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關門喝靈泉奶，小姨子投懷送抱
月亮門的門閂落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
院子外面的風聲，中院裡誰家孩子的哭鬧，後罩房方向隱約傳來的咳嗽，全被這一道門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東跨院的燈亮了。
劉靈兒在正房窗台上點了兩盞油燈，火苗跳了跳，把屋裡照得暖黃一片。
劉亦玫抱著一床棉被從西廂房竄出來，鞋都沒穿，踩著布襪子就往正房跑，把被子往炕上一扔，整個人縮進去，只露出半張臉。
「姐夫，今晚講故事。」
「誰答應你了？」
「你昨天答應的。」
劉亦玫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理直氣壯。
周永恆坐在炕桌旁邊，手裡捏著一根鉛筆，面前攤著半張寫了字的紙。
他看了劉亦玫一眼，沒說話。
劉語嫣從東廂房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本藍皮帳本，在門口站了一下，掃了一眼炕上裹成蠶蛹的劉亦玫，嘴角動了動，沒評價。
她在炕桌另一頭坐下，翻開帳本，拿起鉛筆頭開始算數。
劉靈兒最後一個進屋。
她端著一個搪瓷盆，盆里放了四個搪瓷杯，杯子裡是熱氣騰騰的牛奶。
這是周永恆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奶粉沖的，用的是靈泉水，味道比外面供銷社賣的淡奶粉濃了不知多少倍。
劉靈兒把杯子一個一個擺好，遞了一杯給周永恆，又遞了一杯給劉語嫣，最後把第三杯放在劉亦玫夠得著的地方。
自己拿起最後一杯，在周永恆身邊坐下來。
她沒有刻意挨得很近，但肩膀自然地靠上了周永恆的胳膊。
「講什麼？」
周永恆把鉛筆放下，把面前的紙翻了過去。
紙的背面是空白的。
「講個故事。」
「什麼故事？」
劉亦玫從被子裡探出頭，眼睛亮晶晶的。
周永恆喝了一口牛奶，想了想。
前世的記憶像翻書一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些電視劇里的情節，換一層皮，套一個殼子，放在這個年代，就是現成的好故事。
「從前有個姑娘，叫小翠。」
「小翠住在山腳下的一個小村子裡，爹不疼娘不愛，村里人都欺負她。」
「有一天，山上來了一隻成了精的狐狸。」
劉亦玫的眼睛瞪大了。
「狐狸精？」
「狐狸。」
周永恆糾正她，語氣很認真。
「這隻狐狸不吃雞，不偷蛋，專門替被欺負的人出氣。」
「小翠撿柴的時候遇到了它，給了它半個窩窩頭。」
「狐狸吃了窩窩頭，就賴上了她，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面。」
「村里人欺負小翠，狐狸就去把那家人的灶台拆了。」
「地主婆罵小翠偷東西，狐狸晚上把地主婆的褲子叼走，掛到了村口的大槐樹上。」
劉亦玫笑出了聲。
不是憋著的笑，是那種從肚子裡翻上來的大笑，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從炕上滾下去。
「哈哈哈哈哈，褲子掛樹上？」
「對，還是那種大紅色的肥褲衩。」
「哈哈哈哈哈哈！」
劉亦玫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隻手捶炕，一隻手捂肚子。
劉語嫣低著頭算帳，鉛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她的嘴角彎了彎，很淺的弧度，像是不小心的。
劉靈兒靠在周永恆的肩頭，沒有笑出聲，但嘴唇抿著，眼睛彎彎的，安安靜靜地聽。
周永恆繼續講。
故事越編越長，細節越加越多，什么小翠學狐狸走路結果摔進了水坑，什麼狐狸替小翠去相親把媒婆嚇得尿了褲子，什麼村長家的驢被狐狸牽走在田裡跑了三圈。
劉亦玫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已經從被子裡滾了出來，趴在炕上拍著枕頭喘氣。
劉語嫣的帳本翻了三頁，一個數都沒算進去。
她的嘴角一直掛著那個弧度，偶爾低頭的時候嘴唇會動一下。
她在忍笑。
劉靈兒的頭從周永恆的肩膀滑到了他的上臂，整個人的重量都靠了過來，呼吸綿長而溫熱，聽得入了神。
油燈的火苗跳了兩下。
周永恆講到小翠被村里人趕出家門那一段的時候，放慢了語速。
「小翠站在村口的大槐樹下，身上就剩一件打了七個補丁的褂子。」
「全村的人站在她面前，沒有一個人替她說話。」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破了洞的布鞋，想哭，但是哭不出來。」
