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劉二和結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下個周六,天還沒亮透,四合院裡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劉栓柱第一個起來的,披了件褂子走到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晴得透亮,沒有一絲雲彩,是個辦喜事的好日子。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回屋把王秀禾叫了起來。

  「他娘,起來了,今個二和娶媳婦,別睡懶覺了。」

  王秀禾其實早就醒了,當娘的哪能在兒子娶媳婦這天睡踏實?

  這會兒劉栓柱一叫,她一骨碌就爬起來了,眼睛底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但精神頭足得很。

  「二和!二和!起來了沒有?」王秀禾走到劉二和屋門口,拍著門板喊。

  劉二和昨晚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躺在床上把今天要辦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緊張,折騰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這會兒聽到王秀禾的聲音,他一個激靈坐起來,發現天已經亮了,趕緊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劉婷婷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從王秀禾和劉栓柱的屋裡走出來,看到院子裡擺著的那些大紅喜字和紅燈籠,愣了兩秒鐘,忽然想起來今天是二哥娶媳婦的日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二哥!二哥!你今天要穿新衣服嗎?」

  劉二和從屋裡探出頭來,已經換上了那身新做的中山裝。藍灰色的卡其布,立領,五個扣子,左胸口袋上別著一朵紅綢子做的小紅花,下面是兩根飄帶。

  這身衣裳是他去前門大柵欄的裁縫鋪子定做的,花了他小半個月的工資,但穿上身的效果確實好,把他整個人襯得精神了好幾倍。

  「穿了,怎麼樣?」劉二和站在屋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轉了個圈讓劉婷婷看。

  劉婷婷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認真地評價:「二哥你今天好好看!比大哥還好看!」

  劉二和笑了,蹲下來捏了捏劉婷婷的臉蛋:「你這話要是讓大哥聽見了,非打你屁股不可。」

  「大哥才不會打我!」劉婷婷理直氣壯地說,「大哥最疼我了!」

  劉二和跨上劉栓柱借來的自行車,車把上繫著紅綢子,后座綁著大紅坐墊,在街坊們的笑聲中一溜煙騎出了胡同。

  劉栓柱站在院門口目送兒子拐彎,轉身擼起袖子,扯開嗓子喊開了:「街坊們,搭把手啦!桌子板凳都搬出來,今兒個咱們院子要辦喜事啦!」

  院子裡漸漸熱鬧起來了。何大清第一個到的,他把廚具在後院廚房裡擺開,系好圍裙,就開始指揮著幾個來幫忙的大媽擇菜、洗菜、切菜。

  「他陳嬸,你把那白菜洗了,切成絲,粗點細點都行,但不能太粗,太粗了不入味。」

  「他李嬸,那肉切了沒有?切了?拿過來我看看……嗯,行,薄厚差不多,就這樣。」

  「老劉!老劉!你那醬炸了沒有?快炸,二和接親回來之前得把醬炸好,打滷面的鹵也得提前熬上,這東西越熬越香!」

  何大清在後院廚房裡呼來喝去,聲音大得前院都能聽得見。

  劉栓柱從屋裡搬出一張八仙桌,放在院子中間,擦乾淨了,又搬了幾把椅子。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許富貴幾個人陸續過來了,圍著八仙桌坐下來,劉栓柱挨個散了煙。

  「劉師傅,恭喜恭喜啊!」易中海坐在上首的位置,接過劉栓柱遞過來的煙「娶兒媳婦是大喜事,以後你們家就多了一口人了。」

  劉栓柱在易中海旁邊坐下,笑著點頭:「同喜同喜,易師傅您這話說得對,多了一口人,以後就熱鬧了。」

  劉海中接過話頭:「劉師傅,二和這孩子踏實肯干,是個好孩子。梁家的閨女我們也見過,模樣好,性子也好,你跟弟妹有福氣啊。」

  幾個人抽了一會兒煙,易中海忽然問了句:「劉師傅,今兒個二和結婚,你家老大不回來啊?」

  劉栓柱抽了口煙,把煙霧吐出來,搖了搖頭:「他工作忙,走不開,沒時間回來。」

  「哦——」易中海拖了個長音,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許富貴這時候忽然開口了:「劉師傅,你家老大在哪兒工作啊?上回回來,看他那身軍裝,腰裡還別著槍,陣仗不小。」

  這話問出來,桌子上的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劉栓柱把煙掐了,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在場的任何人滿意。


