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怎麼是書中人物
「誰？這神戟大俠是誰？」
「快說快說，哪條道上的？」
「是南邊來的過江龍，還是北邊來的下山虎？」
眾人忙問。
那渾身是汗的捕快喘勻了氣，眼睛發亮，看著裴世安道：
「神戟大俠，是一本書中的人物！」
又是一陣寂靜。
「噗！」不知是誰先笑出聲來。
緊接著滿堂鬨笑，巡捕司內外充滿著快活的空氣。
「馬老六，你腦袋是不是被驢踢了？」
「傻貨，你是打算讓頭兒去書里抓人嗎？」
「去去去，別搗亂，頭兒忙著呢！」
眾捕快紛紛出言嘲笑。
馬老六捏緊了拳頭，漲紅了臉，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說的是真的，神戟大俠就是一本名為《射戟英雄傳》書中的人物！」
眾人還欲繼續歡笑，被裴世安抬手制止。
射戟英雄傳！
這幾個字一出，裴世安腦海里的記憶轟然大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怪不得自己很熟悉卻又不知道是哪號人物！
這根本就不是個真實存在的高手！
而是書中的人物！
不，如今已經有假借這個名號的人出手……
這個兇手，或者說這夥人，刻意用一本書中人物的名號，究竟有什麼目的？
又藏著怎樣的陰謀？
裴世安眉頭緊鎖，怎麼想也想不通。
畢竟他只是聽說並沒有親眼看過這本書，完全不明白其中關節。
不過，裴世安想到一人，他正是從那人口中得知這本書，說不定此人會有所了解。
「備馬。」裴世安沉聲道。
「我要去柳府。」
……
宛城東。
一片青磚黛瓦的大宅，門前立著兩座巨大的石獅子，朱漆大門上鑲著碗口大的銅釘，門楣上懸著一塊金漆橫匾。
柳府！
宛城大富豪柳萬通的宅邸！
柳萬通此人頗具傳奇性，乃是白手起家的典範。
從走街竄巷的貨郎做起，靠著布匹生意起家，短短三十年便積攢下萬貫家財。
如今他的商號遍布宛城周邊七縣三府，名下田產商鋪不計其數，說是富甲一方也不為過。
不過，這位風光無量的柳老爺，心中其實藏著一塊陰雲。
半年前，柳萬通的原配夫人前往城外奉香，被一夥流寇劫了，賊人與護衛的交戰中，柳夫人斃於流矢之下。
本來以柳萬通的財力，這仇很好解決。
花點銀子請些江湖高手，便能滅了那流寇，報仇雪恨。
奈何不巧的是。
天順軍起義，宛城城主奉詔平叛，大規模募兵。
那流寇頭子受了招安，搖身一變，變成披堅執銳的將軍，變成柳萬通惹不起的存在。
民不與官斗。
就算柳萬通很有錢，但根基太淺，遠不如那些世家豪族。
柳萬通便這麼忍了，這其中關竅也不能與旁人訴說，甚至連自己的獨子都未解釋，導致父子陌路。
至於為何裴世安這麼清楚？
作為遠近有名的名捕，當年正是他受柳萬通所託，調查此事。
裴世安也因此與這位富豪，有了些交情。
此刻，裴世安坐在柳府正廳的太師椅上，端著丫鬟奉上的龍井，抿了一口。
「裴老弟，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柳萬通笑呵呵從內堂走出，看上去精神不錯。
「可是有什麼大案，需要我們商會配合？」
「柳老哥，好久不見。」裴世安起身，拱了拱手。
「令郎在家嗎？我是來尋他的。」
柳萬通臉上笑容一滯。
「明遠？他……在外面惹了什麼事？」
「沒有沒有。」裴世安連忙擺手。
「只是有一個案子需要他幫忙。」
柳萬通鬆了口氣：「他一個半大小子，能幫上什麼忙？」
不過話是這麼說，他還是喚來一個下人，吩咐了幾句。
下人應聲而去。
沒過多久，廳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裴叔！」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跨進門檻，穿著一身月白長衫，眉眼間有幾分柳萬通的影子。
柳明遠先是恭恭敬敬朝著裴世安行了一禮，然後目光落在主位上的柳萬通，臉色便冷了下來。
柳萬通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卻沒說話。
裴世安看在眼裡，內心嘆了口氣，面上裝作沒在意，笑呵呵的向柳明遠打招呼。
「明遠啊，今天裴叔來，是為了向你打聽一個人。」
