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失蹤
洛維爾的清晨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人們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店鋪陸續卸下門板開始營業，工人們也三五成群地開始上工……
一切如舊，好像這座城市從來如此，也將永遠如此。
可若是一個在洛維爾住得夠久的人，一眼便看得出哪裡不對勁。
街邊的煤氣燈柱上，多了一些鳶尾花旗。
它們被細鐵絲捆得歪歪扭扭，像是掛得倉促，來不及對齊。
而就在一根掛著鳶尾花旗的煤氣燈柱下，有一個賣報的攤位。
原先那個老頭不見了，現在坐在攤子上的是個年輕男人。
「來一份。」
一個中年男人在報攤前停下，摸出幾枚銅幣放在攤面上。
攤主收了錢，遞過一份報紙，動作看著有些生疏，像是剛入這一行。
男人接過報紙，卻不由得皺起了眉。
「《洛維爾日報》？《觀察報》呢？」
「停了。」
「停了？什麼叫停了？」男人語氣明顯不快，「《洛維爾觀察報》辦了快二十年了，怎麼說停就停？」
「具體情況我不知道，我只是被叫來頂班的。「年輕攤主也不願過多解釋，只是指了指報攤，「不過您要看的新聞，這《洛維爾日報》上面都有。」
男人沒再追問，低頭翻開報紙，畢竟洛維爾確實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可這一眼下去，他整個人都被嚇了一跳。
「晨曦聖女在上！」
男人失聲低呼。
身邊的人被這語氣吸引，湊過來瞥了一眼，也跟著吸了口涼氣。
「北風號遇海獸襲擊，於洛維爾外港斷裂沉沒！」
「什麼？北風號？那艘從洛維爾開往沃羅涅的客輪？」
男人把報紙側過來一些，讓兩人都能看清。
「昨日下午，北風號客輪在離開洛維爾港約兩小時後，於維恩蘭海峽南部海域疑似遭遇不明海獸襲擊。事發後約三十分鐘，船體斷裂為兩截，迅速沉沒。」
「海獸？」湊過來的那人皺起眉頭。
「先往下看。」男人沒接話。
「洛維爾方面在接到求救信號後，即刻協調周邊船隻前往救援。」
「截至昨夜十時，已有三百八十六名倖存者被安全接回，其中傷員已送往醫院接受治療，目前無生命危險。據北風號航運公司提供的乘客名單，該船出港時共載乘客三百六十人，船員一百二十人，目前已經確認死亡的人員有六十二人。其餘未獲救者尚在進一步搜救中，目前確認失蹤三十二人，其中包括兩名船員。」
「據多名倖存者及船員指稱，襲擊過程中有一名疑似超凡者的男性乘客出手，以某種未知的超凡手段擊殺了海獸。倖存者回憶，該乘客身邊還有一位年輕女性，兩人在船上的舉止被他人目擊，關係親密，是一對新婚夫妻。」
「好傢夥！這是英雄啊！「旁邊的人暗暗咋舌，「不過我都不敢相信，咱們和那些超凡者活在同一個世界裡。」
「這些東西哪兒是咱們能接觸的啊？」男人無奈地笑了笑，目光落回報紙。
「救援隊抵達現場後，在事發海域進行了全面搜索。據參與救援的船隻報告，搜索範圍覆蓋了北風號原航線兩側各約十海里，未發現任何大型海獸的實體殘骸。北風號殘骸附近的水域也進行了潛水排查，未發現對應體型的海洋生物屍體。」
「沒找著？」湊過來那人一臉不信，「那麼大個東西，說沒就沒了？」
「別急，下面還有。」男人繼續念。
「實際上，倖存者描述也存在分歧。有乘客稱襲擊者至少有三頭海獸，先後從不同方向撞擊船身；另有船員表示應為兩頭：第一頭體型較小，最先出現並試探性撞擊；第二頭體型極大，據說超過北風號船身一半，最終將船從中間撞斷。。」
「但救援艦隊及後續派出的勘查船隻，均未發現與描述相符的大型海洋生物遺骸。有參與打撈的人員私下透露，北風號斷裂處的鋼板呈現明顯的向內凹陷變形，符合大型物體猛烈撞擊的特徵，但撞擊源至今未有實物佐證。」
