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局長
「我們的英雄回來了。」
指揮官站在壁壘的豁口前，朝遠處揚了揚下巴。
煙塵中，摩托車的輪廓正在接近，引擎聲由遠及近，碾過碎石和怪物殘骸。
他指著壁壘之外的煙塵，下令道：「為他讓開一條路。」
清理員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紛紛側身讓開一條通道。
江望在人群中緩慢減速，最終停在指揮官跟前。
「哥！這麼快？」
江心從人群後面鑽出來，跑過來的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
「哥，這是？」江心指著摩托車上捆著的不明物體疑惑道。
「一個女人。」
江心氣鼓鼓道：「好樣的，會勾搭女人了，我要去告訴嫂子。」
「瞎說，你哪兒來的嫂子？」
江望把摩托車停好，朝著指揮官走了過去。
「歡迎回來，病城的英雄。」
江望搖頭道：「我什麼都沒做，受不起這個稱呼。」
「不是每個人都擁有進入疫區中心的勇氣。」
指揮官意味深長道：「現在不是，但等會兒可能就是了。」
「你知道什麼？能透個底嗎？」江望總覺得關於韓玥的任務從頭到尾都透露著蹊蹺。
還有很多疑惑還沒有得到解答。
「局長說，讓你自己去局裡找他，你如果有想問的問題，都可以問。」
「好。」
江望一口答應下來，他看了看還在重建的壁壘，沒多說什麼，招呼上江心，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他朝著清理局趕去。
路上沒有遇到任何盤問和阻攔，街道四周的房屋都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壞。
「怪事，難道怪物們其實打進來了？不應該啊。」江望實在疑惑。
怪物潮明明止步於壁壘邊緣。
「剛才城裡的人都瘋了，說著什麼要健康、要自由的糊塗話，還上街遊行，把醫院和清理局都給砸了。」江心一張嘴，灌了一口風。
江望隱約知道是誰搞的鬼。
汪雨歇？
沒想到她看起來慫慫的，膽子居然這麼大。
江望還看到路邊有人在收屍。
不知道為什麼，地上明顯死於重病的屍體，這次沒有孵化出病鬼。
江望搖著頭。
這座城市實在太神秘了，就算他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論扭曲程度，病城絕對名列前茅。
清理局門口，葉尋等候多時。
他看江望的眼神很火熱，像是見到自己多年不見的情人。
江望被這眼神看的頭皮發麻，他從武器庫中掏出槍：「站那兒別動。」
「江先生這是幹什麼？」葉尋舉起雙手，眼神中噙著笑意，「帶著英雄的稱號進城，卻害怕我一個文職？」
「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你說。」
「我和我妹妹，是不是在進城的時候就被你們注意到了。」
葉尋坦然點頭：「一個獵城人，不管在哪個城市都會被格外注意的，這很正常。」
「不，對待獵城人，你們應該警惕，應該防備，但你們刻意引導我加入清理局。這很反常。」
「喂喂喂，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每一個清理局加入清理局都是出於自願，你也不例外。」葉尋臉上掛著笑，繼續道：「你可以猜猜我為什麼要把這個機會給你。」
機會？
江望知道葉尋口中的機會，是指抓捕韓玥這個任務。
韓玥的特殊之處在哪？
和江心擁有一樣的疾病？
除此之外呢？
「好吧，我直說了，你因為要給妹妹治病，所以很迫切地想要探尋病城的秘密，刻意親近疾病，甚至得了肺癌都毫不在乎。
這就是清理局在意你們的理由。
只有帶著目的的人，才能被利用，只有擁有強烈願望的人，才有不顧一切的勇氣。
你仔細想想，這個任務中涉及到的人，是不是都有這樣的潛質？」
江望自然不必說。
為了給江心治病，他把自己置身險境都毫不在意。
呂昂也是，他在之前的戰鬥中，毫不猶豫地站在江望身前。
胡承宇其實也差不多，脾氣是差了點，但有事兒他真上。
郭佳話太少，江望暫時沒看出來什麼。
汪雨歇，似乎自以為是個狂熱的救世主。
韓林也有自己不為人知的秘密。
共同點在哪？