「打聽人？裴叔，你是捕頭，還需要向我打聽人。」柳明遠好奇道。
「神戟大俠，聽說過嗎？」
柳明遠眼神一亮，激動道：
「裴叔，原來你也看射戟英雄傳！你最喜歡哪個人物？你覺得書中哪個武功最強？哪個場景最令你難忘……」
「明遠。」柳萬通忍不住低喝一聲，警告他這樣滔滔不絕真的沒有禮貌。
但柳明遠置之若罔，繼續道：「裴叔，你知道嗎，神戟大俠愛憎分明，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絕不會像某些人龜縮著，無能又無用！」
「柳明遠！」柳萬通重重拍桌。
柳明遠冷冷掃了他爹一眼，自顧自繼續說：「神戟大俠也絕不會在外面受了氣，然後窩裡橫……」
柳萬通臉色鐵青，嘴唇翕動，但終究是沒有發作。
他站起身，朝裴世安拱了拱手道：
「裴老弟，我還有些帳目要處理，失陪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柳明遠看著那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扯了扯。
家務事可不好管。
裴世安乾咳一聲，決定直接進入正題：
「明遠，裴叔今天來，其實是有人冒充神戟大俠，在城裡殺了兩個人。」
裴世安將那日在巷子裡發現屍體的情形簡單說了一遍，隱瞞了嚴鎮江那些事，只說成是普通的幫派鬥爭。
柳明遠聽著聽著，忽地興奮的直拍大腿。
「這是神戟大俠初出茅廬的第一戰啊！」
「什麼？」裴世安愣了愣。
柳明遠在廳內來回渡步，手舞足蹈地解釋：
「書里的情節啊，裴叔！神戟大俠第一次殺人！就是兩個幫派混混！」
「……那幫派勾結捕快，為禍一方，沒人治他們！神戟大俠對當地官府失望後，決定用手中戟來捍衛心中俠義！」
「於是便殺了那兩個混混，丟在那個幫派的地盤上，留下『殺人者，神戟大俠是也！』來挑釁那個幫派……」
「誒，不過書中是用戟來殺人的，怎麼這個模仿者用拳頭……」
柳明遠對這位模仿者，沒有盡善盡美，有些不滿。
但裴世安聽得心中一震。
勾結捕快，為禍一方……丟在幫派的地盤上……留字挑釁……
嘶……
難不成，真的是盯著他的義父嚴鎮江來的？
「快說快說，哪條道上的？」
「是南邊來的過江龍，還是北邊來的下山虎？」
眾人忙問。
那渾身是汗的捕快喘勻了氣，眼睛發亮，看著裴世安道：
「神戟大俠，是一本書中的人物！」
又是一陣寂靜。
「噗！」不知是誰先笑出聲來。
緊接著滿堂鬨笑，巡捕司內外充滿著快活的空氣。
「馬老六，你腦袋是不是被驢踢了？」
「傻貨，你是打算讓頭兒去書里抓人嗎？」
「去去去，別搗亂，頭兒忙著呢！」
眾捕快紛紛出言嘲笑。
馬老六捏緊了拳頭，漲紅了臉，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說的是真的，神戟大俠就是一本名為《射戟英雄傳》書中的人物！」
眾人還欲繼續歡笑，被裴世安抬手制止。
射戟英雄傳！
這幾個字一出，裴世安腦海里的記憶轟然大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怪不得自己很熟悉卻又不知道是哪號人物！
這根本就不是個真實存在的高手！
而是書中的人物！
不，如今已經有假借這個名號的人出手……
這個兇手，或者說這夥人，刻意用一本書中人物的名號，究竟有什麼目的？
又藏著怎樣的陰謀？
裴世安眉頭緊鎖，怎麼想也想不通。
畢竟他只是聽說並沒有親眼看過這本書，完全不明白其中關節。
不過，裴世安想到一人，他正是從那人口中得知這本書，說不定此人會有所了解。
「備馬。」裴世安沉聲道。
「我要去柳府。」
……
宛城東。
一片青磚黛瓦的大宅，門前立著兩座巨大的石獅子，朱漆大門上鑲著碗口大的銅釘，門楣上懸著一塊金漆橫匾。
柳府！
宛城大富豪柳萬通的宅邸！
柳萬通此人頗具傳奇性，乃是白手起家的典範。
從走街竄巷的貨郎做起，靠著布匹生意起家，短短三十年便積攢下萬貫家財。
如今他的商號遍布宛城周邊七縣三府，名下田產商鋪不計其數，說是富甲一方也不為過。
不過，這位風光無量的柳老爺，心中其實藏著一塊陰雲。
半年前，柳萬通的原配夫人前往城外奉香，被一夥流寇劫了，賊人與護衛的交戰中，柳夫人斃於流矢之下。
本來以柳萬通的財力，這仇很好解決。
