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秦淮茹的算計,傻柱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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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語嫣點頭,筆尖順著他的指引落下,紅墨在紙上緩緩暈開。

  她本來該專心,可那隻手正隔著薄薄衣料壓在她身側,連呼吸都像被迫放輕了些。

  她寫完一筆,正要往下續,周永恆卻忽然把手覆到了她的手背上。

  「別這麼急。」

  劉語嫣睫毛一顫,耳根很快泛紅,偏偏面上仍舊撐著那點冷靜。

  「我沒有急。」

  「那就是我急了。」

  他聲音低低的,像是半帶玩笑,半帶認真。

  劉語嫣咬了下唇,沒再說話,只覺得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自己的手背,一點一點往上滲,滲得她指尖都發麻。

  窗外風一吹,晾衣繩上的衣角輕輕晃了一下,屋裡這點安靜便顯得更明顯了些。

  劉亦玫本來還想湊過來插科打諢,可看見劉語嫣那副明明沒說話、卻整個人都僵了一下的模樣,她又悻悻停住,最後只抱著膝蓋坐回門檻邊,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

  「天天就會拿我二姐試筆……」

  話雖不大,卻足夠屋裡人都聽見。

  劉語嫣指尖一抖,周永恆卻沒立刻鬆手,反而側過臉看了劉亦玫一眼,淡淡道:「你要是不服,也可以過來讓我試試。」

  劉亦玫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耳朵一下就燒了,抱著土豆筐轉頭就走,嘴裡還硬撐著道:「誰要你試,我才不稀罕。」

  她走得快,腳步卻有點亂,像是生怕再多待一會兒,就會把自己那點心思全暴露出來。

  劉靈兒站在一旁看著,眼底浮起一點很淺的笑意,隨後輕輕咳了一聲,像是在提醒屋裡這兩個太過靠近的人,差不多該收一收了。

  周永恆這才慢慢鬆開劉語嫣的手。

  劉語嫣低頭看著紙上的紅線,半晌才抬手,把那一處壓平。

  紙上墨跡未乾,紅得像一條細細的火線,剛才那一點不經意的拉近,便像是也在那行字里留下了痕跡。

  她沒有抬頭,只輕聲道:「你剛才是故意的。」

  周永恆站直身子,笑意很淡。

  「故意什麼?」

  「故意把話說得讓人沒法接。」

  周永恆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不輕不重的縱容。

  「你不是接得挺好。」

  劉語嫣耳根更熱了些,抿著唇不再理他,只低頭把那張關係圖重新整理好。

  可她心裡很明白,剛才那一段貼得太近的距離,早就不只是為了畫線那麼簡單。

  她甚至能感到手背上殘留著的溫度,像一小片怎麼也散不掉的熱,安安靜靜地貼著。

  午後風從院裡穿過去,晾好的衣服輕輕碰在一起,發出一點細微的摩擦聲。

  周永恆站在屋中,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安穩又細碎的臉,心底某處也跟著緩了一下。

  外頭的事再多,至少東跨院這一方天地沒有亂。

  至於許大茂,今天丟的臉只是開頭。

  真正讓他抬不起頭的,還在後頭。

  ……

  傍晚時分,街道辦的消息終於傳到了四合院。

  許大茂被全廠通報批評、停職反省的事,幾乎是一個鐘頭不到就傳遍了前後院。

  前院閻埠貴聽完消息後,連搓手的動作都輕了些,像是生怕自己過去沾過的那點便宜也會順著風被人翻出來;劉海中則背著手在院裡踱了兩圈,嘴上說著「這是廠里的事,咱們院裡不摻和」,可那雙眼睛卻一直往東跨院這邊瞟,顯然是在掂量以後還要不要端著官腔去碰這戶人家。

  最難看的還是許大茂自己。

  他下午從廠里回來時,臉色比上午更白,眼窩深,嘴唇發乾,整個人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又晾了一遍,連平時走路那點故作體面的架勢都沒了。

