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舊人
兩天過去了。
葉塵照常送外賣，每天一百五十單左右。
這兩天裡，修煉者協會的人沒有再來老街。看來那個陳薇確實聽了上面的話，暫時不敢再來招惹。
葉塵利用晚上的時間，做了三枚氣息遮蔽符，分別給了林小北、林婉清和蘇晚晴。
」貼身帶著。」他說，」以後就算有人拿儀器掃你們，也檢測不到任何靈力波動。」
三個人都收好了。
林小北把符貼在了校服內側口袋裡，林婉清掛在了脖子上當項鍊，蘇晚晴夾在了手機殼裡面。
除了這件事，葉塵還在等一樣東西。
葉天行的照片。
——
第三天上午，葉塵正在送第四十單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
蘇晚晴發來一張圖片。
葉塵把電動車停在路邊，打開圖片。
照片有點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偷拍的。
畫面里是一個男人，站在一棟大樓的落地窗前面，側身，只能看到半張臉。
四十多歲的樣子，面容清瘦，氣質儒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的很整齊，鬢角有幾縷白髮。
葉塵盯著那半張臉，看了很久。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線條。下頜的輪廓。
變了很多。
十萬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一切。
但是有些東西不會變。
眉心那顆小小的痣。
左耳比右耳稍微高一點點的細節。
還有那個站姿——左手背在身後，右手自然下垂，重心微微偏左。
這是他師弟的習慣。
十萬年前就是這樣站的。
葉塵把手機屏幕關掉，靠在電動車上，沉默了很久。
真的是他。
葉天行。
他的師弟，活了十萬年，現在在地球上當了一個修煉者協會的會長。
葉塵給蘇晚晴回了一條消息：」確認了。是我認識的人。」
蘇晚晴：」你認識？什麼關係？」
葉塵想了一下，打了幾個字：」很久以前的同門師弟。」
蘇晚晴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覆：」……十萬年前的師弟？」
」嗯。」
」那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葉塵看著這個問題，沒有立刻回答。
好人還是壞人？
十萬年前，葉天行因為修煉邪功被他逐出師門。但那時候葉天行還年輕，年輕人犯錯很正常。
十萬年過去了，人會變。
也許他早就改了。
也許他變得更壞了。
葉塵不知道。
他回了一條：」不確定。先觀察。」
然後他收起手機，繼續送外賣。
——
同一天下午。
江城火車站。
一個穿灰色長衫的老者走出了出站口。
他看起來六十多歲，身材瘦高，面容古板，眼睛不大但是很亮，像是兩顆黑色的玻璃珠。
沈萬山。修煉者協會副會長。元嬰期巔峰。
他站在火車站門口，閉上眼睛，神識緩緩擴散出去。
整個江城盡收眼底。
」靈氣濃度確實比其他城市高很多。」沈萬山睜開眼睛，微微皺眉，」靈脈解封的影響已經很明顯了。」
他叫了一輛計程車，報了一個地址。
」師傅，去城南老城區。」
——
下午四點，沈萬山到了老街附近。
他沒有直接走進老街，而是在三百米外的一棟居民樓頂上站著，遠遠的觀察。
神識探出去，朝老街方向掃了一下。
什麼都感知不到。
像是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神識被完全屏蔽了。
」果然有陣法。」沈萬山眯起眼睛，」而且品級極高，我的神識完全穿不透。」
他沒有強行探查，而是收回神識，用肉眼觀察。
老街不長，大概兩百米。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和幾間小店鋪，路面是青石板，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街上的人不多，幾個老人在路邊下棋，一個中年女人在便利店門口整理貨架，一個小女孩坐在台階上畫畫。
很普通的一條街。
如果不是那個陣法，沈萬山絕對不會多看一眼。
他在樓頂上站了一個小時，觀察著老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四點五十分，一個穿外賣工作服的年輕人騎著電動車拐進了老街。
沈萬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年輕人把電動車停在便利店門口，走進去跟那個中年女人說了幾句話。小女孩跑過來抱住他的腿，他彎腰把小女孩抱起來，放在櫃檯上。
然後他從冰櫃裡拿了一瓶水，坐在台階上喝。
一隻橘色的貓從不知道哪裡跑出來，跳上他的膝蓋。
沈萬山用神識掃了一下那個年輕人。
什麼都感知不到。
跟掃描一個普通人一模一樣。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修為氣息。
