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糖式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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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賽前的空氣仿佛都帶著電荷,緊繃而興奮。

  在後台寬敞的公共休息區,即將登台的選手們各自進行著最後的準備,他們或默念歌詞,或做著最後的開嗓練習。

  空氣中瀰漫著雌蟲間有意無意散發的刺鼻雌蟲素,充滿了火藥味。

  艾薩克獨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懸浮車流編織的璀璨光河。

  他臉上掛著那副經過千錘百鍊的乖巧微笑,弧度完美,眼神在自然光下顯得溫潤而無害。

  然而,在這副精心雕琢的面具之下,焦慮正如藤蔓般瘋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無處不在的壓力。

  羅哈特·芬克,2S級的紅腹異蜻變異種,幾乎像影子一樣附著在蘇棠周圍,他的視線如同探照燈,不時掃過整個休息區。

  還有克萊因·布朗,現任元帥,帝國最強的軍雌……看似淡然隨意的姿態下,是如同水銀瀉地般無孔不入的精神力關注。

  因為自己的特殊能力,他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那股精神力強大而內斂,像一張細密的網,將他牢牢罩在其中,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在對方的監測之下。

  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他今晚不該出現在決賽現場。不過這也在他的測算之內,他準備了planB。

  但最讓他如芒在背的,是蘭斯洛特·螳,新鮮出爐的帝國戰略總指揮。星網上都開玩笑叫他是螳族的「太子爺」,出身尊貴,傳言他是依靠背景才坐上了指揮官的交椅。

  艾薩克覺得沒那麼簡單。

  軍部有那麼多的職位,如果僅僅是憑藉背景,他完全可以勝任其他職位,而不是讓軍部破例給他單獨創造了一個「指揮官」的職位——要知道蟲族向來信奉拳頭就是真理,可不屑於在戰鬥時耍什麼計謀。

  最開始接觸蘭斯洛特時,只是一個打眼,艾薩克就確認了,這傢伙跟自己是同一種類型的。

  粉發軍雌那道淬毒的視線幾乎化為實質,時常落在他身上,尤其是當他的目光無意間飄向被簇擁著的蘇棠時,蘭斯洛特的目光就會變得更加銳利,像冰冷的利刃,緊貼著他的皮膚,隨時都會割下。

  艾薩克不止一次覺得對手已經有所準備。這種被數位頂級掠食者同時盯上的感覺,讓他背後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他必須更加警惕,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然而,在這種嚴密緊張的包圍之下,看著他們這樣珍而重之,層層環繞著小雄蟲,艾薩克內心深處卻滋生出一股難以啟齒的複雜情緒。

  是羨慕。

  是嫉妒。

  是無限的渴望。

  這種認知像一根細刺,扎進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此刻行為的卑劣。

  他望著被嚴密保護著的蘇棠,內心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酸澀。

  如果……

  如果他擁有清白的出身,如果他不是那個在灰色地帶掙扎,背負著一群幼崽生存希望的星盜……

  他是否也有可能,像這些選手一樣,僅僅憑藉才華和努力,就能站在陽光下;或者也能成為一名軍雌,像他們三位一樣,正大光明的站在心儀的雄蟲身旁?

  絕非是像現在這樣,戴著虛偽的面具,懷揣著不可告蟲的目的,去接近那個給予他純粹善意的小雄蟲。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又被他強行掐滅。

  沒有如果。

  就像他跟阿德洛德說的一樣,他早已沒有了選擇。

  這種認知讓他喉嚨發緊。

  「艾薩克?」活潑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艾薩克猛地回神,發現蘇棠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面前。

  他立刻換上那副完美的,帶著些許羞澀的乖巧笑容:「蘇棠哥哥,您怎麼來了?」

  跟在蘇棠身旁的克萊因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冰藍色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緒。

  「決賽就要開始了,本大爺是來鞭策一下即將為本大爺奉獻表演的選手們!」蘇棠揚起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的到來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選手們紛紛起身,向他投來討好的目光。

  蘇棠像檢閱部隊一樣,目光掃過眾蟲,冠冕堂皇地說了幾句諸如「好好表現,本大爺會一直盯著你們」之類的,自以為很有威懾力的話。


  然後自然地拉起艾薩克的手腕,「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艾薩克能感覺到遠處蘭斯洛特的視線像冰錐一樣釘在他的背上。

  蘇棠把他拉到走廊的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神秘兮兮地從口袋裡掏出幾顆藍顏色的果實:「喏,給你。」

  那是美蛾星特有的芝芡果,外形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甜香,自從蘇棠成為美蛾星的星主之後,這種果實就火了,在首都星都算是極為罕見的奢侈品。

  艾薩克愣住了。

  他接過那幾顆還帶著雄蟲掌心溫度的水果,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完美偽裝的乖巧笑容有瞬間凝固在他臉上。

  「哥哥,這……」

  「別客氣,我特意帶給你的。」蘇棠得意地晃了晃尾巴,湊近他壓低聲音,「我感覺你最近狀態不好,這個很甜,吃點甜的會好一點。」

  艾薩克凝視著手中那幾顆珍貴的果實,感覺它們像燒紅的炭塊一樣燙手。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睛,極其認真地問道:「哥哥,您為什麼……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蘇棠被他嚴肅的語氣弄得愣了一下,艾薩克總是給他帶美味的飲品,他給艾薩克帶點水果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難道他長得很像那種喜歡白拿小弟東西的大佬嗎?艾薩克不會以為自己不想收他做爪牙吧!

