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眼睛
王晉下意識遮住臉。
他在旅者之城的熟人不多，就面前這兩個。
偏偏就遇到了這倆。
江心瞅了瞅這起碼四十多歲的大媽，又看了看還年輕的王晉。
「好啊你，有本事，進城沒多久就榜上富婆了。」
王晉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支支吾吾道：「小，小點聲。」
「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咋咋呼呼什麼？懂不懂什麼叫愛情？」大媽表情不屑，翻著白眼。
她上下打量江心一眼，伸手提了提裙子，託了托胸。
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江心氣急：「你你你！」
「你什麼你？就你那身材，木板上釘兩顆釘子都比你強，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大媽轉頭看向王晉，語氣柔和起來：「老公，別聽她亂說，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我才不信有一天晚上就能確定的愛情，你們根本就沒有走心，我看是走腎吧？」
大媽有些抓狂：「一見鍾情聽說過沒有？」
「略略略……」
大媽扭頭看向王晉，嬌嗔道：「老公，你不是說你在這裡沒有熟人嗎？」
王晉尷尬道：「剛認識不久。」
另一邊，江望沒能在屍體碎片上看出什麼有用的信息，用刀劃拉一小塊下來揣進懷裡，剩下的丟在地上，準備有空了再好好看看。
他走過來是正好看見江心在跟一個陌生女人在吵吵嚷嚷，又看見站在一旁尷尬不已的王晉，心中湧起幾分好奇。
「兄弟，你被坑了？」
眼見又一個熟人過來，王晉心中的羞恥心幾乎令他暈厥。
「沒、沒有。」
江望點頭，若有所思。
難怪那個中年人特意問王晉是不是單身，還表現出莫名的熱情。
原來是個拉皮條的。
「兄弟，你要是被威脅了，你就眨眨眼睛。」
江望和王晉雖然不熟，但好歹一起吃過飯。讓自己成功混進旅者之城，王晉也是出了力的。
於情於理，朋友受欺負了，江望應該幫忙出頭。
「兄弟，真沒有……」王晉顯然沒有在荒野上是那般利落，說話也沒有底氣。
大媽喊道：「幹嘛呢幹嘛呢？都什麼年代了，還想干涉自由婚姻？」
江望瞥了一眼這個彪悍的大媽，看在對方是朋友的妻子的份上，江望不和她計較，他客客氣氣道：「這位大媽，能不能給你老公一點私人空間？我們要敘敘舊。鹿角我們不賣了。」
「你說誰大媽呢？你這小伙子有沒有點眼力見？老娘還年輕著呢！」大媽聽了這話立刻就急了，當即衝上來張牙舞爪，一副要和江望拼命的模樣。
「算了算了，老婆，你先進屋，我和朋友說會兒話。」王晉趕忙架住大媽，把她往房間裡拖。
「行，王晉你有種，半個小時之內要是不回來，今天晚上我就不讓你下床！」
大媽的咆哮聲還在耳邊迴蕩，砰一聲，王晉把大媽關進房間裡面。
江望皺眉。
兩口子吵架，不應該是，今晚你多久前沒回來，就不讓你進門嗎？
大媽放的狠話怎麼會是不讓王晉下床？
是不是搞反了？
男女那點事，江望的知識儲備還不及江心。
「咳咳，兄弟你見笑了。」大媽不在，王晉終於正常了一些。
「行了，兄弟，我有話直說，你要是受到威脅或者不公平待遇，就告訴我，我給你討個公道。」
江望覺得那個中年人事兒辦得糙。
哪有當天進城，當天就把人給賣了的？
人販子也沒有這麼猖狂。
王晉表情難看，苦澀道：「這還真是我自找的。」
江望沒說話，王野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拿著鹿角去找別的買家去了。
江心躲在江望後面，兩隻眼睛像是能發光，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直勾勾盯著王晉。
她已經腦補出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悽美愛情故事。
苦主是王晉。
「說說看。」江望也不急，他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不讓王晉覺得自己有任何取笑或者看不起他的想法。
