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醫生喜歡自我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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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加入這個大家庭,福瑞亞·文森特。」

  福瑞亞愣怔了許久,直到克萊因離開,才輕聲回了一句:「謝謝。」

  亞雌醫生銅綠色的眸子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為蘇棠治過病後,福瑞亞曾經被元帥單獨召見過。

  但他以為的正君的妒火、未照顧好雄蟲的斥責、甚至是擅自親近雄蟲的懲罰都沒有出現。

  克萊因只是將調查過福瑞亞的事情告知,並表示如果他還有意向參軍,或是有其他意願,可以協商,只要福瑞亞能夠配合照料雄蟲。

  福瑞亞沉默地接受了。

  在此之前,他其實一直很嚮往克萊因·布朗。

  誰從小沒有幾個偶像呢,這可是克萊因·布朗啊!萬千蟲族心中的半神!

  作為醫療專業的蟲員,他曾聽說過元帥精神海問題,也十分惋惜。

  在得知克萊因被雄蟲救了之後,他既是慶幸對方能夠康復,又對「自己崇拜的英雌也屈服在雄蟲的石榴裙下」這件事而感到憤怒和不恥。

  他沒有關注過蘇棠的直播,因此下意識地認為元帥是為了活命而去跪腆了雄蟲——就像雄保會一直以來做的事情一樣。

  但只有見到蘇棠,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荒謬。

  他將雄蟲重新揣進懷裡,打開智腦,眼中神色難辨。

  【來自雄蟲閣下-蘇棠-家族&婚約申請】

  【發起蟲-正君-克萊因·布朗已將您納入蘇棠閣下的配偶序列,是否接受,履行侍奉職責?】

  (系統提示:依據蟲族公約第 3 章第 9 條,雌蟲應於 72 小時內回應與雄蟲相關的一切申請,逾期未答覆視為默認接受。)

  【接受】【拒絕】

  【如有疑問可聯繫相關家族蟲員溝通。】

  【正君——克萊因·布朗(展開查看信息)(點擊添加聯繫方式)】

  【第一側侍——羅哈特·芬克(展開查看信息)(點擊添加聯繫方式)】

  【第二側侍——蘭斯洛特·螳(展開查看信息)(點擊添加聯繫方式)】

  【第三側侍——墨菲斯(展開查看信息)(點擊添加聯繫方式)】

  福瑞亞動作一頓,隨即不再猶豫。

  【您已成為蘇棠閣下的側侍,當前順位:第四側侍。請儘快完成財產交接,履行雌侍義務。】

  【附件《雌侍守則193條》、《帝國雄蟲保護法》、《雄蟲權益核心保障法》、《雄蟲婚姻資源保障條例》、《婚姻締結與登記管理條例》、《雌蟲婚姻忠誠法典》(點擊可查看)】