「你們都對疾病有一定程度的親和，不管你們各自的理由是什麼，最終結果都是一樣的，你們比普通人更願意靠近疾病，也更能接受疾病。」葉尋沒再賣關子。
「清理員這個職業，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是為了消滅病鬼保護居民，而是在為這片土地尋找一個真正的保護者。」
葉尋的話，江望不太明白。
看著江望那張帶著明顯質疑的臉，葉尋乾脆說道：「你跟我來，我帶你看看病城的真相。」
他轉身走進清理局。
江望和江心對視一眼，抱起韓玥跟了進去。
就西區壁壘那些怪物的慘狀，江望覺得清理局要對自己不利，也不用設計什麼陰謀詭計。
清理局最後一扇門後，是一座電梯。
葉尋打開電梯門，按下電梯內唯一一個按鈕，看著江望懷裡的韓玥感慨道：「我以為你會殺了他。」
江望認真道：「我得到的任務是抓捕韓玥，至於韓林，我已經送他上路了。」
葉尋說完之後不再說話，電梯內保持了將近十分鐘的靜默。
一直到江望忍不住開口詢問的時候，電梯才停了下來。
「時間這麼長？所以清理局的總部實際上在地下？」
「兩百米，不算太深。」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江望看見了一片讓他無法理解的場景。
電梯外是一個巨大的溶洞，頂部的菌落在黑暗中散發幽幽的藍色光芒，像一片倒懸的星空，那些光芒落在地面上，照亮了遠處成片的農田和養殖場，一眼看不到盡頭。
「病城人的食物就來自於這裡，疾病帶給人痛苦的同時，也帶來了別的東西。
我們從某些異變的病菌當中找出了一些特別的，它們可以提供光照，為植被的生長提供養分，甚至能加速動物的生長速度。這樣的東西，災變前的世界也有，不過沒有這麼高效。
正是依靠著這些讓人又愛又恨的小東西，病城才能保持現在的規模。」
這確實解答了江望的某個疑惑。
食物來源於病菌，這聽起來很誇張，但確實是病城的現實。
「局長呢？」
「你已經見到了。」
江望抬頭看去，空氣中蠕動著的病菌狂涌，無數肉眼無法看清的病菌匯攏在一起，它們旋轉、重疊，糾纏，最後組成了一個大致的人形。
這人形微微側頭，似乎在打量電梯口的江望，片刻後，他開口道：「不錯的小伙子，放在災變前，也是姑娘們搶著要的類型。」
災變前？
江望試探著開口道：「您來自災變以前？」
「唔，算了算，我今年應該九十多歲了。」
「高壽高壽。」江望忍不住誇讚。
「這個時代的人類都是短生種，好多人來不及活到成年就像割麥子一樣倒下，我很高興還能在病城看到你這樣的年輕人。
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喬邵，災變前，是臨江市的市長，臨江市就是災變以後的病城。
病城這個名字還是我改的，現在看來，這個名字似乎相當貼切。」
江望不太明白局長想要說什麼，於是他乾脆選擇沉默。
「小伙子，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江望斟酌了一下，最終選擇了一個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題：「救我妹妹的方法，是什麼？」
「我欣賞你的直接。」局長誇讚道：「第一個方法，我直接吃掉你妹妹身上的疾病，代價是你們以後要在病城生活。
原因也很簡單，我承擔了代價，你們為了彌補我的付出，要留在病城承擔疾病，緩解我的狀態，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第二種呢？」江望認真考慮了一下，覺得待在病城也不是不行，只是在病城可能活不了多久。
治好一種病，下一種呢？
在病城允許健康人的存在嗎？
「你可以擁有和我一樣的本質，你自己吃掉你妹妹的疾病，至於代價，你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本身就在付出代價，到時候，你是否選擇離開，我都不會阻攔。」
江望看著眼前的人形，心底有些掙扎。
成為一個連身體都由病菌組成的人嗎？
那樣子，離開與否，還重要嗎？
「我能問一下，您口中所說的資質是什麼？」
「那棵樹，你見過了吧？」
江望點頭。
「當年我見到它的時候，它從一堆廢棄藥品中茁壯生長，我看到了它對疾病的驚人抗性，就給予了它一點小小的幫助。
這就是我所說的資質。」
「轉移疾病的能力？」
