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朝聖者
聽著遠處的獸吼，江望臉色變了又變，僅僅幾秒鐘，江望腦海中就閃過無數想法。
最終，他伸出手，朝著男孩說道：「我不是你的爸爸，但這沒關係，不管你是誰，不管你來自哪裡，現在，跟我走。」
江望在湖底見到男孩的時候就猜測過，也許這個男孩是災變前的人類，只是因為某些特殊理由，才被困在這裡。
現在男孩脫困了，江望覺得，有必要帶他走。
不管是出於對一個孩童的憐憫，還是覺得解開男孩身上的秘密會很有價值。
「不！」男孩退後一步。
「為什麼？等會兒這裡會很危險，那些怪物正在朝這邊匯聚。」江望生怕男孩聽不懂自己的話，補充道：「怪物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它們會殺人的。」
男孩堅定地搖頭。
「不，爸爸你走吧。」
江望已經沒有心思跟男孩繼續爭辯他是不是爸爸這個論題。
「你！」
男孩看著遠方，目光迷離。
「我能感覺到，它們是來找我的。」
江望站在原地驚疑不定，這孩子的話是什麼意思？
所以，他真的怪物？一隻有智慧的怪物？
是偶然，還是荒野怪物出現了新的變化？
如果是後者，人類的生存無疑會更加艱難。
要嘗試在這裡擊殺男孩嗎？
江望內心無比掙扎。
「爸爸，在你離開前，起碼告訴我你的名字。」
「江望。」
「好。」
男孩露出一抹純真的笑。
男孩的話觸動了江望內心深處某個敏感的地方，他深深看了男孩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會記得這個名字，永遠也不會忘記，從今天開始，我叫江洛。」
男孩看著江望離開的方向，輕聲道：「有一天，我會去找你的。」
……
嚮導很急。
他找到了江心和受傷的王野，但是江望卻不見了。
眼看怪物潮即將把湖泊團團圍住，嚮導終於下令：「不等了，通知所有還能動彈的人，立刻離開！」
旅者之城開始動了，長著腿的房子調轉方向，那些疲憊的徒步者開始奔跑，車輪碾過沙地，朝著遠離湖泊的方向開去。
「我要去找我哥！」江心固執地掙脫王野的手，騎上摩托朝嚮導說道：「停一下，不會耽擱太多時間，放我下去就好。」
王野臉色蒼白，傷口的創面覆蓋了一層琥珀，所以沒有流血，他掙扎著拽住江心的袖口，問道：「你回去能做什麼？跟著大部隊走，才安全。」
「我去給他送車。」江心很執著。
嚮導也勸道：「你去了只會添亂，我相信你哥不會死。」
江心看著嚮導，一字一句道：「放我下去。」
嚮導沉默了一會兒，停了下來。
……
江望壓抑住心中的不安，將自己隱形，腳步很輕，儘量不驚動身邊的怪物。
事實上，他的擔心完全的是多餘的，在此刻，此地，怪物的眼中沒有人類的位置。
因為江望看見了在怪物群中的王晉！
這傢伙。
在知道怪物不會攻擊自己之後，膽子大到趴在那些體型巨大的怪物身邊拍照。
你媽的。
江望忍不住怒罵出聲。
他耐著性子悄悄摸到王晉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你在幹嘛？」
「我在拍照。」王晉的聲音同樣很輕。
「我眼睛沒瞎，我問的是，你為什麼還不走？」
王晉認認真真找了個角度，為眼前那隻看起來像是無數條塑膠袋糾纏在一起組成的怪物拍了張近距離特寫，「你不覺得這個機會很好嗎？一群怪物安安靜靜蹲在這裡讓你拍，這種機會不多見。」
何止不多見？
江望這些年從來沒有遇到過。
他實在不好評價王晉的想法。
第一次遇見的時候，明明還很正常。
第二次遇到的時候就榜上富婆，現在冒著生命危險追逐所謂的「風景」。
旅行家都是一群瘋子嗎？
「你看。」王晉說。
他用手指向湖邊的方向：「這些怪物都面向同一個方向，我現在居然覺得，它們是有智慧的。」
怪物們的動作很輕，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
它們朝著湖邊的方向挪動。
江望知道湖邊有什麼。
那個男孩。
自稱江洛的男孩，就在那裡。
「趕緊走，你想死，我可不想。」江望伸手去扯王晉的胳膊。
「再拍兩張，最後兩張，這些照片有研究價值的。」王晉很固執。
的確。
怪物和人類不死不休，一旦遭遇，只會出現兩種結果。
要麼一方死亡，要麼一方逃脫。
從沒有哪個人聲稱自己捉到了一隻活的荒野怪物。
這些照片或許意義不大，但這裡發生的事情很有價值。
很有可能會推翻人類對怪物的某些研究。
起碼，這些照片足以讓人相信，這裡發生的事情都是真實存在過的，而不是江望他們的胡編亂造。
江望耐著性子等王晉多拍了兩張。
