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分院之間的裂隙
十天的時間足夠林恩將圖騰世界的資料翻來覆去地看三遍。
每天清晨，他都會準時出現在第七後勤小隊的物資分配處大廳，攤開那捲獸皮地圖，用手指沿著大陸的輪廓一遍遍勾勒路線。
三天下來，那張地圖的邊緣已經被他的指尖磨出了淺淺的痕跡。
圖騰世界的地形並不複雜，大陸呈不規則的長方形，中央偏南是圖騰聖城，四周分布著七座衛城，每座衛城之間相距約半日的行程。
衛城之外是大片荒野、密林和山脈，那裡活躍著大量的圖騰獸和野生圖騰師。
「以聖城為核心，七座衛城為拱衛，典型的同心圓防禦結構。」
「想要攻入聖城，必須先拔掉至少三座衛城，否則補給線會被切斷。」
林恩低聲自語，指尖在圖騰聖城的周圍畫了一個圈。
「至少四座。」
杜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恩抬起頭，看到杜維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褐色液體走了過來，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隨後，杜維在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
「西面兩座衛城互為犄角，不一起拔掉會被夾擊。」
「南面的衛城控制著水源，不拿下的話大部隊連喝水都是問題。」
林恩默然將這個信息記在心中。
在這十天裡，他不僅在看資料，還利用午夜在夢魘世界中模擬圖騰世界的戰鬥環境。
他在夢魘世界中聚現出圖騰生物的虛影，嘗試用風刃術和風符術配合的擊殺效率，也測試了石甲術和水幕術在面對火焰攻擊時的防禦效果。
他甚至復刻了一株銀刃草，嘗試用不同手法採集和處理，最終找到了保持藥性最佳的方式。
但這十天裡，他也發現了一些異常。
林恩發現這座哨站中聚集的學徒遠不止白鴉塔一家。
在這灰褐色的崗哨中，掛著三個學院標識。
除了白鴉塔的白色烏鴉徽章，還有一個刻著滴血長劍的黑盾徽章，以及一枚纏繞著荊棘的銀環徽章。
「那是鋼鱗學院和月環學院的標識。」
「索塔爾聖秘學院麾下一共有十三座分院，白鴉塔是第十三席，鋼鱗學院是第七席，月環學院是第四席。」
杜維注意到林恩的目光，開口解釋道。
「所以這次遠征不只是白鴉塔一個學院？」
林恩疑惑地問道。
「當然不止一個小型位面的掠奪，至少要湊夠一百名以上的學徒和三位正式巫師的帶隊，才會開啟位面通道。」
「光靠白鴉塔一家怎麼可能湊得出這麼多人？」
杜維端著杯子抿了一口。
林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這三座分院的學徒之間氛圍並不融洽。
第一天，他去後勤物資處領取個人的配套物資時，在門口遇到了三個穿著深灰色志士長袍的學徒。
那三人胸前佩戴的正是鋼鱗學院的滴血長劍徽章。
林恩側身讓路，但那三人中的領頭者，一個剃著寸板頭，顴骨高聳的青年卻在他面前停下了腳步。
「白鴉塔的？」
他的目光在林恩胸口的徽章上掃過，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林恩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
「有事？」
板寸頭青年沒有回答，只是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嘴角微微下撇，像是看到了什麼令人不悅的東西。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帶著兩名同伴徑直走了過去，肩膀與林恩的肩膀擦過時，不輕不重的撞了一下。
林恩站在原地目送那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眉頭皺得更深。
第二天，他在前哨站的簡易食堂用餐時，又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幾個月環學院的學徒在看到林恩胸口的白鴉徽章後，原本正在說笑的幾人同時安靜了下來，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但那種沉默中的排斥感，比直接的語言挑釁還要刺眼。
「他們好像都很不待見我們白鴉塔。」
林恩回到物資分配處後，對杜維說了這件事。
杜維放下手中的螺絲刀，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既然你都遇到了這些，真相遲早也會知道的，那我就直接告訴你吧。」
「其實白鴉塔和鋼鱗、月環之間的梁子，不是一兩天結下的。」
杜維靠在椅背上，目光變得有些深沉。
「是因為什麼？」
見到杜維這個樣子，林恩反而好奇了起來。
「因為上個被掠奪的位面。」
杜維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些。
「大約半年前，新月遠征隊的第五戰團發現了一個中型位面，資源評估為優質。」
「按照生命學院的分配規則，誰發現的位面，誰擁有優先開採權。」
「第五戰團是由鋼鱗學院和月環學院的正式巫師主導的，那個位面本應屬於他們。」
林恩安靜地聽著。
「但白鴉塔的遠征隊，也就是你導師血藤巫師所在的第三戰團，在星界探索中遭遇了重創，損失慘重。」
