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潛逃者
「災變歷38年，臨江市更名為病城。
病城剛改名的時候，這個世界還沒有那麼糟，病城的規則還沒有那麼嚴苛。
最開始的時候，居民們只是生病的頻率加快，藥物的效果減弱，普通的抗生素甚至無法治癒最輕微的感冒。
後來，病城內的疾病種類越來越多樣，在災變歷10年的時候，一場流行性感冒席捲全城，大量居民死亡，這場瘟疫甚至影響了城外幾個流民聚集點。
那場感冒之後，病城的居民發現只要罹患一種疾病，那麼他們對於其他疾病的免疫力就會提高，在患病之後的一段時間，部分居民會獲得某些稱得上超能力的特殊本事，包括但不限於控火、精神瘟疫。
好了，這差不多就是你想了解的全部內容，災變到現在，時間並不太長，病城諸多城市中也並不出眾，大部分時候都在默默維持著災變前的生活，偶爾會吸納荒野人。
你還想了解什麼嗎？我的江先生？」
病城唯一的圖書館裡，江望坐在一個年輕女人面前。
這座圖書館是災變前的產物，有很多藏書挺有意思，江望面前的女人是圖書館館長。
館長的長相倒和別的病城人不一樣，不是說她長得有多麼美，而是她很正常。
臉上沒有潰爛的膿瘡，兩條裸露出來的手臂上也沒有任何針孔和傷疤，臉色很紅潤健康。
就連江望，臉上也泛著肺病晚期患者該有的蒼白。
因此，館長的長相雖然普通，但在旁人的襯托下顯得美麗起來。
據館長自己的描述，她得了某種腦部疾病，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記憶力得到超乎常人的加強，只要她見過的東西，幾乎不可能忘記。
她甚至能通過回憶，知道十天前的上午她吃的飯有多少粒米，這樣超凡的記憶力讓她穩坐圖書館館長的位置。
「你是說病城人的超能力，是在那一場流行感冒之後才有的？」江望覺得自己發現了盲點。
根據江望的了解，別的城市也有超能力之類的特殊現象，但他們的特殊在災變發生之後，甚至災變之前就有所顯現，像病城這樣，特殊狀況發生得很晚的情況，很少見。
如果說災變發生之後，病城人的生病概率增加算異常的話，病城倒是不特殊。
「我沒記錯的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在此之前沒有人宣揚自己的特殊，但是在那場感冒之後，很多人都展現出了不凡。
我記得那時候有許多人為了得到特殊能力，瘋狂接觸病菌，死了很多人，還是清理局明令禁止不允許私自染病才得到控制。」
除非特殊情況，在病城想要染病是需要報備的，即便被動染病，也需要到清理局進行風險預估。
如果身上的疾病種類太多，或者疾病之間相互衝突，又或者是已經呈現出孕育病鬼的特徵，清理局就會防患於未然，在危險來臨前提前「處理」。
江望沉思了一會兒，這才問道：「那麼病城在災變後的規則，是誰訂立的？比如大部分工作崗位需要員工弭患特殊疾病，吸納荒野人也需要他們選擇性地接受疾病這種。」
在江望走過的城市中，只有病城成立了完善的規則，把災變後的特殊融入到生活之中。
別的城市也會在許多地方呈現不同程度的扭曲，和病城的區別在於，他們基本是出於被動，甚至還在主動抗爭。
比如某個臨湖的城市。
那個城市的居民長出了鱗片、魚鰓，對水下生活有著近乎執著的痴迷，但那個城市的統治者害怕居民們下水之後會真的退化成魚類，所以下令不允許任何居民靠近湖泊。
每天都會有居民越過封鎖線下水，管理員會把那些違反條例的人處死，屍首掛在警戒線旁邊以示警戒。
病城的做法像是在主動向災難靠攏。
江望很難評價這兩種做法到底孰優孰劣，他只是在心底覺得，如果可能的話，他更想像個人一樣活著。
「最開始的時候好像是某個官員，災變前的病城有一套完整的行政機構，後來這個機構就和清理局合併了，所以下達命令的人是清理局。」館長對清理局還算比較熟悉，清理局的幾個領導人，館長也很熟悉。
清理局……
在病城，似乎什麼都繞不開清理局。
「清理局的局長是誰？按道理來說，應該有一個局長的，還是說清理局是議會制，有幾個不同的掌權者在發言？」江望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館長的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迷茫。
「清理局似乎是有一個局長的，我在清理局工作的朋友們都很確定有一個局長，但我對局長確實沒有印象。從災變開始到現在，局長沒換過。
你有聽病城廣播嗎？新年在廣播裡發新年賀詞的那位就是局長。」
只聽見聲音，但是從來沒有看到過人嗎？
江望心中有幾個猜測。
