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她來了
第二天早上，覺醒者的數字刷新了。
葉天行一大早就發了消息過來：」截止到八點，二百四十三人。三個裂縫都變寬了，河城那個已經有小臂那麼寬了。灰色氣體的濃度在增加。」
葉塵看了一眼，回了個」繼續觀察」，然後揣起手機出門跑單。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天陰著，灰濛濛的，看著像要下雨但一直沒下。空氣悶得很，讓人心裡發堵。
葉塵第一單取了一份粥和包子，送到老街東邊的菜市場門口。
他騎著車拐進巷子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
巷子口的燒餅攤旁邊，有個人在買燒餅。
灰色連帽衫。
葉塵沒停車。他從那個人身邊騎過去，距離不超過兩米。那個女人正低頭接過燒餅攤老闆遞來的紙袋，帽子壓得低，看不清臉。
但葉塵確定了。
同一個人。今天出現在了老街附近。
她在靠近。
葉塵把粥和包子送到了菜市場門口，跟客戶說了聲」您好」，然後騎車回來。
經過巷子口的時候，燒餅攤還在，老闆還在忙。
那個女人不在了。
葉塵在燒餅攤前停了一下，買了兩個燒餅。
」老闆，剛才那個買燒餅的姑娘，是這附近的住戶嗎？」
」哪個？」老闆頭也沒抬，手裡的麵團翻了個面貼到爐壁上。
」穿灰色帽衫那個。」
」沒印象。」老闆搖搖頭，」今天早上來買燒餅的人多了，我哪記得清。」
沒印象。
一個幾分鐘前才在他面前站著的人，他沒有任何印象了。
存在感低到這種程度。
葉塵拿著燒餅騎車走了。
——
上午十點半。
葉塵跑到第八單的時候，林小北打電話來了。
」師父！」他聲音有點急，」我又感覺到了。但這次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不是跳了一下那種。是一直在響。」林小北說，」從十分鐘前開始，一直在嗡嗡嗡地振。不疼，就是一直在響。而且我……我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
」看到什麼了？」
」一個很大很大的影子。」林小北的聲音有點飄，像是在回憶一個夢，」在很深的地方。我說不清楚有多大。我只看到了一小部分，像是……像是一隻手。很大的一隻手。蜷著的。」
葉塵停了車。
」你現在在哪？」
」在便利店後面的天台上。我本來在練功，然後突然就看到了。」
」你下去。回屋裡去。別在天台待著。」
」啊？為什麼？」
」聽我的。」
」好好好。」林小北掛了電話。
葉塵站在路邊想了一下。
林小北能看到那個東西了。紫色混沌之心跟地底下那個東西產生了更強的共鳴。之前只是」感覺到翻身」和」感覺到呼吸」，現在已經能看到具體形態了。
共鳴在加深。
這不一定是壞事。知己知彼，能看到對方的情況也算是一種信息優勢。但如果共鳴繼續加深，那個東西有沒有可能反過來感知到林小北？
葉塵不確定。
他給林小北發了條消息：」今天不要練功了。那個東西在響的時候你就別去主動感應它。等我回來再說。」
」好的師父。」
葉塵收起手機，繼續騎車。
還有三單要送。先把活幹完。
——
中午十二點。
葉塵提前收工了。他把最後一單送完，直接騎車回老街。
拐進巷子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畫面。
便利店門口，周芸在跟一個人說話。
那個人穿著灰色連帽衫，帽子沒戴，長發披在肩上。她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站在便利店的冰櫃前面，好像是在買水。
周芸笑著跟她說了句什麼，那個女人點了點頭。
然後她轉過身，朝巷子外面走。
跟葉塵面對面。
距離大概十米。
葉塵看清了她的臉。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五官普通，不醜也不漂亮，就是那種扔到人堆里完全不起眼的長相。
她也看了葉塵一眼。
就一眼。
然後她低下頭，從葉塵身邊走過去了。
擦肩而過的瞬間，葉塵的感知全開。
什麼都沒有。
真的什麼都沒有。就像一個空殼從他身邊經過。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氣血波動，沒有情緒波動——連心跳和呼吸的聲音都幾乎感知不到。
如果不是眼睛能看到她，葉塵甚至會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女人走出了巷子，往街上拐了個彎，消失了。
葉塵把車停好，走進便利店。
」芸姐。」
」哎，回來了？」周芸在擦櫃檯，」今天怎麼這麼早？」
