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特蕾莎
伊恩跟著燼火的指引，穿過墓園，順著山坡的背面往下走。
山坡的背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從山坡頂向下看的視線很有限。
伊恩只能繼續走，穿過了樹林，發現是一片低洼的谷地，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風從谷口灌進來，草葉嘩啦啦地響。
谷地中央有一棵枯死的老樹，樹幹已經空了，裂開的樹皮像一張張開的嘴。
神秘兜帽人就站在那棵枯樹旁邊。
伊恩在距離她大約二十步的地方停下來。
「跟了一路，不累嗎？」
是個女人的聲音。
「在葬禮上鬼鬼祟祟的，」伊恩沒有繞彎子，「讓人不得不提防。」
兜帽人這才轉過身來。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
「提防？「兜帽人笑了笑，」你是什麼人？瑪格麗特新找的小白臉？」
伊恩的眉頭皺了起來，這話怎麼那麼熟悉？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在葬禮上一直站在她身邊。坐馬車的時候她叫你上車。這種事，洛維爾的人看到了，會怎麼想？」兜帽人歪了歪頭。
「那是另外的事。」伊恩沒有被她帶偏話題，「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誰？為什麼躲在葬禮外面偷看？」
兜帽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手，慢慢掀開了兜帽。
深紅色的長髮從兜帽里滑落下來，和瑪格麗特的發色幾乎一模一樣。她的臉型比瑪格麗特瘦一些，顴骨略高，眼窩略深，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幾歲，但五官的輪廓依稀能看出和瑪格麗特相似的地方。
神秘兜帽女直直地看著伊恩。
「你猜到了，對不對？」
「特蕾莎·杜瓦爾。」伊恩直接念出了那個名字。
特蕾莎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我記得你叫伊恩·克列維。」特蕾莎把兜帽重新拉上，遮住了那頭深紅色的頭髮，「是維恩蘭的貴族，跑到洛維爾給瑪格麗特站台。你圖什麼？」
「我是被莫里哀夫人收留的客人。」伊恩在觀察著特蕾莎的身體，想要確定燼火鎖定的燃料在什麼地方，「她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了手，我在她的葬禮上替她說句話，這是最基本的禮節。」
「你倒是挺會說話的。難怪瑪格麗特對你這麼親近。」
伊恩越聽越覺得熟悉。
這人說話的方式，和薇爾莉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特蕾莎一定帶過幼年的薇爾莉特！
「你教過薇爾莉特？」伊恩直接問了。
「只是在我還沒離開洛維爾時偶爾和她見過幾面。「特蕾莎頓了頓，「她大概都不認識我，只記得小時候有個不知名的大姐姐帶她玩過。」
「你和瑪格麗特是什麼關係？」
特蕾莎沒打算回答這個問題，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跟你說了這麼多，已經是看在瑪格麗特的面子上了。」
「別跟著我。」
說完，她轉過身，朝谷地深處走去。
伊恩看著她的背影，眉心處的燼火跳得越來越急。那燃料就在她身上，具體是什麼位置還不確定，但如果就這麼讓她走了，下次再找到她可就難了。
「特蕾莎女士。」伊恩開口了。
特蕾莎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
「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特蕾莎頭也沒回，「留下來請你喝咖啡？」
伊恩把手插進口袋裡：「你現在可是索恩臨時政府通緝的要犯。賞金可是很豐厚的，提供線索五百，抓獲一千。」
特蕾莎的腳步終於停了。
她站在原地，肩膀微微繃緊，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轉過身來。
「貴族也差那點錢嗎？」
「克列維家只是個小領主。」伊恩聳了聳肩，「一千金克朗，對我們來說也不算個小數目。」
風從谷口灌進來，荒草伏倒又彈起，發出細碎的聲響。
特蕾莎沒有立刻接話，她的目光在伊恩臉上停了很久。
「所以你刻意接近瑪格麗特，」特蕾莎語氣變得極具攻擊性，「就是為了等我？」
伊恩沒有否認，特蕾莎則把沉默當成了默認。
「我早該想到的。」特蕾莎右手探進了外套內側的口袋，「一個維恩蘭貴族，無緣無故住在莫里哀家，在葬禮上替瑪格麗特出頭……你演得可真夠像的。」
特蕾莎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指尖夾著一塊拇指大小的輝石結晶。
伊恩注意到了那塊石頭，警惕了起來。
特蕾莎的手指間亮起了光痕，在空中快速划過。
第一枚符文眨眼間成型——【靜】。
方圓二十米內的聲音被瞬間抽空了。
伊恩的耳膜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種突然的死靜讓自己的感官猛地失調，只覺得頭暈目眩。
特蕾莎沒有給伊恩適應的時間，第二枚符文緊跟著成型——【縛】。
光圈從伊恩腳下升起，將他的雙腿死死箍住，力道大得像是被兩條鐵鏈纏住。
