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鍋粥
見周和已經猜到了，貨郎也不矯情，嘿嘿低笑一聲，繼續道：
「周少爺聰明，最近我不是在坨子鄉轉悠嘛，看到個物件，倒是不錯。」
說到這裡，他停下了嘴，向上指指，道：
「不小心拾回家了......」
周和有些無語。
看來老韓說的是真的，這些貨郎真的是擅長偷雞摸狗。
「我不問你偷了誰的，也不問你偷了什麼，問了你也不說，對吧？」
周和看向貨郎，眼神里警惕之色一點沒少。
別看對方現在一副受氣小媳婦兒的樣子。
但看那秦娘子的樣子就知道，這陳二驢幹的事兒，估計不小。
老韓說這些貨郎，除了偷雞摸狗，還有坑蒙拐騙的習慣。
現在對方很顯然，還在隱瞞著自己。
當然，周和也理解。
本來就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就像老韓說的，自己只需要背好這趟肉就行。
所以自己要關心的事情，其實只有兩件。
想了想，周和開口問出了第一件事：
「危險有多大？」
貨郎嘿嘿笑了聲，擺擺手：
「沒多大，沒多大，要不是為了這趟生意，我早就解決了，再說，我不是給你那物件了嗎？」
周和點點頭，沒有完全相信對方，但他也不需要繼續追問。
因為他其實已經決定要繼續背這趟肉了，問再多都是多餘，倒不如問點實際的：
「這物件兒，是你該給我的保命的，要是真有送命的危險，得有值得我送命的價兒，別說送到了再給，我現在就要！」
貨郎有點肉疼的又從袖子裡摸出個物件。
「路引子，肉客上道的路引子，有了這物件，你攢夠盤纏就能上道，當割肉客。」
周和伸手接過，也不細看，用有些彆扭的姿勢裝進胸前鐵盒子裡，微微笑著背起身上的肉，主動道：
「走吧，路長著呢。」
路引子不是那麼好拿的。
要麼就是過了五關的那些大人物，發給手底下跑江湖的弟子們。
要麼就是像周和一樣，殺人取。
除此之外，基本沒有別的法子拿到。
老駝子當了一輩子肉客，連盤纏都攢不夠，更不要說肉引了。
周和倒是有點好奇貨郎是從哪兒來的這些東西。
但他沒問，問了對方也不可能說。
這可不像別的行當里的事兒，可以拿錢買了。
跟著貨郎，周和很快走下了坎子，到了先前秦娘子唱戲的那個台子近前。
此刻那裡煙塵四起，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不分男女老少，都打作一團。
個個兒狀若瘋魔。
有個纖細柔弱的女子，手裡握著戲台子上武生手裡的白蠟杆子槍，一路大叫著衝到個老太太面前，瞄得准準的，一槍扎向老太太喉嚨。
槍桿子軟，槍頭更是染了顏色的木頭。
不僅沒有扎進去，反而激起了老太太的氣性，一把奪過槍，丟在邊上，佝僂著身子抱住那纖細女子，一口就咬向對方臉上。
老太太沒剩下幾顆牙，佝僂著身子抱住那纖細女子，喉嚨里還發出憤怒的嘶鳴。
「老畜生！你敢咬我！「
女子受疼大叫，用力推搡著老太太。
而更遠處，有拿鐮刀的，有拿鋤頭的，也有隨手抓了石頭的，更多的則是赤手空拳，互相扭打在一起。
場面混亂至極，周和一時間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走。
「跟上！」
貨郎一聲喊，推著小車鼓足了勁向著人群撞去，撞了個雞飛狗跳，又有幾個氣性大的，乾脆放下正在捉對的對手，撲向貨郎的車子，對著貨郎就是拳打腳踢。
有幾個擠不進去的，乾脆抓著車子撒氣，周和就看到兩個正在啃咬車軲轆的。
「快點跟上！」
貨郎又是一聲大喊，整個車子突然變得有些虛幻，下一秒，一聲沉悶的聲響「咚」得落在原地。
濺起的灰塵揚了周和一眼，他抓緊向前走去。
這時候貨郎的車子也變了個樣子。
