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雞眼（求追讀）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四人依次穿過隔離網，身後傳來沉悶的金屬碰撞聲，鐵門重新關閉，將他們鎖在裡面。
西區的街道在灰紅色的天空下緩緩展開，空氣中飄蕩著柳絮一樣的絮狀物，粘稠地懸浮在半空。
建築上爬滿了五顏六色的黴菌，深綠、暗紅、灰白，層層疊疊地覆蓋了原本的牆面塗料。
街道的角落和牆根長出了大大小小的蘑菇，有的能有拳頭大小，有的只有指甲蓋那麼大，顏色鮮艷地讓人不敢靠近。
這些病菌在建築上茁壯生長，沒有血肉的供養，他們就寄生在混凝土和磚石上，在最集中的地方甚至長出了皰疹狀的結構，表皮透明，內部渾濁，就像建築本身生了病。
江望看了一眼手中的資料，目光又落回前方。
遠處某棟樓的樓頂，有一面白色的床單在風中飄動，上面用紅色顏料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字——放我們出去！
氣氛有些凝重。
但這就是瘟疫。
疾病的擴散肉眼可見，遮天蔽日，吞噬沿途的一切生機。
「走，先去指揮中心看看。」江望說道。
四人沿著主幹道走去，街上沒有行人，兩側的窗戶大多緊閉，偶爾有一扇窗簾被吹開，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消毒水、腐臭和燒焦塑料的混合氣味，即使隔著防護服，也能感受到那種揮之不去的壓迫感。
每隔幾百米，就能看見一個簡陋的小棚子，醫護人員在裡面勾兌藥劑，隨後挨家挨戶送過去，順便記錄感染者的情況，用藥之後的效果與反應。
如果說在醫院接受治療的患者還能感受到來自醫院的善意，治療手段會柔和許多，那麼在疫區的患者就沒有這種好運道了。
為了儘快解決疫情，醫院會採取最激進的治療方法，用最烈的藥。
而且，由於病城人都各自攜帶一種到幾種不等的疾病，在瘟疫爆發後，原先的疾病還有可能與瘟疫產生某些不可預見的變化，使情況更加複雜。
江望他們大約走了五百步左右，身邊居民樓傳來一聲尖利的呼喊：「快來人，這裡有病鬼！」
呂昂朝江望看過來，江望點了點頭，迅速分配任務：「胡承宇和郭佳在樓道警戒，我和呂昂去幫忙。」
四人迅速行動起來。
江望沖在最前面，跑上樓梯的瞬間，耳邊傳來幾聲槍響。
是遇見病鬼的醫護人員開的槍。
他一邊向樓梯口退，一邊朝著病鬼的方向射擊。他的握槍姿勢完全不標準，但在開了兩槍之後就能很好地修正彈道，後續的子彈幾乎都能精準命中病鬼的頭顱。
醫護人員的異能大多都是研究型的，也就是腦部疾病，異能使他們的思維更加敏捷、更加專注等等。
異能幫他把所有動作拆解成精準的計算，身體跟不上節奏，但計算足夠準確。
江望在樓梯拐角處喘了一口氣。
防護服太悶了，他的肺又不好，劇烈運動後那種灼燒感翻湧上來，讓他覺得有點難受。
呂昂從防護服特製的口袋中取出他的兩把短刀，邁開腳步沖了過去，動作乾淨利落。
消滅病鬼的兩個步驟。
第一是擊殺病鬼。
每個清理員都有自己的作戰方法，但本質是一樣的。
就和人類有無數個弱點一樣，找到病鬼的核心，然後摧毀那個核心。
用火力覆蓋的方法也不是不行，只不過病鬼孵化的區域基本都是居民區，不適合用這種暴力的方法，第二是，有些病鬼的特質非常特殊，熱武器未必真的高效。
第二個環節就是對病鬼的屍體進行消殺。
這也是清理局並沒有在清理病鬼的時候廣泛採取重火力打擊的原因之一。
在如今這個時代，每一發炮彈都是珍貴的，全部用在病鬼身上，用完了怎麼辦？到時候用什麼去抵禦荒野上的威脅。