花點銀子請些江湖高手，便能滅了那流寇，報仇雪恨。
奈何不巧的是。
天順軍起義，宛城城主奉詔平叛，大規模募兵。
那流寇頭子受了招安，搖身一變，變成披堅執銳的將軍，變成柳萬通惹不起的存在。
民不與官斗。
就算柳萬通很有錢，但根基太淺，遠不如那些世家豪族。
柳萬通便這麼忍了，這其中關竅也不能與旁人訴說，甚至連自己的獨子都未解釋，導致父子陌路。
至於為何裴世安這麼清楚？
作為遠近有名的名捕，當年正是他受柳萬通所託，調查此事。
裴世安也因此與這位富豪，有了些交情。
此刻，裴世安坐在柳府正廳的太師椅上，端著丫鬟奉上的龍井，抿了一口。
「裴老弟，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柳萬通笑呵呵從內堂走出，看上去精神不錯。
「可是有什麼大案，需要我們商會配合？」
「柳老哥，好久不見。」裴世安起身，拱了拱手。
「令郎在家嗎？我是來尋他的。」
柳萬通臉上笑容一滯。
「明遠？他……在外面惹了什麼事？」
「沒有沒有。」裴世安連忙擺手。
「只是有一個案子需要他幫忙。」
柳萬通鬆了口氣：「他一個半大小子，能幫上什麼忙？」
不過話是這麼說，他還是喚來一個下人，吩咐了幾句。
下人應聲而去。
沒過多久，廳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裴叔！」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跨進門檻，穿著一身月白長衫，眉眼間有幾分柳萬通的影子。
柳明遠先是恭恭敬敬朝著裴世安行了一禮，然後目光落在主位上的柳萬通，臉色便冷了下來。
柳萬通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卻沒說話。
裴世安看在眼裡，內心嘆了口氣，面上裝作沒在意，笑呵呵的向柳明遠打招呼。
「明遠啊，今天裴叔來，是為了向你打聽一個人。」
「打聽人？裴叔，你是捕頭，還需要向我打聽人。」柳明遠好奇道。
「神戟大俠，聽說過嗎？」
柳明遠眼神一亮，激動道：
「裴叔，原來你也看射戟英雄傳！你最喜歡哪個人物？你覺得書中哪個武功最強？哪個場景最令你難忘……」
「明遠。」柳萬通忍不住低喝一聲，警告他這樣滔滔不絕真的沒有禮貌。
但柳明遠置之若罔，繼續道：「裴叔，你知道嗎，神戟大俠愛憎分明，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絕不會像某些人龜縮著，無能又無用！」
「柳明遠！」柳萬通重重拍桌。
柳明遠冷冷掃了他爹一眼，自顧自繼續說：「神戟大俠也絕不會在外面受了氣，然後窩裡橫……」
柳萬通臉色鐵青，嘴唇翕動，但終究是沒有發作。
他站起身，朝裴世安拱了拱手道：
「裴老弟，我還有些帳目要處理，失陪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柳明遠看著那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扯了扯。
家務事可不好管。
裴世安乾咳一聲，決定直接進入正題：
「明遠，裴叔今天來，其實是有人冒充神戟大俠，在城裡殺了兩個人。」
裴世安將那日在巷子裡發現屍體的情形簡單說了一遍，隱瞞了嚴鎮江那些事，只說成是普通的幫派鬥爭。
柳明遠聽著聽著，忽地興奮的直拍大腿。
「這是神戟大俠初出茅廬的第一戰啊！」
「什麼？」裴世安愣了愣。
柳明遠在廳內來回渡步，手舞足蹈地解釋：
「書里的情節啊，裴叔！神戟大俠第一次殺人！就是兩個幫派混混！」
「……那幫派勾結捕快，為禍一方，沒人治他們！神戟大俠對當地官府失望後，決定用手中戟來捍衛心中俠義！」
「於是便殺了那兩個混混，丟在那個幫派的地盤上，留下『殺人者，神戟大俠是也！』來挑釁那個幫派……」
「誒，不過書中是用戟來殺人的，怎麼這個模仿者用拳頭……」
柳明遠對這位模仿者，沒有盡善盡美，有些不滿。
但裴世安聽得心中一震。
勾結捕快，為禍一方……丟在幫派的地盤上……留字挑釁……
嘶……
難不成，真的是盯著他的義父嚴鎮江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