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餘燼
江望從地上爬起來，把呂昂從碎石中拖出來。
呂昂還活著，呼吸微弱，渾身傷口，不過命是保住了。
江望看著那些衝過來的面孔，看著羅向赫那張蒼白卻笑得燦爛的臉。
風還在吹，遠處的炮聲漸漸稀落下來，蘑菇林在風中成片地倒塌，灰紅色的天空正在一點一點透出藍色的底色。
「走。」羅向赫跑到他面前，彎下腰，一把架起呂昂的半邊身體，「我們走。」
江望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七百多位清理員，在面對這群病鬼的時候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優勢。
他們分割出一個個戰場，病鬼被一個接一個乾脆利落地解決。
比較棘手的那些，清理員們直接動用了軍用噴火器，病鬼在火焰中哀嚎，隨後被燒成灰燼。
一個中年男人走了上來。
從長相和身材都看不出什麼特點，但他一開口，江望就有印象了。
是指揮官。
「你們膽子真大，居然直接殺進疫區中心，我們再晚來一步，你們四個都得死。」
江望很感動，真的很感動。
生死一線有人來救自己，這種場面，在獵城一百年都遇不到。
「你們……」江望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指揮官瞥了他一眼，道：「情況有變，我修改了作戰計劃，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瘟疫，所以安排了清理員進疫區中心打探情況，結果他告訴我病鬼全部集中在了疫區中心，這裡居然在發生戰鬥。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們，乾脆把大炮調過來轟他娘的。」
江望沒有問，他直接用炮轟，不怕把他們四個一起轟死嗎？
不過面對救命恩人，問這種問題不太合適。
最後他問道：「城裡發生了什麼？」
指揮官搖頭道：「居民們發瘋了，一個個聲稱要自由，要健康，連治安官都跟著他們胡鬧。
好巧不巧，西區壁壘出現怪物潮，有人去清理局求援，可是我們都在疫區，沒辦法，我現在只能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瘟疫，隨後帶著人趕去壁壘，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江望遲疑了一會兒，說道：「城裡的事，跟韓林有關，他們利用那顆叫做樹神的大樹，轉移居民的疾病，就為了引發暴動，配合怪物攻城。
荒野怪物的突然襲擊，也和韓林脫不開關係，他身邊有個叫於霜的，靠著樹神成為了半人半病鬼的怪胎，還和荒野怪物取得了聯繫。
西區的瘟疫就是於霜身上的病菌引發的。」
指揮官用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個人本事不小，一環扣一環，幾天時間就把病城搞得一團糟。」
「這風……」江望遲疑著問道。
難道是病城研究出的什麼秘密武器？
看起來效果相當不錯，要是能經常用，病城還怕什麼瘟疫？
有醫護人員上來給江望他們接種了疫苗。
異能造成的疾病，在病鬼死後會很快消退，考慮到江望他們或多或少都接觸了病菌，還是儘量處理一下，免得留下隱患。
指揮官現在看到膿皰就反胃。
「局長的本事，這事兒你少問。」指揮官沒好氣道。
還真有一個局長？
江望有些吃驚。
他還以為局長只是清理局推出來的吉祥物。
清理員們的速度很快，在瘟疫已經解決的前提下，這些病鬼算不得什麼。
主要功勞還是那股風。
「好了，把這幾個傷員抬到後面去，咱們去支援壁壘。」指揮官下達命令。
「等等。」江望突然叫住指揮官，「我也要去。」
「你？你都用不出異能了，上去添什麼麻煩？」
「我還能扣動扳機，這就夠了。」江望神色認真。
指揮官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道：「隨你，不過，要聽指揮。」
「好。」
……
葉尋從清理局深處走了出來，他輕輕打著拍子，嘴裡哼著災變前的歌謠。
「我說什麼來著，搞什麼研究，觀察什麼情況，那個女人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得了精神分裂症妄想自己是個救世主。
