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隱患
林恩不知道自己在那間半塌的石室里坐了多久。
在夢魘世界中，沒有日升月落，沒有時間的刻度，只有永恆的灰霧和寂靜。
他唯一能感知時間流逝的方式就是精神力消耗與恢復的周期。
他已經完成了五次完整的精神力循環，每一次循環大約相當於現實世界的一刻鐘。
這意味著，他已經在這間石室中待了將近五個小時。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在滿是黑色粘稠的物質地面上，聚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燥開裂，但那雙黑紫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因為他終於成功了。
意識空間中，那三條被壓制的魔力迴路已經徹底恢復了正常運轉。
六根銀白色的能量鎖鏈早已被他撤去，那三條迴路正泛著穩定的銀白色光芒，與其餘六條迴路和諧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能量循環網絡。
而那些曾經瘋狂吞噬他精神力的雜色圖騰能量，已經被他同化了九成以上。
他能感覺到那些能量中殘留的記憶碎片，被他的精神力層層包裹、分解、吸收，最終化作一縷縷純淨的精神力，融入他的意識空間深處。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吸收這些記憶碎片後，變得更加凝實，仿佛經過了一次淬鍊。
「終於解決了。」
林恩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嘴角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感受體內魔力平穩運轉帶來的充盈感，那是一種久違的舒暢，像是堵塞了許久的河道終於被疏通，水流重新暢通無阻。
然而就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一股難以察覺的震顫，從魔力迴路的最深處傳來。
那震顫起始於他第一條成功完成同化的迴路中，在漩渦節點的正中心。
那原本已經被他完全清理乾淨的節點內部，忽然浮現出一粒極其微小的黑色顆粒，就像是一顆被深埋在深土之中的種子，終於找到了破土而出的機會。
那顆黑色顆粒以驚人的速度膨脹擴散，像是一滴墨水進入清水中，迅速將整條迴路染成暗黑色。
緊接著第二條迴路、第三條迴路同時出現同樣的黑色顆粒。
林恩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不！不對！」
他猛地沉入意識空間，試圖調動精神力壓制那些黑色顆粒，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那些黑色顆粒在接觸到他的精神力的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引爆。
轟！！！！！
一股狂暴到極致的能量從三條迴路中同時爆發，如同三道黑色的洪流在意識空間中橫衝直撞。
他剛剛構建完成的漩渦節點，在這股能量衝擊下，一個接一個地崩碎瓦解，化作無數細小的能量碎片。
林恩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意識空間便像被一面重錘擊中的鏡子，布滿裂紋，然後轟然碎裂。
劇烈的疼痛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他的大腦，林恩的意識在那一瞬間被撕扯成無數碎片。
他的身體在夢魘世界中像沙雕一樣崩塌潰散，化作一縷縷灰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之中。
片刻後，在石室的中央，那些消散的灰色霧氣重新凝聚，緩緩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林恩的身體重新凝聚成型。
他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雙手撐在地面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面被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
那種被硬生生撕裂意識，然後重組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好…好險！」
林恩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剛才重新凝聚的手，在外表看起來完好無損，但只有他知道，意識空間中那三條魔力迴路已經徹底崩潰了。
三條迴路全部碎裂，化作能量碎片，散落在意識空間各處。
而最讓他感到脊背發涼的是，那些黑色能量顆粒在摧毀迴路後並沒有消失，而是像一顆種子一樣，深深嵌入他的意識空間的壁壘中，靜靜地蟄伏，仿佛在等待下一次發作的機會。
「我剛才以為已經同化乾淨了……但實際上，那只是表象。」
林恩坐在地上，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意識空間深處，仔細觀察著那些嵌入壁壘的黑色顆粒。
他發現這些黑色顆粒與那些雜色圖騰能量並不完全一樣。
它們更加精純，更加古老，帶著一種仿佛來自世界本源深處的腐朽氣息。
那些雜色的圖騰能量只是它們的外衣，而它們才是真正的內核。
「被欺騙了嗎？」
林恩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那些雜色圖騰能量只是表現出我同化了它們，我就以為解決了問題。」
「但實際上，那些黑色顆粒才是真正的隱患，它們一直潛伏在深處，等我放鬆警惕的時候，再一舉摧毀我的迴路。」
林恩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雖然魔力迴路崩潰了，但他並沒有感到沮喪。
第一，這是夢魘世界，他有無數次重新嘗試的機會。
第二，他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經驗，知道哪些路走不通的，哪些方向是值得繼續深挖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已經發現了真正的問題所在。
「那些黑色顆粒不是單純的圖騰能量殘留，它們是腐敗能量本身。」