伊恩低頭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反應，特蕾莎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她的動作又快又狠，右肘狠狠砸向伊恩的胸口。
伊恩的雙手還沒來得及抬起來，特蕾莎的肘尖已經撞上了自己的胸骨，胸口一悶，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腳下被光圈絆住，差點摔倒。
疼是真疼，但也就只是疼了。
伊恩雙腿發力，那【縛】竟然被輕易掙脫了。
特蕾莎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源血貴族？」
當然，在【靜】領域內，是沒辦法傳播聲音的。
「我的力氣真的很大。」伊恩活動了一下手腕，朝特蕾莎的方向邁了一步。
特蕾莎咬了咬牙，在空中快速勾勒。
【刺】。
幾道細如針尖的光線從她指尖射出，直奔伊恩的面門和胸口。
伊恩偏頭躲開了射向面門的兩道，側身讓過胸口的第三道。
特蕾莎的攻擊還沒落地，伊恩已經跨過了兩人之間一半的距離。
特蕾莎手指連動，第五枚符文在空中亮起——【爆】。
一枚拳頭大小的光球從符文中心射出。
伊恩不敢托大，側身一閃，光球擦著腰飛過去，撞在身後那棵枯死的老樹上。轟的一聲，樹幹被炸開一個大口子，碎木屑和塵土四散飛濺。
特蕾莎喘著粗氣，看來連續的勾勒符文很傷精神力。
一步靠近。
伊恩抓住了特蕾莎的手，反身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在了地上。
【靜】域也隨之消散，聲音再次開始流通。
「放開我。」特蕾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不是來抓你的。」伊恩沒有鬆手，但語氣帶著一點安撫的味道，「那一千金克朗，我還看不上。」
特蕾莎盯著伊恩的眼睛，滿是警惕和不信任。
「那你想要什麼？」
伊恩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外套內側的口袋上。從剛才開始，燼火就一直在那裡跳動，指向的正是這個位置。
「你外套內側的口袋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特蕾莎的眉頭擰在一起。
「什麼意思？」
「你身上有一樣東西……對我有用。」
特蕾莎沉默了片刻，呼吸慢慢平復下來，緊繃的肩膀也微微鬆了一些。
自己外套內側的口袋裡唯一算得上特別的也就是老師的手稿，但是上面的內容自己早已盡數記下，並且拓印了備份符文，若是可以作為交換……
「我可以給你，但你要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想辦法讓我和瑪格麗特見一面。」
伊恩看著她，然後鬆開手。
「成交。」
山坡的背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從山坡頂向下看的視線很有限。
伊恩只能繼續走，穿過了樹林，發現是一片低洼的谷地，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風從谷口灌進來，草葉嘩啦啦地響。
谷地中央有一棵枯死的老樹，樹幹已經空了，裂開的樹皮像一張張開的嘴。
神秘兜帽人就站在那棵枯樹旁邊。
伊恩在距離她大約二十步的地方停下來。
「跟了一路，不累嗎？」
是個女人的聲音。
「在葬禮上鬼鬼祟祟的，」伊恩沒有繞彎子，「讓人不得不提防。」
兜帽人這才轉過身來。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
「提防？「兜帽人笑了笑，」你是什麼人？瑪格麗特新找的小白臉？」
伊恩的眉頭皺了起來，這話怎麼那麼熟悉？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在葬禮上一直站在她身邊。坐馬車的時候她叫你上車。這種事，洛維爾的人看到了，會怎麼想？」兜帽人歪了歪頭。
「那是另外的事。」伊恩沒有被她帶偏話題，「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誰？為什麼躲在葬禮外面偷看？」
兜帽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手，慢慢掀開了兜帽。
深紅色的長髮從兜帽里滑落下來，和瑪格麗特的發色幾乎一模一樣。她的臉型比瑪格麗特瘦一些，顴骨略高，眼窩略深，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幾歲，但五官的輪廓依稀能看出和瑪格麗特相似的地方。
神秘兜帽女直直地看著伊恩。
「你猜到了，對不對？」
「特蕾莎·杜瓦爾。」伊恩直接念出了那個名字。
特蕾莎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我記得你叫伊恩·克列維。」特蕾莎把兜帽重新拉上，遮住了那頭深紅色的頭髮，「是維恩蘭的貴族，跑到洛維爾給瑪格麗特站台。你圖什麼？」
「我是被莫里哀夫人收留的客人。」伊恩在觀察著特蕾莎的身體，想要確定燼火鎖定的燃料在什麼地方，「她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了手，我在她的葬禮上替她說句話，這是最基本的禮節。」
「你倒是挺會說話的。難怪瑪格麗特對你這麼親近。」
伊恩越聽越覺得熟悉。
這人說話的方式，和薇爾莉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特蕾莎一定帶過幼年的薇爾莉特！