」就是個普通人？」沈萬山皺眉。
但是陳薇說的很清楚——這個外賣騎手讓探測器直接燒毀了。
如果他真的是普通人，探測器不可能炸。
只有一種解釋：他的修為高到了沈萬山都感知不到的程度。
元嬰期巔峰感知不到，意味著對方至少是化神期以上。
甚至可能更高。
沈萬山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他又觀察了半個小時。
那個年輕人喝完水，跟便利店老闆娘聊了幾句天，然後抱著貓回了旁邊的一間小房間。
從頭到尾，就是一個普通外賣騎手下班回家的樣子。
沒有任何異常。
」深藏不露。」沈萬山低聲說，」這種人最難對付。」
他掏出手機，給陳薇發了一條消息：」人我看到了。暫時不要接觸，我再觀察幾天。」
然後他從樓頂跳下來，消失在了暮色中。
——
老街。
葉塵坐在窗台上，摸著橘貓的腦袋。
」又來了一個。」他自言自語，」元嬰期巔峰，在對面樓頂上站了一個半小時。」
橘貓喵了一聲。
」放心，不是什麼厲害人物。」葉塵說，」就是來看看的。」
他早就感知到了沈萬山的存在。從對方到達江城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元嬰期巔峰，在他面前跟透明的一樣。
葉塵沒有在意。
一個元嬰期巔峰的人來觀察他，隨便看。反正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葉天行。
他的師弟在地球上建了修煉者協會，到處招募覺醒者。
目的是什麼？
是真的想管理覺醒者，維護秩序？
還是有別的企圖？
葉塵想了一下，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去京城找葉天行。
如果葉天行想見他，自然會來。
如果不來，那就說明他還沒準備好面對自己這個師兄。
葉塵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
——
晚上八點，林婉清來老街修煉。
修煉結束後，她坐在葉塵旁邊，兩個人一起看著窗外的月亮。
」你今天心事很重。」林婉清輕聲說。
葉塵看了她一眼：」看出來了？」
」嗯。你喝水的時候發了兩次呆。」
葉塵笑了一下。
」有一個很久以前認識的人，可能還活著。」他說，」我不確定該怎麼面對他。」
」很久以前是多久？」
」十萬年前。」
林婉清愣了一下，然後說：」十萬年……那你們一定很熟。」
」同門師弟。」葉塵說，」後來他走了邪路，我把他逐出了師門。」
林婉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後悔嗎？」
」不後悔。」葉塵說，」他當時確實做錯了。但是……十萬年了。我不知道他現在變成了什麼樣的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葉塵說，」等他來找我。」
林婉清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伸手握了一下葉塵的手，然後站起來。
」不管他是什麼人，你都不是一個人面對。」她說。
葉塵看著她，點了點頭：」我知道。」
林婉清走了。
葉塵繼續坐在窗台上，看著月亮。
橘貓蜷縮在他腿上，呼嚕呼嚕的睡著了。
——
同一時刻。
京城。修煉者協會總部。頂層辦公室。
葉天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報告——江城分部發來的。
報告上寫著：老街發現疑似高階修煉者，靈力波動超出探測器上限，身份為外賣騎手，年齡約二十五歲。
葉天行看著」外賣騎手」四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放下報告，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從最底層取出了一樣東西。
一張發黃的紙。
紙上畫著兩個人。
兩個年輕人站在一座山峰上，一個高一些，一個矮一些。高的那個手裡拿著一把劍，矮的那個手裡拿著一本書。
畫的很粗糙，像是小孩子畫的。
但是葉天行看著這張畫，眼神變得很複雜。
」師兄。」他輕聲說，」十萬年了。你終於回來了。」
他把畫放回抽屜，關上。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準備一下，我後天去江城。」
電話那頭問：」會長，需要帶人嗎？」
葉天行沉默了一秒鐘。
」不用。」他說，」我一個人去。」
他掛了電話，重新走到窗前。
窗外的京城燈火通明，車流如織。
葉天行看著遠方，目光穿過了千里的距離，像是在看著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師兄，這次見面，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
不是恨，不是怨。
更像是……期待。