那個韓林是個自私鬼，要不是他裝的像，我還真被他騙了，他對自己的妹妹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想著自己，他要自由，他要局長的本事。」
葉尋嗤笑一聲。
韓林那個蠢貨知道局長手裡有什麼，他想獲得那份力量，在荒野上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根本不知道局長背負著什麼，他想要，那為什麼不早說？只要他承受的住，局長把屁股下的椅子給他都行，真以為那是什麼好東西？
局長他老人家天天念叨著要給我一份，我聽了這話晚上都做噩夢。」
葉尋不停咒罵著，走出清理局的時候，門口暴動的居民正在打砸清理局，一個椅子腿好巧不巧正好朝著葉尋腦袋砸下去。
葉尋微微側身，讓開了椅子，反手一巴掌扇在那個居民臉上，牙都給他扇掉幾顆。
「我們要健康，我們要自由！」那人一骨碌爬起來，拎起椅子就要再砸。
「滾！」葉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打了個冷顫，眼神都清明了起來，看著自己手裡的椅子，又看了看還在狂歡的人群，似乎對面前的情況有些不理解。
葉尋沿著醫院的樓梯拾階而上，身旁的樹木像一顆爛蘋果，從裡到外都爛了個透。
他搖著頭：「你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當年你進城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你是個精神病，結果在這裡待了這麼久，變成什麼樣了？被一個男人哄騙著去死？
你知不知道他是騙你的？他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整個病城，為了病城人的健康和自由，但是他幹的哪一件事是為了別人？
他說他要救妹妹，醫院救一半呢，他就帶著韓玥跑了。
是，我們也許是救不好，但他帶著一個沒有意識的病人四處亂跑，他就能治了？
還說什麼，用整個病城作為要挾，肯定能逼局長出手。」
葉尋走到醫院頂層，走進那間觀察室。
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汪雨歇的心跳聲。
她安安靜靜地睡在病床上，根須從她身上蔓延，徑直插入地下，樹幹在生長的途中又避開了這裡，形成了一個特殊的樹洞。
看著汪雨歇那張表情安詳的臉，葉尋朝上面吐了口唾沫。
「我呸，你們也配跟局長講條件？你真以為局長在乎病城人？他只在乎這片土地，只在乎這裡的疾病會不會逸散到全世界。
庇護病城人，只是順帶的，順帶的，你能聽懂嗎？
再說了，她韓玥是人，別的病城人就不是人是吧？是誰給你們的權力，讓你們拿別人的生命當籌碼？
陪你們玩過家家遊戲，只是看你們還有點潛力，沒準能緩和一下局長的狀態，結果你們一聲不吭拉了這麼大一坨！」
葉尋從褲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對著汪雨歇的心臟狠狠刺了下去。
碩大的樹身開始顫抖起來，無數枝條狂涌，想要殺了葉尋。
葉尋不管不顧，劃開汪雨歇的胸口，劃破她的心臟。
葉尋伸手進去摸索，從裡面扯出兩張紙。
不知道是用什麼生物的皮製作的，通體呈現枯黃色，上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蝌蚪狀文字。
葉尋拿起來一看：「嘖嘖，這些年不知道積累了多少疾病，你們還真他媽大方。」
翻湧的樹枝癲癇似的顫抖起來，隨後樹身整個崩塌，崩塌的速度極快，幾秒鐘時間，一顆巨大的樹就萎縮成一顆小小的樹苗，躺在葉尋手心。
病城人像是集體做了一場夢。
這場夢境是那樣真實，那樣美好。
在這場夢境中，折磨自己無數年的疾病憑空消失了，大家手拉著手，在街道上狂歡。
現在，這場夢醒了。
人們疑惑。
人們惶恐。
人們害羞。
「啊啊啊啊啊！我為什麼光著身子在外面？」
「大妹子，身材不錯！」
疾病重新降臨在他們身上。
而那些健康教的人，倒在地上哀嚎，疾病吞噬了他們的生命。
大家都在忙著回家穿衣服，沒人在意他們的死活。
他們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行人從他們的身上踩過，如同一隻無人在意的野狗。
在這個世界，做出錯誤決定，包括跟錯了人，都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
葉尋站在醫院頂層，親眼目睹了這場鬧劇的結束。