「你教過薇爾莉特？」伊恩直接問了。
「只是在我還沒離開洛維爾時偶爾和她見過幾面。「特蕾莎頓了頓，「她大概都不認識我，只記得小時候有個不知名的大姐姐帶她玩過。」
「你和瑪格麗特是什麼關係？」
特蕾莎沒打算回答這個問題，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跟你說了這麼多，已經是看在瑪格麗特的面子上了。」
「別跟著我。」
說完，她轉過身，朝谷地深處走去。
伊恩看著她的背影，眉心處的燼火跳得越來越急。那燃料就在她身上，具體是什麼位置還不確定，但如果就這麼讓她走了，下次再找到她可就難了。
「特蕾莎女士。」伊恩開口了。
特蕾莎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
「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特蕾莎頭也沒回，「留下來請你喝咖啡？」
伊恩把手插進口袋裡：「你現在可是索恩臨時政府通緝的要犯。賞金可是很豐厚的，提供線索五百，抓獲一千。」
特蕾莎的腳步終於停了。
她站在原地，肩膀微微繃緊，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轉過身來。
「貴族也差那點錢嗎？」
「克列維家只是個小領主。」伊恩聳了聳肩，「一千金克朗，對我們來說也不算個小數目。」
風從谷口灌進來，荒草伏倒又彈起，發出細碎的聲響。
特蕾莎沒有立刻接話，她的目光在伊恩臉上停了很久。
「所以你刻意接近瑪格麗特，」特蕾莎語氣變得極具攻擊性，「就是為了等我？」
伊恩沒有否認，特蕾莎則把沉默當成了默認。
「我早該想到的。」特蕾莎右手探進了外套內側的口袋，「一個維恩蘭貴族，無緣無故住在莫里哀家，在葬禮上替瑪格麗特出頭……你演得可真夠像的。」
特蕾莎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指尖夾著一塊拇指大小的輝石結晶。
伊恩注意到了那塊石頭，警惕了起來。
特蕾莎的手指間亮起了光痕，在空中快速划過。
第一枚符文眨眼間成型——【靜】。
方圓二十米內的聲音被瞬間抽空了。
伊恩的耳膜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種突然的死靜讓自己的感官猛地失調，只覺得頭暈目眩。
特蕾莎沒有給伊恩適應的時間，第二枚符文緊跟著成型——【縛】。
光圈從伊恩腳下升起，將他的雙腿死死箍住，力道大得像是被兩條鐵鏈纏住。
伊恩低頭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反應，特蕾莎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她的動作又快又狠，右肘狠狠砸向伊恩的胸口。
伊恩的雙手還沒來得及抬起來，特蕾莎的肘尖已經撞上了自己的胸骨，胸口一悶，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腳下被光圈絆住，差點摔倒。
疼是真疼，但也就只是疼了。
伊恩雙腿發力，那【縛】竟然被輕易掙脫了。
特蕾莎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源血貴族？」
當然，在【靜】領域內，是沒辦法傳播聲音的。
「我的力氣真的很大。」伊恩活動了一下手腕，朝特蕾莎的方向邁了一步。
特蕾莎咬了咬牙，在空中快速勾勒。
【刺】。
幾道細如針尖的光線從她指尖射出，直奔伊恩的面門和胸口。
伊恩偏頭躲開了射向面門的兩道，側身讓過胸口的第三道。
特蕾莎的攻擊還沒落地，伊恩已經跨過了兩人之間一半的距離。
特蕾莎手指連動，第五枚符文在空中亮起——【爆】。
一枚拳頭大小的光球從符文中心射出。
伊恩不敢托大，側身一閃，光球擦著腰飛過去，撞在身後那棵枯死的老樹上。轟的一聲，樹幹被炸開一個大口子，碎木屑和塵土四散飛濺。
特蕾莎喘著粗氣，看來連續的勾勒符文很傷精神力。
一步靠近。
伊恩抓住了特蕾莎的手，反身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在了地上。
【靜】域也隨之消散，聲音再次開始流通。
「放開我。」特蕾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不是來抓你的。」伊恩沒有鬆手，但語氣帶著一點安撫的味道，「那一千金克朗，我還看不上。」
特蕾莎盯著伊恩的眼睛，滿是警惕和不信任。
「那你想要什麼？」
伊恩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外套內側的口袋上。從剛才開始，燼火就一直在那裡跳動，指向的正是這個位置。
「你外套內側的口袋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特蕾莎的眉頭擰在一起。
「什麼意思？」
「你身上有一樣東西……對我有用。」
特蕾莎沉默了片刻，呼吸慢慢平復下來，緊繃的肩膀也微微鬆了一些。
自己外套內側的口袋裡唯一算得上特別的也就是老師的手稿，但是上面的內容自己早已盡數記下，並且拓印了備份符文，若是可以作為交換……
「我可以給你，但你要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想辦法讓我和瑪格麗特見一面。」
伊恩看著她，然後鬆開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