  路過中院時,幾個大媽正坐在門口擇菜,看見他,都下意識停了手,誰也沒出聲,可那種無聲的打量比當面說他兩句更扎人。

  許大茂腳步一頓,臉皮繃得發緊,最後還是咬著牙往後院走。

  他進屋後,摔了帽子,又踢翻了門邊的凳子,動作帶著股壓不住的邪火。

  可砸完之後,屋裡仍舊空蕩蕩的,只餘下凳子腿在地上刮出的悶響。


  許大茂喘了兩口氣,終於靠在門後,眼神陰沉得像沉到底的井。

  他知道,這一回自己真是被周永恆壓得抬不起頭了。

  而另一邊,秦淮茹坐在屋裡,手裡慢慢搓著一塊洗得發白的布,半天沒動。

  街道辦那邊的問話雖然還沒完全落定,可她已經隱約感覺到,自己這次想借著許大茂翻身,恐怕是翻不出什麼好結果了。

  今天白天聽到廠里通報的時候,她心口那一下子像被什麼猛地擰住,明明還沒輪到她上場,臉上就已經先熱了起來。

  許大茂栽了,意味著她這條路暫時斷了半截。

  可她不能斷。

  賈家現在就剩她和棒梗,外頭看熱鬧的人多,真能幫她的人卻沒幾個。

  若是她自己再徹底不動,等街道辦和廠里把這次的處分一層層壓下來,她在院裡就真成了徹底沒退路的那一個。

  秦淮茹慢慢抬起頭,望著窗紙上那層暗下去的天光,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她得再找一條路。

  或者說,找一個還能往前搭的手。

  屋外傳來一陣輕響,是棒梗從外頭跑回來,手裡還抓著半塊別人給的糖餅,邊跑邊嚷。

  「媽,外頭都說許叔完了!」

  秦淮茹臉色一沉,抬手把他拽到跟前。

  「誰讓你亂聽的?」

  棒梗一愣,隨即不服氣地梗起脖子。

  「他們都這麼說,我又沒瞎!」

  秦淮茹被他這句話噎得胸口發悶,手在半空停了停,最後到底沒落下去,只是壓著嗓子道:「以後少往外頭湊,聽見沒有?」

  棒梗撇撇嘴,把糖餅往嘴裡一塞,含糊不清地說:「都怪周永恆。」

  這句話像把鈍刀子,不重,卻一下子擦過秦淮茹心口。

  她沒有立刻接,只慢慢把手裡的布折好,指尖在布角上攥出一小道褶皺。

  都怪周永恆。

  這話棒梗說得順口,她聽得也順耳,因為她心裡其實很清楚,若不是周永恆橫插進來,賈家和許大茂都不會栽得這麼狠。

  可問題也在這兒,周永恆不是那麼容易咬的骨頭,硬碰硬,吃虧的只會是她自己。

  她得換一種法子。

  秦淮茹忽然站起身,走到柜子邊,從裡頭翻出一件半舊的深色棉襖。

  那棉襖並不新,袖口磨得有點發毛,腰身也有些松,可她拿在手裡看了片刻,還是換上了。

  她對著那塊小鏡子慢慢系扣子,動作不快,指尖一顆一顆把扣子往上扣,最後將腰間輕輕一收,原本寬鬆的衣裳便被她穿出幾分利落來。

  鏡子裡的人臉色略顯蒼白,眼尾卻還留著點被生活磨出來的韌,若是不了解她的人看了,難免會生出幾分同情來。

  秦淮茹盯著鏡中的自己,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有多冒險,可有時候,女人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剩這點分寸了。

  院裡這會兒正是各家做晚飯的時候,煙火氣一層層往上冒。

  秦淮茹推門出來時,手裡還端著一小盆剛洗好的菜,神情看著和平常沒什麼不同,可腳步卻刻意放慢了些。

  她先在前院繞了一圈,故意和三大媽打了個照面,又低聲問了句「家裡還有沒有多餘的鹽」,把那點裝出來的難處演得恰到好處。

  三大媽瞧見她這副樣子,神色略有些複雜,想起這兩天院裡鬧得沸沸揚揚的事,到底還是沒多說,只淡淡回了一句。

  「鹽倒是有,等會兒我給你拿一點。」

  秦淮茹連忙道謝,眼角微微一低,像是真被逼到了難處。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只要有人願意接她的話,願意多看她兩眼,那她就還能往下走。