如果用子彈把病鬼打成篩子，它身上的病菌大概率會因此擴散，造成更大的麻煩。
江望由於異能的特殊性，可以直接消滅病菌。其他的清理員大概會用對應藥水清洗，或者高溫殺菌的方法處理病鬼。
「醫生，有沒有消殺用的裝備？等會兒我好為它處理後事。」
江望在二樓拐角處朝那個醫護人員開口。
防護服的密封性讓江望無法施展異能，這大大限制了江望的發揮。
「有，樓下有噴火器。」醫護人員立馬開口，「你們是清理員？」
江望點頭。
工作人員如釋重負。
江望扭過頭，把視線重新落在呂昂身上。
先解決病鬼，再處理它的屍體。
呂昂衝刺的速度比江望更快，已經醫護人員走進房間，得益於醫護人員的阻攔，這隻病鬼沒能走出房間。
狹小的空間內只有一個人和一個怪物。
這正是呂昂最喜歡的戰鬥環境，夠擠、夠窄，對手跑不掉，自己也跑不掉。
他的超級視力讓他在一瞬間就掌握了眼前病鬼的基本特徵。
患者生前應該是個中年男性，體型偏胖。
病鬼以死亡的患者為載體，全身淋巴腫大，尤其是頸部，像是在脖子上套了個游泳圈。
渾身爬滿了膿皰，部分膿皰已經乾燥結痂，脫落後形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疤痕。
典型的猴痘晚期症狀。
在呂昂和病鬼對視的瞬間，他的體溫就在急速升高。
發燒、高熱，肌肉也開始酸痛起來。
猴痘的前期症狀在他身上快速復現。
通過對視傳播疾病症狀嗎？
呂昂在心中猜測。
許多病鬼都擁有這種能力，只是症狀，不是真的感染，但對人體的創傷是實打實的。
對付這種病鬼，最好的作戰方式就是快，快到異能的影響沒有擴散開之前，就解決掉一切。
呂昂微微壓低身體，朝著病鬼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
他在拔刀。
右手的刀正握，刀鋒從下往上撩起，從病鬼的小腹開始，切開它的皮膚，切開它的內臟。
左手的刀恰好架在左邊的肋骨處，擋住了病鬼伸過來的手臂。
呂昂整個人的身體姿態相當扭曲，可效果也是極其明顯的。
病鬼的腸子順著呂昂切開的傷口流了一地，能通過傷口看見內臟也長滿了膿皰，比皮膚上的還要密集一些。
呂昂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右手抬到最高處，朝右邊微微調整之後，狠狠往下用力。
這一刀劃破了病鬼的動脈。
預想之中血液噴涌的畫面並沒有出現，病鬼的血液之中也混雜了無數膿皰，這些黃白色的顆粒堵在堵在傷口處，像塞子一樣抑制了血液外流。
呂昂沒有停頓，他調整重心準備補刀，腳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病鬼的第二種異能，也是患者在被瘟疫傳染後原本就攜帶的疾病。
雞眼！
呂昂順勢彎腰，整個人在地上翻滾了一圈，順勢在病鬼腿上割了一刀。
這一刀只割開了病鬼身上的褲子，並沒有成功破開皮膚。
江望從房門處透過病鬼褲腿的口子看見那雙腿上密密麻麻的雞眼，那些角質層增厚的硬結擠在一起，像一層厚厚的盔甲。
嘖。
這麼多雞眼，這人活著的時候得多難受？
怕不是每走一步都疼得冷汗直流？
呂昂略微思索之後改變了作戰方式，他朝著門外喊道：「取消毒水或者噴火器，我懷疑這病鬼的核心分散了。」
它身上密密麻麻的膿皰可能就是它的核心。
依據病鬼身上疾病的類型進行大膽猜測，在豐富的經驗下幾乎成為每一位清理員的本能。
江望眼見呂昂還能控制住情況，一把抓住那位醫護人員。
「走，帶我去找噴火器。」
二人噔噔蹬下樓。
呂昂從地上站起來，直起腰身。
