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易中海的鹹菜罈子
賈張氏回來後的第二天早上，四合院裡安靜得出奇。
往常這個時辰，中院裡該有潑水聲，有灶房裡叮叮噹噹的響動，有閻埠貴數落孩子浪費糧食的碎碎念。
今天什麼都沒有。
各家各戶的門關得嚴絲合縫，連窗戶紙後面偷看的人影都比往日少了。
東跨院正房裡，劉靈兒在灶台前忙活著，鍋里熬著小米粥，灶台邊的案板上擺著三個白面饅頭，還有一碟切得細細的醃蘿蔔。
香味被空間的氣味屏蔽功能牢牢鎖在院牆之內。
周永恆坐在炕沿上，正給劉亦玫講詠春拳的發力要領。
劉亦玫站在屋當間，兩手一前一後擺著架子，眉頭皺成一團：「姐夫，這個寸勁兒我怎麼就打不出來？二姐一拳能把賈張氏那老虔婆推出去三步，我打出去跟撓痒痒似的。」
「你的問題在腰胯。」
周永恆從炕上下來，走到她身後，伸手按住她的肩：「發力的時候別光想著胳膊，力從腳底起，過膝蓋，轉腰胯，最後才到拳面上，整條線得貫通。」
劉亦玫試了一下，拳頭打在空氣里，呼地帶起一小股風。
「有點意思了。」
周永恆鬆開手，退後一步：「再來十遍，今天先把這個感覺記住。」
劉語嫣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從西廂房出來，看了一眼院裡練拳的劉亦玫，把衣服搭在晾衣繩上，朝正房喊了一句：「姐夫，易中海往咱們這邊來了。」
周永恆眉頭微動。
他走到月亮門邊上，果然看見易中海正從中院那邊踱過來，手裡提著一個巴掌大的瓦罐，上面蓋著一塊藍布，走路的姿態不緊不慢，臉上還掛著一副和善的笑。
「永恆啊。」
易中海走到月亮門外面站定，把瓦罐往前遞了遞：「你一大爺我自己醃的芥菜疙瘩，今年的頭茬，味道不錯，給你們嘗嘗。」
周永恆靠在門框上，沒伸手接，也沒關門。
「一大爺，太客氣了，無功不受祿。」
易中海笑容不變：「什麼功不功的，一個院裡住著，街里街坊的，前些日子鬧得不愉快，我這當大爺的也有責任，沒把院裡的風氣管好，讓你們受了委屈。」
他把瓦罐又往前送了送：「這就是個心意，你別往別處想。」
周永恆看著那個瓦罐，看了足有三秒鐘。
然後他笑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伸手接過瓦罐，掂了掂分量，隨手放在門邊的石台上。
「一大爺站著說話怪累的，進來坐坐？」
易中海擺了擺手：「不了不了，你們一家子吃飯呢，我就是過來送個東西，不打攪了。」
他說著就要轉身走。
周永恆開口了，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一大爺，前兩天那個事兒，我聽說您去找王主任了？」
易中海的腳步頓了那麼一下。
他回過頭來，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角的肌肉繃緊了一點：「啊，我就是去問問情況，賈家那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了，怕在裡面受罪。」
「王主任怎麼說？」
「說是按規矩辦事，沒什麼通融的餘地。」
周永恆點了點頭：「王主任這人實在，按規矩來，誰都沒話說。」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但下一句話的落點精準得讓人後背發涼：「一大爺以後也省心了，您那個書面約定不是寫得清清楚楚嘛，院裡的事您做主，東跨院的事我自己做主，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易中海的笑容終於僵了那麼一瞬。
他點了點頭：「是，是，各管各的，省心。」
「那行，一大爺您慢走。」
「好，好，你們吃飯吧。」
易中海轉身走了，背影看著和來時一樣從容，但步子比來時快了半拍。
月亮門關上。
劉語嫣從西廂房門口走過來，手裡還拿著晾衣服的木夾子，聲音壓得很低：「他來做什麼？」
「試探。」
周永恆把那個瓦罐拿起來，揭開藍布看了一眼，裡面確實是醃好的芥菜疙瘩，聞著有股咸香味：「賈張氏的事讓他知道了派出所和街道辦都不幫他，他心裡沒底了，想看看我現在什麼態度。」
劉語嫣把木夾子別在圍裙上：「他送鹹菜是在示好？」