「此外，關於那位神秘超凡者，有一點令調查人員困惑——所有倖存者對該人的外貌、姓名、身份信息均無法提供明確的描述。」
「救援隊的記錄員逐一詢問了每位倖存者，得到的回答高度一致：記得有這個人，記得他做了什麼，但想不起來他長什麼樣子，也想不起來他叫什麼名字。」
「想不起來？」湊過來的人愣了愣，「在場看到的人最起碼也有幾十號人吧？一個都說不出來？」
「報紙上確實是這麼寫得。「男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往下念，「本報記者就此聯繫了目前暫居洛維爾的一位塞拉西符印學者。」
「該學者在不願透露姓名的情況下表示：這種症狀指向某種作用於集體記憶的高階符印。符印本身無法被普通人識別，其效果是定向模糊與特定人物相關的記憶痕跡。能夠將這種干擾施加到他人身上，且精準到只抹去外貌與姓名而保留事跡，這在符印體系中屬於極高難度。」
「也就是說，那人還是個高手？」
「要麼是高手，要麼是路子野到不屬於神聖王庭管的那種。」男人翻回報紙頭版，「這事兒還沒完。」
男人又找到第二版下方的一篇文章：
「維恩蘭海峽不該出現的東西——專訪洛維爾大學海洋生物學教授赫伯特·莫里森。」
「莫里森教授表示，維恩蘭海峽的水文條件和食物鏈結構無法支撐大型海獸的長期生存。該海域的生物種群密度極低，根本無法滿足體長超過三十米的掠食性生物的日常能量需求。據此推斷，襲擊北風號的海獸極可能是被某種外部因素驅趕或吸引而來。」
「外部因素？」
「說白了，人為唄。」
……
莫里哀宅邸。
「霍華德。」瑪格麗特端起咖啡杯，「今天的報紙送過來了嗎？」
「已經送到了，夫人。」外面傳來霍華德的聲音，「我這就給您送來。」
不一會兒，霍華德捧著報紙走了進來。
「今天的報紙有些奇怪，《洛維爾觀察報》換成了《洛維爾日報》。」
「無妨。」瑪格麗特心裡已隱約猜到緣由，「拿過來吧。」
瑪格麗特接過報紙，大概掃了幾眼，然後就這麼兩眼一黑暈死了過去。
「夫人！」霍華德一個箭步上前，穩穩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迅速托住她的後腦，防止磕到椅背，「來人！快！」
兩個女僕聞聲趕來，看到瑪格麗特雙目緊閉、面色蒼白，立刻圍了上來。
「扶到沙發上，慢一點。」霍華德保持冷靜，「我去請醫生。」
女僕們小心翼翼將瑪格麗特攙到一旁沙發上躺下，連聲呼喚：
「夫人？夫人？您能聽見嗎？」
……
瑪格麗特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身邊站著幾個人，稍微緩了一會兒才看清是兩個女僕和霍華德。
「夫人？您醒了？」霍華德第一時間察覺，「感覺如何？」
瑪格麗特動了動嘴唇，喉嚨幹得發緊：「……水。」
身後的女僕連忙上前，小心地扶起她，將提前準備好的水遞到瑪格麗特唇邊。
瑪格麗特喝了幾口，溫熱感順喉而下，感覺舒服了不少。
「您剛才暈倒了。」霍華德繼續說道，「醫生看過了，說是連日休息不好，又受了刺激。總之需要靜養，不能再操勞。」
瑪格麗特點了點頭，慢慢坐直身子，然後就看到了桌上攤開的報紙。
「夫人，您先別急。」霍華德眼疾手快，搶先一步將報紙拿起來，在她面前展開，「報紙上的死亡名單里沒寫小姐和克列維先生的名字，他們目前還是失蹤狀態。」
「您再看這段，」霍華德指尖點了點那篇關於超凡者的報導，「那個出手擊殺海獸的神秘人，身邊帶著一位年輕女性。」
「這極有可能就是克列維先生和小姐。」
「而且神奇的是，所有倖存者都記得有這個人，記得他做的事，卻沒有人記得他的長相和名字。」