突然，他捏著那兩頁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的紙，一拍腦袋，驚恐道：「禍事了，那棵樹沒了，局長的狀態又不太好，不會要我來接納這玩意兒吧？」
他盯著手裡的東西，陷入了沉思。
「等等，要說潛質，我覺得那傢伙也挺有潛質的，畢竟他的異能完全針對病菌，要說局長對他沒點想法，我是不信的。」
隨後，葉尋掏出手機發送了一條信息。
「等等看，要有收穫，就要有付出，我已經給出了籌碼，他沒理由不接受。」
……
江望看著壁壘的慘狀，一時間心有戚戚。
荒野怪物們已經攻破了城牆，一具具怪物的屍體掛在壁壘的各個地方。
那些足夠讓每一個荒野人感到恐懼的怪物，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裡。
疾病。
病城真正的主人。
連荒野怪物也在這裡折戟沉沙。
江望在地上看見兩串腳印，一串較深，腳印間距大，另一串較淺，間距小。
看起來，是韓林他們逃走的痕跡。
壁壘這裡不需要打仗了，他們只需要清理地上的屍體就行。
江望聽見了引擎的轟鳴聲。
江心老遠就朝他揮手：「哥！」
摩托車在江望面前停下，江心縮著頭，朝四周看了看，發現大家都在忙。
「哥，我們趁亂離開吧。」
江望伸手給了江心一個爆栗，皺眉道：「你怎麼來了？這裡很危險。」
「好心沒好報，我還不是擔心你。」江心小聲嘀咕著。
「趁著沒人注意咱們，咱們現在偷偷溜走，只要到了荒野，應該沒人會特意去找咱們。」
「你的病怎麼辦？」江望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他來病城就為了給妹妹治病，病還沒治好呢，走什麼走？
「哎呀，你要再這樣，我，我……」
「你什麼你？」
「我把你打暈帶走！」江心叉著腰，揮了揮小拳頭。
「你敢！」
江心瞥見有人朝這邊走過來，急忙把摩托車啟動：「沒時間了，快上車！」
「上個蛋，你先聽話再說。」
江望朝著指揮官走過去，問道：「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指揮官表情奇怪地看了江望一眼，說道：「上面有指示，讓你繼續完成你的任務。」
江望心裡一咯噔。
「什麼任務？」
「抓捕韓玥。」
呂昂還活著，呼吸微弱，渾身傷口，不過命是保住了。
江望看著那些衝過來的面孔，看著羅向赫那張蒼白卻笑得燦爛的臉。
風還在吹，遠處的炮聲漸漸稀落下來，蘑菇林在風中成片地倒塌，灰紅色的天空正在一點一點透出藍色的底色。
「走。」羅向赫跑到他面前，彎下腰，一把架起呂昂的半邊身體，「我們走。」
江望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七百多位清理員，在面對這群病鬼的時候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優勢。
他們分割出一個個戰場，病鬼被一個接一個乾脆利落地解決。
比較棘手的那些，清理員們直接動用了軍用噴火器，病鬼在火焰中哀嚎，隨後被燒成灰燼。
一個中年男人走了上來。
從長相和身材都看不出什麼特點，但他一開口，江望就有印象了。
是指揮官。
「你們膽子真大，居然直接殺進疫區中心，我們再晚來一步，你們四個都得死。」
江望很感動，真的很感動。
生死一線有人來救自己，這種場面，在獵城一百年都遇不到。
「你們……」江望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指揮官瞥了他一眼，道：「情況有變，我修改了作戰計劃，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瘟疫，所以安排了清理員進疫區中心打探情況，結果他告訴我病鬼全部集中在了疫區中心，這裡居然在發生戰鬥。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們，乾脆把大炮調過來轟他娘的。」
江望沒有問，他直接用炮轟，不怕把他們四個一起轟死嗎？
不過面對救命恩人，問這種問題不太合適。
最後他問道：「城裡發生了什麼？」
指揮官搖頭道：「居民們發瘋了，一個個聲稱要自由，要健康，連治安官都跟著他們胡鬧。
