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匪攔路
「你倒是豁達……」將軍的身體開始消散，在最後一刻，他似是想起了什麼，趕緊說道：「玄主已死……黑天……」
隨著最後兩個字落下，將軍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風中。
白衣人終於不復淡然，驟然瞪大了眼睛：
「喂，你先別死啊……把話說清楚，什麼叫玄主已死？」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終究是落了下去，因為不會有人回答他了。
他身後的巨樹消失了，可林子裡那些瘋漲的草木卻留了下來，橫七豎八地纏繞著，像是一個剛被翻攪過的舊夢。殭屍、屍鬼們已經全部化為了黑煙，消散於無形。
白衣人沉默了一會，將酒罈揚起，對著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的將軍祠，倒在了地上。
「這一杯，你還是得陪我喝……」
他高聲喊道，像是怕將軍走遠了聽不見：「一路走好！」
接著，他又拆開了另一壇，自顧自地飲了起來，望著逐漸回復正常的天空，有些寂寥地嘆了口氣：
「唉，千里送君，終須一別，你說是吧……厲兄。」
……
「厲大哥……」柳無相站在厲無常身側，目光中帶著幾分警惕。
兩人站在官道上，看著前方。
一支商隊停在那裡，再往前，是二十來個手持刀劍的漢子，他們一半人攔在正中間，一半人往兩側散開，呈現半包圍的態勢。
在這武道昌盛的世界，個人武力泛濫。朝廷雖然網羅天下高手，但終究難以面面俱到。因而在官府力量的輻射範圍外，往往匪患猖獗。
民與賊的界限，也不是那麼分明。很多時候，扛起鋤頭是農民，抄起刀子便是山匪。
若是以往，柳無相根本不會把他們放在眼裡，已經旁若無人地走過去了。
但兩人才剛從白木林中出來，還沒恢復。
徐虎最後那一拳用盡了力氣，雖然她在最後關頭偏了偏，只被打中了肩膀，可擴散的力道，仍然讓她受了些內傷，再加上與屍鬼的戰鬥中真氣消耗頗大，此時狀態很差。
這二十多個匪徒，哪怕全是普通人，都能對現在的她帶來一些麻煩。更何況，敢出來做這種勾當的，往往不都是普通人，會有一兩個帶頭的武者。
「先看看吧。」厲無常小聲說。
領頭的山賊扛著一把鬼頭大刀，慢悠悠地念著那句經典的開場白：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想要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商隊領頭的是個乾瘦的老者，他擠出笑臉來：「各位好漢，這是白家的貨物，還請高抬貴手，行個方便，我們願給些酒水錢。」
「好說，好說，看你這麼識相的份上，也不多要你的，給個五十兩就行了。」山賊首領說道。
「五十兩？」老者面露難色，「好漢，我們走一趟人吃馬嚼的，也沒多大利潤。降一降，十兩怎麼樣？」
山賊首領評估了一下貨物，還有車隊裡的人手，說道：
「十兩？打法叫花子呢？我們在這站了那麼久，辛苦費不夠，我沒法和手下的兄弟們交代。最少三十兩，不能再少了。」
「三十兩……」老者盤算了一下，有些肉疼地點點頭，「好，那就三十兩。」
「等等，這是貨的價格……還有人呢，那車上的，是什麼人？」匪首指了指商隊中的一輛馬車。
老者面色微變，回答說：「這是我家老爺的小妾，剛省親回來。」
「小妾啊，」匪首拖長了聲調，「那姿色應該不錯吧？走出來瞧瞧，讓大家掌掌眼。」
「哈哈哈……」旁的匪徒發出一陣鬨笑。
「這……這不妥吧，受了驚嚇，我回去可擔不了責。好漢您說，還要多少兩，才肯放行呢？」
「先讓人出來看看，我也好出價。」
老者面露難色，回頭往馬車走去，似乎是去商量對策了。
在匪首與商隊領頭談判的時候，厲無常也在跟柳無相小聲議論：「小妹，你覺得我們能打過他們嗎？」
