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孫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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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早、師父好。」

  見他在此練劍,剛剛起床的眾弟子頓時一個激靈,趕緊過來喊了聲師父,見他不理會自己,老老實實跑過去練劍。

  一眾弟子暗暗叫苦,平時都是師娘教導一遍,讓他們自己練習,沒人監督,想練幾遍練幾遍,不練習也沒事,自有師兄弟幫忙遮掩,無人追究。

  現在,師父在上面練劍,他們能怎麼辦,只能老老實實在演武台練劍,沒過一會,就練的口乾舌燥渾身無力承受不住啊。平時誰這麼認真練習劍法,早跑到樹蔭下乘涼。

  看到師父在上面練劍,即使想偷懶也不可能,只能咬著牙堅持,只是手中長劍揮舞的有些慢。

  岳不群看在眼中,這群弟子散漫慣了,哪裡有江湖兒女的豪氣與實力,江湖實力為尊,不努力練習劍法,提升實力,如何行走江湖,等著被人一劍斬殺?

  他接著練劍,直到肚中饑渴,這才收劍離開。

  「哎呀,累死我了,師兄你累不累?」

  「怎麼不累,照著這麼下去,我能累死。」

  後面傳來眾弟子的叫喊聲,只聽動作就知道全員收劍,捶著腰背喊累。

  岳不群一笑,聲音遠遠傳來:「中午回去練內功,下午接著練劍。」

  「啊!」後面哀嚎聲一片,可惜他們再不情願也得咬牙堅持,師父在上面看著,誰敢偷懶?

  下午接著練習,直至天黑,方才揉著酸痛的腰背返回,這一天差點沒將人累死。

  第二天下午實在堅持不住,看著師父在上面一絲不苟練劍,劍光森寒劍氣四射,他們很是羨慕,但自己堅持不住,一群人將目光看向小師妹,希望她能幫忙。

  若說誰能面對師父不發怵,唯有小師妹。

  華山派規矩以入門先後為序,只有岳靈珊是例外,她是師父的女兒,無法列入門徒之序,只好按年紀稱呼:比她大的叫她師妹,比她小的叫師姐。

  實力雖不是最強,卻深受師父喜愛。

  岳靈珊微微點頭,收劍入鞘,飛身上前喊道「爹爹,不知大師兄去哪了,我這兩天怎麼沒有見到他?」

  她不顧危險直奔平台而來,反正老爹不可能殺她,何必害怕。

  岳不群無奈收劍,看著她跑到身邊,抓住他的胳膊搖晃,一副撒嬌模樣。

  其他弟子雖沒有說話,卻默契收劍,圍攏過來,一臉擔憂,想知道大師兄下落。

  至於是真的擔心大師兄,還是想趁機偷懶,那就只有自己知道。

  「他被我安排下山辦事。」

  「以前不都是二師兄處理,這次怎麼讓大師兄去?」岳靈珊驚訝,她還想跟師兄玩耍,怎能下山。

  「他是大師兄,重要擔負起華山重擔。」

  「那讓他去幹什麼?」

  「我讓他請一位私塾先生。」

  「找私塾先生幹什麼,那種老學究只知道之乎者也,聽的人頭痛。」

  岳不群似笑非笑掃視一圈眾人沒有回答,這件事你日後自會知道,現在擔心師兄,等他將私塾先生請來,那就是另一回事。

  正說著,遠處兩個人影出現,隨著靠近正是令狐沖,在他旁邊還有個身穿青袍的中年人,留著山羊鬍,約莫四十歲左右,手搖摺扇,氣質優雅,滿身書卷氣,一看就是飽讀詩書。

  令狐沖領著他走過來,抱拳喊道:「師父,我已經將孫夫子請過來,他是華陰縣城有名的秀才。」

  「孫夫子有禮。」

  「岳掌門好。」

  孫夫子笑著拱手,臉色卻有些蒼白無力,腿腳更顯無力。

  華山地處秦、晉、豫黃河三角洲交匯處,東臨潼關、西至華縣、南連秦嶺主脈、北臨渭河平原,有著「奇險天下第一山」的美譽。

  攀爬之困難讓人絕望,從最下面的玉泉院出發,經千尺幢、百尺峽上北峰,然後攀爬蒼龍嶺、金鎖關才能入中峰。

  聽著簡單,實則難如登天,不愧奇險之名。

  就如蒼龍嶺,蒼龍嶺被稱為華山龍脈,因嶺成蒼黑色,勢若游龍而得名,遠遠望去入一條巨龍直插雲天,幾百米長的山脊上,一條不足三尺的狹窄石階路蜿蜒而上,小路兩邊就是萬丈深淵,從高空俯瞰,人就像走在刀刃之上一樣,稍有失足當即就會墜落懸崖身死當場。