好巧不巧，西區壁壘出現怪物潮，有人去清理局求援，可是我們都在疫區，沒辦法，我現在只能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瘟疫，隨後帶著人趕去壁壘，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江望遲疑了一會兒，說道：「城裡的事，跟韓林有關，他們利用那顆叫做樹神的大樹，轉移居民的疾病，就為了引發暴動，配合怪物攻城。
荒野怪物的突然襲擊，也和韓林脫不開關係，他身邊有個叫於霜的，靠著樹神成為了半人半病鬼的怪胎，還和荒野怪物取得了聯繫。
西區的瘟疫就是於霜身上的病菌引發的。」
指揮官用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個人本事不小，一環扣一環，幾天時間就把病城搞得一團糟。」
「這風……」江望遲疑著問道。
難道是病城研究出的什麼秘密武器？
看起來效果相當不錯，要是能經常用，病城還怕什麼瘟疫？
有醫護人員上來給江望他們接種了疫苗。
異能造成的疾病，在病鬼死後會很快消退，考慮到江望他們或多或少都接觸了病菌，還是儘量處理一下，免得留下隱患。
指揮官現在看到膿皰就反胃。
「局長的本事，這事兒你少問。」指揮官沒好氣道。
還真有一個局長？
江望有些吃驚。
他還以為局長只是清理局推出來的吉祥物。
清理員們的速度很快，在瘟疫已經解決的前提下，這些病鬼算不得什麼。
主要功勞還是那股風。
「好了，把這幾個傷員抬到後面去，咱們去支援壁壘。」指揮官下達命令。
「等等。」江望突然叫住指揮官，「我也要去。」
「你？你都用不出異能了，上去添什麼麻煩？」
「我還能扣動扳機，這就夠了。」江望神色認真。
指揮官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道：「隨你，不過，要聽指揮。」
「好。」
……
葉尋從清理局深處走了出來，他輕輕打著拍子，嘴裡哼著災變前的歌謠。
「我說什麼來著，搞什麼研究，觀察什麼情況，那個女人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得了精神分裂症妄想自己是個救世主。
那個韓林是個自私鬼，要不是他裝的像，我還真被他騙了，他對自己的妹妹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想著自己，他要自由，他要局長的本事。」
葉尋嗤笑一聲。
韓林那個蠢貨知道局長手裡有什麼，他想獲得那份力量，在荒野上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根本不知道局長背負著什麼，他想要，那為什麼不早說？只要他承受的住，局長把屁股下的椅子給他都行，真以為那是什麼好東西？
局長他老人家天天念叨著要給我一份，我聽了這話晚上都做噩夢。」
葉尋不停咒罵著，走出清理局的時候，門口暴動的居民正在打砸清理局，一個椅子腿好巧不巧正好朝著葉尋腦袋砸下去。
葉尋微微側身，讓開了椅子，反手一巴掌扇在那個居民臉上，牙都給他扇掉幾顆。
「我們要健康，我們要自由！」那人一骨碌爬起來，拎起椅子就要再砸。
「滾！」葉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打了個冷顫，眼神都清明了起來，看著自己手裡的椅子，又看了看還在狂歡的人群，似乎對面前的情況有些不理解。
葉尋沿著醫院的樓梯拾階而上，身旁的樹木像一顆爛蘋果，從裡到外都爛了個透。
他搖著頭：「你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當年你進城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你是個精神病，結果在這裡待了這麼久，變成什麼樣了？被一個男人哄騙著去死？
你知不知道他是騙你的？他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整個病城，為了病城人的健康和自由，但是他幹的哪一件事是為了別人？
他說他要救妹妹，醫院救一半呢，他就帶著韓玥跑了。
是，我們也許是救不好，但他帶著一個沒有意識的病人四處亂跑，他就能治了？
還說什麼，用整個病城作為要挾，肯定能逼局長出手。」
葉尋走到醫院頂層，走進那間觀察室。
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汪雨歇的心跳聲。
她安安靜靜地睡在病床上，根須從她身上蔓延，徑直插入地下，樹幹在生長的途中又避開了這裡，形成了一個特殊的樹洞。
看著汪雨歇那張表情安詳的臉，葉尋朝上面吐了口唾沫。