他獨自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病鬼好幾次試圖朝門口沖，都被他精準地逼了回去。
它試圖用身上的膿皰感染呂昂，那些惡臭的膿水被呂昂身上的防護服擋住。
病鬼越發焦躁。
「行……」呂昂自言自語。
他再次壓低重心，出刀！出刀！出刀！
一刀一刀把病鬼逼到牆角，刀鋒沿著病鬼的肌肉的紋理切割，一根一根挑斷它的肌腱。
他準備將這隻病鬼肢解。
……
樓下。
胡承宇站在一樓樓梯口，脖子上的腫瘤在防護服里格外隆起，撐得肩膀位置的布料緊緊繃著。
他握著槍，視線在兩邊的巷口來回掃動，郭佳站在他對面，兩人形成交叉警戒。
「老江他們上去多久了？」胡承宇低聲問。
「五分鐘左右。」
「五分鐘……夠打好幾場了。」
郭佳沒好氣道：「別烏鴉嘴。」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壓抑的嘶吼聲，隨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響，還有凌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太亂太雜，胡承宇聽不太清。
胡承宇握緊了槍，但沒有上去。
他的任務是警戒，在江望他們死亡之前，或者接到求救信號前，他得守住這個出口。
又過了幾十秒，胡承宇看見江望下樓，急忙湊上前問道：「解決了？」
江望搖頭道：「難纏，要是整個疫區的病鬼都是這樣，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那……」
胡承宇話還沒說完，江望就帶著醫護人員去找噴火器去了。
在不遠處的工作篷里，醫護人員遞給江望一個汽油桶。
「你管這個叫噴火器？」江望的表情有些扭曲。
一個汽油桶再加一個打火機就能叫噴火器了？
醫護人員振振有詞：「要是有災變前的軍用裝備，還要什麼清理員？」
行。
江望覺得這話也沒毛病。
在這個世道，能搞到汽油就不錯了。
就這，多半還是災變前遺留下來的，不是因為瘟疫，都不會拿出來用。
江望提著汽油桶折返三樓。
房間裡的戰鬥已經告一段落。
呂昂一腳把病鬼的一隻手掌踢到門口，一手撐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見著江望，他凝重道：「有點邪門，我都把它肢解了，它居然還活著。」
地上的病鬼已經不成人形，四肢被切斷，軀幹被剖開，內臟攤了一地，那些膿皰還在蠕動，一顆一顆掙脫斷裂的組織試圖重新聚攏在一起。。
病鬼的生命力太旺盛了。
也可能因為這裡正在爆發瘟疫的緣故。
空氣里也有支撐病菌生存的養分。
「沒有核心。」呂昂又說，「至少不是常見那種病鬼，病灶很分散，每一顆膿皰都可以獨立存活一段時間，我遇到的，和它擁有相似情況的病鬼，沒有這種生命力。」
江望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直接擰開汽油桶的蓋子，把汽油均勻地澆在在病鬼的身體上，每一截殘肢、每一個膿皰都照顧到了。
「看著點。」呂昂退了兩步，「別把整棟樓點了。」
江望掏出打火機，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打火機靠近汽油的瞬間，熊熊火焰立刻燃燒起來。
空氣被高溫扭曲成波紋狀的透明紋路，那些黃白色的膿皰在火焰中發出細小的爆裂聲。
啪啪啪……
像爆豆子一樣。
足足等了三分鐘，火焰才慢慢減弱，地上的殘肢已經炭化扭曲，膿皰徹底失去活性，變成一層黑灰色的灰燼，
二人站在房間中久久無言。