  福瑞亞冷笑一聲,申請通知是昨天晚上克萊因發過來的,明明今天上午還沒有第三側侍呢,睡個覺的功夫,他就排到第四了。

  不過……福瑞亞沉思,那個墨菲斯,看來並不是個簡單的平民學生,否則僅僅是一次幫忙而已,克萊因這樣的蟲,不會輕易讓他成為蘇棠的側侍。

  但這些都不是他該想的,福瑞亞抱著雄蟲,深深吸著小傢伙身上的香氣,平復著心情,時刻準備迎接暴風雨的來臨。

  陽光透過玻璃,在他銅綠色的髮絲和翅膀上跳躍,卻照不進他眼底深處那片突然翻湧起的沉鬱。

  福瑞亞曾經有過一個雌兄。

  那是一隻真正符合雄蟲幻想……不,是符合雌蟲想像中,雄蟲會喜歡的類型的亞雌。

  那是雌父期望的亞雌的樣子。

  哥哥有著在陽光下璀璨發光的銅綠色髮絲,淺莓般剔透的撞色眼眸,性格溫柔體貼,天賦出眾,無論是在藝術修養還是社交禮儀上都無可挑剔。

  他是雌父的驕傲,是文森特家族未來的希望,也是……籠罩在福瑞亞童年時代的,一道完美得令蟲窒息的陰影。

  與哥哥相比,福瑞亞顯得如此「不合時宜」。

  他性格尖銳,不善社交,偏愛擺弄冰冷的武器多於優雅的樂器,頭頂那對總是忍不住好奇晃動的觸角,更是被雌父視為「不夠莊重」的缺陷。

  他永遠活在哥哥的光環之下,像個黯淡的陪襯。

  後來,哥哥在一次外交活動中,遭遇了罕見的蟲洞離子風暴,飛船失事,屍骨無存。

  噩耗傳來,雌父一夜白頭,文森特家族的希望仿佛也隨之崩塌。


  就是從那時起,雌父將所有未竟的期望,如同沉重的枷鎖,轉移到了年僅11歲的福瑞亞身上。

  記憶中,雌父的聲音冷酷而疲憊。

  「福瑞亞,你哥哥不在了,文森特家族的未來就在你肩上了。」

  「你的禮儀是怎麼學的?都吃到狗肚子裡去了嗎?就這樣要怎麼競選雄保會的會長?」

  「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戰場?那是雌蟲的事情!你是亞雌,你的職責是侍奉雄蟲,光耀門楣!」

  「為什麼你不能像你哥哥一樣懂事?一樣優秀?」

  「讓你做醫生已經是破例,你要珍惜機會,想辦法通過平時的工作接近雄蟲閣下,這才是你該走的路!」

  「你竟然去軍校當了校醫!你簡直是……在玷污你哥哥用生命換來的,文森特家的體面!」

  這些話語,如同反覆烙印,刻入了福瑞亞的骨髓。

  他被迫收斂起所有的稜角,被迫按照雌父規劃好的「亞雌典範」去生活。

  福瑞亞對雄蟲的偏見,與其說是厭惡,不如說是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夾雜著恐懼和抗拒。

  他始終覺得自己就是一件被評估價值的商品,被家族用來交換利益。

  仿佛他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蟲而生的。

  所以福瑞亞要為自己而活,他想為自己去征戰,去殺戮,而不是提線木偶般地被家族操控。

  但他的勢力太過弱小了。

  他的反抗對於雌父和家族來說不值一提。

  福瑞亞無法逃離家族,即便是成為年輕有為,甚至稱得上是一句在新生代中佼佼者的醫生,他的上面也永遠會壓著那些他拼盡全力也無法翻過的大山。

  雌父輕而易舉地就駁回了他努力許久才得到的隨軍前往前線的申請。

  福瑞亞一直以為,自己會永遠活在對兄長的追憶和怨懟,以及雌父窒息的重壓下,直到麻木。

  直到……遇到了蘇棠。

  這隻雄蟲和他認知中的所有雄蟲都不一樣。

  在雌父的期望中,福瑞亞·文森特是文森特家族的工具,從來就不是福瑞亞自己。

  而在小雄蟲的眼中,福瑞亞,就只是福瑞亞,是他的醫生,他的朋友。他不再是「文森特會長的兒子」,不再是「代替哥哥的文森特家的未來」。

  福瑞亞就是福瑞亞,僅此而已。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背後那對蘊含著新力量的翅膀,仿佛給予了他無限的勇氣。

  進化,不僅僅是身體上的。

  他是被雄蟲賦予了新生的福瑞亞·文森特,是蘇棠的雌侍。

  銅綠色的眸子難得柔和地看向睡眠中的小雄蟲。

  此刻,即便是永遠成為蘇棠的幾套巴子,他也甘之如飴。

  然而,該來的總會來。

  當雄保會的登記系統里,福瑞亞·文森特的名字被發現悄然出現在蘇棠閣下的雌侍欄時,他的智腦個蟲通訊器響了起來——毫無疑問,是他的雌父,雄保會會長西普尼特。

  福瑞亞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銅綠色的眼眸沉了沉,將它按掉。

  但智腦通訊器還是鍥而不捨地閃了起來。

  再過一會兒就是飯點了。

  福瑞亞深吸一口氣,無奈地選擇了接通。

  「福瑞亞!」西普尼特會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難以置信,「系統登記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成了蘇棠閣下的雌侍?!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提前跟我商量!」

  福瑞亞抿了抿唇,聲音儘量平靜:「雌父,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認為無需向您報備。」