「示好是假，投石問路是真。」
周永恆把瓦罐蓋上，遞給走過來的劉靈兒：「靈兒，這個你聞聞，沒問題就留著吃，別浪費。」
劉靈兒接過去湊近聞了聞，又用筷子夾出一根嘗了一口：「沒問題，就是普通的醃菜，手藝還行。」
「那就留著。」
周永恆拍了拍手上的灰：「白給的東西不要白不要，他易中海還能在鹹菜里下毒不成。」
劉亦玫練完拳跑過來，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姐夫，那老頭兒來幹嘛？又打咱家主意了？」
「暫時沒有。」
周永恆看了她一眼：「你接著練，別偷懶。」
「哦。」
劉亦玫嘟了嘟嘴，又跑回院裡繼續比劃。
劉語嫣跟著周永恆進了正房，把門帶上，聲音放得更低了：「姐夫，你覺得他下一步會怎麼走？」
「不著急。」
周永恆坐回炕沿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本筆記翻了翻：「賈張氏剛放出來，他不敢在這個風頭上動手，起碼得消停十天半個月的。」
他合上筆記，看著劉語嫣：「不過晚上我得進空間看看那份報紙，上面還有幾條消息我沒仔細看。」
劉語嫣點了點頭，轉身去幫劉靈兒擺飯了。
吃過晚飯，劉靈兒帶著劉亦玫在西廂房做針線活，劉語嫣在正房裡整理那本四合院住戶關係圖。
周永恆躺在炕上，意念一動，進入了隨身空間。
空間裡一如既往地空曠遼闊，靈泉水在遠處的井口汩汩冒著，空氣裡帶著一股清甜的水汽。
他走到存放物資的區域，從一個油布包裹里取出了那份時空報刊。
報刊覆蓋的是1959年12月整月，他之前只仔細研讀了關於易中海嫁禍賈東旭的那一條。
今天他把剩餘的內容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第三條情報讓他的目光停住了。
十二月十八日，紅星軋鋼廠後勤副廠長李懷德接到市工業局指令，為全市年度表彰大會籌備一批特殊慰問物資，要求品類涵蓋山貨乾貨和地方特產，數量大，時間緊，限期五天完成採購。
第四條情報緊跟其後。
十二月十九日夜，易中海攜兩瓶白酒前往後罩房拜訪聾老太太，商議對策，核心議題為如何在春節前利用全院年貨分配的機會重新把控東跨院住戶。
周永恆把報紙疊好放回油布包里。
今天是十二月十六號。
也就是說，後天李懷德就會接到那個任務。
而大後天晚上，易中海就要去找聾老太密謀了。
他從空間裡退出來，睜開眼看著正房的天花板。
劉語嫣正坐在炕桌對面畫她的關係圖，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
「姐夫，有新消息？」
周永恆翻身坐起來，伸出兩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兩條大魚。」
劉語嫣放下手裡的炭筆，身子微微前傾。
「第一條。」
周永恆壓低聲音：「後天，軋鋼廠會接到一個大活兒，市里要一批高規格的山貨特產，讓李懷德五天之內搞定。」
劉語嫣聽懂了：「這活兒落在誰手上？」
「還能是誰。」
周永恆笑了一聲：「整個採購科，誰有獨家渠道？」
「那這是好事。」
「當然是好事，辦成了，我在廠里的位置就不是採購標兵那麼簡單了。」
劉語嫣的炭筆在紙上輕輕敲了兩下：「第二條呢？」
周永恆伸手把她面前那張四合院勢力圖轉了個方向，手指點在了後罩房的位置上：「大後天晚上，易中海要去拜訪聾老太太。」
劉語嫣的眼睛眯了起來：「商量什麼？」
「年貨分配。」
周永恆的手指在圖上劃了一道線，從後罩房劃到東跨院：「他想借春節年貨分配的由頭，重新把手伸進咱們這邊來。」
劉語嫣沉默了一會兒，炭筆尖在聾老太那個圓圈上畫了一個叉：「那就讓他去，我盯著。」
周永恆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嘴角彎了彎：「盯著就行，別打草驚蛇，讓他跟聾老太把話說完，咱們知道他的底牌就夠了。」
「明白。」
窗外北風嗚咽著刮過院牆，屋裡的炭盆燒得正旺，把正房映得暖融融的。
劉語嫣重新低頭畫她的圖，炭筆沙沙地響著。
周永恆重新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
後天的廠里任務是明棋，他要正面拿下。
大後天的易中海密謀是暗棋，他要提前布局。