呂昂感慨道：「不知道是先找到韓玥，還是咱們先累死。」
四人依次穿過隔離網，身後傳來沉悶的金屬碰撞聲，鐵門重新關閉，將他們鎖在裡面。
西區的街道在灰紅色的天空下緩緩展開，空氣中飄蕩著柳絮一樣的絮狀物，粘稠地懸浮在半空。
建築上爬滿了五顏六色的黴菌，深綠、暗紅、灰白，層層疊疊地覆蓋了原本的牆面塗料。
街道的角落和牆根長出了大大小小的蘑菇，有的能有拳頭大小，有的只有指甲蓋那麼大，顏色鮮艷地讓人不敢靠近。
這些病菌在建築上茁壯生長，沒有血肉的供養，他們就寄生在混凝土和磚石上，在最集中的地方甚至長出了皰疹狀的結構，表皮透明，內部渾濁，就像建築本身生了病。
江望看了一眼手中的資料，目光又落回前方。
遠處某棟樓的樓頂，有一面白色的床單在風中飄動，上面用紅色顏料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字——放我們出去！
氣氛有些凝重。
但這就是瘟疫。
疾病的擴散肉眼可見，遮天蔽日，吞噬沿途的一切生機。
「走，先去指揮中心看看。」江望說道。
四人沿著主幹道走去，街上沒有行人，兩側的窗戶大多緊閉，偶爾有一扇窗簾被吹開，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消毒水、腐臭和燒焦塑料的混合氣味，即使隔著防護服，也能感受到那種揮之不去的壓迫感。
每隔幾百米，就能看見一個簡陋的小棚子，醫護人員在裡面勾兌藥劑，隨後挨家挨戶送過去，順便記錄感染者的情況，用藥之後的效果與反應。
如果說在醫院接受治療的患者還能感受到來自醫院的善意，治療手段會柔和許多，那麼在疫區的患者就沒有這種好運道了。
為了儘快解決疫情，醫院會採取最激進的治療方法，用最烈的藥。
而且，由於病城人都各自攜帶一種到幾種不等的疾病，在瘟疫爆發後，原先的疾病還有可能與瘟疫產生某些不可預見的變化，使情況更加複雜。
江望他們大約走了五百步左右，身邊居民樓傳來一聲尖利的呼喊：「快來人，這裡有病鬼！」
呂昂朝江望看過來，江望點了點頭，迅速分配任務：「胡承宇和郭佳在樓道警戒，我和呂昂去幫忙。」
四人迅速行動起來。
江望沖在最前面，跑上樓梯的瞬間，耳邊傳來幾聲槍響。
是遇見病鬼的醫護人員開的槍。
他一邊向樓梯口退，一邊朝著病鬼的方向射擊。他的握槍姿勢完全不標準，但在開了兩槍之後就能很好地修正彈道，後續的子彈幾乎都能精準命中病鬼的頭顱。
醫護人員的異能大多都是研究型的，也就是腦部疾病，異能使他們的思維更加敏捷、更加專注等等。
異能幫他把所有動作拆解成精準的計算，身體跟不上節奏，但計算足夠準確。
江望在樓梯拐角處喘了一口氣。
防護服太悶了，他的肺又不好，劇烈運動後那種灼燒感翻湧上來，讓他覺得有點難受。
呂昂從防護服特製的口袋中取出他的兩把短刀，邁開腳步沖了過去，動作乾淨利落。
消滅病鬼的兩個步驟。
第一是擊殺病鬼。
每個清理員都有自己的作戰方法，但本質是一樣的。
就和人類有無數個弱點一樣，找到病鬼的核心，然後摧毀那個核心。
用火力覆蓋的方法也不是不行，只不過病鬼孵化的區域基本都是居民區，不適合用這種暴力的方法，第二是，有些病鬼的特質非常特殊，熱武器未必真的高效。
第二個環節就是對病鬼的屍體進行消殺。
這也是清理局並沒有在清理病鬼的時候廣泛採取重火力打擊的原因之一。
在如今這個時代，每一發炮彈都是珍貴的，全部用在病鬼身上，用完了怎麼辦？到時候用什麼去抵禦荒野上的威脅。
如果用子彈把病鬼打成篩子，它身上的病菌大概率會因此擴散，造成更大的麻煩。
江望由於異能的特殊性，可以直接消滅病菌。其他的清理員大概會用對應藥水清洗，或者高溫殺菌的方法處理病鬼。