和一點點的不安。
葉塵照常送外賣，每天一百五十單左右。
這兩天裡，修煉者協會的人沒有再來老街。看來那個陳薇確實聽了上面的話，暫時不敢再來招惹。
葉塵利用晚上的時間，做了三枚氣息遮蔽符，分別給了林小北、林婉清和蘇晚晴。
」貼身帶著。」他說，」以後就算有人拿儀器掃你們，也檢測不到任何靈力波動。」
三個人都收好了。
林小北把符貼在了校服內側口袋裡，林婉清掛在了脖子上當項鍊，蘇晚晴夾在了手機殼裡面。
除了這件事，葉塵還在等一樣東西。
葉天行的照片。
——
第三天上午，葉塵正在送第四十單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
蘇晚晴發來一張圖片。
葉塵把電動車停在路邊，打開圖片。
照片有點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偷拍的。
畫面里是一個男人，站在一棟大樓的落地窗前面，側身，只能看到半張臉。
四十多歲的樣子，面容清瘦，氣質儒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的很整齊，鬢角有幾縷白髮。
葉塵盯著那半張臉，看了很久。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線條。下頜的輪廓。
變了很多。
十萬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一切。
但是有些東西不會變。
眉心那顆小小的痣。
左耳比右耳稍微高一點點的細節。
還有那個站姿——左手背在身後，右手自然下垂，重心微微偏左。
這是他師弟的習慣。
十萬年前就是這樣站的。
葉塵把手機屏幕關掉，靠在電動車上，沉默了很久。
真的是他。
葉天行。
他的師弟，活了十萬年，現在在地球上當了一個修煉者協會的會長。
葉塵給蘇晚晴回了一條消息：」確認了。是我認識的人。」
蘇晚晴：」你認識？什麼關係？」
葉塵想了一下，打了幾個字：」很久以前的同門師弟。」
蘇晚晴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覆：」……十萬年前的師弟？」
」嗯。」
」那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葉塵看著這個問題，沒有立刻回答。
好人還是壞人？
十萬年前，葉天行因為修煉邪功被他逐出師門。但那時候葉天行還年輕，年輕人犯錯很正常。
十萬年過去了，人會變。
也許他早就改了。
也許他變得更壞了。
葉塵不知道。
他回了一條：」不確定。先觀察。」
然後他收起手機，繼續送外賣。
——
同一天下午。
江城火車站。
一個穿灰色長衫的老者走出了出站口。
他看起來六十多歲，身材瘦高，面容古板，眼睛不大但是很亮，像是兩顆黑色的玻璃珠。
沈萬山。修煉者協會副會長。元嬰期巔峰。
他站在火車站門口，閉上眼睛，神識緩緩擴散出去。
整個江城盡收眼底。
」靈氣濃度確實比其他城市高很多。」沈萬山睜開眼睛，微微皺眉，」靈脈解封的影響已經很明顯了。」
他叫了一輛計程車，報了一個地址。
」師傅，去城南老城區。」
——
下午四點，沈萬山到了老街附近。
他沒有直接走進老街，而是在三百米外的一棟居民樓頂上站著，遠遠的觀察。
神識探出去，朝老街方向掃了一下。
什麼都感知不到。
像是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神識被完全屏蔽了。
」果然有陣法。」沈萬山眯起眼睛，」而且品級極高，我的神識完全穿不透。」
他沒有強行探查，而是收回神識，用肉眼觀察。
老街不長，大概兩百米。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和幾間小店鋪，路面是青石板，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街上的人不多，幾個老人在路邊下棋，一個中年女人在便利店門口整理貨架，一個小女孩坐在台階上畫畫。
很普通的一條街。
如果不是那個陣法，沈萬山絕對不會多看一眼。
他在樓頂上站了一個小時，觀察著老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四點五十分，一個穿外賣工作服的年輕人騎著電動車拐進了老街。
沈萬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年輕人把電動車停在便利店門口，走進去跟那個中年女人說了幾句話。小女孩跑過來抱住他的腿，他彎腰把小女孩抱起來，放在櫃檯上。
然後他從冰櫃裡拿了一瓶水，坐在台階上喝。
一隻橘色的貓從不知道哪裡跑出來，跳上他的膝蓋。
沈萬山用神識掃了一下那個年輕人。
什麼都感知不到。
跟掃描一個普通人一模一樣。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修為氣息。
」就是個普通人？」沈萬山皺眉。