林恩的目光落在石室入口處，落在那些灰霧瀰漫的廢墟輪廓上。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塊從赤岩衛城帶回的石板會讓他感到如此不安。
那些腐敗能量，是圖騰世界與夢魘世界之間某種聯繫的紐帶。
它出現在夢魘世界的怪物身上，出現在圖騰世界的戰利品中，甚至出現在他試圖融入魔力迴路的圖騰能量結構里。
這套力量體系從一開始就被腐敗能量侵蝕了。
如果他沒有夢魘世界的不死特性，如果他不是在這裡嘗試同化這些能量，而是在現實世界中貿然進行……
林恩不敢想像那個後果。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時間差不多了。」
他感覺到現實世界的拉扯感正在變得越來越強烈。
「該回去了，至少我現在知道了真正的敵人是誰。」
林恩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廢墟深處那些在灰霧中若隱若現的建築輪廓，然後閉上雙眼，任由那股拉扯感將自己脫離這片灰白色的大地。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入目的是洞穴頂部粗糙的石壁。
一縷暗紅色的月光透過洞口的縫隙灑落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斑。
琥珀蜷縮在他的口袋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顯然還沒有醒來。
洞外傳來杜維和庫倫壓低聲音的交談聲，偶爾夾雜著斯嘉麗短促而簡潔的回應，一切如常。
林恩坐起身，正要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忽然他聽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聲音。
那是來自遠處的喧譁聲。
不是野獸的嘶吼，不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而是人聲，很多的人聲。
林恩眉頭一皺，緩步走到洞口，向外望去。
看到外面的景象，他的眉頭舒展開來。在丘陵下方的商道上，一隊穿著深灰色制式長袍的隊伍正在緩緩行進。
隊伍的人數大約在三四十人左右，領頭的人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馬背上掛著一面旗幟，旗幟上繡著一柄滴血的長劍。
鋼鱗學院的人到了。
而在商道的另一端，另一隊穿著銀白色長袍的隊伍也正在接近，人數同樣在三四十人左右。
那隊伍中央飄著一面繡有荊棘銀環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月環學院也到了。
林恩站在洞口，看著那兩支隊伍從兩個方向逼近丘陵，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杜維走到他的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兩支隊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今晚睡不著了。」
他拍了拍林恩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歡迎來到真正的星界遠征，接下來才是好戲開場的時候！」
在夢魘世界中，沒有日升月落，沒有時間的刻度，只有永恆的灰霧和寂靜。
他唯一能感知時間流逝的方式就是精神力消耗與恢復的周期。
他已經完成了五次完整的精神力循環，每一次循環大約相當於現實世界的一刻鐘。
這意味著，他已經在這間石室中待了將近五個小時。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在滿是黑色粘稠的物質地面上，聚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燥開裂，但那雙黑紫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因為他終於成功了。
意識空間中，那三條被壓制的魔力迴路已經徹底恢復了正常運轉。
六根銀白色的能量鎖鏈早已被他撤去，那三條迴路正泛著穩定的銀白色光芒，與其餘六條迴路和諧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能量循環網絡。
而那些曾經瘋狂吞噬他精神力的雜色圖騰能量，已經被他同化了九成以上。
他能感覺到那些能量中殘留的記憶碎片，被他的精神力層層包裹、分解、吸收，最終化作一縷縷純淨的精神力，融入他的意識空間深處。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吸收這些記憶碎片後，變得更加凝實，仿佛經過了一次淬鍊。
「終於解決了。」
林恩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嘴角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感受體內魔力平穩運轉帶來的充盈感，那是一種久違的舒暢，像是堵塞了許久的河道終於被疏通，水流重新暢通無阻。
然而就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一股難以察覺的震顫，從魔力迴路的最深處傳來。
那震顫起始於他第一條成功完成同化的迴路中，在漩渦節點的正中心。
那原本已經被他完全清理乾淨的節點內部，忽然浮現出一粒極其微小的黑色顆粒，就像是一顆被深埋在深土之中的種子，終於找到了破土而出的機會。
那顆黑色顆粒以驚人的速度膨脹擴散，像是一滴墨水進入清水中，迅速將整條迴路染成暗黑色。
緊接著第二條迴路、第三條迴路同時出現同樣的黑色顆粒。
林恩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不！不對！」
他猛地沉入意識空間，試圖調動精神力壓制那些黑色顆粒，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那些黑色顆粒在接觸到他的精神力的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引爆。
轟！！！！！
一股狂暴到極致的能量從三條迴路中同時爆發，如同三道黑色的洪流在意識空間中橫衝直撞。
他剛剛構建完成的漩渦節點，在這股能量衝擊下，一個接一個地崩碎瓦解，化作無數細小的能量碎片。
林恩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意識空間便像被一面重錘擊中的鏡子，布滿裂紋，然後轟然碎裂。