「我呸，你們也配跟局長講條件？你真以為局長在乎病城人？他只在乎這片土地，只在乎這裡的疾病會不會逸散到全世界。
庇護病城人，只是順帶的，順帶的，你能聽懂嗎？
再說了，她韓玥是人，別的病城人就不是人是吧？是誰給你們的權力，讓你們拿別人的生命當籌碼？
陪你們玩過家家遊戲，只是看你們還有點潛力，沒準能緩和一下局長的狀態，結果你們一聲不吭拉了這麼大一坨！」
葉尋從褲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對著汪雨歇的心臟狠狠刺了下去。
碩大的樹身開始顫抖起來，無數枝條狂涌，想要殺了葉尋。
葉尋不管不顧，劃開汪雨歇的胸口，劃破她的心臟。
葉尋伸手進去摸索，從裡面扯出兩張紙。
不知道是用什麼生物的皮製作的，通體呈現枯黃色，上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蝌蚪狀文字。
葉尋拿起來一看：「嘖嘖，這些年不知道積累了多少疾病，你們還真他媽大方。」
翻湧的樹枝癲癇似的顫抖起來，隨後樹身整個崩塌，崩塌的速度極快，幾秒鐘時間，一顆巨大的樹就萎縮成一顆小小的樹苗，躺在葉尋手心。
病城人像是集體做了一場夢。
這場夢境是那樣真實，那樣美好。
在這場夢境中，折磨自己無數年的疾病憑空消失了，大家手拉著手，在街道上狂歡。
現在，這場夢醒了。
人們疑惑。
人們惶恐。
人們害羞。
「啊啊啊啊啊！我為什麼光著身子在外面？」
「大妹子，身材不錯！」
疾病重新降臨在他們身上。
而那些健康教的人，倒在地上哀嚎，疾病吞噬了他們的生命。
大家都在忙著回家穿衣服，沒人在意他們的死活。
他們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行人從他們的身上踩過，如同一隻無人在意的野狗。
在這個世界，做出錯誤決定，包括跟錯了人，都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
葉尋站在醫院頂層，親眼目睹了這場鬧劇的結束。
突然，他捏著那兩頁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的紙，一拍腦袋，驚恐道：「禍事了，那棵樹沒了，局長的狀態又不太好，不會要我來接納這玩意兒吧？」
他盯著手裡的東西，陷入了沉思。
「等等，要說潛質，我覺得那傢伙也挺有潛質的，畢竟他的異能完全針對病菌，要說局長對他沒點想法，我是不信的。」
隨後，葉尋掏出手機發送了一條信息。
「等等看，要有收穫，就要有付出，我已經給出了籌碼，他沒理由不接受。」
……
江望看著壁壘的慘狀，一時間心有戚戚。
荒野怪物們已經攻破了城牆，一具具怪物的屍體掛在壁壘的各個地方。
那些足夠讓每一個荒野人感到恐懼的怪物，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裡。
疾病。
病城真正的主人。
連荒野怪物也在這裡折戟沉沙。
江望在地上看見兩串腳印，一串較深，腳印間距大，另一串較淺，間距小。
看起來，是韓林他們逃走的痕跡。
壁壘這裡不需要打仗了，他們只需要清理地上的屍體就行。
江望聽見了引擎的轟鳴聲。
江心老遠就朝他揮手：「哥！」
摩托車在江望面前停下，江心縮著頭，朝四周看了看，發現大家都在忙。
「哥，我們趁亂離開吧。」
江望伸手給了江心一個爆栗，皺眉道：「你怎麼來了？這裡很危險。」
「好心沒好報，我還不是擔心你。」江心小聲嘀咕著。
「趁著沒人注意咱們，咱們現在偷偷溜走，只要到了荒野，應該沒人會特意去找咱們。」
「你的病怎麼辦？」江望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他來病城就為了給妹妹治病，病還沒治好呢，走什麼走？
「哎呀，你要再這樣，我，我……」
「你什麼你？」
「我把你打暈帶走！」江心叉著腰，揮了揮小拳頭。
「你敢！」
江心瞥見有人朝這邊走過來，急忙把摩托車啟動：「沒時間了，快上車！」
「上個蛋，你先聽話再說。」
江望朝著指揮官走過去，問道：「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指揮官表情奇怪地看了江望一眼，說道：「上面有指示，讓你繼續完成你的任務。」
江望心裡一咯噔。
「什麼任務？」
「抓捕韓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