」剛才那個買水的人，你認識嗎？」
」誰？」周芸想了想，」哦你說那個姑娘啊？不認識，第一次來。買了瓶水，問了句路。」
」問什麼路？」
」她問老街後面那條巷子怎麼走。就是小北他們現在住那條巷子。」
葉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跟她說往東走第二個路口右拐就是。」周芸沒注意到葉塵的表情變化，」怎麼了？你認識她？」
」不認識。」葉塵說，」沒事。」
他轉身出了便利店，往後面的天台走。
林小北正在天台下面的走廊里坐著，手裡拿著手機在看視頻。看到葉塵來了趕緊站起來。
」師父。」
」嗡嗡聲停了沒有？」
」停了。大概半小時前停的。」林小北說，」但是我剛才又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什麼感覺？」
」有人在看我。」林小北皺著眉頭，」就十幾分鐘前。我坐在這裡，突然覺得有人在盯著我看。但是我抬頭四周看了一圈，什麼人都沒有。」
十幾分鐘前。
正好是那個女人出現在便利店門口的時候。
她向周芸問了通往林小北住處的路。而林小北在同一時間感覺到了被注視。
她的目標不是葉塵。
是林小北。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林小北體內的紫色混沌之心。
葉塵沉默了幾秒。
」從現在開始，」他說，」你不要一個人待著。在便利店也好，在家裡也好，身邊得有人。」
」師父，怎麼了？」林小北的表情有點緊張了。
」有一個人在盯你。」葉塵沒有隱瞞，」我還不確定她要幹什麼。但她不是普通人。」
」她？」
」一個女的。沒有任何氣息。我探不到她的任何信息。」
林小北的臉色變了。能讓他師父探不到信息的人，那得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別怕。」葉塵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要是想對你動手早就動了，不用特地繞這麼大一圈。我猜她只是在觀察。」
」觀察什麼？」
」觀察你體內的那個東西。」葉塵說，」或者說——觀察那個東西跟地底下那玩意兒的關係。」
林小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紫色混沌之心在裡面安安靜靜地跳著，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師父，那怎麼辦？」
」等。」葉塵說，」她在靠近。如果她想接觸，就讓她來。我在暗處看著。」
」你要用我當誘餌？」
」算是吧。」葉塵很坦誠，」但你不會有危險。她真動手的話，我一秒之內能到你身邊。」
林小北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信師父。」
」乖。」
葉塵轉身走了。
——
下午。葉塵沒有出去跑單。
他坐在倉庫里，閉著眼睛，神識覆蓋了整條老街方圓五百米的範圍。
他在找那個女人。
但是找不到。
五百米內，每一個人的氣息他都能感知到。周芸在店裡，小月月在寫作業，林小北在他爸家裡吃水果，林建國在廚房洗碗，林婉清在後巷散步，橘貓在屋頂曬太陽。
每一個人都有氣息。唯獨那個女人——如果她還在範圍內的話——他完全感知不到。
像是一滴水融進了大海里。
葉塵睜開眼。
橘貓從窗戶跳進來，落在他腿上，圓滾滾的身體砸得他大腿一沉。
」你倒是每次都知道我在家。」葉塵揉了揉橘貓的腦袋。
橘貓喵了一聲，在他腿上轉了兩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了。
葉塵一隻手摸著貓，另一隻手在想事情。
這個女人——
第一天出現在城郊荒山。第二天出現在城北和公交站。第三天出現在老街。她在用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靠近。
她有那塊石頭。那塊會閃的灰黑色石頭。
她說」找到了」。她說」混沌的味道」。她說」快了」。
她知道混沌體。她在追蹤混沌的氣息。
而地底下那個東西也在醒來。每六小時呼吸一次。每次呼吸都在變強。
這兩件事有沒有關係？
葉塵覺得有。
但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現在判斷不了。
需要更多信息。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抓住她，問。
但葉塵沒有這麼做。
因為她目前沒有任何攻擊行為。她只是在觀察。而且——葉塵說不上來為什麼——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不是敵人。
