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真正的遠征
林恩站在洞口，看著那兩支隊伍從兩個方向緩緩逼近丘陵。
鋼鱗學院的隊伍在左側停下，深灰色的制式長袍在夜風中來回擺盪。
領頭的那個騎著漆黑戰馬的男人，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落地時甚至沒有揚起多少塵土。
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的地形，最後落在他們所在的洞穴方向。
月環學院的隊伍則在右側紮營。
銀白色的長袍在暗紅色的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一片流動的月光落在地上。
領隊的是一名女巫，一頭銀灰色的長髮編成一條粗辮垂在胸前。
她抬手示意隊伍停下，然後獨自走到一處高地，取出一件銀色的物品舉到眼前，似乎在觀察什麼。
「鋼鱗學院的領隊是加雷斯，三等學徒。據說他的鋼鐵硬化術可以硬扛一環巫術三次而不破防。」
杜維靠在洞口邊，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中帶著林恩從未聽過的鄭重。
「月環學院領隊是伊莎貝爾，同樣是三等學徒，專精冰系巫術，曾經在學院內部的模擬戰中，單殺過一個失控的一環傀儡。」
林恩的目光從倆人身上掃過，默默記下這些信息。
「他們都會參加這次遠征？」
林恩問道。
「不止他們，你看那邊。」
杜維搖了搖頭，伸手指向更遠處的天際線。
林恩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看到夜空中有幾個微弱的亮點正在緩緩移動。
那些亮點並不像星星，它們的移動軌跡太規則了，而且正在緩慢下降。
「那是其他學院的飛舟。」
「白鴉塔、鋼鱗、月環、黑曜、荊棘之冠……聖秘學院的七個分院的學徒都會被投送到這個世界。」
「第一批進入的人現在都已經到齊了。」
杜維解釋道。
林恩默默數了數，那些亮點起碼有五六個，還在不斷增加。
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這場徵召的規模有多大。
幾十名甚至上百名三等學徒被投入一個陌生的異世界，面對一個曾經有二環巫師級強者坐鎮的文明。
即便那個文明的最強者已被重創，百名三等學徒的力量也依然是一個讓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數字。
「這麼多學徒，遠征隊要怎麼協調？總不能讓所有人各自為戰吧？」
林恩問出自己的疑惑。
杜維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協調？沒人會協調。」
林恩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星界遠征的真正規則是各自為戰。」
杜維轉過身，靠著洞壁，目光投向遠處那些不斷降落的飛舟。
「學院只會提供一張地圖和最終目標：找到有價值的東西帶回去。」
「至於你怎麼找、怎麼搶、怎麼活下來，那是你自己的事。」
「當然，最基本的底線還是有的：不能互相殘殺，畢竟遠征隊還要應對位面原住民的抵抗，如果自相殘殺，誰都活不下來。」
「但是不殺，不代表不能搶。」
杜維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找到一個遺蹟，鋼鱗的人也找到了。」
「誰先到的？怎麼分？誰說了算？這些問題答案從來不是靠嘴皮子談出來的。」
林恩沉默了幾秒，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原以為星界征程會是一場軍隊式的統一行動，上級發布命令，下級執行任務，所有人都在一個指揮體系下協同作戰。
但現在聽杜維這麼一說，所謂的遠征本質更像是一場狩獵。
一群被投放到陌生獵場的狼群，各自劃定領地，各自尋找獵物。
學院只是把他們扔進來，然後自己想辦法活下去，拿回足夠的東西。
「明白了。」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片獵場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林恩輕輕吐出一口氣。
杜維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說什麼，忽然兩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空氣中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撕裂天空。
林恩猛地抬起頭，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天際線上，一道巨大的裂縫正在緩緩撕開。
那裂縫足有百米長，邊緣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像是有人用一柄無形的巨刃在天空中劃開一道口子。