「醫生，有沒有消殺用的裝備？等會兒我好為它處理後事。」
江望在二樓拐角處朝那個醫護人員開口。
防護服的密封性讓江望無法施展異能，這大大限制了江望的發揮。
「有，樓下有噴火器。」醫護人員立馬開口，「你們是清理員？」
江望點頭。
工作人員如釋重負。
江望扭過頭，把視線重新落在呂昂身上。
先解決病鬼，再處理它的屍體。
呂昂衝刺的速度比江望更快，已經醫護人員走進房間，得益於醫護人員的阻攔，這隻病鬼沒能走出房間。
狹小的空間內只有一個人和一個怪物。
這正是呂昂最喜歡的戰鬥環境，夠擠、夠窄，對手跑不掉，自己也跑不掉。
他的超級視力讓他在一瞬間就掌握了眼前病鬼的基本特徵。
患者生前應該是個中年男性，體型偏胖。
病鬼以死亡的患者為載體，全身淋巴腫大，尤其是頸部，像是在脖子上套了個游泳圈。
渾身爬滿了膿皰，部分膿皰已經乾燥結痂，脫落後形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疤痕。
典型的猴痘晚期症狀。
在呂昂和病鬼對視的瞬間，他的體溫就在急速升高。
發燒、高熱，肌肉也開始酸痛起來。
猴痘的前期症狀在他身上快速復現。
通過對視傳播疾病症狀嗎？
呂昂在心中猜測。
許多病鬼都擁有這種能力，只是症狀，不是真的感染，但對人體的創傷是實打實的。
對付這種病鬼，最好的作戰方式就是快，快到異能的影響沒有擴散開之前，就解決掉一切。
呂昂微微壓低身體，朝著病鬼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
他在拔刀。
右手的刀正握，刀鋒從下往上撩起，從病鬼的小腹開始，切開它的皮膚，切開它的內臟。
左手的刀恰好架在左邊的肋骨處，擋住了病鬼伸過來的手臂。
呂昂整個人的身體姿態相當扭曲，可效果也是極其明顯的。
病鬼的腸子順著呂昂切開的傷口流了一地，能通過傷口看見內臟也長滿了膿皰，比皮膚上的還要密集一些。
呂昂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右手抬到最高處，朝右邊微微調整之後，狠狠往下用力。
這一刀劃破了病鬼的動脈。
預想之中血液噴涌的畫面並沒有出現，病鬼的血液之中也混雜了無數膿皰，這些黃白色的顆粒堵在堵在傷口處，像塞子一樣抑制了血液外流。
呂昂沒有停頓，他調整重心準備補刀，腳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病鬼的第二種異能，也是患者在被瘟疫傳染後原本就攜帶的疾病。
雞眼！
呂昂順勢彎腰，整個人在地上翻滾了一圈，順勢在病鬼腿上割了一刀。
這一刀只割開了病鬼身上的褲子，並沒有成功破開皮膚。
江望從房門處透過病鬼褲腿的口子看見那雙腿上密密麻麻的雞眼，那些角質層增厚的硬結擠在一起，像一層厚厚的盔甲。
嘖。
這麼多雞眼，這人活著的時候得多難受？
怕不是每走一步都疼得冷汗直流？
呂昂略微思索之後改變了作戰方式，他朝著門外喊道：「取消毒水或者噴火器，我懷疑這病鬼的核心分散了。」
它身上密密麻麻的膿皰可能就是它的核心。
依據病鬼身上疾病的類型進行大膽猜測，在豐富的經驗下幾乎成為每一位清理員的本能。
江望眼見呂昂還能控制住情況，一把抓住那位醫護人員。
「走，帶我去找噴火器。」
二人噔噔蹬下樓。
呂昂從地上站起來，直起腰身。
他獨自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病鬼好幾次試圖朝門口沖，都被他精準地逼了回去。
它試圖用身上的膿皰感染呂昂，那些惡臭的膿水被呂昂身上的防護服擋住。