柳無相思考了一下，回答說：「平時的話，就算只有我一個也能殺光他們，但現在大哥你發揮不出以前的戰鬥力，我又受傷了，可能有點麻煩。」
「也就是說，最好別起衝突，是吧？」厲無常道。
「嗯。」柳無相點點頭，「不過，交錢是不可能交錢的……如果相安無事還好，若敢找麻煩，那就打！大哥你現在身法還行，顧好自個就行，我不虛他們！」
她的性格終究不是那麼容易妥協的……即便爆發戰鬥可能令自己的傷勢進一步加重。
厲無常輕聲說：「要不，交錢也認了，等你傷好了，我把武功練出來，回頭再來宰了他們？找機會偷襲，各個擊破。」
柳無相看了他一眼，語氣古怪地說：「幾個小蟊賊而已……用不著偷襲、各個擊破吧？」
「老大，那兩人一直在看我們。」一個山賊說道。
匪首看了兩人一眼，皺了皺眉頭。
他本來只想著抓前面商隊這隻肥羊，兩條小魚，漏了也就漏了，若現在轉身就跑，他也不會去追。
可對面那兩人像兩隻看熱鬧的烏鴉，既不跑也不上前，就那麼杵著，讓人不太舒服。
這也太不長眼了吧？
於是他遠遠地喊了一聲：「你們兩個，給我過來。」
「他讓我們過去呢。」厲無常輕聲說。
「那就過去吧。」
兩人並肩走了過去。
走近了，匪首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打量……
兩個年輕人，看起來年歲不大，也就二十左右，男的帶刀，女的帶傷。這個年紀，功夫應該好不到哪去，狀態又不行……不算扎手。
他又仔細看了看柳無相的臉，眼睛一亮：
「小子，你這婆娘不錯啊……不過哥幾個有原則，只要錢財。你們交一下過路費，看她這姿色，就交個二十兩吧。
「如果交不起錢，把她留下，陪兄弟們樂呵樂呵也行。放心，完事了我們放她走，不傷她性命。你自個兒走你的，誰也不攔著。」
身後那些山匪聽了，發出一陣放蕩的笑聲。
有人目光在柳無相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帶著毫不掩飾的意味：「我倒是希望他們交不起錢。」
柳無相嘴角已經掛上了危險的笑容，她現在狀態不好，做事需要更謹慎些，但也不是什么小癟三都能挑釁的。
她瞥了一眼厲無常，忽然拽著他的手，身子微微縮了縮，抬起頭來，眼眶泛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大哥，人家好害怕啊……」
厲無常原本眼裡已經湧上怒意了，被她這麼一鬧，那股火氣硬生生噎在喉嚨里，變成了錯愕：
不是，姐們，你戲精附體麼？面對屍武士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麼「害怕」……這時候，你的態度不該是殺殺殺麼？
他能感覺到她拽自己的力道很輕，自己只要輕輕一抽，便能把手收回來。
可他猶豫了一下，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她怕的，可能不是那些山匪，而是他掙開手。
那一瞬間他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他沒有鬆手，反而更用力地握緊了她：
「小妹，別害怕，大哥來解決……」
柳無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那一絲不安似乎淡了些，悄悄地鬆了手上的力道。
厲無常朝那商隊管事看了一眼，道：「我來解決他們，二十兩齣手費，如何？」
他沒等管事回答，也沒指望他會回答。
畢竟誰也不會隨便相信一個路邊冒出來的年輕人，自己要是打不贏，商隊便危險了，所以管事肯定不會輕易表態。
管事若是聰明，等自己打贏了，自然會意思一下。
雖然那些匪徒已經把他和柳無相也划進了目標範圍，兩人本就沒有置身事外的選項，可說到底，這是雙方共同的麻煩。他一個人攬過來解決，那麼商隊多少該有點表示……自己現在身無分文，正缺錢呢。