「昨天晚上不是舉行了歡迎儀式嗎？」王晉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按照慣例，每個新得到認同的居民，都能獲得一項異能，異能越好，在城裡的初始地位就越高。
如果是和生活相關的，比如能夠促進莊稼生長、提供純淨水一類的，很多家庭都願意接納你，保持單純的合作關係。
如果是偏戰鬥型的，城市多餘的物資會向你傾斜，保證你生活正常，算是全體居民養的打手。
其他雜七雜八的，地位就不太高了。」
江望瞭然，王晉的意思是，他獲得的異能並不算太好。
「我沒車，如果沒有家庭願意接納我，我只能跟在城市後面跑了，這樣的話，我可能活不了多久。」
王晉撓撓頭。
一口氣把理由說完，他的整個人都輕鬆許多。
「所以，你的異能是什麼？」江望不禁感到好奇。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的異能是，不管在什麼情況下，相機永遠能拍出照片。」
江望思索了一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這異能還沒用？
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能……
用這種句型描述的異能，就沒有弱的好吧？
江望斟酌著問道：「如果是相機壞掉的情況，或者是一片漆黑的情況下，能拍出清晰的照片嗎？你這個異能用得好，你就是旅者之城最出色的偵察兵，誰敢說你沒用？」
王晉搖了搖頭，苦惱道：「問題就在這，這異能聽起來厲害，實際上一點用沒有。
在漆黑的環境下拍出來的照片，還是一片漆黑，相機壞了也不能拍照。
這異能有點類似於，那群騎摩托的永遠不用擔心沒油一樣。
相機在我手裡永遠有電，永遠有膠片，就這麼雞肋。」
江望咂咂嘴。
這……
怎麼說呢。
確實有點沒用。
江望怕傷了朋友的心，主動轉變話題道：「所以這就是你留在城裡的方式？」
犧牲了身體和尊嚴。
怎一個慘字了得？
「是。」王晉悶悶道：「那個男的告訴我，他有辦法讓我留在城裡。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和單身女人組建家庭。
年輕的看不上我，我的異能又沒用，既不能打架，也不能驅動房子往前走，只能犧牲一下色相了。」
王晉說這話的時候都捂著腰子！
這事兒整的。
江望沒法評價。
「行，我尊重你的選擇，在我離開之前，你要是後悔了，都可以幫你。」
王晉扭捏道：「阿茹人其實挺好的，就是癮太大了，我昨晚一宿沒睡。我能猜出兄弟你的本事，能不能別那麼暴力？」
江望看著王晉。
好嘛，看來還在權衡利弊。
「沒問題，我不動手，實不相瞞，我還是頗有家資，到時候你給我白打幾年工就好了。」
江望說完，又掏出那塊琥珀放在陽光下打量。
王野成功將鹿角脫手，賣了兩百發子彈。
不多，但能彌補他這次的損失，不虧不賺就夠。
「這裡的事也結束了，我們會立刻離開嗎？」江望問王野。
這裡畢竟是怪物的巢穴，待久了，可能會引發某些不可預知的後果。
「大概率不，我看那邊已經在組織探險隊了。」王野指了指他走過來的方向，那裡有一大群人在激烈爭吵，嚮導也在附近。
江望想了想，主動走過去看看情況。
「嚮導，你們這是？」
嚮導揉著額頭，頗為無奈道：「他們在討論要不要查探一下這片湖泊。」
他遞出一張照片，江望接過來一看，是整片湖泊的俯拍圖。
通體呈現橙黃色的湖水，越往中心的位置顏色越深，能從照片的里的細節中看出，湖水中密布著一道道暗紅色的線條，像人眼睛裡的血絲。
而這片湖泊，從整體形狀看來，像極了人類的眼睛。
江望自從到了湖邊，就特別想下去游一游。
大概是在魚人之城留下的後遺症。
「我們打算毀掉這個地方。」嚮導見江望不說話，主動開口，他像是在徵詢江望的意見。
「理由呢？」
「嗯……」嚮導斟酌了一下，說道：「我懷疑，這片湖泊才是那十幾隻怪物產生的真正原因。」
這個猜測不是沒有道理，這片湖，看起來就邪性。
「你們不是喜歡追逐美景嗎？就這麼把這地方毀了，捨得？」江望笑著問。
「我們已經來過，看過，還拍了照片，足夠了。也許我們來的正是時候，這片湖還沒有滋生更多的怪物，在它沒有成長起來之前，把它毀掉。」
嚮導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他們的確以旅行家的身份自居，但排在旅行家這個身份之前的，是人類這個身份。
「你這話我認同，我可以幫忙。」
江望主動魚人化，展示著這獨特的異能。
在這裡，沒有人會比他更適合下水。
嚮導眼睛一亮：「真幫大忙了，先查探，看看湖底是什麼情況。」