「她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要她了。」
屋子裡安靜了。
劉亦玫的笑停了，嘴巴張著，眼睛裡的光變了。
劉語嫣的鉛筆尖擱在紙上，沒有動。
劉靈兒的睫毛顫了一下。
這個故事是編的。
但她們三個人的命，不是編的。
被族人嫌棄，被趕出家門，站在荒山野嶺里無處可去。
那種滋味，她們比誰都清楚。
周永恆沒有停。
「但是那隻狐狸來了。」
「它從山上跑下來，嘴裡叼著一件新棉襖，跑到小翠面前，把棉襖放在她腳邊。」
「然後它蹲在她面前，用腦袋蹭她的手，蹭了很久很久。」
「它不會說話。」
「但是小翠懂了。」
「有人要她。」
劉亦玫的鼻子紅了。
她咬著嘴唇，眼眶裡亮亮的，但拼命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安靜持續了好幾秒。
然後劉亦玫突然翻身坐起來，盯著周永恆的側臉，問了一句話。
「姐夫，你以前是不是也這麼給別的女孩子講故事？」
這個問題來得沒頭沒尾。
劉靈兒抬起頭看了妹妹一眼。
劉語嫣的鉛筆停住了。
周永恆轉過頭，看著劉亦玫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抬手彈了她一個腦瓜崩。
手指的力道控制得剛好，不疼，但彈得脆響。
「胡說八道。」
劉亦玫捂著額頭，嘟起嘴，表情又委屈又不服氣。
但這個表情只維持了兩秒。
她鬆開手，整個人往前一撲，直接栽進了周永恆的懷裡，臉埋在他胸口，雙手抱住他的腰，賴著不動了。
「那你以後也只能給我們講。」
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周永恆的手懸在半空，愣了一下。
劉靈兒看著妹妹抱著自己丈夫的樣子，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站起來，走到灶房方向。
「我去熱牛奶，你們的都涼了。」
劉語嫣的目光在劉亦玫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低下頭，翻開帳本，拿起鉛筆。
「這個月鹽買了兩回，醬油還剩小半瓶，火柴用了三盒……」
她開始念數字，聲音平平的。
但念到第三個數的時候，鉛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彎彎的弧線。
那不是數字。
是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劉語嫣盯著那個笑臉看了一眼，飛快地用橡皮擦掉了。
周永恆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劉亦玫。
這丫頭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抱著他的手鬆了一點，但沒有鬆開。
窗外的風把棗樹葉子吹得沙沙響。
月亮門外面的世界，賈家的燈滅了，中院的人都睡了，後罩房的方向一片漆黑。
那些算計，那些嫉妒，那些伸過來的手，全都被一道門隔在了外面。
門裡面，燈火暖黃。
劉靈兒從灶房端著熱好的牛奶走回來，看見劉亦玫窩在周永恆懷裡睡著了，搖了搖頭，把毯子輕輕蓋在妹妹身上。
劉語嫣合上帳本，把鉛筆放進搪瓷杯里，喝了一口已經溫涼的牛奶。
「這個月的帳算完了。」
「嗯。」
「還有結餘。」
「多少？」
「夠吃三個月。」
周永恆點了點頭。
劉語嫣站起來，抱著帳本往東廂房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
「姐夫。」
「嗯？」
「那個故事。」
她頓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
「後來小翠和狐狸怎麼樣了？」
周永恆看著她。
「下回再講。」
劉語嫣的嘴角動了動，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東廂房，輕輕把門帶上。
劉靈兒在周永恆身邊坐下來，把頭靠在他沒被劉亦玫占據的那一邊肩膀上。
「你講的故事，她們都信了。」
「因為是真的。」
劉靈兒抬起頭看他。
周永恆低頭看著懷裡睡著的劉亦玫，又看了看東廂房緊閉的門，最後看向身邊的劉靈兒。
「你們三個，就是我的小翠。」
劉靈兒沒有說話。
她把臉埋進周永恆的肩窩裡，手伸過來，搭在他的手背上。
手心是熱的。
油燈的芯燒短了一截，火苗變小了，影子在牆上晃來晃去。
東跨院的夜，很安靜。