厲無常大步朝匪首走去。
隨著最後兩個字落下，將軍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風中。
白衣人終於不復淡然，驟然瞪大了眼睛：
「喂，你先別死啊……把話說清楚，什麼叫玄主已死？」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終究是落了下去，因為不會有人回答他了。
他身後的巨樹消失了，可林子裡那些瘋漲的草木卻留了下來，橫七豎八地纏繞著，像是一個剛被翻攪過的舊夢。殭屍、屍鬼們已經全部化為了黑煙，消散於無形。
白衣人沉默了一會，將酒罈揚起，對著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的將軍祠，倒在了地上。
「這一杯，你還是得陪我喝……」
他高聲喊道，像是怕將軍走遠了聽不見：「一路走好！」
接著，他又拆開了另一壇，自顧自地飲了起來，望著逐漸回復正常的天空，有些寂寥地嘆了口氣：
「唉，千里送君，終須一別，你說是吧……厲兄。」
……
「厲大哥……」柳無相站在厲無常身側，目光中帶著幾分警惕。
兩人站在官道上，看著前方。
一支商隊停在那裡，再往前，是二十來個手持刀劍的漢子，他們一半人攔在正中間，一半人往兩側散開，呈現半包圍的態勢。
在這武道昌盛的世界，個人武力泛濫。朝廷雖然網羅天下高手，但終究難以面面俱到。因而在官府力量的輻射範圍外，往往匪患猖獗。
民與賊的界限，也不是那麼分明。很多時候，扛起鋤頭是農民，抄起刀子便是山匪。
若是以往，柳無相根本不會把他們放在眼裡，已經旁若無人地走過去了。
但兩人才剛從白木林中出來，還沒恢復。
徐虎最後那一拳用盡了力氣，雖然她在最後關頭偏了偏，只被打中了肩膀，可擴散的力道，仍然讓她受了些內傷，再加上與屍鬼的戰鬥中真氣消耗頗大，此時狀態很差。
這二十多個匪徒，哪怕全是普通人，都能對現在的她帶來一些麻煩。更何況，敢出來做這種勾當的，往往不都是普通人，會有一兩個帶頭的武者。
「先看看吧。」厲無常小聲說。
領頭的山賊扛著一把鬼頭大刀，慢悠悠地念著那句經典的開場白：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想要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商隊領頭的是個乾瘦的老者，他擠出笑臉來：「各位好漢，這是白家的貨物，還請高抬貴手，行個方便，我們願給些酒水錢。」
「好說，好說，看你這麼識相的份上，也不多要你的，給個五十兩就行了。」山賊首領說道。
「五十兩？」老者面露難色，「好漢，我們走一趟人吃馬嚼的，也沒多大利潤。降一降，十兩怎麼樣？」
山賊首領評估了一下貨物，還有車隊裡的人手，說道：
「十兩？打法叫花子呢？我們在這站了那麼久，辛苦費不夠，我沒法和手下的兄弟們交代。最少三十兩，不能再少了。」
「三十兩……」老者盤算了一下，有些肉疼地點點頭，「好，那就三十兩。」
「等等，這是貨的價格……還有人呢，那車上的，是什麼人？」匪首指了指商隊中的一輛馬車。
老者面色微變，回答說：「這是我家老爺的小妾，剛省親回來。」
「小妾啊，」匪首拖長了聲調，「那姿色應該不錯吧？走出來瞧瞧，讓大家掌掌眼。」
「哈哈哈……」旁的匪徒發出一陣鬨笑。
「這……這不妥吧，受了驚嚇，我回去可擔不了責。好漢您說，還要多少兩，才肯放行呢？」
「先讓人出來看看，我也好出價。」
老者面露難色，回頭往馬車走去，似乎是去商量對策了。
在匪首與商隊領頭談判的時候，厲無常也在跟柳無相小聲議論：「小妹，你覺得我們能打過他們嗎？」
柳無相思考了一下，回答說：「平時的話，就算只有我一個也能殺光他們，但現在大哥你發揮不出以前的戰鬥力，我又受傷了，可能有點麻煩。」
