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救我
湖水比想像的更加冰涼。
江望蹲在湖邊，把手伸了進去，平靜的湖面下，水流緩緩涌動起來，很微弱，幾乎不可察覺。
「我跟你一起去。」王晉從人群中擠出來，他手裡拿著照相機，目光堅定。
「你不能在水下呼吸，去了有什麼用？」江望反問。
水下可能還有別的怪物，王晉沒有別的異能，下水等於找死。
子彈在水下可不管用。
「我的異能，可以把水下的東西拍出來。」
「深水區光照不清晰，你拍不出有用的照片。」江望搖頭，仍然拒絕了王晉的要求。
「我可以帶上一隻手電，能拍清楚。」
王晉上前一步，把已經做好防水準備的手電拿在手上。
他也想為這個城市做點貢獻，不想成為一個只會吃軟飯的廢物。
「你無法在水下進行呼吸，你甚至潛不到水底。」江望把上衣脫掉，縱身躍進湖泊。
王晉說：「我可以的，阿茹家裡有一套潛水設備，你等著我。」
……
剛入水時，湖泊里的水沒有任何異樣。
江望用臉頰兩側的腮進行呼吸，腳趾間長出了腳蹼，在水下游得飛快。
他朝湖中心游去，越接近「瞳仁」的位置，水的質感就越奇怪，像從清水過渡到稀薄的膠水，阻力明顯增大，遊動的速度不得不慢下來。
從高空往下俯瞰，江望此時的位置正好在「眼睛」的瞳仁處，江望就像是這顆「眼睛」里的一粒沙塵。
渺小又格格不入。
江望在水面停留了一會兒，捧起湖中心的水在陽光下打量了一下。
湖水在陽光下呈現淡淡的黃色，凝固得有點像果凍，但本質的確是水，江望還能通過腮在水裡獲得氧氣。
江望略微思索之後果斷下潛。
越往下，水質越粘稠，江望身上的水壓也越來越大。
不透明的湖水極大地限制了陽光的滲透，潛到十米左右的時候，水下已經看不見任何自然光，江望只能打開提前準備好的防水手電。
手電的光只能照亮周圍兩米左右的距離，再遠就是一整片濃郁的、溫暖的琥珀色。
「這些是琥珀？但看起來更像是未凝固的松脂，難道說湖底有一個異變的泉眼？這些松脂是從泉眼裡流出來的？」
江望大膽進行猜測。
在進入湖泊的時候，這片水域並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反應，這很有可能說明湖泊只是某個源頭的附屬品，真正主導這個地方的，可能是別的東西。
江望繼續下潛。
十五米。
二十米。
耳邊只有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遊動的時候仿佛在沼澤中遊動，每劃一次水都要用上平時兩倍的力氣。
終於，在江望即將到達極限的時候，江望觸及了這片湖泊的底部。
湖底十分平滑，且沒有雜質，能看見湖底有一些細密的紋路。
在江望伸手觸摸湖底的時候，那些紋路開始收縮。
外界正在關注湖泊動靜的嚮導，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抬頭看去，那些已經被打碎的怪物屍體，重新活了過來。
琥珀鑄造的身體像融化的蠟油，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下重新塑性，變成了一隻只更小的怪物，咆哮著沖向湖岸。
嚮導深吸一口氣：「戰鬥！」
旅行家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急忙拿起武器。
湖岸響起零散的槍聲，旅行家們發現，這些重新活過來的怪物，對他們並沒有敵意。
它們在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朝著湖泊奔跑，紛紛扎進水裡。
「不好，它們的目的是江望。」嚮導驚呼一聲，下令道：「做好離開的準備，等江望出來，立馬離開。」
看樣子，這片湖泊的危險性還在嚮導的預料之上。
可是，按道理來說，相冊不會指引他們來一個危險至極的地方。
有危險也該是旅者之城能處理的類型。
「王晉呢？」嚮導突然問。
得益於江望，嚮導記住了王晉的名字。
「我老公，剛才下水了。」彪悍的阿茹在面對嚮導的時候有些膽怯，說話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不管了，大部隊先開拔，在外圍等我們。」
嚮導調動著城市的有生力量，戰鬥能力強的居民留在湖岸邊接應，其他人先走一步。
城市開始移動，那些長著腿的房子緩慢地轉向，朝著遠離湖面的方向邁開步子，留下來的人大約有兩三百，分散在湖岸各處，槍口對準水面。
嚮導捧著相冊，神情緊張地盯著湖面。
水下。
江望口袋裡的琥珀緩慢蠕動著，變成一隻小小的鹿形怪物，掙脫了江望的口袋。
小怪物似乎瞥了江望一眼，四肢在水裡亂蹬，幾秒鐘之後，它好像終於找到了游泳的訣竅，朝著某個方向堅定地靠了過去。
江望注意到了它的異樣，沒有打擾，略微思考了一下，選擇跟在怪物身後。
遊了大概十幾米，小怪物朝下面扎了個猛子，身形消失在江望視野中。