要麼就是這個局長根本不存在，清理局實際由幾個實權人物掌控，局長是他們虛擬出來的發言人。
要麼就是局長有很嚴重的疾病，嚴重到他根本無法出現在公眾面前。
江望本能地覺得第二個猜測更加合理，畢竟這裡是病城。
但局長特地頒布律法去配合災變規則的原因，江望就無從猜測了。
「多謝館長解惑，我的問題暫時只有這些，有空了咱們再聊。」江望把帶過來的小禮品放在桌上，起身準備離開。
「不打緊，下次來可以不帶禮物，我還想你多給我分享幾個外面的故事，畢竟我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離開過病城，外面的世界，很瘋狂，也很精彩。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想寫一本書，內容是災變後各個城市的風俗風貌。」
館長起身相送。
江望在心裡嘆息。
論起瘋狂，病城其實沒差到哪兒去。
在一個處處都是扭曲的世界，表面上看起來正常的地方，扒開表面的掩飾之後，見到的往往是真正的瘋狂。
……
清理局還是老樣子，接待員見著江望，驚訝道：「江先生，您今天又要出任務嗎？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我是來找人的。」
接待員很少在清理局聽到這樣的訴求，結結巴巴問道：「您找誰？」
「不用，他來了。」
從清理局內部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這男人名叫葉尋，是江望在清理局的頂頭上司，清理局的任務由葉尋審核，通過簡訊的方式發送到手下的清理員手機上，由清理員自己選擇是否接受。
所以平日裡江望也很少見到自己的隊長。
「告訴你個不好的消息，和你妹妹擁有相似病例的那個女孩逃走了。」
江望心底有些失望，不過他並沒有太在意。
罕見病罷了，在病城算不上什麼，也許過不太久，這種疾病滿大街都是。
江心的身體狀況還沒糟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江望覺得還等得起。
葉尋眯了眯眼，繼續說道：「好消息是，我們接到任務，務必把女孩抓回來。」
「抓回來？為什麼？」江望沒想明白。
「你不知道嗎？病城嚴禁居民隨意離開，而且那個女孩得了那麼罕見的疾病，流竄到荒野上，不知道會惹出多大麻煩。」
病城剛改名的時候，這個世界還沒有那麼糟，病城的規則還沒有那麼嚴苛。
最開始的時候，居民們只是生病的頻率加快，藥物的效果減弱，普通的抗生素甚至無法治癒最輕微的感冒。
後來，病城內的疾病種類越來越多樣，在災變歷10年的時候，一場流行性感冒席捲全城，大量居民死亡，這場瘟疫甚至影響了城外幾個流民聚集點。
那場感冒之後，病城的居民發現只要罹患一種疾病，那麼他們對於其他疾病的免疫力就會提高，在患病之後的一段時間，部分居民會獲得某些稱得上超能力的特殊本事，包括但不限於控火、精神瘟疫。
好了，這差不多就是你想了解的全部內容，災變到現在，時間並不太長，病城諸多城市中也並不出眾，大部分時候都在默默維持著災變前的生活，偶爾會吸納荒野人。
你還想了解什麼嗎？我的江先生？」
病城唯一的圖書館裡，江望坐在一個年輕女人面前。
這座圖書館是災變前的產物，有很多藏書挺有意思，江望面前的女人是圖書館館長。
館長的長相倒和別的病城人不一樣，不是說她長得有多麼美，而是她很正常。
臉上沒有潰爛的膿瘡，兩條裸露出來的手臂上也沒有任何針孔和傷疤，臉色很紅潤健康。
就連江望，臉上也泛著肺病晚期患者該有的蒼白。
因此，館長的長相雖然普通，但在旁人的襯托下顯得美麗起來。
據館長自己的描述，她得了某種腦部疾病，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記憶力得到超乎常人的加強，只要她見過的東西，幾乎不可能忘記。
她甚至能通過回憶，知道十天前的上午她吃的飯有多少粒米，這樣超凡的記憶力讓她穩坐圖書館館長的位置。
「你是說病城人的超能力，是在那一場流行感冒之後才有的？」江望覺得自己發現了盲點。
根據江望的了解，別的城市也有超能力之類的特殊現象，但他們的特殊在災變發生之後，甚至災變之前就有所顯現，像病城這樣，特殊狀況發生得很晚的情況，很少見。
如果說災變發生之後，病城人的生病概率增加算異常的話，病城倒是不特殊。
「我沒記錯的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在此之前沒有人宣揚自己的特殊，但是在那場感冒之後，很多人都展現出了不凡。
我記得那時候有許多人為了得到特殊能力，瘋狂接觸病菌，死了很多人，還是清理局明令禁止不允許私自染病才得到控制。」