裂縫內部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那黑暗中正在湧出無數光點，那些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終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河，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那道光河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壯麗的弧線，然後轟然墜落在數公里外的平原上。
衝擊波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林恩依然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動。
「白鴉塔的主力到了。」
杜維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林恩的嘴微微張開，目光依然死死盯著那道天空中的裂縫，心中翻湧著難以言表的震撼。
他曾經以為自己已經見識過巫師世界的力量，白鴉塔的高塔、血瞳巫師的工作坊，還有那些一環巫巫術的演示。
但那些和眼前的景象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之別。
這就是正式巫師的手筆嗎？
不對，這些傳送陣都是提前布置好的，搭建傳送陣的巫師恐怕至少是三環以上的存在。
那些存在才是巫師世界真正的頂端力量。
而他們這些三等學徒只是被投放到前線的探路石。
「走吧，下去看看。」
「白鴉塔的主力到了，意味著遠征正式開始了。」
杜維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跟在杜維身後走下山丘。
當他來到平原邊緣時，眼前的景象再次超出了他的想像。
平原上數十座帳篷已經拔地而起，呈環形分布。
帳篷中央是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上豎著一座三米高的傳送陣框架，框架由某種銀白色的金屬打造，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緩緩轉動，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傳送門周圍，幾十名穿著白鴉塔志士長袍的學徒正在忙碌。
有人正在搬運物資，有人正在布置警戒法陣，有人正在將一箱箱藥劑和材料分類碼放。
整個營地的運轉效率極高，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幾乎沒有人在原地發愣。
而在營地中央，一個穿著深紫色長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張展開的獸皮地圖前，和幾個領隊模樣的學徒說著什麼。
杜維帶著林恩走進營地時，那個中年男人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人，在林恩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杜維，你來的正好。」
那個男人招了招手，示意杜維過去。
杜維快步上前，林恩跟在他身後，在幾步外停下。
「這位是埃德蒙導師，本次遠征白鴉塔方的帶隊導師之一。」
杜維低聲向林恩介紹了一句，然後轉向埃德蒙。
「導師有什麼新的指示？」
埃德蒙的目光再次從林恩身上掃過，然後落在地圖上。
「剛剛收到消息，鋼鱗和月環的先遣隊已經抵達，黑耀的人還在路上。」
埃德蒙伸手指了指地圖上標註的幾個位置。
「原住民的活動範圍比我們預想的要大，赤岩衛城被你拔掉後，其他幾座衛城的守軍可已經開始收縮防線。」
「這是個好機會，但也意味著他們會集中力量防守核心區域。」
杜維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地圖中央那個最大的標記上，圖騰聖城。
「這裡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埃德蒙的手指在聖城的位置上點了點。
「根據情報顯示，那個二環圖騰師還活著，雖然被重創了，但還沒有死透。」
「而且他的手下呢，還有至少三名一環圖騰師，以及數十名實力相當於三等巔峰學徒的圖騰戰士。」
「我們需要在主力抵達之前，儘可能削弱他們的外圍力量。」
埃德蒙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明天的任務，兵分三路，同時進攻北、西、南三座衛城。」
「鋼鱗和月環的人會配合我們的行動，白鴉塔負責主攻南面的衛城。」
「至於你們這些提前進來的先遣隊……」
埃德蒙的目光落在杜維和林恩身上。
「負責清理外圍的偵察哨和補給線，確保主力推進時不會被打擾。」
杜維點了點頭。
「明白。」
埃德蒙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揮了揮手。
「去吧，好好準備，明天清晨集合，出發。」
走出營地時，林恩回頭看了眼那座正在緩緩運轉的傳送門。
銀白色的符文在暗紅色的月光下不斷旋轉，像是某種古老的齒輪正在緩緩咬合，推動著這場遠征的戰爭機器向前滾動。
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自己所處的那個世界，那個巫師世界不是他想像中的學院、塔樓、藥劑配方和安靜的研究室。
它是一頭飢餓的巨獸，正在吞噬一個個衰亡的世界，將自己的壽命延續下去。