「也就是說，最好別起衝突，是吧？」厲無常道。
「嗯。」柳無相點點頭，「不過，交錢是不可能交錢的……如果相安無事還好，若敢找麻煩，那就打！大哥你現在身法還行，顧好自個就行，我不虛他們！」
她的性格終究不是那麼容易妥協的……即便爆發戰鬥可能令自己的傷勢進一步加重。
厲無常輕聲說：「要不，交錢也認了，等你傷好了，我把武功練出來，回頭再來宰了他們？找機會偷襲，各個擊破。」
柳無相看了他一眼，語氣古怪地說：「幾個小蟊賊而已……用不著偷襲、各個擊破吧？」
「老大，那兩人一直在看我們。」一個山賊說道。
匪首看了兩人一眼，皺了皺眉頭。
他本來只想著抓前面商隊這隻肥羊，兩條小魚，漏了也就漏了，若現在轉身就跑，他也不會去追。
可對面那兩人像兩隻看熱鬧的烏鴉，既不跑也不上前，就那麼杵著，讓人不太舒服。
這也太不長眼了吧？
於是他遠遠地喊了一聲：「你們兩個，給我過來。」
「他讓我們過去呢。」厲無常輕聲說。
「那就過去吧。」
兩人並肩走了過去。
走近了，匪首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打量……
兩個年輕人，看起來年歲不大，也就二十左右，男的帶刀，女的帶傷。這個年紀，功夫應該好不到哪去，狀態又不行……不算扎手。
他又仔細看了看柳無相的臉，眼睛一亮：
「小子，你這婆娘不錯啊……不過哥幾個有原則，只要錢財。你們交一下過路費，看她這姿色，就交個二十兩吧。
「如果交不起錢，把她留下，陪兄弟們樂呵樂呵也行。放心，完事了我們放她走，不傷她性命。你自個兒走你的，誰也不攔著。」
身後那些山匪聽了，發出一陣放蕩的笑聲。
有人目光在柳無相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帶著毫不掩飾的意味：「我倒是希望他們交不起錢。」
柳無相嘴角已經掛上了危險的笑容，她現在狀態不好，做事需要更謹慎些，但也不是什么小癟三都能挑釁的。
她瞥了一眼厲無常，忽然拽著他的手，身子微微縮了縮，抬起頭來，眼眶泛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大哥，人家好害怕啊……」
厲無常原本眼裡已經湧上怒意了，被她這麼一鬧，那股火氣硬生生噎在喉嚨里，變成了錯愕：
不是，姐們，你戲精附體麼？面對屍武士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麼「害怕」……這時候，你的態度不該是殺殺殺麼？
他能感覺到她拽自己的力道很輕，自己只要輕輕一抽，便能把手收回來。
可他猶豫了一下，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她怕的，可能不是那些山匪，而是他掙開手。
那一瞬間他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他沒有鬆手，反而更用力地握緊了她：
「小妹，別害怕，大哥來解決……」
柳無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那一絲不安似乎淡了些，悄悄地鬆了手上的力道。
厲無常朝那商隊管事看了一眼，道：「我來解決他們，二十兩齣手費，如何？」
他沒等管事回答，也沒指望他會回答。
畢竟誰也不會隨便相信一個路邊冒出來的年輕人，自己要是打不贏，商隊便危險了，所以管事肯定不會輕易表態。
管事若是聰明，等自己打贏了，自然會意思一下。
雖然那些匪徒已經把他和柳無相也划進了目標範圍，兩人本就沒有置身事外的選項，可說到底，這是雙方共同的麻煩。他一個人攬過來解決，那麼商隊多少該有點表示……自己現在身無分文，正缺錢呢。
厲無常大步朝匪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