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徐氏登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推開窗,太陽已經升得很高,散發著明亮溫暖的光線。

  清爽的空氣撲面而來,厲無常只覺得世界如此美好。

  他伸了伸懶腰,下了床。

  一會兒和小妹合計合計,晚上怎麼行動。雖然徐家派出去的人手全軍覆沒,實力已經受到重創,但再怎麼說,也是這白水鎮的三大家族之一,不能輕視。

  他一邊想著,一邊沿著木質的樓梯緩緩走了下去。

  空氣中傳來一股清香味。昨天他修煉結束後也嗅到過這種味道,只不過那時被更濃郁的、療傷藥的藥味給覆蓋了。

  來到廚房,柳無相轉過身來,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容來:「大哥,你醒了啊……我做了早膳……就等你了。」

  她挽著袖口,白衣上也沾上了黑色的灰跡,連臉上都有了一些黑色的痕跡。

  「小妹,你臉上……」

  「哦,可能沾了點灰吧,廚房裡的引火物用完了,點火的時候吹了吹,不小心用了太大的力。我去洗洗……」

  她洗完臉,回來後,揭開了鍋蓋。

  裡面是粥,看起來很是濃稠,只不過黑糊糊的。他嗅到的清香味,正是從這裡傳來的。

  「這就是藥膳嗎?」厲無常有些好奇,「藥膳有特定的配方嗎?」

  柳無相搖頭說道:「沒有,就是把藥材當做食材做進飯菜里,不過得注意,若是加不止一種藥材,那藥性便不能相衝,也不能胡亂搭配,把原本沒毒的藥給混成毒藥……

  「不過,聽說有些高檔的藥膳,確有配方之說。能將不同的藥材混合,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來。但那種離我們太遠了,像這樣簡單地混煮,才是常態。」

  厲無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用餐的時候,柳無相先是往粥裡面倒了好些糖才動口。

  厲無常也沒在意,以為她就是喜歡吃甜食,直到自己嘗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瞬間充滿了嘴巴,讓他不禁皺起眉頭。

  柳無相看著他的神情,笑著說:「大哥,你以前都不喜歡放糖,所以我在做的時候就沒添進去。」

  厲無常本想伸手去拿糖罐,聽她這麼一說,手頓了頓,又縮了回來。

  許多事可以用「記憶丟了」來解釋,但一些身體上的習慣,他覺得還是儘量往原身靠攏比較好,如果各種方面都對不上,難保柳無相不會生疑。

  ……畢竟這世上有殭屍,有鬼魅,指不定就有奪舍別人的法門。

  他為自己找補了一句:「從口感上來說,當然是更喜歡吃些甜的,但苦澀能讓人更加清醒。」

  吃下早膳,厲無常感覺身體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

  他不經一愣,「藥膳的效果這麼明顯?」

  柳無相道:「當然,這本就是為了讓你有足夠的能量高強度練功、戰鬥用的……其實一頓飯是比不過一顆辟穀丹的,但後者刻意加入了一些成份,限制了藥效的發揮,讓其變得更加平穩緩和,好延續飽腹的時間,在缺乏補給的情況下,支撐更久。」