劇烈的疼痛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他的大腦，林恩的意識在那一瞬間被撕扯成無數碎片。
他的身體在夢魘世界中像沙雕一樣崩塌潰散，化作一縷縷灰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之中。
片刻後，在石室的中央，那些消散的灰色霧氣重新凝聚，緩緩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林恩的身體重新凝聚成型。
他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雙手撐在地面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面被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
那種被硬生生撕裂意識，然後重組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好…好險！」
林恩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剛才重新凝聚的手，在外表看起來完好無損，但只有他知道，意識空間中那三條魔力迴路已經徹底崩潰了。
三條迴路全部碎裂，化作能量碎片，散落在意識空間各處。
而最讓他感到脊背發涼的是，那些黑色能量顆粒在摧毀迴路後並沒有消失，而是像一顆種子一樣，深深嵌入他的意識空間的壁壘中，靜靜地蟄伏，仿佛在等待下一次發作的機會。
「我剛才以為已經同化乾淨了……但實際上，那只是表象。」
林恩坐在地上，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意識空間深處，仔細觀察著那些嵌入壁壘的黑色顆粒。
他發現這些黑色顆粒與那些雜色圖騰能量並不完全一樣。
它們更加精純，更加古老，帶著一種仿佛來自世界本源深處的腐朽氣息。
那些雜色的圖騰能量只是它們的外衣，而它們才是真正的內核。
「被欺騙了嗎？」
林恩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那些雜色圖騰能量只是表現出我同化了它們，我就以為解決了問題。」
「但實際上，那些黑色顆粒才是真正的隱患，它們一直潛伏在深處，等我放鬆警惕的時候，再一舉摧毀我的迴路。」
林恩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雖然魔力迴路崩潰了，但他並沒有感到沮喪。
第一，這是夢魘世界，他有無數次重新嘗試的機會。
第二，他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經驗，知道哪些路走不通的，哪些方向是值得繼續深挖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已經發現了真正的問題所在。
「那些黑色顆粒不是單純的圖騰能量殘留，它們是腐敗能量本身。」
林恩的目光落在石室入口處，落在那些灰霧瀰漫的廢墟輪廓上。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塊從赤岩衛城帶回的石板會讓他感到如此不安。
那些腐敗能量，是圖騰世界與夢魘世界之間某種聯繫的紐帶。
它出現在夢魘世界的怪物身上，出現在圖騰世界的戰利品中，甚至出現在他試圖融入魔力迴路的圖騰能量結構里。
這套力量體系從一開始就被腐敗能量侵蝕了。
如果他沒有夢魘世界的不死特性，如果他不是在這裡嘗試同化這些能量，而是在現實世界中貿然進行……
林恩不敢想像那個後果。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時間差不多了。」
他感覺到現實世界的拉扯感正在變得越來越強烈。
「該回去了，至少我現在知道了真正的敵人是誰。」
林恩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廢墟深處那些在灰霧中若隱若現的建築輪廓，然後閉上雙眼，任由那股拉扯感將自己脫離這片灰白色的大地。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入目的是洞穴頂部粗糙的石壁。
一縷暗紅色的月光透過洞口的縫隙灑落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斑。
琥珀蜷縮在他的口袋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顯然還沒有醒來。
洞外傳來杜維和庫倫壓低聲音的交談聲，偶爾夾雜著斯嘉麗短促而簡潔的回應，一切如常。
林恩坐起身，正要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忽然他聽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聲音。
那是來自遠處的喧譁聲。
不是野獸的嘶吼，不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而是人聲，很多的人聲。
林恩眉頭一皺，緩步走到洞口，向外望去。
看到外面的景象，他的眉頭舒展開來。在丘陵下方的商道上，一隊穿著深灰色制式長袍的隊伍正在緩緩行進。
隊伍的人數大約在三四十人左右，領頭的人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馬背上掛著一面旗幟，旗幟上繡著一柄滴血的長劍。
鋼鱗學院的人到了。
而在商道的另一端，另一隊穿著銀白色長袍的隊伍也正在接近，人數同樣在三四十人左右。
那隊伍中央飄著一面繡有荊棘銀環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月環學院也到了。
林恩站在洞口，看著那兩支隊伍從兩個方向逼近丘陵，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杜維走到他的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兩支隊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今晚睡不著了。」
他拍了拍林恩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歡迎來到真正的星界遠征，接下來才是好戲開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