王晉和江望都聽見怪物們的呼吸聲粗重了起來，它們紛紛匍匐了下去。
緊接著，一圈暗金色的波紋從男孩身上漾開，沿途接觸的一切事物都開始琥珀化。
環境、怪物、這片土地乃至空氣中的病菌。
「你害慘我了！」江望大罵，身體迅速魚人化，一把背起王晉開始狂奔。
那圈波紋擴散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來到江望身後。
江望心中不禁有些絕望。
他的疾病之書抗不扛得住琥珀化？
扛不住的代價是什麼？變成怪物嗎？
江望的腳步越來越快，喘息聲越來越重。
前方傳來引擎聲。
江望抬頭看去。
是江心。
「來不及了，快上車！」江心踩住剎車，右腿蹬地，來了個漂亮的甩尾。
車身還沒擺正，引擎的轟鳴聲就再次響起。
江望大步狂奔，抓住摩托車后座，雙臂發力，兩腳猛蹬，一下竄上摩托車。
摩托車前輪抬起，差點就側翻在地。
「你們兩個人太重了！」江心抱怨著。
「來不及了兄弟，你站起來，我站你肩膀上，趁咱們還沒離開太遠，看看湖邊究竟發生了什麼！」王晉緊緊抱住江望，欣賞著自己剛剛拍下來的照片，還有些意猶未盡。
真正重要的東西還沒有拍到，他不甘心。
「你當我會雜耍？」江望罵道。
「兄弟，我相信你，你那麼厲害，這點小小的要求不難辦到吧？算我求你了。」王晉哀求著。
這事兒，一輩子難遇一次。
不看個全貌，實在可惜。
「那你站穩了！」
江望一聲怒吼，在摩托車后座顫巍巍站直了身體，王晉抓住江望的肩膀，爬到他肩膀上面站著。
江望雙手扶住王晉的腿，大聲喊道：「你好了沒有？」
「差一點，差一點，前面有棵樹擋著，江心妹子，你往右邊開一點。」
江心覺得這倆人都是神經病。
身後有道光圈在追，他們居然還有閒心拍照片。
不過她還是調整了一下方向，車輪碾過一塊石頭，車身顛簸了一下，差點把兩人全顛下來。
王晉站在江望的肩膀上，把相機高高舉過頭頂，按下快門。
照片中。
身側的一隻只怪物朝著前方堅定地前行著。
在他們的目的地，那片湖泊邊緣，怪物們謙卑地匍匐著，它們身上沐浴著一層金光，似乎連身體結構都已經發生變化。
它們的前方，是一張高聳的琥珀王座。
王座上，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端坐在上面。
似乎是個人類。
看不清具體面貌。
高高在上。
最終，他伸出手，朝著男孩說道：「我不是你的爸爸，但這沒關係，不管你是誰，不管你來自哪裡，現在，跟我走。」
江望在湖底見到男孩的時候就猜測過，也許這個男孩是災變前的人類，只是因為某些特殊理由，才被困在這裡。
現在男孩脫困了，江望覺得，有必要帶他走。
不管是出於對一個孩童的憐憫，還是覺得解開男孩身上的秘密會很有價值。
「不！」男孩退後一步。
「為什麼？等會兒這裡會很危險，那些怪物正在朝這邊匯聚。」江望生怕男孩聽不懂自己的話，補充道：「怪物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它們會殺人的。」
男孩堅定地搖頭。
「不，爸爸你走吧。」
江望已經沒有心思跟男孩繼續爭辯他是不是爸爸這個論題。
「你！」
男孩看著遠方，目光迷離。
「我能感覺到，它們是來找我的。」
江望站在原地驚疑不定，這孩子的話是什麼意思？
所以，他真的怪物？一隻有智慧的怪物？
是偶然，還是荒野怪物出現了新的變化？
如果是後者，人類的生存無疑會更加艱難。
要嘗試在這裡擊殺男孩嗎？
江望內心無比掙扎。
「爸爸，在你離開前，起碼告訴我你的名字。」
「江望。」
「好。」
男孩露出一抹純真的笑。
男孩的話觸動了江望內心深處某個敏感的地方，他深深看了男孩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會記得這個名字，永遠也不會忘記，從今天開始，我叫江洛。」
男孩看著江望離開的方向，輕聲道：「有一天，我會去找你的。」
……
嚮導很急。
他找到了江心和受傷的王野，但是江望卻不見了。
眼看怪物潮即將把湖泊團團圍住，嚮導終於下令：「不等了，通知所有還能動彈的人，立刻離開！」
旅者之城開始動了，長著腿的房子調轉方向，那些疲憊的徒步者開始奔跑，車輪碾過沙地，朝著遠離湖泊的方向開去。
「我要去找我哥！」江心固執地掙脫王野的手，騎上摩托朝嚮導說道：「停一下，不會耽擱太多時間，放我下去就好。」
王野臉色蒼白，傷口的創面覆蓋了一層琥珀，所以沒有流血，他掙扎著拽住江心的袖口，問道：「你回去能做什麼？跟著大部隊走，才安全。」
「我去給他送車。」江心很執著。