而他剛剛被這頭巨獸吞進肚子裡。
鋼鱗學院的隊伍在左側停下，深灰色的制式長袍在夜風中來回擺盪。
領頭的那個騎著漆黑戰馬的男人，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落地時甚至沒有揚起多少塵土。
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的地形，最後落在他們所在的洞穴方向。
月環學院的隊伍則在右側紮營。
銀白色的長袍在暗紅色的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一片流動的月光落在地上。
領隊的是一名女巫，一頭銀灰色的長髮編成一條粗辮垂在胸前。
她抬手示意隊伍停下，然後獨自走到一處高地，取出一件銀色的物品舉到眼前，似乎在觀察什麼。
「鋼鱗學院的領隊是加雷斯，三等學徒。據說他的鋼鐵硬化術可以硬扛一環巫術三次而不破防。」
杜維靠在洞口邊，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中帶著林恩從未聽過的鄭重。
「月環學院領隊是伊莎貝爾，同樣是三等學徒，專精冰系巫術，曾經在學院內部的模擬戰中，單殺過一個失控的一環傀儡。」
林恩的目光從倆人身上掃過，默默記下這些信息。
「他們都會參加這次遠征？」
林恩問道。
「不止他們，你看那邊。」
杜維搖了搖頭，伸手指向更遠處的天際線。
林恩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看到夜空中有幾個微弱的亮點正在緩緩移動。
那些亮點並不像星星，它們的移動軌跡太規則了，而且正在緩慢下降。
「那是其他學院的飛舟。」
「白鴉塔、鋼鱗、月環、黑曜、荊棘之冠……聖秘學院的七個分院的學徒都會被投送到這個世界。」
「第一批進入的人現在都已經到齊了。」
杜維解釋道。
林恩默默數了數，那些亮點起碼有五六個，還在不斷增加。
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這場徵召的規模有多大。
幾十名甚至上百名三等學徒被投入一個陌生的異世界，面對一個曾經有二環巫師級強者坐鎮的文明。
即便那個文明的最強者已被重創，百名三等學徒的力量也依然是一個讓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數字。
「這麼多學徒，遠征隊要怎麼協調？總不能讓所有人各自為戰吧？」
林恩問出自己的疑惑。
杜維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協調？沒人會協調。」
林恩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星界遠征的真正規則是各自為戰。」
杜維轉過身，靠著洞壁，目光投向遠處那些不斷降落的飛舟。
「學院只會提供一張地圖和最終目標：找到有價值的東西帶回去。」
「至於你怎麼找、怎麼搶、怎麼活下來，那是你自己的事。」
「當然，最基本的底線還是有的：不能互相殘殺，畢竟遠征隊還要應對位面原住民的抵抗，如果自相殘殺，誰都活不下來。」
「但是不殺，不代表不能搶。」
杜維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找到一個遺蹟，鋼鱗的人也找到了。」
「誰先到的？怎麼分？誰說了算？這些問題答案從來不是靠嘴皮子談出來的。」
林恩沉默了幾秒，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原以為星界征程會是一場軍隊式的統一行動，上級發布命令，下級執行任務，所有人都在一個指揮體系下協同作戰。
但現在聽杜維這麼一說，所謂的遠征本質更像是一場狩獵。
一群被投放到陌生獵場的狼群，各自劃定領地，各自尋找獵物。
學院只是把他們扔進來，然後自己想辦法活下去，拿回足夠的東西。
「明白了。」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片獵場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林恩輕輕吐出一口氣。
杜維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說什麼，忽然兩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空氣中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撕裂天空。
林恩猛地抬起頭，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天際線上，一道巨大的裂縫正在緩緩撕開。
那裂縫足有百米長，邊緣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像是有人用一柄無形的巨刃在天空中劃開一道口子。
裂縫內部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那黑暗中正在湧出無數光點，那些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終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河，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那道光河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壯麗的弧線，然後轟然墜落在數公里外的平原上。