至少現在不是。
直覺這種東西，修了十萬年之後，比什麼推理都准。
」再等等。」葉塵對自己說。
橘貓在他腿上打了個哈欠。
——
傍晚六點。
葉塵在倉庫門口吃周芸送來的炒飯。
筷子停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那個女人。是地底下的那個東西。
又呼吸了一次。
但這一次——
比之前重了很多。
地面微微一顫。這次不是只有葉塵感覺到了。便利店貨架上的瓶子晃了一下，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
周芸從店裡探出頭：」地震了？」
」沒事。」葉塵說，」小震。」
周芸沒多想，縮回去了。
葉塵放下碗，站起來。
手機同時響了。
葉天行的消息：」師兄，河城裂縫擴大了一倍。氣體濃度暴增。地面出現了明顯震感。當地居民已經報警了。」
緊接著第二條：」海州的裂縫也擴了。」
第三條：」崑崙市最嚴重。裂縫直接從一米變成了五米寬，裡面開始往外涌液態的灰色物質。」
葉塵看著這三條消息，手指敲了敲手機殼。
它的呼吸在加重。
間隔還是六小時。但每一次的力度在增加。
之前的變化是漸進的。今天突然加速了。
為什麼？
是因為林小北跟它產生了更深的共鳴？還是因為——那個女人做了什麼？
葉塵不確定。
但有一件事他確定了——
不能繼續等了。
」明天。」葉塵給葉天行回了消息，」明天如果那個女人再出現，我會直接跟她接觸。」
他收起手機，把剩下的炒飯吃完了。
橘貓湊過來舔他的碗底。
」明天可能有點忙。」葉塵摸了摸貓，」你在家待著別亂跑。」
橘貓甩了甩尾巴，完全沒有要聽話的意思。
——
夜裡十一點。
老街安靜了。
葉塵躺在床上沒有睡。
他的神識鋪開在老街周圍，像一張無形的網。如果那個女人靠近三百米以內——雖然他感知不到她的氣息，但只要她的物理實體經過某個空間，空氣會產生微弱的流動。
他在等。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凌晨一點。
老街東面的巷口，空氣中出現了一道極其微弱的擾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那裡經過了。但沒有停留。
只是經過。
葉塵沒有動。
但他知道——
她也在試探他。
明天。
會有一個答案。
葉天行一大早就發了消息過來：」截止到八點，二百四十三人。三個裂縫都變寬了，河城那個已經有小臂那麼寬了。灰色氣體的濃度在增加。」
葉塵看了一眼，回了個」繼續觀察」，然後揣起手機出門跑單。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天陰著，灰濛濛的，看著像要下雨但一直沒下。空氣悶得很，讓人心裡發堵。
葉塵第一單取了一份粥和包子，送到老街東邊的菜市場門口。
他騎著車拐進巷子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
巷子口的燒餅攤旁邊，有個人在買燒餅。
灰色連帽衫。
葉塵沒停車。他從那個人身邊騎過去，距離不超過兩米。那個女人正低頭接過燒餅攤老闆遞來的紙袋，帽子壓得低，看不清臉。
但葉塵確定了。
同一個人。今天出現在了老街附近。
她在靠近。
葉塵把粥和包子送到了菜市場門口，跟客戶說了聲」您好」，然後騎車回來。
經過巷子口的時候，燒餅攤還在，老闆還在忙。
那個女人不在了。
葉塵在燒餅攤前停了一下，買了兩個燒餅。
」老闆，剛才那個買燒餅的姑娘，是這附近的住戶嗎？」
」哪個？」老闆頭也沒抬，手裡的麵團翻了個面貼到爐壁上。
」穿灰色帽衫那個。」
」沒印象。」老闆搖搖頭，」今天早上來買燒餅的人多了，我哪記得清。」
沒印象。
一個幾分鐘前才在他面前站著的人，他沒有任何印象了。
存在感低到這種程度。
葉塵拿著燒餅騎車走了。
——
上午十點半。
葉塵跑到第八單的時候，林小北打電話來了。
」師父！」他聲音有點急，」我又感覺到了。但這次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不是跳了一下那種。是一直在響。」林小北說，」從十分鐘前開始，一直在嗡嗡嗡地振。不疼，就是一直在響。而且我……我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
」看到什麼了？」
」一個很大很大的影子。」林小北的聲音有點飄，像是在回憶一個夢，」在很深的地方。我說不清楚有多大。我只看到了一小部分，像是……像是一隻手。很大的一隻手。蜷著的。」
葉塵停了車。
」你現在在哪？」
」在便利店後面的天台上。我本來在練功，然後突然就看到了。」
」你下去。回屋裡去。別在天台待著。」