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和心跳聲。
這就夠了。
院子外面的風聲，中院裡誰家孩子的哭鬧，後罩房方向隱約傳來的咳嗽，全被這一道門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東跨院的燈亮了。
劉靈兒在正房窗台上點了兩盞油燈，火苗跳了跳，把屋裡照得暖黃一片。
劉亦玫抱著一床棉被從西廂房竄出來，鞋都沒穿，踩著布襪子就往正房跑，把被子往炕上一扔，整個人縮進去，只露出半張臉。
「姐夫，今晚講故事。」
「誰答應你了？」
「你昨天答應的。」
劉亦玫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理直氣壯。
周永恆坐在炕桌旁邊，手裡捏著一根鉛筆，面前攤著半張寫了字的紙。
他看了劉亦玫一眼，沒說話。
劉語嫣從東廂房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本藍皮帳本，在門口站了一下，掃了一眼炕上裹成蠶蛹的劉亦玫，嘴角動了動，沒評價。
她在炕桌另一頭坐下，翻開帳本，拿起鉛筆頭開始算數。
劉靈兒最後一個進屋。
她端著一個搪瓷盆，盆里放了四個搪瓷杯，杯子裡是熱氣騰騰的牛奶。
這是周永恆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奶粉沖的，用的是靈泉水，味道比外面供銷社賣的淡奶粉濃了不知多少倍。
劉靈兒把杯子一個一個擺好，遞了一杯給周永恆，又遞了一杯給劉語嫣，最後把第三杯放在劉亦玫夠得著的地方。
自己拿起最後一杯，在周永恆身邊坐下來。
她沒有刻意挨得很近，但肩膀自然地靠上了周永恆的胳膊。
「講什麼？」
周永恆把鉛筆放下，把面前的紙翻了過去。
紙的背面是空白的。
「講個故事。」
「什麼故事？」
劉亦玫從被子裡探出頭，眼睛亮晶晶的。
周永恆喝了一口牛奶，想了想。
前世的記憶像翻書一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些電視劇里的情節，換一層皮，套一個殼子，放在這個年代，就是現成的好故事。
「從前有個姑娘，叫小翠。」
「小翠住在山腳下的一個小村子裡，爹不疼娘不愛，村里人都欺負她。」
「有一天，山上來了一隻成了精的狐狸。」
劉亦玫的眼睛瞪大了。
「狐狸精？」
「狐狸。」
周永恆糾正她，語氣很認真。
「這隻狐狸不吃雞，不偷蛋，專門替被欺負的人出氣。」
「小翠撿柴的時候遇到了它，給了它半個窩窩頭。」
「狐狸吃了窩窩頭，就賴上了她，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面。」
「村里人欺負小翠，狐狸就去把那家人的灶台拆了。」
「地主婆罵小翠偷東西，狐狸晚上把地主婆的褲子叼走，掛到了村口的大槐樹上。」
劉亦玫笑出了聲。
不是憋著的笑，是那種從肚子裡翻上來的大笑，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從炕上滾下去。
「哈哈哈哈哈，褲子掛樹上？」
「對，還是那種大紅色的肥褲衩。」
「哈哈哈哈哈哈！」
劉亦玫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隻手捶炕，一隻手捂肚子。
劉語嫣低著頭算帳，鉛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她的嘴角彎了彎，很淺的弧度，像是不小心的。
劉靈兒靠在周永恆的肩頭，沒有笑出聲，但嘴唇抿著，眼睛彎彎的，安安靜靜地聽。
周永恆繼續講。
故事越編越長，細節越加越多，什么小翠學狐狸走路結果摔進了水坑，什麼狐狸替小翠去相親把媒婆嚇得尿了褲子，什麼村長家的驢被狐狸牽走在田裡跑了三圈。
劉亦玫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已經從被子裡滾了出來，趴在炕上拍著枕頭喘氣。
劉語嫣的帳本翻了三頁，一個數都沒算進去。
她的嘴角一直掛著那個弧度，偶爾低頭的時候嘴唇會動一下。
她在忍笑。
劉靈兒的頭從周永恆的肩膀滑到了他的上臂，整個人的重量都靠了過來，呼吸綿長而溫熱，聽得入了神。
油燈的火苗跳了兩下。
周永恆講到小翠被村里人趕出家門那一段的時候，放慢了語速。
「小翠站在村口的大槐樹下，身上就剩一件打了七個補丁的褂子。」
「全村的人站在她面前，沒有一個人替她說話。」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破了洞的布鞋，想哭，但是哭不出來。」
「她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要她了。」