「第三戰團的團長向學院高層申請，要求從第五戰團的那個位面中抽調一部分資源用於補充第三戰團的消耗。」
杜維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鋼鱗和月環當然不願意，那可是他們發現的位面，憑什麼分給別人？」
「但血藤巫師在學院高層中活動，最終爭取到了那三分之一的配額。」
聽到這裡，林恩心中已經有了七七八八的概念。
「然後呢？」
「然後白鴉塔的人進入那個位面後，和鋼鱗、月環的人發生了衝突。」
杜維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衝突的起因至今沒有定論，雙方各執一詞。」
「但結果是一定的，鋼鱗學院損失了七名巫師，月環學院損失了五名，而白鴉塔這邊付出了你導師血藤巫師重傷的代價，才保住了那個位面的三分之一配額。」
林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血藤巫師會身受重傷，那不是普通的意外，而是在位面爭奪戰中遭受的重創。
「所以鋼鱗和月環的人恨白鴉塔，認為白鴉塔搶了他們的東西。」
「白鴉塔的人恨鋼鱗和月環，認為他們在背後捅刀子。」
杜維攤開雙手，臉上有些無奈。
「三方都不是無辜的，但也都沒有完全占理，這梁子就這麼結下了，一直帶到了這次遠征。」
林恩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了血藤巫師在傳送陣前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隊友。
原來，老師說的「隊友」，不只是指他那支尚未到來的白鴉塔隊伍，更是指向了這些同屬秘聖秘學院，卻彼此敵視的「戰友」。
「那鋼鱗和月環的人會在這座前哨站里動手嗎？」
林恩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杜維搖了搖頭。
「不會，前哨站有正式巫師坐鎮，禁止內鬥。」
「只是進入圖騰世界後，就不一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恩的肩膀，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讓你去報復誰，也不是想讓你站隊。」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在圖騰世界裡，你不只要防備那些圖騰師，還要防備你身後的自己人。」
林恩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片被紅圈標記的圖騰聖城區域。
他赫然發現，這星界遠征比他想像的複雜得多。
每天清晨，他都會準時出現在第七後勤小隊的物資分配處大廳，攤開那捲獸皮地圖，用手指沿著大陸的輪廓一遍遍勾勒路線。
三天下來，那張地圖的邊緣已經被他的指尖磨出了淺淺的痕跡。
圖騰世界的地形並不複雜，大陸呈不規則的長方形，中央偏南是圖騰聖城，四周分布著七座衛城，每座衛城之間相距約半日的行程。
衛城之外是大片荒野、密林和山脈，那裡活躍著大量的圖騰獸和野生圖騰師。
「以聖城為核心，七座衛城為拱衛，典型的同心圓防禦結構。」
「想要攻入聖城，必須先拔掉至少三座衛城，否則補給線會被切斷。」
林恩低聲自語，指尖在圖騰聖城的周圍畫了一個圈。
「至少四座。」
杜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恩抬起頭，看到杜維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褐色液體走了過來，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隨後，杜維在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
「西面兩座衛城互為犄角，不一起拔掉會被夾擊。」
「南面的衛城控制著水源，不拿下的話大部隊連喝水都是問題。」
林恩默然將這個信息記在心中。
在這十天裡，他不僅在看資料，還利用午夜在夢魘世界中模擬圖騰世界的戰鬥環境。
他在夢魘世界中聚現出圖騰生物的虛影，嘗試用風刃術和風符術配合的擊殺效率，也測試了石甲術和水幕術在面對火焰攻擊時的防禦效果。
他甚至復刻了一株銀刃草，嘗試用不同手法採集和處理，最終找到了保持藥性最佳的方式。
但這十天裡，他也發現了一些異常。
林恩發現這座哨站中聚集的學徒遠不止白鴉塔一家。
在這灰褐色的崗哨中，掛著三個學院標識。
除了白鴉塔的白色烏鴉徽章，還有一個刻著滴血長劍的黑盾徽章，以及一枚纏繞著荊棘的銀環徽章。
「那是鋼鱗學院和月環學院的標識。」
「索塔爾聖秘學院麾下一共有十三座分院，白鴉塔是第十三席，鋼鱗學院是第七席，月環學院是第四席。」
杜維注意到林恩的目光，開口解釋道。
「所以這次遠征不只是白鴉塔一個學院？」
林恩疑惑地問道。
「當然不止一個小型位面的掠奪，至少要湊夠一百名以上的學徒和三位正式巫師的帶隊，才會開啟位面通道。」
「光靠白鴉塔一家怎麼可能湊得出這麼多人？」
杜維端著杯子抿了一口。
林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這三座分院的學徒之間氛圍並不融洽。
第一天，他去後勤物資處領取個人的配套物資時，在門口遇到了三個穿著深灰色志士長袍的學徒。