一明一暗，兩手都得硬。
往常這個時辰，中院裡該有潑水聲，有灶房裡叮叮噹噹的響動，有閻埠貴數落孩子浪費糧食的碎碎念。
今天什麼都沒有。
各家各戶的門關得嚴絲合縫，連窗戶紙後面偷看的人影都比往日少了。
東跨院正房裡，劉靈兒在灶台前忙活著，鍋里熬著小米粥，灶台邊的案板上擺著三個白面饅頭，還有一碟切得細細的醃蘿蔔。
香味被空間的氣味屏蔽功能牢牢鎖在院牆之內。
周永恆坐在炕沿上，正給劉亦玫講詠春拳的發力要領。
劉亦玫站在屋當間，兩手一前一後擺著架子，眉頭皺成一團：「姐夫，這個寸勁兒我怎麼就打不出來？二姐一拳能把賈張氏那老虔婆推出去三步，我打出去跟撓痒痒似的。」
「你的問題在腰胯。」
周永恆從炕上下來，走到她身後，伸手按住她的肩：「發力的時候別光想著胳膊，力從腳底起，過膝蓋，轉腰胯，最後才到拳面上，整條線得貫通。」
劉亦玫試了一下，拳頭打在空氣里，呼地帶起一小股風。
「有點意思了。」
周永恆鬆開手，退後一步：「再來十遍，今天先把這個感覺記住。」
劉語嫣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從西廂房出來，看了一眼院裡練拳的劉亦玫，把衣服搭在晾衣繩上，朝正房喊了一句：「姐夫，易中海往咱們這邊來了。」
周永恆眉頭微動。
他走到月亮門邊上，果然看見易中海正從中院那邊踱過來，手裡提著一個巴掌大的瓦罐，上面蓋著一塊藍布，走路的姿態不緊不慢，臉上還掛著一副和善的笑。
「永恆啊。」
易中海走到月亮門外面站定，把瓦罐往前遞了遞：「你一大爺我自己醃的芥菜疙瘩，今年的頭茬，味道不錯，給你們嘗嘗。」
周永恆靠在門框上，沒伸手接，也沒關門。
「一大爺，太客氣了，無功不受祿。」
易中海笑容不變：「什麼功不功的，一個院裡住著，街里街坊的，前些日子鬧得不愉快，我這當大爺的也有責任，沒把院裡的風氣管好，讓你們受了委屈。」
他把瓦罐又往前送了送：「這就是個心意，你別往別處想。」
周永恆看著那個瓦罐，看了足有三秒鐘。
然後他笑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伸手接過瓦罐，掂了掂分量，隨手放在門邊的石台上。
「一大爺站著說話怪累的，進來坐坐？」
易中海擺了擺手：「不了不了，你們一家子吃飯呢，我就是過來送個東西，不打攪了。」
他說著就要轉身走。
周永恆開口了，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一大爺，前兩天那個事兒，我聽說您去找王主任了？」
易中海的腳步頓了那麼一下。
他回過頭來，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角的肌肉繃緊了一點：「啊，我就是去問問情況，賈家那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了，怕在裡面受罪。」
「王主任怎麼說？」
「說是按規矩辦事，沒什麼通融的餘地。」
周永恆點了點頭：「王主任這人實在，按規矩來，誰都沒話說。」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但下一句話的落點精準得讓人後背發涼：「一大爺以後也省心了，您那個書面約定不是寫得清清楚楚嘛，院裡的事您做主，東跨院的事我自己做主，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易中海的笑容終於僵了那麼一瞬。
他點了點頭：「是，是，各管各的，省心。」
「那行，一大爺您慢走。」
「好，好，你們吃飯吧。」
易中海轉身走了，背影看著和來時一樣從容，但步子比來時快了半拍。
月亮門關上。
劉語嫣從西廂房門口走過來，手裡還拿著晾衣服的木夾子，聲音壓得很低：「他來做什麼？」
「試探。」
周永恆把那個瓦罐拿起來，揭開藍布看了一眼，裡面確實是醃好的芥菜疙瘩，聞著有股咸香味：「賈張氏的事讓他知道了派出所和街道辦都不幫他，他心裡沒底了，想看看我現在什麼態度。」
劉語嫣把木夾子別在圍裙上：「他送鹹菜是在示好？」
「示好是假，投石問路是真。」
周永恆把瓦罐蓋上，遞給走過來的劉靈兒：「靈兒，這個你聞聞，沒問題就留著吃，別浪費。」