「不，是成為疾病本身。」
指揮官站在壁壘的豁口前，朝遠處揚了揚下巴。
煙塵中，摩托車的輪廓正在接近，引擎聲由遠及近，碾過碎石和怪物殘骸。
他指著壁壘之外的煙塵，下令道：「為他讓開一條路。」
清理員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紛紛側身讓開一條通道。
江望在人群中緩慢減速，最終停在指揮官跟前。
「哥！這麼快？」
江心從人群後面鑽出來，跑過來的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
「哥，這是？」江心指著摩托車上捆著的不明物體疑惑道。
「一個女人。」
江心氣鼓鼓道：「好樣的，會勾搭女人了，我要去告訴嫂子。」
「瞎說，你哪兒來的嫂子？」
江望把摩托車停好，朝著指揮官走了過去。
「歡迎回來，病城的英雄。」
江望搖頭道：「我什麼都沒做，受不起這個稱呼。」
「不是每個人都擁有進入疫區中心的勇氣。」
指揮官意味深長道：「現在不是，但等會兒可能就是了。」
「你知道什麼？能透個底嗎？」江望總覺得關於韓玥的任務從頭到尾都透露著蹊蹺。
還有很多疑惑還沒有得到解答。
「局長說，讓你自己去局裡找他，你如果有想問的問題，都可以問。」
「好。」
江望一口答應下來，他看了看還在重建的壁壘，沒多說什麼，招呼上江心，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他朝著清理局趕去。
路上沒有遇到任何盤問和阻攔，街道四周的房屋都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壞。
「怪事，難道怪物們其實打進來了？不應該啊。」江望實在疑惑。
怪物潮明明止步於壁壘邊緣。
「剛才城裡的人都瘋了，說著什麼要健康、要自由的糊塗話，還上街遊行，把醫院和清理局都給砸了。」江心一張嘴，灌了一口風。
江望隱約知道是誰搞的鬼。
汪雨歇？
沒想到她看起來慫慫的，膽子居然這麼大。
江望還看到路邊有人在收屍。
不知道為什麼，地上明顯死於重病的屍體，這次沒有孵化出病鬼。
江望搖著頭。
這座城市實在太神秘了，就算他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論扭曲程度，病城絕對名列前茅。
清理局門口，葉尋等候多時。
他看江望的眼神很火熱，像是見到自己多年不見的情人。
江望被這眼神看的頭皮發麻，他從武器庫中掏出槍：「站那兒別動。」
「江先生這是幹什麼？」葉尋舉起雙手，眼神中噙著笑意，「帶著英雄的稱號進城，卻害怕我一個文職？」
「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你說。」
「我和我妹妹，是不是在進城的時候就被你們注意到了。」
葉尋坦然點頭：「一個獵城人，不管在哪個城市都會被格外注意的，這很正常。」
「不，對待獵城人，你們應該警惕，應該防備，但你們刻意引導我加入清理局。這很反常。」
「喂喂喂，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每一個清理局加入清理局都是出於自願，你也不例外。」葉尋臉上掛著笑，繼續道：「你可以猜猜我為什麼要把這個機會給你。」
機會？
江望知道葉尋口中的機會，是指抓捕韓玥這個任務。
韓玥的特殊之處在哪？
和江心擁有一樣的疾病？
除此之外呢？
「好吧，我直說了，你因為要給妹妹治病，所以很迫切地想要探尋病城的秘密，刻意親近疾病，甚至得了肺癌都毫不在乎。
這就是清理局在意你們的理由。
只有帶著目的的人，才能被利用，只有擁有強烈願望的人，才有不顧一切的勇氣。
你仔細想想，這個任務中涉及到的人，是不是都有這樣的潛質？」
江望自然不必說。
為了給江心治病，他把自己置身險境都毫不在意。
呂昂也是，他在之前的戰鬥中，毫不猶豫地站在江望身前。
胡承宇其實也差不多，脾氣是差了點，但有事兒他真上。
郭佳話太少，江望暫時沒看出來什麼。
汪雨歇，似乎自以為是個狂熱的救世主。
韓林也有自己不為人知的秘密。
共同點在哪？
「你們都對疾病有一定程度的親和，不管你們各自的理由是什麼，最終結果都是一樣的，你們比普通人更願意靠近疾病，也更能接受疾病。」葉尋沒再賣關子。