  等她轉到後院時,夜色已經壓下來一半。

  許大茂屋裡的燈亮著,可窗戶卻關得嚴實,顯然他現在連出來見人的臉面都欠奉。

  秦淮茹站在院中,腳步略停了一下,視線往後院那扇門上輕輕一掃,隨即又收了回來。

  她原本是想借許大茂的氣,順著把自己往外挪一挪,可現在許大茂自己先塌了,她就必須找新的倚靠。


  院裡這些男人,能用的其實不多。

  易中海這條線已經斷得差不多了,劉海中是個官迷卻沒什麼真本事,閻埠貴連自己都快保不住,更別提伸手了。

  剩下的,能讓她真正惦記的,也只有一個人。

  秦淮茹眼睫輕輕一顫,腳下便不由自主地朝著中院那邊轉了過去。

  她站在月色和燈影交界的地方,隔著半個院子,遠遠望向東跨院。

  那邊的門半掩著,裡頭有淡淡的燈光泄出來,像是屋裡人還在吃飯。

  她看不清裡面的模樣,卻能猜到,周永恆那一家子這會兒大概正圍著桌子,鍋里有熱湯,碗裡有白面饅頭,劉靈兒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替人添飯,劉語嫣低頭算帳,劉亦玫說不定還在拿誰開玩笑。

  秦淮茹站在原地,指尖慢慢收緊。

  她不喜歡這種想像。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這世上有些人就是這樣,明明看著離自己很近,真要靠過去卻又像隔了一層玻璃。

  她和周永恆之間,最開始還能用「感謝」兩個字勉強撐著,後來卻被一層層現實磨得只剩尷尬和試探。

  她知道他看得懂她,也知道他未必真的信她,可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清醒有時候反倒是最難受的東西。

  就在這時,院裡響起了一聲輕輕的咳嗽。

  秦淮茹回過神,抬眼便看見何雨水端著個小盆從中院出來,正好也看見了她。

  兩人目光一碰,何雨水臉上沒有什麼明顯表情,只是下意識把盆往身前一擋,像是在防她靠近,又像是在防她再打什麼主意。

  秦淮茹心裡一沉,面上卻先露出一點溫和的笑。

  「雨水,洗衣服呢?」

  何雨水站在原地,沒立刻回話。

  她今天在東跨院聽過了許多話,也知道秦淮茹和許大茂那點勾連並沒斷乾淨,這會兒再看她站在院裡,衣裳收得利索,眼神還帶著點故作無辜的柔,心裡便先起了防備。

  「嗯。」

  何雨水應得短,「有事嗎?」

  秦淮茹笑容不變,聲音卻放輕了些。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哥今天回來了沒有。」

  何雨水聽見這句,眼皮輕輕一抬,嘴角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她太清楚秦淮茹這人了,表面上好像問的是傻柱,心裡繞的卻從來不是單一一件事。

  以前她還能裝傻糊弄過去,可如今東跨院已經把院裡一層層虛皮掀開了,再看這種話,就更像一根根細針,往人心裡扎。

  「回來了。」

  何雨水答得簡單,「他在中院。」

  秦淮茹點點頭,像是真只是隨口一問,目光卻順著中院那邊輕輕飄了過去。

  她沒忘記,傻柱雖然在周永恆手裡吃了大虧,可畢竟還是這個院裡最能做飯、也最願意逞強的男人之一。

  眼下許大茂廢了,易中海也倒了,她若真想再往外借一點力,傻柱未必不是一個能繞過去的口子。

  只是那條口子以前能用,現在卻已經被周永恒生生壓住,想再伸手,得先過東跨院那一關。

  秦淮茹腦子裡盤算得飛快,面上卻半點不顯,只把那點遲疑和無助做得恰到好處。

  「雨水,前些天的事……你別往心裡去。」

  她說著,聲音低了些,像是真的有點難堪,「我現在也是沒法子,家裡一堆事,外頭又都是風言風語,真要熬不過去,也只能自己想辦法。」

  何雨水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心裡明白,這就是秦淮茹的本事,明明一句「想辦法」,卻能說得像自己被逼到角落裡,叫人不自覺替她發愁。

  可何雨水今兒不是從前那個什麼都看不明白的小姑娘了,她在東跨院聽過周永恆和劉語嫣怎麼拆人心思,也知道秦淮茹的每一句軟話背後都可能藏著別的算盤。

  「你要真有難處,去找街道辦。」

  何雨水把盆往懷裡抱緊了些,語氣淡淡的,「我哥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

  秦淮茹臉上的笑意頓了頓,隨即又慢慢續上,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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