但是陳薇說的很清楚——這個外賣騎手讓探測器直接燒毀了。
如果他真的是普通人，探測器不可能炸。
只有一種解釋：他的修為高到了沈萬山都感知不到的程度。
元嬰期巔峰感知不到，意味著對方至少是化神期以上。
甚至可能更高。
沈萬山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他又觀察了半個小時。
那個年輕人喝完水，跟便利店老闆娘聊了幾句天，然後抱著貓回了旁邊的一間小房間。
從頭到尾，就是一個普通外賣騎手下班回家的樣子。
沒有任何異常。
」深藏不露。」沈萬山低聲說，」這種人最難對付。」
他掏出手機，給陳薇發了一條消息：」人我看到了。暫時不要接觸，我再觀察幾天。」
然後他從樓頂跳下來，消失在了暮色中。
——
老街。
葉塵坐在窗台上，摸著橘貓的腦袋。
」又來了一個。」他自言自語，」元嬰期巔峰，在對面樓頂上站了一個半小時。」
橘貓喵了一聲。
」放心，不是什麼厲害人物。」葉塵說，」就是來看看的。」
他早就感知到了沈萬山的存在。從對方到達江城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元嬰期巔峰，在他面前跟透明的一樣。
葉塵沒有在意。
一個元嬰期巔峰的人來觀察他，隨便看。反正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葉天行。
他的師弟在地球上建了修煉者協會，到處招募覺醒者。
目的是什麼？
是真的想管理覺醒者，維護秩序？
還是有別的企圖？
葉塵想了一下，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去京城找葉天行。
如果葉天行想見他，自然會來。
如果不來，那就說明他還沒準備好面對自己這個師兄。
葉塵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
——
晚上八點，林婉清來老街修煉。
修煉結束後，她坐在葉塵旁邊，兩個人一起看著窗外的月亮。
」你今天心事很重。」林婉清輕聲說。
葉塵看了她一眼：」看出來了？」
」嗯。你喝水的時候發了兩次呆。」
葉塵笑了一下。
」有一個很久以前認識的人，可能還活著。」他說，」我不確定該怎麼面對他。」
」很久以前是多久？」
」十萬年前。」
林婉清愣了一下，然後說：」十萬年……那你們一定很熟。」
」同門師弟。」葉塵說，」後來他走了邪路，我把他逐出了師門。」
林婉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後悔嗎？」
」不後悔。」葉塵說，」他當時確實做錯了。但是……十萬年了。我不知道他現在變成了什麼樣的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葉塵說，」等他來找我。」
林婉清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伸手握了一下葉塵的手，然後站起來。
」不管他是什麼人，你都不是一個人面對。」她說。
葉塵看著她，點了點頭：」我知道。」
林婉清走了。
葉塵繼續坐在窗台上，看著月亮。
橘貓蜷縮在他腿上，呼嚕呼嚕的睡著了。
——
同一時刻。
京城。修煉者協會總部。頂層辦公室。
葉天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報告——江城分部發來的。
報告上寫著：老街發現疑似高階修煉者，靈力波動超出探測器上限，身份為外賣騎手，年齡約二十五歲。
葉天行看著」外賣騎手」四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放下報告，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從最底層取出了一樣東西。
一張發黃的紙。
紙上畫著兩個人。
兩個年輕人站在一座山峰上，一個高一些，一個矮一些。高的那個手裡拿著一把劍，矮的那個手裡拿著一本書。
畫的很粗糙，像是小孩子畫的。
但是葉天行看著這張畫，眼神變得很複雜。
」師兄。」他輕聲說，」十萬年了。你終於回來了。」
他把畫放回抽屜，關上。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準備一下，我後天去江城。」
電話那頭問：」會長，需要帶人嗎？」
葉天行沉默了一秒鐘。
」不用。」他說，」我一個人去。」
他掛了電話，重新走到窗前。
窗外的京城燈火通明，車流如織。
葉天行看著遠方，目光穿過了千里的距離，像是在看著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師兄，這次見面，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
不是恨，不是怨。
更像是……期待。
和一點點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