衝擊波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林恩依然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動。
「白鴉塔的主力到了。」
杜維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林恩的嘴微微張開，目光依然死死盯著那道天空中的裂縫，心中翻湧著難以言表的震撼。
他曾經以為自己已經見識過巫師世界的力量，白鴉塔的高塔、血瞳巫師的工作坊，還有那些一環巫巫術的演示。
但那些和眼前的景象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之別。
這就是正式巫師的手筆嗎？
不對，這些傳送陣都是提前布置好的，搭建傳送陣的巫師恐怕至少是三環以上的存在。
那些存在才是巫師世界真正的頂端力量。
而他們這些三等學徒只是被投放到前線的探路石。
「走吧，下去看看。」
「白鴉塔的主力到了，意味著遠征正式開始了。」
杜維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跟在杜維身後走下山丘。
當他來到平原邊緣時，眼前的景象再次超出了他的想像。
平原上數十座帳篷已經拔地而起，呈環形分布。
帳篷中央是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上豎著一座三米高的傳送陣框架，框架由某種銀白色的金屬打造，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緩緩轉動，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傳送門周圍，幾十名穿著白鴉塔志士長袍的學徒正在忙碌。
有人正在搬運物資，有人正在布置警戒法陣，有人正在將一箱箱藥劑和材料分類碼放。
整個營地的運轉效率極高，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幾乎沒有人在原地發愣。
而在營地中央，一個穿著深紫色長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張展開的獸皮地圖前，和幾個領隊模樣的學徒說著什麼。
杜維帶著林恩走進營地時，那個中年男人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人，在林恩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杜維，你來的正好。」
那個男人招了招手，示意杜維過去。
杜維快步上前，林恩跟在他身後，在幾步外停下。
「這位是埃德蒙導師，本次遠征白鴉塔方的帶隊導師之一。」
杜維低聲向林恩介紹了一句，然後轉向埃德蒙。
「導師有什麼新的指示？」
埃德蒙的目光再次從林恩身上掃過，然後落在地圖上。
「剛剛收到消息，鋼鱗和月環的先遣隊已經抵達，黑耀的人還在路上。」
埃德蒙伸手指了指地圖上標註的幾個位置。
「原住民的活動範圍比我們預想的要大，赤岩衛城被你拔掉後，其他幾座衛城的守軍可已經開始收縮防線。」
「這是個好機會，但也意味著他們會集中力量防守核心區域。」
杜維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地圖中央那個最大的標記上，圖騰聖城。
「這裡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埃德蒙的手指在聖城的位置上點了點。
「根據情報顯示，那個二環圖騰師還活著，雖然被重創了，但還沒有死透。」
「而且他的手下呢，還有至少三名一環圖騰師，以及數十名實力相當於三等巔峰學徒的圖騰戰士。」
「我們需要在主力抵達之前，儘可能削弱他們的外圍力量。」
埃德蒙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明天的任務，兵分三路，同時進攻北、西、南三座衛城。」
「鋼鱗和月環的人會配合我們的行動，白鴉塔負責主攻南面的衛城。」
「至於你們這些提前進來的先遣隊……」
埃德蒙的目光落在杜維和林恩身上。
「負責清理外圍的偵察哨和補給線，確保主力推進時不會被打擾。」
杜維點了點頭。
「明白。」
埃德蒙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揮了揮手。
「去吧，好好準備，明天清晨集合，出發。」
走出營地時，林恩回頭看了眼那座正在緩緩運轉的傳送門。
銀白色的符文在暗紅色的月光下不斷旋轉，像是某種古老的齒輪正在緩緩咬合，推動著這場遠征的戰爭機器向前滾動。
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自己所處的那個世界，那個巫師世界不是他想像中的學院、塔樓、藥劑配方和安靜的研究室。
它是一頭飢餓的巨獸，正在吞噬一個個衰亡的世界，將自己的壽命延續下去。
而他剛剛被這頭巨獸吞進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