  「選擇?你懂什麼選擇!」西普尼特的聲音拔高,「蘇棠閣下身份特殊,他身邊的雌蟲哪個不是背景深厚、實力強大?」

  「不提布朗元帥、螳指揮官,就連那個比你還小的芬克現在也是一等上尉,據說很快就會升少校……你呢?你只是個校醫!一個亞雌!你怎麼敢……怎麼敢摻和進去!」

  「你成為了閣下的第五側侍,怕是連那兩個上不得台面的瓷弩都壓制不住!畢竟他們現在也都是軍部掛了號的新星!軍雌一向不看重出身,他們爬上來了之後哪有你的立足之地……」


  福瑞亞聽到這裡,實在沒忍住,壓低聲音諷刺道:「還不是多虧了您的好意,我沒能進入軍部,至今都是個普通的校醫!」

  「你!你以為自己真的進了軍部就能做出什麼功績了?亞雌入伍要麼一輩子在後勤,要麼就死在前線!我還不是為了你!當初就不該放任你去學醫!」

  一連串的質問和否定,如同冰錐般刺向福瑞亞。

  他的手指微微發白,背後的翅膀無意識地繃緊,銅綠色的眼眸里翻湧著屈辱和怒火。

  「還有那個墨菲斯……我查不到他,但你既然已經做了,怎麼能讓一個平民搶在前頭?」

  老會長的聲音帶著痛心疾首:

  「我知道你一直對家族的安排有怨言,但這不是你任性妄為的理由!聽著,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你就必須給我牢牢抓住這個機會!好好服侍蘇棠閣下,討好他,讓他離不開你!」

  「有雄蟲能看上你實屬不易,蘇棠閣下是個很好的雄蟲,慷慨又善良,這是你的機遇,這也是我們文森特家族更進一步的關鍵!別再給我擺出那副要死要活的樣子,聽見沒有?!」

  充滿功利性的命令,讓福瑞亞感到噁心。

  他就知道,在雌父眼裡,他永遠只是家族利益的工具。

  就在他胸口劇烈起伏,想要反駁卻又習慣性地壓抑自己時,胸前突然鑽出一個小腦袋。

  只見蘇棠頂著一頭睡亂的呆毛,身上還裹著福瑞亞的白大褂,只露出一張帶著睡意卻怒氣沖沖的小臉。

  顯然,他們的對話還是吵醒了夢中的小雄蟲。

  蘇棠一把搶過智腦,也不管對面是誰,對著那頭就中氣十足地吼了過去:

  「喂!是哪個老登敢欺負本大爺的蟲?!」

  通訊器那頭的西普尼特會長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惡龍咆哮給震住了,瞬間失聲。

  蘇棠繼續輸出,尾巴在身後氣得直晃:「福瑞亞怎麼了?他是本大爺的醫生,是本大爺選的雌侍!你算老幾啊,輪得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指手畫腳嗎?!本大爺就喜歡我的福瑞亞!」

  雄蟲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迷迷糊糊,卻依舊努力瞪大,仿佛能透過信號線瞪到對面的蟲:

  「還敢命令他服侍我?討好我?你當本大爺是什麼?告訴你,福瑞亞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他不想笑就不用笑,不想說話就不用說!在本大爺這裡,他高興最重要!你再敢囉嗦,信不信本大爺現在就帶著赤糖會和糖家軍去拆了你的老家!」

  他一口氣吼完,也不等對面回應,直接掐斷了通訊,把自己塞回還有些愣神的福瑞亞手裡,然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嘟囔道:

  「吵死了……還讓不讓蟲睡覺了……」

  說完,他裹緊白大褂,迷迷糊糊地又貼上阿貝貝,準備繼續他的回籠覺,仿佛剛才那番霸氣側漏的維護只是夢遊行為。

  福瑞亞手足無措地抱好雄蟲,將芿芿貢獻出來,聽著智腦掛斷的提示音,一時間百感交集。

  蘇棠還在那兒嘟囔著什麼,福瑞亞低下頭,仔細側耳傾聽:

  雄蟲嘰嘰咕咕地在說,讓他的心不要砰砰吵,或者小聲一點。

  亞雌哭笑不得。

  雖然很對不起一心想睡覺的小雄蟲,可福瑞亞此時真的無法控制自己心臟跳動的頻率了。

  雌父那些刺耳的話語似乎還在耳邊迴響,但胸口那股鬱結的怒火和屈辱,卻被蘇棠毫無理由,笨拙又堅定地庇護給衝散了。

  福瑞亞輕輕撫摸著雄蟲翹起的頭髮,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真是的……時時刻刻都在going我啊……」

  「看來……以後想偷懶是不行了。」

  至少,為了這份毫無保留的愛,他得更好地「服侍」這位總是出蟲意料的小雄主才行。

  至於雌父和家族的期望……為什麼要在意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呢?

  文森特家的那些東西與他有什麼關係?去他蟲屎的吧。

  蘇棠說了,福瑞亞現在,是蘇棠的福瑞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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