  厲無常輕輕頷首。

  兩人泡了一壺茶,來到院中,在樹蔭下的石桌旁坐下。風徐徐吹來,帶來陣陣涼意。

  「小妹,我們晚上如何行動?」厲無常問。

  柳無相思考了一個呼吸,然後說道:「偷偷摸過去,然後開殺。」

  厲無常沉默了一瞬:「這……這方案是不是太粗糙了?不再調查調查?比如徐家還剩下什麼人,我們可能面對什麼程度的反撲之類的。」

  「沒那時間,我們調查的越久,徐家準備的也越久,雖然死了一批,但可以花錢重新招人……他們現在估計還不確定派出去的人都死光了,心存僥倖。

  「越是複雜的計劃,也越容易出問題,不如簡單直接一些,殺上門去,反正最後都落在拳頭上。」

  厲無常想了想,覺得這也不錯。雖然上看去魯莽了一些,卻也是有效的策略。

  嘟嘟嘟……

  院門忽然被敲響,兩人扭頭望去,看到了一個拄著拐杖,白髮蒼蒼的老者。男人雖老,但一雙眼睛卻透著銳利之色,仿佛站在他面前,整個人一眼就會被看穿一般。

  當他看到厲無常和柳無相後,眼神中的銳利收斂了起來,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


  看到他的一瞬間,柳無相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徐嘯龍!」

  她用極快,極輕的聲音提醒了一句:「大哥,這就是徐家家主。」

  厲無常的注意力卻不在老者身上,而是站在他身側略微靠後位置的一個中年人。

  他頭戴硬腳幞頭,身著深青綠色的窄袖袍,胸背繡著彪紋補子,腰束銀扣革帶。左側懸著銅魚袋,右側掛一柄鯊皮鞘的橫刀……這裝束,不太像江湖中人,更像是官面上的人物。

  打量了那人片刻,厲無常才將目光挪到徐嘯龍身上:「徐家家主來訪,有何貴幹?」

  徐嘯龍,疑似官員的中年人,以及更後方的一個壯漢穿過院門,走了進來。

  最前方的徐嘯龍開口道:「鬼爺就是這般待客之道?有客來訪,連杯茶水都不添麼?」

  厲無常沒有起身,坐在樹影中,聲音平靜地回應:「非請便入,定然是敵非友。」

  「徐虎怎麼樣了?」

  「我好端端地坐在這兒,你說他現在是站著,還是躺著?」厲無常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是站著還是躺著,沒準原本躺著,現在又站起來了……厲無常心裡咕噥。

  徐嘯龍目光陰翳,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徐虎是他侄子,徐家武道上最有天賦的人,未來說不定能踏入六品,甚至是五品之境,卻就這麼折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鬼爺果真是年少有為啊……年紀輕輕,便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打拼下如此家業。」

  「當不得年少有為,但對付一個半隻腳踏進棺材裡的老頭子,還是不成問題的。」

  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那個疑似官員的中年人終於開口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輕咳一聲道:「兩位,都先冷靜冷靜,咱們進屋,慢慢聊,如何?」

  厲無常眉頭一挑,像是才注意到他一般:「你是……」

  「本官鐵維信,白水縣縣尉。」

  厲無常眼睛微微眯起,站起身來,拱了拱手:「原來是縣尉大人,失敬失敬……是我眼拙,沒認出來。」

  他微微側身,朝屋裡平伸一下手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既然縣尉大人開口,那我自然願意坐下來,好好談談。」

  五人進了屋子,厲無常、柳無相坐在廳堂一側,鐵維信、徐嘯龍坐在另一側,至於那個進來後一直沒有說話的壯漢,則沒有落座,默默地站在了徐嘯龍背後,似乎是個護衛。

  鐵維信道:「兩位是新落戶的少年英傑,徐家則是本地經營許久的高門大戶,本官作為白水縣縣尉,有職責維護鎮上的穩定……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由本官牽個頭,你們兩家就此說和,如何?」

  柳無相斜靠在椅子上,撥弄著頭髮:「若這仇怨已經結下,也沒那麼容易解開,又如何?」

  鐵維信笑道:「怎麼解,本官不過問,那是你們兩家的事情……我只負責按照朝廷律法,將作亂的江湖人士緝拿歸案。」

  柳無相眯了眯眼睛,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她不是傻子,自然能聽出鐵維信這一句中的警告之意。

  厲無常開口了:「既然如此,那麼敢問徐老爺,打算如何了結呢?」

  徐嘯龍看著他,打量片刻,說道:「你我各自罷手,從此互不侵犯。」

  厲無常冷哼一聲:「你這算盤打的倒是好,先刺來一劍,然後不等別人還手,便說停戰……你覺得天下有這樣的道理麼?」

  「可我的劍,也被你折斷了。」

  「那是你用的劍質量不好,怪不得旁人……若真要說和,也該我先把這一劍還回去才行。」

  徐嘯龍思慮片刻,組織語言道:「我願意做出賠償,以此彌補二位的損失。」

  厲無常一聽,頓時對兩人的來意有了底……

  剛才他還以為鐵維信才是正主,不想雙方在他的治下鬧出太大的亂子,影響他的政績,現在看來,更可能是徐嘯龍找了鐵維信當見證人,上門求和來的。

  如果鐵維信是主導,他會更主動地推進和解方案,而不是讓徐嘯龍先出價。

  我還沒動手呢,你怎麼就跪了呢?

  等等,未必是真的服軟,而是拖延時間?

  看來這徐家家主也是果斷人啊,知道以徐家目前的力量,不是我們的對手,便請出了縣尉。

  就是不知道縣尉是什麼意思……只是單純地被請來做個見證?不,他現在出現在這裡,本身就已經把「和談」這個主基調給定下了。

  即便看似中立,但在這種情況下,促成和談,其實已經隱隱有偏頗徐家的意思在。只是他把自己「維護穩定」的職責擺出來,且不多加干涉談判過程,讓這層意思不那麼明顯。

  他八成是收了徐家的好處……而且作為地方官,在遇到事情,略微偏向本地大家族也是情理之中。

  偏頗歸偏頗,看鐵維信這樣子,似乎也不想在我和柳無相這裡做了惡人……他只是收了好處,而非成了徐家手裡的刀。

  所以和談是主基調,不過我可以討價還價,只要不是開出的價碼過於離譜,擺明了不想談,他估計也不會插手。

  想到了這裡,厲無常嘴角勾了勾,露出一個笑容來:「你想怎麼賠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