四面生出了尖銳的部件，明晃晃插在車身上，向著人群衝撞。
一時間眾人驚呼避讓，不少人被刮蹭倒地。
血腥味傳到周和鼻子裡，激得他眉頭皺著，也不多說，腳步加快，跟著貨郎向外闖去。
倒也沒用太長時間，短短几分鐘就已經衝出了人群。
周和回頭望了一眼，才發現一道上滿是倒地的人群和狼藉的痕跡。
還有那沒傷到要緊處的幾人，正掙扎著爬向對方，眼裡露著凶光，扭打在一起。
似乎是被場上的混亂影響，遠處爭鬥的人群更加失控，一個兩個連手中的武器都丟下來，撲向其他人扭打。
「呼——」
貨郎喘了口氣，看向周和道：
「這秦娘子真是瘋子！」
不等周和發問，他又推著車子，快步向前，邊走邊喊：
「走快點，亂不了多久！」
周和緊隨其後，腦中思索。
所以......這場混亂，是秦娘子所為？
她的目的是什麼？
攔住自己二人？
不對，貨郎的話，不是這個意思。
周和仔細回想，先前自己險些被憤怒控制的時候，是貨郎的撥浪鼓讓自己清醒過來的。
那他現在為什麼又要這樣衝出來？
是不能？
還是不想？
有沒有可能，這場混亂，就是秦娘子為了掩護貨郎和自己準備的？
周和緊跟著貨郎，腦海中越發懷疑。
這兩人，怕不只是剛剛表現出來的那種關係。
還有肉礦，礦上的那些肉老大和賣肉客呢？
為什麼不出來阻攔？
問題越來越多，周和摸摸自己胸前的鐵盒，慢慢冷靜下來，不再深入思考。
現在想更多是沒有用的，不管對方隱瞞了什麼，這趟生意，才是關鍵。
他伸出只手，按按自己的破爛漁夫帽，跟著貨郎向前。
好在走出場子來到路上，並沒有什麼人煙，又或者說，所有的人都已經在那個黃土場內了。
走到三岔路口，路邊蹲著兩個青年男子，穿黑衣，綁著黑頭巾，一人手裡拎著個包袱。
貨郎沒有理會他們，推著車往回去的路上走，周和跟在他身後。
那兩個黑衣男子也不說話，只是不遠不近的跟在周和身後。
周和看向遠處，遠處是片樺樹林子。
林子茂密，適合殺人越貨。
「周少爺聰明，最近我不是在坨子鄉轉悠嘛，看到個物件，倒是不錯。」
說到這裡，他停下了嘴，向上指指，道：
「不小心拾回家了......」
周和有些無語。
看來老韓說的是真的，這些貨郎真的是擅長偷雞摸狗。
「我不問你偷了誰的，也不問你偷了什麼，問了你也不說，對吧？」
周和看向貨郎，眼神里警惕之色一點沒少。
別看對方現在一副受氣小媳婦兒的樣子。
但看那秦娘子的樣子就知道，這陳二驢幹的事兒，估計不小。
老韓說這些貨郎，除了偷雞摸狗，還有坑蒙拐騙的習慣。
現在對方很顯然，還在隱瞞著自己。
當然，周和也理解。
本來就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就像老韓說的，自己只需要背好這趟肉就行。
所以自己要關心的事情，其實只有兩件。
想了想，周和開口問出了第一件事：
「危險有多大？」
貨郎嘿嘿笑了聲，擺擺手：
「沒多大，沒多大，要不是為了這趟生意，我早就解決了，再說，我不是給你那物件了嗎？」
周和點點頭，沒有完全相信對方，但他也不需要繼續追問。
因為他其實已經決定要繼續背這趟肉了，問再多都是多餘，倒不如問點實際的：
「這物件兒，是你該給我的保命的，要是真有送命的危險，得有值得我送命的價兒，別說送到了再給，我現在就要！」
貨郎有點肉疼的又從袖子裡摸出個物件。
「路引子，肉客上道的路引子，有了這物件，你攢夠盤纏就能上道，當割肉客。」
周和伸手接過，也不細看，用有些彆扭的姿勢裝進胸前鐵盒子裡，微微笑著背起身上的肉，主動道：
「走吧，路長著呢。」
路引子不是那麼好拿的。
要麼就是過了五關的那些大人物，發給手底下跑江湖的弟子們。
要麼就是像周和一樣，殺人取。
除此之外，基本沒有別的法子拿到。
老駝子當了一輩子肉客，連盤纏都攢不夠，更不要說肉引了。