嚮導也勸道：「你去了只會添亂，我相信你哥不會死。」
江心看著嚮導，一字一句道：「放我下去。」
嚮導沉默了一會兒，停了下來。
……
江望壓抑住心中的不安，將自己隱形，腳步很輕，儘量不驚動身邊的怪物。
事實上，他的擔心完全的是多餘的，在此刻，此地，怪物的眼中沒有人類的位置。
因為江望看見了在怪物群中的王晉！
這傢伙。
在知道怪物不會攻擊自己之後，膽子大到趴在那些體型巨大的怪物身邊拍照。
你媽的。
江望忍不住怒罵出聲。
他耐著性子悄悄摸到王晉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你在幹嘛？」
「我在拍照。」王晉的聲音同樣很輕。
「我眼睛沒瞎，我問的是，你為什麼還不走？」
王晉認認真真找了個角度，為眼前那隻看起來像是無數條塑膠袋糾纏在一起組成的怪物拍了張近距離特寫，「你不覺得這個機會很好嗎？一群怪物安安靜靜蹲在這裡讓你拍，這種機會不多見。」
何止不多見？
江望這些年從來沒有遇到過。
他實在不好評價王晉的想法。
第一次遇見的時候，明明還很正常。
第二次遇到的時候就榜上富婆，現在冒著生命危險追逐所謂的「風景」。
旅行家都是一群瘋子嗎？
「你看。」王晉說。
他用手指向湖邊的方向：「這些怪物都面向同一個方向，我現在居然覺得，它們是有智慧的。」
怪物們的動作很輕，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
它們朝著湖邊的方向挪動。
江望知道湖邊有什麼。
那個男孩。
自稱江洛的男孩，就在那裡。
「趕緊走，你想死，我可不想。」江望伸手去扯王晉的胳膊。
「再拍兩張，最後兩張，這些照片有研究價值的。」王晉很固執。
的確。
怪物和人類不死不休，一旦遭遇，只會出現兩種結果。
要麼一方死亡，要麼一方逃脫。
從沒有哪個人聲稱自己捉到了一隻活的荒野怪物。
這些照片或許意義不大，但這裡發生的事情很有價值。
很有可能會推翻人類對怪物的某些研究。
起碼，這些照片足以讓人相信，這裡發生的事情都是真實存在過的，而不是江望他們的胡編亂造。
江望耐著性子等王晉多拍了兩張。
王晉和江望都聽見怪物們的呼吸聲粗重了起來，它們紛紛匍匐了下去。
緊接著，一圈暗金色的波紋從男孩身上漾開，沿途接觸的一切事物都開始琥珀化。
環境、怪物、這片土地乃至空氣中的病菌。
「你害慘我了！」江望大罵，身體迅速魚人化，一把背起王晉開始狂奔。
那圈波紋擴散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來到江望身後。
江望心中不禁有些絕望。
他的疾病之書抗不扛得住琥珀化？
扛不住的代價是什麼？變成怪物嗎？
江望的腳步越來越快，喘息聲越來越重。
前方傳來引擎聲。
江望抬頭看去。
是江心。
「來不及了，快上車！」江心踩住剎車，右腿蹬地，來了個漂亮的甩尾。
車身還沒擺正，引擎的轟鳴聲就再次響起。
江望大步狂奔，抓住摩托車后座，雙臂發力，兩腳猛蹬，一下竄上摩托車。
摩托車前輪抬起，差點就側翻在地。
「你們兩個人太重了！」江心抱怨著。
「來不及了兄弟，你站起來，我站你肩膀上，趁咱們還沒離開太遠，看看湖邊究竟發生了什麼！」王晉緊緊抱住江望，欣賞著自己剛剛拍下來的照片，還有些意猶未盡。
真正重要的東西還沒有拍到，他不甘心。
「你當我會雜耍？」江望罵道。
「兄弟，我相信你，你那麼厲害，這點小小的要求不難辦到吧？算我求你了。」王晉哀求著。
這事兒，一輩子難遇一次。
不看個全貌，實在可惜。
「那你站穩了！」
江望一聲怒吼，在摩托車后座顫巍巍站直了身體，王晉抓住江望的肩膀，爬到他肩膀上面站著。
江望雙手扶住王晉的腿，大聲喊道：「你好了沒有？」
「差一點，差一點，前面有棵樹擋著，江心妹子，你往右邊開一點。」
江心覺得這倆人都是神經病。
身後有道光圈在追，他們居然還有閒心拍照片。
不過她還是調整了一下方向，車輪碾過一塊石頭，車身顛簸了一下，差點把兩人全顛下來。
王晉站在江望的肩膀上，把相機高高舉過頭頂，按下快門。
照片中。
身側的一隻只怪物朝著前方堅定地前行著。
在他們的目的地，那片湖泊邊緣，怪物們謙卑地匍匐著，它們身上沐浴著一層金光，似乎連身體結構都已經發生變化。
它們的前方，是一張高聳的琥珀王座。
王座上，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端坐在上面。
似乎是個人類。
看不清具體面貌。
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