「清理員這個職業，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是為了消滅病鬼保護居民，而是在為這片土地尋找一個真正的保護者。」
葉尋的話，江望不太明白。
看著江望那張帶著明顯質疑的臉，葉尋乾脆說道：「你跟我來，我帶你看看病城的真相。」
他轉身走進清理局。
江望和江心對視一眼，抱起韓玥跟了進去。
就西區壁壘那些怪物的慘狀，江望覺得清理局要對自己不利，也不用設計什麼陰謀詭計。
清理局最後一扇門後，是一座電梯。
葉尋打開電梯門，按下電梯內唯一一個按鈕，看著江望懷裡的韓玥感慨道：「我以為你會殺了他。」
江望認真道：「我得到的任務是抓捕韓玥，至於韓林，我已經送他上路了。」
葉尋說完之後不再說話，電梯內保持了將近十分鐘的靜默。
一直到江望忍不住開口詢問的時候，電梯才停了下來。
「時間這麼長？所以清理局的總部實際上在地下？」
「兩百米，不算太深。」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江望看見了一片讓他無法理解的場景。
電梯外是一個巨大的溶洞，頂部的菌落在黑暗中散發幽幽的藍色光芒，像一片倒懸的星空，那些光芒落在地面上，照亮了遠處成片的農田和養殖場，一眼看不到盡頭。
「病城人的食物就來自於這裡，疾病帶給人痛苦的同時，也帶來了別的東西。
我們從某些異變的病菌當中找出了一些特別的，它們可以提供光照，為植被的生長提供養分，甚至能加速動物的生長速度。這樣的東西，災變前的世界也有，不過沒有這麼高效。
正是依靠著這些讓人又愛又恨的小東西，病城才能保持現在的規模。」
這確實解答了江望的某個疑惑。
食物來源於病菌，這聽起來很誇張，但確實是病城的現實。
「局長呢？」
「你已經見到了。」
江望抬頭看去，空氣中蠕動著的病菌狂涌，無數肉眼無法看清的病菌匯攏在一起，它們旋轉、重疊，糾纏，最後組成了一個大致的人形。
這人形微微側頭，似乎在打量電梯口的江望，片刻後，他開口道：「不錯的小伙子，放在災變前，也是姑娘們搶著要的類型。」
災變前？
江望試探著開口道：「您來自災變以前？」
「唔，算了算，我今年應該九十多歲了。」
「高壽高壽。」江望忍不住誇讚。
「這個時代的人類都是短生種，好多人來不及活到成年就像割麥子一樣倒下，我很高興還能在病城看到你這樣的年輕人。
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喬邵，災變前，是臨江市的市長，臨江市就是災變以後的病城。
病城這個名字還是我改的，現在看來，這個名字似乎相當貼切。」
江望不太明白局長想要說什麼，於是他乾脆選擇沉默。
「小伙子，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江望斟酌了一下，最終選擇了一個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題：「救我妹妹的方法，是什麼？」
「我欣賞你的直接。」局長誇讚道：「第一個方法，我直接吃掉你妹妹身上的疾病，代價是你們以後要在病城生活。
原因也很簡單，我承擔了代價，你們為了彌補我的付出，要留在病城承擔疾病，緩解我的狀態，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第二種呢？」江望認真考慮了一下，覺得待在病城也不是不行，只是在病城可能活不了多久。
治好一種病，下一種呢？
在病城允許健康人的存在嗎？
「你可以擁有和我一樣的本質，你自己吃掉你妹妹的疾病，至於代價，你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本身就在付出代價，到時候，你是否選擇離開，我都不會阻攔。」
江望看著眼前的人形，心底有些掙扎。
成為一個連身體都由病菌組成的人嗎？
那樣子，離開與否，還重要嗎？
「我能問一下，您口中所說的資質是什麼？」
「那棵樹，你見過了吧？」
江望點頭。
「當年我見到它的時候，它從一堆廢棄藥品中茁壯生長，我看到了它對疾病的驚人抗性，就給予了它一點小小的幫助。
這就是我所說的資質。」
「轉移疾病的能力？」
「不，是成為疾病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