」啊？為什麼？」
」聽我的。」
」好好好。」林小北掛了電話。
葉塵站在路邊想了一下。
林小北能看到那個東西了。紫色混沌之心跟地底下那個東西產生了更強的共鳴。之前只是」感覺到翻身」和」感覺到呼吸」，現在已經能看到具體形態了。
共鳴在加深。
這不一定是壞事。知己知彼，能看到對方的情況也算是一種信息優勢。但如果共鳴繼續加深，那個東西有沒有可能反過來感知到林小北？
葉塵不確定。
他給林小北發了條消息：」今天不要練功了。那個東西在響的時候你就別去主動感應它。等我回來再說。」
」好的師父。」
葉塵收起手機，繼續騎車。
還有三單要送。先把活幹完。
——
中午十二點。
葉塵提前收工了。他把最後一單送完，直接騎車回老街。
拐進巷子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畫面。
便利店門口，周芸在跟一個人說話。
那個人穿著灰色連帽衫，帽子沒戴，長發披在肩上。她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站在便利店的冰櫃前面，好像是在買水。
周芸笑著跟她說了句什麼，那個女人點了點頭。
然後她轉過身，朝巷子外面走。
跟葉塵面對面。
距離大概十米。
葉塵看清了她的臉。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五官普通，不醜也不漂亮，就是那種扔到人堆里完全不起眼的長相。
她也看了葉塵一眼。
就一眼。
然後她低下頭，從葉塵身邊走過去了。
擦肩而過的瞬間，葉塵的感知全開。
什麼都沒有。
真的什麼都沒有。就像一個空殼從他身邊經過。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氣血波動，沒有情緒波動——連心跳和呼吸的聲音都幾乎感知不到。
如果不是眼睛能看到她，葉塵甚至會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女人走出了巷子，往街上拐了個彎，消失了。
葉塵把車停好，走進便利店。
」芸姐。」
」哎，回來了？」周芸在擦櫃檯，」今天怎麼這麼早？」
」剛才那個買水的人，你認識嗎？」
」誰？」周芸想了想，」哦你說那個姑娘啊？不認識，第一次來。買了瓶水，問了句路。」
」問什麼路？」
」她問老街後面那條巷子怎麼走。就是小北他們現在住那條巷子。」
葉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跟她說往東走第二個路口右拐就是。」周芸沒注意到葉塵的表情變化，」怎麼了？你認識她？」
」不認識。」葉塵說，」沒事。」
他轉身出了便利店，往後面的天台走。
林小北正在天台下面的走廊里坐著，手裡拿著手機在看視頻。看到葉塵來了趕緊站起來。
」師父。」
」嗡嗡聲停了沒有？」
」停了。大概半小時前停的。」林小北說，」但是我剛才又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什麼感覺？」
」有人在看我。」林小北皺著眉頭，」就十幾分鐘前。我坐在這裡，突然覺得有人在盯著我看。但是我抬頭四周看了一圈，什麼人都沒有。」
十幾分鐘前。
正好是那個女人出現在便利店門口的時候。
她向周芸問了通往林小北住處的路。而林小北在同一時間感覺到了被注視。
她的目標不是葉塵。
是林小北。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林小北體內的紫色混沌之心。
葉塵沉默了幾秒。
」從現在開始，」他說，」你不要一個人待著。在便利店也好，在家裡也好，身邊得有人。」
」師父，怎麼了？」林小北的表情有點緊張了。
」有一個人在盯你。」葉塵沒有隱瞞，」我還不確定她要幹什麼。但她不是普通人。」
」她？」
」一個女的。沒有任何氣息。我探不到她的任何信息。」
林小北的臉色變了。能讓他師父探不到信息的人，那得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別怕。」葉塵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要是想對你動手早就動了，不用特地繞這麼大一圈。我猜她只是在觀察。」
」觀察什麼？」
」觀察你體內的那個東西。」葉塵說，」或者說——觀察那個東西跟地底下那玩意兒的關係。」
林小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紫色混沌之心在裡面安安靜靜地跳著，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師父，那怎麼辦？」