屋子裡安靜了。
劉亦玫的笑停了，嘴巴張著，眼睛裡的光變了。
劉語嫣的鉛筆尖擱在紙上，沒有動。
劉靈兒的睫毛顫了一下。
這個故事是編的。
但她們三個人的命，不是編的。
被族人嫌棄，被趕出家門，站在荒山野嶺里無處可去。
那種滋味，她們比誰都清楚。
周永恆沒有停。
「但是那隻狐狸來了。」
「它從山上跑下來，嘴裡叼著一件新棉襖，跑到小翠面前，把棉襖放在她腳邊。」
「然後它蹲在她面前，用腦袋蹭她的手，蹭了很久很久。」
「它不會說話。」
「但是小翠懂了。」
「有人要她。」
劉亦玫的鼻子紅了。
她咬著嘴唇，眼眶裡亮亮的，但拼命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安靜持續了好幾秒。
然後劉亦玫突然翻身坐起來，盯著周永恆的側臉，問了一句話。
「姐夫，你以前是不是也這麼給別的女孩子講故事？」
這個問題來得沒頭沒尾。
劉靈兒抬起頭看了妹妹一眼。
劉語嫣的鉛筆停住了。
周永恆轉過頭，看著劉亦玫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抬手彈了她一個腦瓜崩。
手指的力道控制得剛好，不疼，但彈得脆響。
「胡說八道。」
劉亦玫捂著額頭，嘟起嘴，表情又委屈又不服氣。
但這個表情只維持了兩秒。
她鬆開手，整個人往前一撲，直接栽進了周永恆的懷裡，臉埋在他胸口，雙手抱住他的腰，賴著不動了。
「那你以後也只能給我們講。」
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周永恆的手懸在半空，愣了一下。
劉靈兒看著妹妹抱著自己丈夫的樣子，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站起來，走到灶房方向。
「我去熱牛奶，你們的都涼了。」
劉語嫣的目光在劉亦玫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低下頭，翻開帳本，拿起鉛筆。
「這個月鹽買了兩回，醬油還剩小半瓶，火柴用了三盒……」
她開始念數字，聲音平平的。
但念到第三個數的時候，鉛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彎彎的弧線。
那不是數字。
是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劉語嫣盯著那個笑臉看了一眼，飛快地用橡皮擦掉了。
周永恆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劉亦玫。
這丫頭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抱著他的手鬆了一點，但沒有鬆開。
窗外的風把棗樹葉子吹得沙沙響。
月亮門外面的世界，賈家的燈滅了，中院的人都睡了，後罩房的方向一片漆黑。
那些算計，那些嫉妒，那些伸過來的手，全都被一道門隔在了外面。
門裡面，燈火暖黃。
劉靈兒從灶房端著熱好的牛奶走回來，看見劉亦玫窩在周永恆懷裡睡著了，搖了搖頭，把毯子輕輕蓋在妹妹身上。
劉語嫣合上帳本，把鉛筆放進搪瓷杯里，喝了一口已經溫涼的牛奶。
「這個月的帳算完了。」
「嗯。」
「還有結餘。」
「多少？」
「夠吃三個月。」
周永恆點了點頭。
劉語嫣站起來，抱著帳本往東廂房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
「姐夫。」
「嗯？」
「那個故事。」
她頓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
「後來小翠和狐狸怎麼樣了？」
周永恆看著她。
「下回再講。」
劉語嫣的嘴角動了動，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東廂房，輕輕把門帶上。
劉靈兒在周永恆身邊坐下來，把頭靠在他沒被劉亦玫占據的那一邊肩膀上。
「你講的故事，她們都信了。」
「因為是真的。」
劉靈兒抬起頭看他。
周永恆低頭看著懷裡睡著的劉亦玫，又看了看東廂房緊閉的門，最後看向身邊的劉靈兒。
「你們三個，就是我的小翠。」
劉靈兒沒有說話。
她把臉埋進周永恆的肩窩裡，手伸過來，搭在他的手背上。
手心是熱的。
油燈的芯燒短了一截，火苗變小了，影子在牆上晃來晃去。
東跨院的夜，很安靜。
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和心跳聲。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