病鬼越發焦躁。
「行……」呂昂自言自語。
他再次壓低重心，出刀！出刀！出刀！
一刀一刀把病鬼逼到牆角，刀鋒沿著病鬼的肌肉的紋理切割，一根一根挑斷它的肌腱。
他準備將這隻病鬼肢解。
……
樓下。
胡承宇站在一樓樓梯口，脖子上的腫瘤在防護服里格外隆起，撐得肩膀位置的布料緊緊繃著。
他握著槍，視線在兩邊的巷口來回掃動，郭佳站在他對面，兩人形成交叉警戒。
「老江他們上去多久了？」胡承宇低聲問。
「五分鐘左右。」
「五分鐘……夠打好幾場了。」
郭佳沒好氣道：「別烏鴉嘴。」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壓抑的嘶吼聲，隨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響，還有凌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太亂太雜，胡承宇聽不太清。
胡承宇握緊了槍，但沒有上去。
他的任務是警戒，在江望他們死亡之前，或者接到求救信號前，他得守住這個出口。
又過了幾十秒，胡承宇看見江望下樓，急忙湊上前問道：「解決了？」
江望搖頭道：「難纏，要是整個疫區的病鬼都是這樣，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那……」
胡承宇話還沒說完，江望就帶著醫護人員去找噴火器去了。
在不遠處的工作篷里，醫護人員遞給江望一個汽油桶。
「你管這個叫噴火器？」江望的表情有些扭曲。
一個汽油桶再加一個打火機就能叫噴火器了？
醫護人員振振有詞：「要是有災變前的軍用裝備，還要什麼清理員？」
行。
江望覺得這話也沒毛病。
在這個世道，能搞到汽油就不錯了。
就這，多半還是災變前遺留下來的，不是因為瘟疫，都不會拿出來用。
江望提著汽油桶折返三樓。
房間裡的戰鬥已經告一段落。
呂昂一腳把病鬼的一隻手掌踢到門口，一手撐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見著江望，他凝重道：「有點邪門，我都把它肢解了，它居然還活著。」
地上的病鬼已經不成人形，四肢被切斷，軀幹被剖開，內臟攤了一地，那些膿皰還在蠕動，一顆一顆掙脫斷裂的組織試圖重新聚攏在一起。。
病鬼的生命力太旺盛了。
也可能因為這裡正在爆發瘟疫的緣故。
空氣里也有支撐病菌生存的養分。
「沒有核心。」呂昂又說，「至少不是常見那種病鬼，病灶很分散，每一顆膿皰都可以獨立存活一段時間，我遇到的，和它擁有相似情況的病鬼，沒有這種生命力。」
江望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直接擰開汽油桶的蓋子，把汽油均勻地澆在在病鬼的身體上，每一截殘肢、每一個膿皰都照顧到了。
「看著點。」呂昂退了兩步，「別把整棟樓點了。」
江望掏出打火機，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打火機靠近汽油的瞬間，熊熊火焰立刻燃燒起來。
空氣被高溫扭曲成波紋狀的透明紋路，那些黃白色的膿皰在火焰中發出細小的爆裂聲。
啪啪啪……
像爆豆子一樣。
足足等了三分鐘，火焰才慢慢減弱，地上的殘肢已經炭化扭曲，膿皰徹底失去活性，變成一層黑灰色的灰燼，
二人站在房間中久久無言。
呂昂感慨道：「不知道是先找到韓玥，還是咱們先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