那三人胸前佩戴的正是鋼鱗學院的滴血長劍徽章。
林恩側身讓路，但那三人中的領頭者，一個剃著寸板頭，顴骨高聳的青年卻在他面前停下了腳步。
「白鴉塔的？」
他的目光在林恩胸口的徽章上掃過，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林恩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
「有事？」
板寸頭青年沒有回答，只是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嘴角微微下撇，像是看到了什麼令人不悅的東西。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帶著兩名同伴徑直走了過去，肩膀與林恩的肩膀擦過時，不輕不重的撞了一下。
林恩站在原地目送那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眉頭皺得更深。
第二天，他在前哨站的簡易食堂用餐時，又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幾個月環學院的學徒在看到林恩胸口的白鴉徽章後，原本正在說笑的幾人同時安靜了下來，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但那種沉默中的排斥感，比直接的語言挑釁還要刺眼。
「他們好像都很不待見我們白鴉塔。」
林恩回到物資分配處後，對杜維說了這件事。
杜維放下手中的螺絲刀，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既然你都遇到了這些，真相遲早也會知道的，那我就直接告訴你吧。」
「其實白鴉塔和鋼鱗、月環之間的梁子，不是一兩天結下的。」
杜維靠在椅背上，目光變得有些深沉。
「是因為什麼？」
見到杜維這個樣子，林恩反而好奇了起來。
「因為上個被掠奪的位面。」
杜維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些。
「大約半年前，新月遠征隊的第五戰團發現了一個中型位面，資源評估為優質。」
「按照生命學院的分配規則，誰發現的位面，誰擁有優先開採權。」
「第五戰團是由鋼鱗學院和月環學院的正式巫師主導的，那個位面本應屬於他們。」
林恩安靜地聽著。
「但白鴉塔的遠征隊，也就是你導師血藤巫師所在的第三戰團，在星界探索中遭遇了重創，損失慘重。」
「第三戰團的團長向學院高層申請，要求從第五戰團的那個位面中抽調一部分資源用於補充第三戰團的消耗。」
杜維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鋼鱗和月環當然不願意，那可是他們發現的位面，憑什麼分給別人？」
「但血藤巫師在學院高層中活動，最終爭取到了那三分之一的配額。」
聽到這裡，林恩心中已經有了七七八八的概念。
「然後呢？」
「然後白鴉塔的人進入那個位面後，和鋼鱗、月環的人發生了衝突。」
杜維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衝突的起因至今沒有定論，雙方各執一詞。」
「但結果是一定的，鋼鱗學院損失了七名巫師，月環學院損失了五名，而白鴉塔這邊付出了你導師血藤巫師重傷的代價，才保住了那個位面的三分之一配額。」
林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血藤巫師會身受重傷，那不是普通的意外，而是在位面爭奪戰中遭受的重創。
「所以鋼鱗和月環的人恨白鴉塔，認為白鴉塔搶了他們的東西。」
「白鴉塔的人恨鋼鱗和月環，認為他們在背後捅刀子。」
杜維攤開雙手，臉上有些無奈。
「三方都不是無辜的，但也都沒有完全占理，這梁子就這麼結下了，一直帶到了這次遠征。」
林恩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了血藤巫師在傳送陣前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隊友。
原來，老師說的「隊友」，不只是指他那支尚未到來的白鴉塔隊伍，更是指向了這些同屬秘聖秘學院，卻彼此敵視的「戰友」。
「那鋼鱗和月環的人會在這座前哨站里動手嗎？」
林恩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杜維搖了搖頭。
「不會，前哨站有正式巫師坐鎮，禁止內鬥。」
「只是進入圖騰世界後，就不一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恩的肩膀，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讓你去報復誰，也不是想讓你站隊。」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在圖騰世界裡，你不只要防備那些圖騰師，還要防備你身後的自己人。」
林恩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片被紅圈標記的圖騰聖城區域。
他赫然發現，這星界遠征比他想像的複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