除非特殊情況，在病城想要染病是需要報備的，即便被動染病，也需要到清理局進行風險預估。
如果身上的疾病種類太多，或者疾病之間相互衝突，又或者是已經呈現出孕育病鬼的特徵，清理局就會防患於未然，在危險來臨前提前「處理」。
江望沉思了一會兒，這才問道：「那麼病城在災變後的規則，是誰訂立的？比如大部分工作崗位需要員工弭患特殊疾病，吸納荒野人也需要他們選擇性地接受疾病這種。」
在江望走過的城市中，只有病城成立了完善的規則，把災變後的特殊融入到生活之中。
別的城市也會在許多地方呈現不同程度的扭曲，和病城的區別在於，他們基本是出於被動，甚至還在主動抗爭。
比如某個臨湖的城市。
那個城市的居民長出了鱗片、魚鰓，對水下生活有著近乎執著的痴迷，但那個城市的統治者害怕居民們下水之後會真的退化成魚類，所以下令不允許任何居民靠近湖泊。
每天都會有居民越過封鎖線下水，管理員會把那些違反條例的人處死，屍首掛在警戒線旁邊以示警戒。
病城的做法像是在主動向災難靠攏。
江望很難評價這兩種做法到底孰優孰劣，他只是在心底覺得，如果可能的話，他更想像個人一樣活著。
「最開始的時候好像是某個官員，災變前的病城有一套完整的行政機構，後來這個機構就和清理局合併了，所以下達命令的人是清理局。」館長對清理局還算比較熟悉，清理局的幾個領導人，館長也很熟悉。
清理局……
在病城，似乎什麼都繞不開清理局。
「清理局的局長是誰？按道理來說，應該有一個局長的，還是說清理局是議會制，有幾個不同的掌權者在發言？」江望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館長的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迷茫。
「清理局似乎是有一個局長的，我在清理局工作的朋友們都很確定有一個局長，但我對局長確實沒有印象。從災變開始到現在，局長沒換過。
你有聽病城廣播嗎？新年在廣播裡發新年賀詞的那位就是局長。」
只聽見聲音，但是從來沒有看到過人嗎？
江望心中有幾個猜測。
要麼就是這個局長根本不存在，清理局實際由幾個實權人物掌控，局長是他們虛擬出來的發言人。
要麼就是局長有很嚴重的疾病，嚴重到他根本無法出現在公眾面前。
江望本能地覺得第二個猜測更加合理，畢竟這裡是病城。
但局長特地頒布律法去配合災變規則的原因，江望就無從猜測了。
「多謝館長解惑，我的問題暫時只有這些，有空了咱們再聊。」江望把帶過來的小禮品放在桌上，起身準備離開。
「不打緊，下次來可以不帶禮物，我還想你多給我分享幾個外面的故事，畢竟我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離開過病城，外面的世界，很瘋狂，也很精彩。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想寫一本書，內容是災變後各個城市的風俗風貌。」
館長起身相送。
江望在心裡嘆息。
論起瘋狂，病城其實沒差到哪兒去。
在一個處處都是扭曲的世界，表面上看起來正常的地方，扒開表面的掩飾之後，見到的往往是真正的瘋狂。
……
清理局還是老樣子，接待員見著江望，驚訝道：「江先生，您今天又要出任務嗎？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我是來找人的。」
接待員很少在清理局聽到這樣的訴求，結結巴巴問道：「您找誰？」
「不用，他來了。」
從清理局內部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這男人名叫葉尋，是江望在清理局的頂頭上司，清理局的任務由葉尋審核，通過簡訊的方式發送到手下的清理員手機上，由清理員自己選擇是否接受。
所以平日裡江望也很少見到自己的隊長。
「告訴你個不好的消息，和你妹妹擁有相似病例的那個女孩逃走了。」
江望心底有些失望，不過他並沒有太在意。
罕見病罷了，在病城算不上什麼，也許過不太久，這種疾病滿大街都是。
江心的身體狀況還沒糟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江望覺得還等得起。
葉尋眯了眯眼，繼續說道：「好消息是，我們接到任務，務必把女孩抓回來。」
「抓回來？為什麼？」江望沒想明白。
「你不知道嗎？病城嚴禁居民隨意離開，而且那個女孩得了那麼罕見的疾病，流竄到荒野上，不知道會惹出多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