周和倒是有點好奇貨郎是從哪兒來的這些東西。
但他沒問，問了對方也不可能說。
這可不像別的行當里的事兒，可以拿錢買了。
跟著貨郎，周和很快走下了坎子，到了先前秦娘子唱戲的那個台子近前。
此刻那裡煙塵四起，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不分男女老少，都打作一團。
個個兒狀若瘋魔。
有個纖細柔弱的女子，手裡握著戲台子上武生手裡的白蠟杆子槍，一路大叫著衝到個老太太面前，瞄得准準的，一槍扎向老太太喉嚨。
槍桿子軟，槍頭更是染了顏色的木頭。
不僅沒有扎進去，反而激起了老太太的氣性，一把奪過槍，丟在邊上，佝僂著身子抱住那纖細女子，一口就咬向對方臉上。
老太太沒剩下幾顆牙，佝僂著身子抱住那纖細女子，喉嚨里還發出憤怒的嘶鳴。
「老畜生！你敢咬我！「
女子受疼大叫，用力推搡著老太太。
而更遠處，有拿鐮刀的，有拿鋤頭的，也有隨手抓了石頭的，更多的則是赤手空拳，互相扭打在一起。
場面混亂至極，周和一時間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走。
「跟上！」
貨郎一聲喊，推著小車鼓足了勁向著人群撞去，撞了個雞飛狗跳，又有幾個氣性大的，乾脆放下正在捉對的對手，撲向貨郎的車子，對著貨郎就是拳打腳踢。
有幾個擠不進去的，乾脆抓著車子撒氣，周和就看到兩個正在啃咬車軲轆的。
「快點跟上！」
貨郎又是一聲大喊，整個車子突然變得有些虛幻，下一秒，一聲沉悶的聲響「咚」得落在原地。
濺起的灰塵揚了周和一眼，他抓緊向前走去。
這時候貨郎的車子也變了個樣子。
四面生出了尖銳的部件，明晃晃插在車身上，向著人群衝撞。
一時間眾人驚呼避讓，不少人被刮蹭倒地。
血腥味傳到周和鼻子裡，激得他眉頭皺著，也不多說，腳步加快，跟著貨郎向外闖去。
倒也沒用太長時間，短短几分鐘就已經衝出了人群。
周和回頭望了一眼，才發現一道上滿是倒地的人群和狼藉的痕跡。
還有那沒傷到要緊處的幾人，正掙扎著爬向對方，眼裡露著凶光，扭打在一起。
似乎是被場上的混亂影響，遠處爭鬥的人群更加失控，一個兩個連手中的武器都丟下來，撲向其他人扭打。
「呼——」
貨郎喘了口氣，看向周和道：
「這秦娘子真是瘋子！」
不等周和發問，他又推著車子，快步向前，邊走邊喊：
「走快點，亂不了多久！」
周和緊隨其後，腦中思索。
所以......這場混亂，是秦娘子所為？
她的目的是什麼？
攔住自己二人？
不對，貨郎的話，不是這個意思。
周和仔細回想，先前自己險些被憤怒控制的時候，是貨郎的撥浪鼓讓自己清醒過來的。
那他現在為什麼又要這樣衝出來？
是不能？
還是不想？
有沒有可能，這場混亂，就是秦娘子為了掩護貨郎和自己準備的？
周和緊跟著貨郎，腦海中越發懷疑。
這兩人，怕不只是剛剛表現出來的那種關係。
還有肉礦，礦上的那些肉老大和賣肉客呢？
為什麼不出來阻攔？
問題越來越多，周和摸摸自己胸前的鐵盒，慢慢冷靜下來，不再深入思考。
現在想更多是沒有用的，不管對方隱瞞了什麼，這趟生意，才是關鍵。
他伸出只手，按按自己的破爛漁夫帽，跟著貨郎向前。
好在走出場子來到路上，並沒有什麼人煙，又或者說，所有的人都已經在那個黃土場內了。
走到三岔路口，路邊蹲著兩個青年男子，穿黑衣，綁著黑頭巾，一人手裡拎著個包袱。
貨郎沒有理會他們，推著車往回去的路上走，周和跟在他身後。
那兩個黑衣男子也不說話，只是不遠不近的跟在周和身後。
周和看向遠處，遠處是片樺樹林子。
林子茂密，適合殺人越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