他在旅者之城的熟人不多，就面前這兩個。
偏偏就遇到了這倆。
江心瞅了瞅這起碼四十多歲的大媽，又看了看還年輕的王晉。
「好啊你，有本事，進城沒多久就榜上富婆了。」
王晉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支支吾吾道：「小，小點聲。」
「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咋咋呼呼什麼？懂不懂什麼叫愛情？」大媽表情不屑，翻著白眼。
她上下打量江心一眼，伸手提了提裙子，託了托胸。
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江心氣急：「你你你！」
「你什麼你？就你那身材，木板上釘兩顆釘子都比你強，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大媽轉頭看向王晉，語氣柔和起來：「老公，別聽她亂說，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我才不信有一天晚上就能確定的愛情，你們根本就沒有走心，我看是走腎吧？」
大媽有些抓狂：「一見鍾情聽說過沒有？」
「略略略……」
大媽扭頭看向王晉，嬌嗔道：「老公，你不是說你在這裡沒有熟人嗎？」
王晉尷尬道：「剛認識不久。」
另一邊，江望沒能在屍體碎片上看出什麼有用的信息，用刀劃拉一小塊下來揣進懷裡，剩下的丟在地上，準備有空了再好好看看。
他走過來是正好看見江心在跟一個陌生女人在吵吵嚷嚷，又看見站在一旁尷尬不已的王晉，心中湧起幾分好奇。
「兄弟，你被坑了？」
眼見又一個熟人過來，王晉心中的羞恥心幾乎令他暈厥。
「沒、沒有。」
江望點頭，若有所思。
難怪那個中年人特意問王晉是不是單身，還表現出莫名的熱情。
原來是個拉皮條的。
「兄弟，你要是被威脅了，你就眨眨眼睛。」
江望和王晉雖然不熟，但好歹一起吃過飯。讓自己成功混進旅者之城，王晉也是出了力的。
於情於理，朋友受欺負了，江望應該幫忙出頭。
「兄弟，真沒有……」王晉顯然沒有在荒野上是那般利落，說話也沒有底氣。
大媽喊道：「幹嘛呢幹嘛呢？都什麼年代了，還想干涉自由婚姻？」
江望瞥了一眼這個彪悍的大媽，看在對方是朋友的妻子的份上，江望不和她計較，他客客氣氣道：「這位大媽，能不能給你老公一點私人空間？我們要敘敘舊。鹿角我們不賣了。」
「你說誰大媽呢？你這小伙子有沒有點眼力見？老娘還年輕著呢！」大媽聽了這話立刻就急了，當即衝上來張牙舞爪，一副要和江望拼命的模樣。
「算了算了，老婆，你先進屋，我和朋友說會兒話。」王晉趕忙架住大媽，把她往房間裡拖。
「行，王晉你有種，半個小時之內要是不回來，今天晚上我就不讓你下床！」
大媽的咆哮聲還在耳邊迴蕩，砰一聲，王晉把大媽關進房間裡面。
江望皺眉。
兩口子吵架，不應該是，今晚你多久前沒回來，就不讓你進門嗎？
大媽放的狠話怎麼會是不讓王晉下床？
是不是搞反了？
男女那點事，江望的知識儲備還不及江心。
「咳咳，兄弟你見笑了。」大媽不在，王晉終於正常了一些。
「行了，兄弟，我有話直說，你要是受到威脅或者不公平待遇，就告訴我，我給你討個公道。」
江望覺得那個中年人事兒辦得糙。
哪有當天進城，當天就把人給賣了的？
人販子也沒有這麼猖狂。
王晉表情難看，苦澀道：「這還真是我自找的。」
江望沒說話，王野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拿著鹿角去找別的買家去了。
江心躲在江望後面，兩隻眼睛像是能發光，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直勾勾盯著王晉。
她已經腦補出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悽美愛情故事。
苦主是王晉。
「說說看。」江望也不急，他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不讓王晉覺得自己有任何取笑或者看不起他的想法。
「昨天晚上不是舉行了歡迎儀式嗎？」王晉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按照慣例，每個新得到認同的居民，都能獲得一項異能，異能越好，在城裡的初始地位就越高。