「夫人，您不覺得這太巧了嗎？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一定是用了某種辦法隱去了自己的形跡。克列維先生是源血貴族，遇上海獸不可能袖手旁觀。若他有辦法模糊掉倖存者的記憶，那他也有很大可能帶著小姐平安脫身。」
瑪格麗特靜靜聽完，抬手將垂在臉側的碎發攏到耳後，神情慢慢緩了下來。
「你說得對。「瑪格麗特的聲音恢復了幾分沉穩，「現在不是慌的時候。」
霍華德見她神色回穩，心裡也鬆了口氣。
「夫人，還有一件事。雷諾先生那邊動手了。「
「他今早派人送了消息過來，說是議會將在三天內召開特別會議，討論新一任市民議會主席的人選。雷諾先生表示，這次選舉是在索恩方面的建議和監督下進行，目的是儘快恢復議會正常運轉，維持洛維爾的秩序。「
瑪格麗特沒有接話，只是示意霍華德繼續說下去。
「雷諾先生特意提到，希望您能出席。「
「動作還真是快。「瑪格麗特的眉梢微微一挑，「他的意思，是一定要拿到莫里哀家的這一票了？」
「沒錯，夫人。」霍華德垂手立在一旁，等待瑪格麗特的決斷
瑪格麗特垂下眼眸，看著自己有些浮腫的手指上，半晌才開口：
「你去回話。」
霍華德微微欠身。
「就說我知道了，到時候會去。」
「好的，夫人。您先好好歇著。」
霍華德轉身走了兩步，又被叫住。
「霍華德。」
「報紙上的那些話，暫時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宅子裡的其他人。」
霍華德會意，再次欠身：「我明白。」
「等消息……等消息確定了再說。」
瑪格麗特獨自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那份報紙。
她伸出手指，在那篇關於超凡者的報導上緩緩描過。
「伊恩·克列維……」
「你要是真活著，帶著薇爾莉特好好走。」
「別回頭。」
人們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店鋪陸續卸下門板開始營業，工人們也三五成群地開始上工……
一切如舊，好像這座城市從來如此，也將永遠如此。
可若是一個在洛維爾住得夠久的人，一眼便看得出哪裡不對勁。
街邊的煤氣燈柱上，多了一些鳶尾花旗。
它們被細鐵絲捆得歪歪扭扭，像是掛得倉促，來不及對齊。
而就在一根掛著鳶尾花旗的煤氣燈柱下，有一個賣報的攤位。
原先那個老頭不見了，現在坐在攤子上的是個年輕男人。
「來一份。」
一個中年男人在報攤前停下，摸出幾枚銅幣放在攤面上。
攤主收了錢，遞過一份報紙，動作看著有些生疏，像是剛入這一行。
男人接過報紙，卻不由得皺起了眉。
「《洛維爾日報》？《觀察報》呢？」
「停了。」
「停了？什麼叫停了？」男人語氣明顯不快，「《洛維爾觀察報》辦了快二十年了，怎麼說停就停？」
「具體情況我不知道，我只是被叫來頂班的。「年輕攤主也不願過多解釋，只是指了指報攤，「不過您要看的新聞，這《洛維爾日報》上面都有。」
男人沒再追問，低頭翻開報紙，畢竟洛維爾確實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可這一眼下去，他整個人都被嚇了一跳。
「晨曦聖女在上！」
男人失聲低呼。
身邊的人被這語氣吸引，湊過來瞥了一眼，也跟著吸了口涼氣。
「北風號遇海獸襲擊，於洛維爾外港斷裂沉沒！」
「什麼？北風號？那艘從洛維爾開往沃羅涅的客輪？」
男人把報紙側過來一些，讓兩人都能看清。
「昨日下午，北風號客輪在離開洛維爾港約兩小時後，於維恩蘭海峽南部海域疑似遭遇不明海獸襲擊。事發後約三十分鐘，船體斷裂為兩截，迅速沉沒。」