劉靈兒接過去湊近聞了聞，又用筷子夾出一根嘗了一口：「沒問題，就是普通的醃菜，手藝還行。」
「那就留著。」
周永恆拍了拍手上的灰：「白給的東西不要白不要，他易中海還能在鹹菜里下毒不成。」
劉亦玫練完拳跑過來，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姐夫，那老頭兒來幹嘛？又打咱家主意了？」
「暫時沒有。」
周永恆看了她一眼：「你接著練，別偷懶。」
「哦。」
劉亦玫嘟了嘟嘴，又跑回院裡繼續比劃。
劉語嫣跟著周永恆進了正房，把門帶上，聲音放得更低了：「姐夫，你覺得他下一步會怎麼走？」
「不著急。」
周永恆坐回炕沿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本筆記翻了翻：「賈張氏剛放出來，他不敢在這個風頭上動手，起碼得消停十天半個月的。」
他合上筆記，看著劉語嫣：「不過晚上我得進空間看看那份報紙，上面還有幾條消息我沒仔細看。」
劉語嫣點了點頭，轉身去幫劉靈兒擺飯了。
吃過晚飯，劉靈兒帶著劉亦玫在西廂房做針線活，劉語嫣在正房裡整理那本四合院住戶關係圖。
周永恆躺在炕上，意念一動，進入了隨身空間。
空間裡一如既往地空曠遼闊，靈泉水在遠處的井口汩汩冒著，空氣裡帶著一股清甜的水汽。
他走到存放物資的區域，從一個油布包裹里取出了那份時空報刊。
報刊覆蓋的是1959年12月整月，他之前只仔細研讀了關於易中海嫁禍賈東旭的那一條。
今天他把剩餘的內容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第三條情報讓他的目光停住了。
十二月十八日，紅星軋鋼廠後勤副廠長李懷德接到市工業局指令，為全市年度表彰大會籌備一批特殊慰問物資，要求品類涵蓋山貨乾貨和地方特產，數量大，時間緊，限期五天完成採購。
第四條情報緊跟其後。
十二月十九日夜，易中海攜兩瓶白酒前往後罩房拜訪聾老太太，商議對策，核心議題為如何在春節前利用全院年貨分配的機會重新把控東跨院住戶。
周永恆把報紙疊好放回油布包里。
今天是十二月十六號。
也就是說，後天李懷德就會接到那個任務。
而大後天晚上，易中海就要去找聾老太密謀了。
他從空間裡退出來，睜開眼看著正房的天花板。
劉語嫣正坐在炕桌對面畫她的關係圖，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
「姐夫，有新消息？」
周永恆翻身坐起來，伸出兩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兩條大魚。」
劉語嫣放下手裡的炭筆，身子微微前傾。
「第一條。」
周永恆壓低聲音：「後天，軋鋼廠會接到一個大活兒，市里要一批高規格的山貨特產，讓李懷德五天之內搞定。」
劉語嫣聽懂了：「這活兒落在誰手上？」
「還能是誰。」
周永恆笑了一聲：「整個採購科，誰有獨家渠道？」
「那這是好事。」
「當然是好事，辦成了，我在廠里的位置就不是採購標兵那麼簡單了。」
劉語嫣的炭筆在紙上輕輕敲了兩下：「第二條呢？」
周永恆伸手把她面前那張四合院勢力圖轉了個方向，手指點在了後罩房的位置上：「大後天晚上，易中海要去拜訪聾老太太。」
劉語嫣的眼睛眯了起來：「商量什麼？」
「年貨分配。」
周永恆的手指在圖上劃了一道線，從後罩房劃到東跨院：「他想借春節年貨分配的由頭，重新把手伸進咱們這邊來。」
劉語嫣沉默了一會兒，炭筆尖在聾老太那個圓圈上畫了一個叉：「那就讓他去，我盯著。」
周永恆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嘴角彎了彎：「盯著就行，別打草驚蛇，讓他跟聾老太把話說完，咱們知道他的底牌就夠了。」
「明白。」
窗外北風嗚咽著刮過院牆，屋裡的炭盆燒得正旺，把正房映得暖融融的。
劉語嫣重新低頭畫她的圖，炭筆沙沙地響著。
周永恆重新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
後天的廠里任務是明棋，他要正面拿下。
大後天的易中海密謀是暗棋，他要提前布局。
一明一暗，兩手都得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