江望迅速游到怪物消失的位置，伸出手摸索起來。
這裡仿佛是湖泊真正的中心，一條條紅色的血管在這裡交匯，小怪物消失的位置，正好就是血管交匯的中心位置。
他伸出手摸索了一會兒，沒能找到「入口」。
「奇怪，難道是我沒有對應的潛質？
可是，潛質是什麼？身體必須由琥珀組成嗎？那我這次可能要無功而返了。」
江望心裡想著，迅速下了決斷。
他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查探情況方便毀掉這裡，既然查探不出來什麼，不如試試能不能直接毀掉這個地方。
江望伸手，從武器中取出了幾顆手雷，拉開拉環丟了下去。
然後他開始往回遊。
一隻只大小各異的怪物從他身邊游過，無視了江望，朝著血管匯集的中心位置撞去，一隻只消失。
那幾顆手雷在水下炸開，湖底的血管被炸開一道口子，猩紅的血水從血管中噴涌而出。
幾乎在手雷炸開的同時，整個湖面產生了劇烈的波動，湖水迅速結晶、硬化，整片湖的色澤朝中心位置收縮了一下。
湖泊的反應，像是人的瞳孔遇到強光收縮的反應。
湖水像是受到了什麼東西的牽引，朝著手雷炸開的位置匯攏。
江望拼命往前游，遊動的速度還跟不上湖水收縮的速度。
側面傳來一道微弱的光亮。
江望下意識看過去，一個穿著潛水服的人拿著手電和相機，就在自己幾米遠的位置對著中心點拍照。
王晉！
他還是下水了。
王晉手電筒的光正好把中心位置照亮，江望回頭看去，渾濁的湖水中，一隻只怪物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一塊高大的巨型琥珀撞去，與之融為一體。
琥珀裡面隱約能看見一道人形。
江望下意識停止遊動，任由牽引力把自己拉拽過去。
王晉也放棄掙扎，穩穩地端著攝像機，離那塊琥珀越來越近，似乎想把照片拍得更清晰。
終於，在他們的距離不超過三米的時候，江望終於看清那塊巨型琥珀里的生物到底是什麼。
是個小男孩。
七八歲的年紀，穿著舊式的短袖短褲，雙手垂在身側，表情平靜地像是在午睡，他的皮膚完整，頭髮整齊，不像那些鹿形怪物一樣琥珀化得面目全非。
「這就是這片湖泊發生異變的源頭？」江望不禁如此想。
下一瞬，江望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看見那個小男孩的眼睛，睜開了！
隔著厚重的琥珀，他注視著江望，嘴唇微微翕動。
沒有聲音，但江望看懂了。
他說的是。
救我！
江望蹲在湖邊，把手伸了進去，平靜的湖面下，水流緩緩涌動起來，很微弱，幾乎不可察覺。
「我跟你一起去。」王晉從人群中擠出來，他手裡拿著照相機，目光堅定。
「你不能在水下呼吸，去了有什麼用？」江望反問。
水下可能還有別的怪物，王晉沒有別的異能，下水等於找死。
子彈在水下可不管用。
「我的異能，可以把水下的東西拍出來。」
「深水區光照不清晰，你拍不出有用的照片。」江望搖頭，仍然拒絕了王晉的要求。
「我可以帶上一隻手電，能拍清楚。」
王晉上前一步，把已經做好防水準備的手電拿在手上。
他也想為這個城市做點貢獻，不想成為一個只會吃軟飯的廢物。
「你無法在水下進行呼吸，你甚至潛不到水底。」江望把上衣脫掉，縱身躍進湖泊。
王晉說：「我可以的，阿茹家裡有一套潛水設備，你等著我。」
……
剛入水時，湖泊里的水沒有任何異樣。
江望用臉頰兩側的腮進行呼吸，腳趾間長出了腳蹼，在水下游得飛快。
他朝湖中心游去，越接近「瞳仁」的位置，水的質感就越奇怪，像從清水過渡到稀薄的膠水，阻力明顯增大，遊動的速度不得不慢下來。
從高空往下俯瞰，江望此時的位置正好在「眼睛」的瞳仁處，江望就像是這顆「眼睛」里的一粒沙塵。
渺小又格格不入。
江望在水面停留了一會兒，捧起湖中心的水在陽光下打量了一下。
湖水在陽光下呈現淡淡的黃色，凝固得有點像果凍，但本質的確是水，江望還能通過腮在水裡獲得氧氣。
江望略微思索之後果斷下潛。
越往下，水質越粘稠，江望身上的水壓也越來越大。
不透明的湖水極大地限制了陽光的滲透，潛到十米左右的時候，水下已經看不見任何自然光，江望只能打開提前準備好的防水手電。
手電的光只能照亮周圍兩米左右的距離，再遠就是一整片濃郁的、溫暖的琥珀色。
「這些是琥珀？但看起來更像是未凝固的松脂，難道說湖底有一個異變的泉眼？這些松脂是從泉眼裡流出來的？」
江望大膽進行猜測。
在進入湖泊的時候，這片水域並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反應，這很有可能說明湖泊只是某個源頭的附屬品，真正主導這個地方的，可能是別的東西。
江望繼續下潛。
十五米。
二十米。
耳邊只有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遊動的時候仿佛在沼澤中遊動，每劃一次水都要用上平時兩倍的力氣。
終於，在江望即將到達極限的時候，江望觸及了這片湖泊的底部。