」等。」葉塵說，」她在靠近。如果她想接觸，就讓她來。我在暗處看著。」
」你要用我當誘餌？」
」算是吧。」葉塵很坦誠，」但你不會有危險。她真動手的話，我一秒之內能到你身邊。」
林小北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信師父。」
」乖。」
葉塵轉身走了。
——
下午。葉塵沒有出去跑單。
他坐在倉庫里，閉著眼睛，神識覆蓋了整條老街方圓五百米的範圍。
他在找那個女人。
但是找不到。
五百米內，每一個人的氣息他都能感知到。周芸在店裡，小月月在寫作業，林小北在他爸家裡吃水果，林建國在廚房洗碗，林婉清在後巷散步，橘貓在屋頂曬太陽。
每一個人都有氣息。唯獨那個女人——如果她還在範圍內的話——他完全感知不到。
像是一滴水融進了大海里。
葉塵睜開眼。
橘貓從窗戶跳進來，落在他腿上，圓滾滾的身體砸得他大腿一沉。
」你倒是每次都知道我在家。」葉塵揉了揉橘貓的腦袋。
橘貓喵了一聲，在他腿上轉了兩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了。
葉塵一隻手摸著貓，另一隻手在想事情。
這個女人——
第一天出現在城郊荒山。第二天出現在城北和公交站。第三天出現在老街。她在用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靠近。
她有那塊石頭。那塊會閃的灰黑色石頭。
她說」找到了」。她說」混沌的味道」。她說」快了」。
她知道混沌體。她在追蹤混沌的氣息。
而地底下那個東西也在醒來。每六小時呼吸一次。每次呼吸都在變強。
這兩件事有沒有關係？
葉塵覺得有。
但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現在判斷不了。
需要更多信息。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抓住她，問。
但葉塵沒有這麼做。
因為她目前沒有任何攻擊行為。她只是在觀察。而且——葉塵說不上來為什麼——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不是敵人。
至少現在不是。
直覺這種東西，修了十萬年之後，比什麼推理都准。
」再等等。」葉塵對自己說。
橘貓在他腿上打了個哈欠。
——
傍晚六點。
葉塵在倉庫門口吃周芸送來的炒飯。
筷子停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那個女人。是地底下的那個東西。
又呼吸了一次。
但這一次——
比之前重了很多。
地面微微一顫。這次不是只有葉塵感覺到了。便利店貨架上的瓶子晃了一下，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
周芸從店裡探出頭：」地震了？」
」沒事。」葉塵說，」小震。」
周芸沒多想，縮回去了。
葉塵放下碗，站起來。
手機同時響了。
葉天行的消息：」師兄，河城裂縫擴大了一倍。氣體濃度暴增。地面出現了明顯震感。當地居民已經報警了。」
緊接著第二條：」海州的裂縫也擴了。」
第三條：」崑崙市最嚴重。裂縫直接從一米變成了五米寬，裡面開始往外涌液態的灰色物質。」
葉塵看著這三條消息，手指敲了敲手機殼。
它的呼吸在加重。
間隔還是六小時。但每一次的力度在增加。
之前的變化是漸進的。今天突然加速了。
為什麼？
是因為林小北跟它產生了更深的共鳴？還是因為——那個女人做了什麼？
葉塵不確定。
但有一件事他確定了——
不能繼續等了。
」明天。」葉塵給葉天行回了消息，」明天如果那個女人再出現，我會直接跟她接觸。」
他收起手機，把剩下的炒飯吃完了。
橘貓湊過來舔他的碗底。
」明天可能有點忙。」葉塵摸了摸貓，」你在家待著別亂跑。」
橘貓甩了甩尾巴，完全沒有要聽話的意思。
——
夜裡十一點。
老街安靜了。
葉塵躺在床上沒有睡。
他的神識鋪開在老街周圍，像一張無形的網。如果那個女人靠近三百米以內——雖然他感知不到她的氣息，但只要她的物理實體經過某個空間，空氣會產生微弱的流動。
他在等。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凌晨一點。
老街東面的巷口，空氣中出現了一道極其微弱的擾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那裡經過了。但沒有停留。
只是經過。
葉塵沒有動。
但他知道——
她也在試探他。
明天。
會有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