如果是和生活相關的，比如能夠促進莊稼生長、提供純淨水一類的，很多家庭都願意接納你，保持單純的合作關係。
如果是偏戰鬥型的，城市多餘的物資會向你傾斜，保證你生活正常，算是全體居民養的打手。
其他雜七雜八的，地位就不太高了。」
江望瞭然，王晉的意思是，他獲得的異能並不算太好。
「我沒車，如果沒有家庭願意接納我，我只能跟在城市後面跑了，這樣的話，我可能活不了多久。」
王晉撓撓頭。
一口氣把理由說完，他的整個人都輕鬆許多。
「所以，你的異能是什麼？」江望不禁感到好奇。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的異能是，不管在什麼情況下，相機永遠能拍出照片。」
江望思索了一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這異能還沒用？
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能……
用這種句型描述的異能，就沒有弱的好吧？
江望斟酌著問道：「如果是相機壞掉的情況，或者是一片漆黑的情況下，能拍出清晰的照片嗎？你這個異能用得好，你就是旅者之城最出色的偵察兵，誰敢說你沒用？」
王晉搖了搖頭，苦惱道：「問題就在這，這異能聽起來厲害，實際上一點用沒有。
在漆黑的環境下拍出來的照片，還是一片漆黑，相機壞了也不能拍照。
這異能有點類似於，那群騎摩托的永遠不用擔心沒油一樣。
相機在我手裡永遠有電，永遠有膠片，就這麼雞肋。」
江望咂咂嘴。
這……
怎麼說呢。
確實有點沒用。
江望怕傷了朋友的心，主動轉變話題道：「所以這就是你留在城裡的方式？」
犧牲了身體和尊嚴。
怎一個慘字了得？
「是。」王晉悶悶道：「那個男的告訴我，他有辦法讓我留在城裡。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和單身女人組建家庭。
年輕的看不上我，我的異能又沒用，既不能打架，也不能驅動房子往前走，只能犧牲一下色相了。」
王晉說這話的時候都捂著腰子！
這事兒整的。
江望沒法評價。
「行，我尊重你的選擇，在我離開之前，你要是後悔了，都可以幫你。」
王晉扭捏道：「阿茹人其實挺好的，就是癮太大了，我昨晚一宿沒睡。我能猜出兄弟你的本事，能不能別那麼暴力？」
江望看著王晉。
好嘛，看來還在權衡利弊。
「沒問題，我不動手，實不相瞞，我還是頗有家資，到時候你給我白打幾年工就好了。」
江望說完，又掏出那塊琥珀放在陽光下打量。
王野成功將鹿角脫手，賣了兩百發子彈。
不多，但能彌補他這次的損失，不虧不賺就夠。
「這裡的事也結束了，我們會立刻離開嗎？」江望問王野。
這裡畢竟是怪物的巢穴，待久了，可能會引發某些不可預知的後果。
「大概率不，我看那邊已經在組織探險隊了。」王野指了指他走過來的方向，那裡有一大群人在激烈爭吵，嚮導也在附近。
江望想了想，主動走過去看看情況。
「嚮導，你們這是？」
嚮導揉著額頭，頗為無奈道：「他們在討論要不要查探一下這片湖泊。」
他遞出一張照片，江望接過來一看，是整片湖泊的俯拍圖。
通體呈現橙黃色的湖水，越往中心的位置顏色越深，能從照片的里的細節中看出，湖水中密布著一道道暗紅色的線條，像人眼睛裡的血絲。
而這片湖泊，從整體形狀看來，像極了人類的眼睛。
江望自從到了湖邊，就特別想下去游一游。
大概是在魚人之城留下的後遺症。
「我們打算毀掉這個地方。」嚮導見江望不說話，主動開口，他像是在徵詢江望的意見。
「理由呢？」
「嗯……」嚮導斟酌了一下，說道：「我懷疑，這片湖泊才是那十幾隻怪物產生的真正原因。」
這個猜測不是沒有道理，這片湖，看起來就邪性。
「你們不是喜歡追逐美景嗎？就這麼把這地方毀了，捨得？」江望笑著問。
「我們已經來過，看過，還拍了照片，足夠了。也許我們來的正是時候，這片湖還沒有滋生更多的怪物，在它沒有成長起來之前，把它毀掉。」
嚮導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他們的確以旅行家的身份自居，但排在旅行家這個身份之前的，是人類這個身份。
「你這話我認同，我可以幫忙。」
江望主動魚人化，展示著這獨特的異能。
在這裡，沒有人會比他更適合下水。
嚮導眼睛一亮：「真幫大忙了，先查探，看看湖底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