「海獸？」湊過來的那人皺起眉頭。
「先往下看。」男人沒接話。
「洛維爾方面在接到求救信號後，即刻協調周邊船隻前往救援。」
「截至昨夜十時，已有三百八十六名倖存者被安全接回，其中傷員已送往醫院接受治療，目前無生命危險。據北風號航運公司提供的乘客名單，該船出港時共載乘客三百六十人，船員一百二十人，目前已經確認死亡的人員有六十二人。其餘未獲救者尚在進一步搜救中，目前確認失蹤三十二人，其中包括兩名船員。」
「據多名倖存者及船員指稱，襲擊過程中有一名疑似超凡者的男性乘客出手，以某種未知的超凡手段擊殺了海獸。倖存者回憶，該乘客身邊還有一位年輕女性，兩人在船上的舉止被他人目擊，關係親密，是一對新婚夫妻。」
「好傢夥！這是英雄啊！「旁邊的人暗暗咋舌，「不過我都不敢相信，咱們和那些超凡者活在同一個世界裡。」
「這些東西哪兒是咱們能接觸的啊？」男人無奈地笑了笑，目光落回報紙。
「救援隊抵達現場後，在事發海域進行了全面搜索。據參與救援的船隻報告，搜索範圍覆蓋了北風號原航線兩側各約十海里，未發現任何大型海獸的實體殘骸。北風號殘骸附近的水域也進行了潛水排查，未發現對應體型的海洋生物屍體。」
「沒找著？」湊過來那人一臉不信，「那麼大個東西，說沒就沒了？」
「別急，下面還有。」男人繼續念。
「實際上，倖存者描述也存在分歧。有乘客稱襲擊者至少有三頭海獸，先後從不同方向撞擊船身；另有船員表示應為兩頭：第一頭體型較小，最先出現並試探性撞擊；第二頭體型極大，據說超過北風號船身一半，最終將船從中間撞斷。。」
「但救援艦隊及後續派出的勘查船隻，均未發現與描述相符的大型海洋生物遺骸。有參與打撈的人員私下透露，北風號斷裂處的鋼板呈現明顯的向內凹陷變形，符合大型物體猛烈撞擊的特徵，但撞擊源至今未有實物佐證。」
「此外，關於那位神秘超凡者，有一點令調查人員困惑——所有倖存者對該人的外貌、姓名、身份信息均無法提供明確的描述。」
「救援隊的記錄員逐一詢問了每位倖存者，得到的回答高度一致：記得有這個人，記得他做了什麼，但想不起來他長什麼樣子，也想不起來他叫什麼名字。」
「想不起來？」湊過來的人愣了愣，「在場看到的人最起碼也有幾十號人吧？一個都說不出來？」
「報紙上確實是這麼寫得。「男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往下念，「本報記者就此聯繫了目前暫居洛維爾的一位塞拉西符印學者。」
「該學者在不願透露姓名的情況下表示：這種症狀指向某種作用於集體記憶的高階符印。符印本身無法被普通人識別，其效果是定向模糊與特定人物相關的記憶痕跡。能夠將這種干擾施加到他人身上，且精準到只抹去外貌與姓名而保留事跡，這在符印體系中屬於極高難度。」
「也就是說，那人還是個高手？」
「要麼是高手，要麼是路子野到不屬於神聖王庭管的那種。」男人翻回報紙頭版，「這事兒還沒完。」
男人又找到第二版下方的一篇文章：
「維恩蘭海峽不該出現的東西——專訪洛維爾大學海洋生物學教授赫伯特·莫里森。」
「莫里森教授表示，維恩蘭海峽的水文條件和食物鏈結構無法支撐大型海獸的長期生存。該海域的生物種群密度極低，根本無法滿足體長超過三十米的掠食性生物的日常能量需求。據此推斷，襲擊北風號的海獸極可能是被某種外部因素驅趕或吸引而來。」
「外部因素？」
「說白了，人為唄。」
……
莫里哀宅邸。
「霍華德。」瑪格麗特端起咖啡杯，「今天的報紙送過來了嗎？」
「已經送到了，夫人。」外面傳來霍華德的聲音，「我這就給您送來。」
不一會兒，霍華德捧著報紙走了進來。
「今天的報紙有些奇怪，《洛維爾觀察報》換成了《洛維爾日報》。」
「無妨。」瑪格麗特心裡已隱約猜到緣由，「拿過來吧。」