  「不知道?」劉海中皺了皺眉,聲音拔高了幾分,「那是你兒子,他在哪兒工作你不知道?」

  劉栓柱擺了擺手:「老劉,我跟您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我家老大十二歲就離家了,這麼多年在外頭當兵,也沒跟我們通過幾回信。他回來那天我也問了,他說部隊上的事兒不能說,是機密。我一個炒菜的廚子,也不懂那些,他不說我也就不問了。反正他好好的回來了,人平安,比什麼都強。」

  易中海點了點頭,像是在表示理解,但眼神里的探究一點都沒減少。

  劉栓柱的話他信,但只信一半。劉家老大是當兵的沒錯,但絕不只是個普通的當兵的。光憑那天那身軍裝、那輛吉普車、那個警衛員的派頭,他就看得出來,劉家老大在部隊裡的位置不低。至於具體是什麼級別,劉栓柱到底知不知道,那就不清楚了。

  閻埠貴這時候把瓜子殼吐了出來,推了推眼鏡,插了一句嘴:「劉師傅,你家老大上回回來,買了不少東西吧?白面、罐頭、酒、肉,那得花不少錢啊。我看了那一箱子汾酒,十二瓶,嘖嘖,那得多少錢啊。今兒個辦喜事,那些東西都用上了吧?」

  桌上幾個人齊刷刷地看了閻埠貴一眼,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易中海端起茶杯喝水,掩飾嘴角的抽搐。劉海中翻了個白眼,低頭抽菸。許富貴面無表情地看著桌子上的茶壺。

  閻埠貴這個人,在院子裡是出了名的精打細算,一塊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上次劉禹衡回來買了那些東西,他大概在心裡給每一樣東西都估了價,這會兒說出來,也不知道是真好奇還是在酸。

  劉栓柱倒是沒在意,笑呵呵地說:「東西都給老何處理了,酒還剩了一箱。今兒個你們敞開喝,汾酒管夠!」

  閻埠貴一聽「汾酒管夠」三個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舔了舔嘴唇,臉上堆滿了笑:「哎呀,那我可得好好喝兩杯,沾沾劉師傅的喜氣。」

  許富貴沒理閻埠貴,轉向劉栓柱繼續問道:「劉師傅,你家老大是哪年參的軍?」

  劉栓柱想了想,說:「37年。」

  「37年?那都十二年了!」

  易中海也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更加認真了幾分。十二年兵齡,從1937年打到現在還活著,而且還活著回來了,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在戰場上打了十二年還能全身而退的人,要麼是命硬,要麼是本事大,要麼兩者兼有。

  許富貴沒再問,表面上不動聲色,但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他在心裡快速地算了一筆帳:1937年參軍,打了十幾年仗,現在是1949年,按照部隊裡的晉升速度,如果一直在作戰部隊,而且沒犯過大錯誤的話……最低也得是個團長。

  考慮到他上次回來時的陣仗,又是吉普車,又是警衛員的,還有那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勢,團長都未必打得住,搞不好是旅長,甚至師長。

  劉家這是要發達啊。

  許富貴在心裡默默地給劉栓柱重新估了估值。

  幾個人正聊著,院門口傳來一陣自行車鈴聲。

  「二和回來了!二和接親回來了!」

  劉二和從胡同口慢慢地騎進來,后座上的梁芳芳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兩隻手緊緊摟著劉二和的腰。

  劉二和把自行車停在四合院門口,先下了車,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著梁芳芳下來。

  梁芳芳被劉二和攙著進了東廂房。

  劉栓柱和王秀禾已經在堂屋裡坐好了,劉栓柱坐在左邊,王秀禾坐在右邊,兩個人的面前各放著一碗茶。

  劉二和扶著梁芳芳在蒲團上跪下來。梁芳芳先端起一碗茶,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劉栓柱面前:「爹,喝茶。」

  劉栓柱接過茶碗,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從兜里掏出一個紅紙包,遞過去。

  「二和,成了家了,以後就是大人了。好好待芳芳,好好過日子。」

  王秀禾眼眶紅紅的,接過梁芳芳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芳芳,以後你就是我們劉家的人了。二和要是敢欺負你,你跟娘說,娘收拾他。」

  梁芳芳輕輕地「嗯」了一聲。

  敬完茶,劉二和扶著梁芳芳站起來,轉身走到堂屋門口,對著院子裡喊道:「各位街坊鄰居、親朋好友,今兒個我劉二和結婚,感謝大家來捧場!酒席馬上開,大家入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