」灰綢袍子聲音驚懼地說。
「這誰說得准呢。」劉掌柜搖搖頭，「鎮武司的人還封鎖著那一帶，目前還沒消息。查了那麼久，都沒個結果……」
殭屍，又是殭屍？
不是說這東西很罕見麼？怎麼感覺哪都是？
厲無常心中隱隱覺得有大事要發生……不僅僅關乎一城一地，而是會影響數州之地的大事。
甚至，有可能發展為席捲整個天下的風暴！
「唉，我們這邊也不太平。據說蘆葦村那邊來了伙強盜，殺了很多人。白水營的威遠軍都出動了，沒聽到後續，只知道威遠軍已經回營，應該是解決了。」灰綢袍子搖頭嘆息。
蘆葦村，威遠軍？
所以鐵維信並不是沒有處理，而是將消息遞給了白水營的威遠軍，讓他們去解決了？
厲無常想了想，覺得這也合理。
白水鎮以北約五里左右的位置，駐紮著一營威遠軍。平時不會幹涉白水鎮的事物，可一旦外敵入侵，或者發生縣尉也解決不了的惡性案件，那麼威遠軍便會介入……這也是他忌憚鐵維信的原因之一。
一個縣尉並不算可怕……可若是縣尉覺得自己解決不了，通知了威遠軍，事情就會從治安管理，升級成平叛！
屍鬼這種東西，顯然已經超出了正常治安的範疇，威遠軍出手，不足為奇。
不過才三天啊……這就完事了麼？這效率會不會太高了一些？
白水營的威遠軍，是徹底消滅了白木林里的異常，還是只清理了那些遊蕩出來的屍鬼？
厲無常又在檐下站了片刻。露台上再沒有新的消息飄下來，只有杯盞磕碰的細碎聲響。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回走去。
回到院子，柳無相正在煎藥。
嗅著那濃郁的藥香，厲無常忍不住問：「小妹，你傷勢怎麼樣了？」
柳無相笑道：「已經差不多了，今天大概就是最後一次用藥。」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厲無常輕輕頷首。
他把大鵝和蘑菇都放在了一旁，坐到石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了解王氏武館麼？」他忽然問。
「鎮上那個王氏武館？」柳無相看了他一眼，「白水鎮上有三家武館，其中王氏實力最強，館主王沖是破體境的武人，頗有影響力，與那幾個大姓家族差不多能平起平坐。」
頓了頓，她疑惑地問：「大哥，怎麼忽然提起這個？難道他們惹到你了？」
厲無常搖了搖頭，隨口回道：「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去碼頭逛了逛，看到條寶魚，本來想買下的，跳出個王桐的跟我爭……我不願這時候樹敵，就讓了。」
「寶魚？那東西也就味道鮮美一些……其實不太划算。」柳無相說道。
「不划算嗎？我看挺多人感興趣的。」厲無常疑惑。
「主要是價格比較貴，論藥力，肯定不如同價格的藥材。只是寶魚溫和，吃多了也不會出現虛不受補的情況，適合不練武的普通人。不過……敢搶大哥看上的東西，他這是有了取死之道！」
說著，柳無相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厲無常笑了笑，換了個話題：「你了解鎮武司嗎？」
柳無相沉吟片刻，組織語言道：「鎮武司？那是南詔國的武力機構之一，專門鎮壓國內武林勢力，不服地方官府的大小宗門，以武犯禁的武道強人，都歸鎮武司管，另外，有什麼妖魔鬼怪為禍一方，也都是他們出手解決。」
「白木林算妖魔鬼怪作亂吧？難道那個白衣人是鎮武司的高手？」
「有這種可能。」柳無相點了點頭，「鎮武司內高手如雲，除了蠱神教，便是我們玄幽宮最大的對手了。若是遇到他們，可千萬得小心。」
她露出疑惑之色。
「大哥怎麼忽然問起這個？難道鎮武司的人來了？不應該啊……在這種附近就有駐軍的邊陲鎮子，鎮武司的職能與軍隊有些重合，所以一般有事，也是先動軍隊。」
「沒，只是聽人說西邊鬧殭屍，鎮武司在處理，有些好奇，便隨口問問。」厲無常端起茶，喝了一口。
「哦，這樣啊……等等，西邊也有殭屍？」柳無相一臉詫異。
「我也知道的不太清楚，在別人閒談時聽到一些罷了。」
聽他這麼說，柳無相便沒有再追問。
牆邊的草叢中，白色的小蛇悄無聲息地爬行。它貼著地面，不時吐出蛇信。目光巡視四周，最終盯上了一隻停在草葉上的小蟲。
它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動，覺得距離差不多了，便微微昂起腦袋，彎曲身體，準備撲咬。
那一瞬間，它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般竄出……
但小蟲卻在最後關頭跳開了，落到了更遠的一株植物上，它還抖了抖腿，仿佛在無聲地嘲笑。
小白蛇只咬到一嘴草葉，紅色的眼眸愣愣地望著前方，看起來傻傻的。
厲無常不經意間瞥過，注意到了小白蛇，問道：「小白什麼時候回來的？」
「嗯？小白回來了？」柳無相扭過身子，看向他目光注視的地方，隨後，她便快步走了過去。
她伸出右手，捏住白蛇的尾巴，將它提了起來：「小白，我說過多少遍了？回來後，先把東西給我！義父的回信呢？」
小白蛇茫然地與她對視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自己該做些什麼，長大了嘴巴，吐出一個圓柱型紙筒來。
柳無相用抹布擦乾淨，打開蓋子，將裡面卷好的信倒了出來。
展開書信，她看了一眼，隨即瞪大了眼睛：
「大哥，事情好像有些麻煩……我們，恐怕得和威遠軍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