瑪格麗特接過報紙，大概掃了幾眼，然後就這麼兩眼一黑暈死了過去。
「夫人！」霍華德一個箭步上前，穩穩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迅速托住她的後腦，防止磕到椅背，「來人！快！」
兩個女僕聞聲趕來，看到瑪格麗特雙目緊閉、面色蒼白，立刻圍了上來。
「扶到沙發上，慢一點。」霍華德保持冷靜，「我去請醫生。」
女僕們小心翼翼將瑪格麗特攙到一旁沙發上躺下，連聲呼喚：
「夫人？夫人？您能聽見嗎？」
……
瑪格麗特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身邊站著幾個人，稍微緩了一會兒才看清是兩個女僕和霍華德。
「夫人？您醒了？」霍華德第一時間察覺，「感覺如何？」
瑪格麗特動了動嘴唇，喉嚨幹得發緊：「……水。」
身後的女僕連忙上前，小心地扶起她，將提前準備好的水遞到瑪格麗特唇邊。
瑪格麗特喝了幾口，溫熱感順喉而下，感覺舒服了不少。
「您剛才暈倒了。」霍華德繼續說道，「醫生看過了，說是連日休息不好，又受了刺激。總之需要靜養，不能再操勞。」
瑪格麗特點了點頭，慢慢坐直身子，然後就看到了桌上攤開的報紙。
「夫人，您先別急。」霍華德眼疾手快，搶先一步將報紙拿起來，在她面前展開，「報紙上的死亡名單里沒寫小姐和克列維先生的名字，他們目前還是失蹤狀態。」
「您再看這段，」霍華德指尖點了點那篇關於超凡者的報導，「那個出手擊殺海獸的神秘人，身邊帶著一位年輕女性。」
「這極有可能就是克列維先生和小姐。」
「而且神奇的是，所有倖存者都記得有這個人，記得他做的事，卻沒有人記得他的長相和名字。」
「夫人，您不覺得這太巧了嗎？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一定是用了某種辦法隱去了自己的形跡。克列維先生是源血貴族，遇上海獸不可能袖手旁觀。若他有辦法模糊掉倖存者的記憶，那他也有很大可能帶著小姐平安脫身。」
瑪格麗特靜靜聽完，抬手將垂在臉側的碎發攏到耳後，神情慢慢緩了下來。
「你說得對。「瑪格麗特的聲音恢復了幾分沉穩，「現在不是慌的時候。」
霍華德見她神色回穩，心裡也鬆了口氣。
「夫人，還有一件事。雷諾先生那邊動手了。「
「他今早派人送了消息過來，說是議會將在三天內召開特別會議，討論新一任市民議會主席的人選。雷諾先生表示，這次選舉是在索恩方面的建議和監督下進行，目的是儘快恢復議會正常運轉，維持洛維爾的秩序。「
瑪格麗特沒有接話，只是示意霍華德繼續說下去。
「雷諾先生特意提到，希望您能出席。「
「動作還真是快。「瑪格麗特的眉梢微微一挑，「他的意思，是一定要拿到莫里哀家的這一票了？」
「沒錯，夫人。」霍華德垂手立在一旁，等待瑪格麗特的決斷
瑪格麗特垂下眼眸，看著自己有些浮腫的手指上，半晌才開口：
「你去回話。」
霍華德微微欠身。
「就說我知道了，到時候會去。」
「好的，夫人。您先好好歇著。」
霍華德轉身走了兩步，又被叫住。
「霍華德。」
「報紙上的那些話，暫時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宅子裡的其他人。」
霍華德會意，再次欠身：「我明白。」
「等消息……等消息確定了再說。」
瑪格麗特獨自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那份報紙。
她伸出手指，在那篇關於超凡者的報導上緩緩描過。
「伊恩·克列維……」
「你要是真活著，帶著薇爾莉特好好走。」
「別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