  當年韓愈,就是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韓愈登華山瀏覽,在此嚇得大哭不敢上前,只能投書求助,方得離開,留下了「韓退之投書處」的景點。

  想瀏覽華山美景必須兩天,一天上山一天下山,為何?爬上去累個半死,再想下山沒了力氣更沒有時間。

  孫夫子能爬上來,已然不錯,但也累成死狗,還能搖著摺扇,只能說咬牙硬撐,不能丟了讀書人的面子。

  兩人來到正氣堂分賓主落座,孫夫子拱拱手笑著詢問「不知岳掌門請我前來有何要事?」

  「我想請孫夫子在華山教導我這些不成器的弟子,讓他們讀書識字,懂得人倫道理。」

  這群弟子必須讓他們讀書識字,成為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好弟子。

  孫夫子臉色當即微變,他爬一次華山已然要了老命,想讓他在此多呆,絕不可能。若非當初他受過華山恩惠,又是被令狐沖拿劍指著,他連這一次都不想爬。

  華山之險,天下無雙,如那千尺幢,是一條峭壁上的大裂縫,陷在兩旁的巨石之間,坡度極陡,堪稱垂直,每級台階的寬度不過三分之一的腳掌。

  在千尺幢俯視腳下,如臨深淵,稍一失足當即丟命,手腳並用也難以攀爬,哪裡能留下遭罪。

  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直接拒絕:「岳掌門說笑,我在縣城教書,尚有數十學生,豈能來此。」

  「這是定金。」

  岳不群直接將一錠十兩重的銀元寶放在他面前,孫夫子依舊搖頭,卻看到銀元寶深深沒入桌面,只剩下一點尖露出,頓時臉都變了。

  拍案而起怒斥:「你這是逼迫。」

  「華山乃是武林門派,怎會強迫。」

  武林講的就是快意恩仇,想幹什麼幹什麼,我想讓你幫忙教導弟子,那是給你面子,不同意,汝要試我寶劍鋒利?

  跟他說了聲去安排住處,岳不群起身離開。

  「我孫夫子書讀聖人書,豈會屈服於刀劍之下,有本事就殺了我。」

  孫夫子衝著他離開的背影大喊,讀書人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豈能屈服於強權。有心想出去訓斥,看到那沒入桌面的銀元寶沒了力氣。

  這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你這是強迫,沒辦法,面對這種情況,他只能答應。

  看著那個銀元寶,伸手想要將元寶拿下來,然而元寶早已深深嵌入其中,任憑他如何用力也拿不下來。

  有心不拿,這是自己好不容易掙到的錢,哪裡能不要,出門四下尋找,拿來一塊石頭用力敲擊,想辦法找東西撬砸,花費半天功夫,也沒能拿下來。

  沒辦法,將桌子反過來查看,銀元寶早已洞穿桌面,在底部露出頭,就蹲在地上舉著石頭用力砸。撬不下來,我砸總可以了吧。

  正砸著,岳不群走進來詢問「孫夫子,我已安排好宿舍,咱們過去看看,若是有需求儘管說。」

  這……

  孫夫子臉色微變,他剛剛說自己威武不能屈,現在就被人抓住為了銀子累的滿頭是汗。

  站起身,將石頭放在背後,咳嗽一聲:「也好,咱們過去看看。」

  我的銀子啊,現在看是沒了。

  岳不群一笑,一張拍在桌角,紅木做的桌子憑空飛起翻了個個落在原位,銀元寶也從裡面飛起,落在桌上。

  銀光閃爍的銀元寶除了砸撬留下的痕跡,不見絲毫損傷。

  看著桌面上那深深的凹痕,孫夫子心中震驚,銀子是軟的,岳不群卻能不動聲色將銀元寶嵌入木桌,不傷元寶分毫,這等實力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

  這要是拍到自己身上,他如何抵擋。

  有心想來個貧賤不能移,面對那碩大的銀元寶,還是在離開之時,一把抓在手中,這才跟在岳不群身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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