湖底十分平滑，且沒有雜質，能看見湖底有一些細密的紋路。
在江望伸手觸摸湖底的時候，那些紋路開始收縮。
外界正在關注湖泊動靜的嚮導，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抬頭看去，那些已經被打碎的怪物屍體，重新活了過來。
琥珀鑄造的身體像融化的蠟油，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下重新塑性，變成了一隻只更小的怪物，咆哮著沖向湖岸。
嚮導深吸一口氣：「戰鬥！」
旅行家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急忙拿起武器。
湖岸響起零散的槍聲，旅行家們發現，這些重新活過來的怪物，對他們並沒有敵意。
它們在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朝著湖泊奔跑，紛紛扎進水裡。
「不好，它們的目的是江望。」嚮導驚呼一聲，下令道：「做好離開的準備，等江望出來，立馬離開。」
看樣子，這片湖泊的危險性還在嚮導的預料之上。
可是，按道理來說，相冊不會指引他們來一個危險至極的地方。
有危險也該是旅者之城能處理的類型。
「王晉呢？」嚮導突然問。
得益於江望，嚮導記住了王晉的名字。
「我老公，剛才下水了。」彪悍的阿茹在面對嚮導的時候有些膽怯，說話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不管了，大部隊先開拔，在外圍等我們。」
嚮導調動著城市的有生力量，戰鬥能力強的居民留在湖岸邊接應，其他人先走一步。
城市開始移動，那些長著腿的房子緩慢地轉向，朝著遠離湖面的方向邁開步子，留下來的人大約有兩三百，分散在湖岸各處，槍口對準水面。
嚮導捧著相冊，神情緊張地盯著湖面。
水下。
江望口袋裡的琥珀緩慢蠕動著，變成一隻小小的鹿形怪物，掙脫了江望的口袋。
小怪物似乎瞥了江望一眼，四肢在水裡亂蹬，幾秒鐘之後，它好像終於找到了游泳的訣竅，朝著某個方向堅定地靠了過去。
江望注意到了它的異樣，沒有打擾，略微思考了一下，選擇跟在怪物身後。
遊了大概十幾米，小怪物朝下面扎了個猛子，身形消失在江望視野中。
江望迅速游到怪物消失的位置，伸出手摸索起來。
這裡仿佛是湖泊真正的中心，一條條紅色的血管在這裡交匯，小怪物消失的位置，正好就是血管交匯的中心位置。
他伸出手摸索了一會兒，沒能找到「入口」。
「奇怪，難道是我沒有對應的潛質？
可是，潛質是什麼？身體必須由琥珀組成嗎？那我這次可能要無功而返了。」
江望心裡想著，迅速下了決斷。
他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查探情況方便毀掉這裡，既然查探不出來什麼，不如試試能不能直接毀掉這個地方。
江望伸手，從武器中取出了幾顆手雷，拉開拉環丟了下去。
然後他開始往回遊。
一隻只大小各異的怪物從他身邊游過，無視了江望，朝著血管匯集的中心位置撞去，一隻只消失。
那幾顆手雷在水下炸開，湖底的血管被炸開一道口子，猩紅的血水從血管中噴涌而出。
幾乎在手雷炸開的同時，整個湖面產生了劇烈的波動，湖水迅速結晶、硬化，整片湖的色澤朝中心位置收縮了一下。
湖泊的反應，像是人的瞳孔遇到強光收縮的反應。
湖水像是受到了什麼東西的牽引，朝著手雷炸開的位置匯攏。
江望拼命往前游，遊動的速度還跟不上湖水收縮的速度。
側面傳來一道微弱的光亮。
江望下意識看過去，一個穿著潛水服的人拿著手電和相機，就在自己幾米遠的位置對著中心點拍照。
王晉！
他還是下水了。
王晉手電筒的光正好把中心位置照亮，江望回頭看去，渾濁的湖水中，一隻只怪物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一塊高大的巨型琥珀撞去，與之融為一體。
琥珀裡面隱約能看見一道人形。
江望下意識停止遊動，任由牽引力把自己拉拽過去。
王晉也放棄掙扎，穩穩地端著攝像機，離那塊琥珀越來越近，似乎想把照片拍得更清晰。
終於，在他們的距離不超過三米的時候，江望終於看清那塊巨型琥珀里的生物到底是什麼。
是個小男孩。
七八歲的年紀，穿著舊式的短袖短褲，雙手垂在身側，表情平靜地像是在午睡，他的皮膚完整，頭髮整齊，不像那些鹿形怪物一樣琥珀化得面目全非。
「這就是這片湖泊發生異變的源頭？」江望不禁如此想。
下一瞬，江望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看見那個小男孩的眼睛，睜開了！
隔著厚重的琥珀，他注視著江望，嘴唇微微翕動。
沒有聲音，但江望看懂了。
他說的是。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