  蘇棠覺得他必須糾正艾薩克這種錯誤的想法。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神秘兮兮地湊近,幾乎貼著艾薩克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拂過橙發雌蟲在耳廓,帶來一種奇異的麻癢。

  「因為我喜歡你啊。」

  艾薩克的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隨即猛地加速跳動,火氣上頭,一股陌生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遍全身。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蘇棠又繼續壓低聲音,帶著分享秘密般的親昵:

  「所以你不用這麼緊張!本大爺已經決定了,這次的冠軍,就是你了!」

  他挺起小胸脯,一副「你快來感激涕零」的表情。

  艾薩克瞳孔微縮,一時間真的不知該如何回應。

  蘇棠說得斬釘截鐵,他想得很美好:他是立志成為宇宙大反派的存在,既然是壞蛋,就要做一些只有壞蛋才會做的事——比如,搞黑幕!

  至於選誰做冠軍?那當然是選自己蟲——即將成為他忠心小弟的艾薩克呀!

  為了實踐這個惡毒的計劃,他還特意提前找到了導演圖透·保爾。

  他溜達到憂心忡忡的導演身邊,努力板起小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兇惡一些。

  「本大爺要讓他拿冠軍。」他用大拇指比了比身後的艾薩克,「禿頭包兒,你聽見了沒!」

  蘇棠洋洋得意地覺得,導演一定會秉持著藝術家的風骨,不畏強權,嚴詞拒絕他的無理要求!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進行下一步:強迫導演就範!

  這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反派行徑!

  他想像著導演憤怒地駁斥他,捍衛比賽的公正。然後他再用武力叫導演屈服。

  那場面,一定非常符合他大魔王的身份!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一個意想不到的回應。

  當他向圖透·保爾導演提出這個蠻橫的要求時,導演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圖透·保爾搓著手,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當然!當然!」導演的腰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僅剩的一根頭髮,隨著光溜溜的腦袋連連點頭,在頭上飄來飄去。

  「閣下您高興就好!」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您想選誰就選誰!我們節目組絕對配合!」

  圖透·保爾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搞《蟲星大舞台》的初衷,不過是想挽救自己和團隊瀕臨解散的命運。自從邀請了蘇棠閣下,這個目標早已超額完成!

  至於冠軍是誰?他根本無所謂!反正現在星網上傳得風風雨雨,都說這節目是雄蟲閣下選妃現場。

  既然如此,他何不順水推舟?坐實了這個「選妃」的名頭,以後節目的熱度只會更高!

  至於比賽的公平性?那是什麼?能換來收視率嗎?

  「一切都聽憑您的吩咐!」

  蘇棠:「……」

  他先是懵了一下,這,這和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同!

  導演不應該正氣凜然地拒絕他,然後他再施展淫威嗎?!

  怎麼……怎麼就這麼痛快地答應了?

  他這樣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再動手,去拔導演頭上那根獨苗了。

  蘇棠的小腦瓜,再次用開機能打敗0.1%同僚的性能,高速運轉,很快就得出了一個令他滿意的結論:

  肯定是禿頭導演被本大爺與生俱來的邪惡氣場震懾住了!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他更加得意起來,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為邪惡事業而生的天才!

  於是,他迫不及待地將這個「戰果」帶回來,分享給艾薩克。

  他等著看艾薩克臉上露出狂喜,進而對他感恩戴德,!

  但艾薩克並沒有如蘇棠所想的納頭就拜,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小雄蟲,眼裡帶著蘇棠看不懂的沉重與複雜。

  蘇棠不由得歪了歪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純然的不解:

  「你怎麼了?」他問道,「冠軍已經是你的了!還有什麼問題嗎?」

  艾薩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進行某種艱難的心理鬥爭。

  他棕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深沉的情緒漩渦。

  「哥哥……」他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寧靜,也怕打破眼前這脆弱的幻象。

  「我有一個朋友……」他斟酌著開口,目光落在蘇棠臉上,卻又像是穿透了他,看向某個遙不可及卻又必須面對的結局。

  「他……費盡心思,把自己塑造成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樣子。」艾薩克頓了頓,幾乎是脫口而出補充道,「一個溫和無害的,甚至是惹蟲憐愛的完美形象。」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用盡所有心力,去接近另一個蟲。」

  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棕色眼睛,此刻沉澱著某種過於可怕的風暴。

  「如果……」他注視著蘇棠,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問道:

  「如果哥哥您就是那個被接近的蟲。」

  艾薩克的目光緊緊鎖住蘇棠,瞳孔中甚至顯現出蟲化的複眼特徵,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您所見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他的乖巧、他的羞澀、他的崇拜,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甚至他遞給您飲料時記住的口味……」

  他再次停頓了一下,仿佛接下來的話語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如果這一切,都是那個朋友刻意編織的謊言,營造的假象,是為了達成目的而精心設計的騙局。哥哥,你會怎麼想?」

  他幾乎是一口氣說完,然後緊緊地閉上了嘴,盯著蘇棠的眼睛,像死刑犯在等待法官最終審判般的,等待雄蟲的回應。

  蘇棠覺得艾薩克今天這個樣子怪怪的,難道是因為總決賽了,這小子開始緊張了?

  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撲閃。

  蘇棠芝麻粒大小的腦瓜子,顯然根本沒能理解這個比喻背後血淋淋的真相。

  他只是驕傲地揚起了小下巴,身後那條能隨他心意晃動的小尾鉤,也跟著得意地翹了翹。

  「那當然是理所當然的啊!」蘇棠用一副「這還用問」的語氣說道。

  「理所當然……?」艾薩克像個傻子一樣,幾乎是下意識地重複。

  「對啊!」

  蘇棠用力點頭,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光芒,他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下巴高高揚起,滿臉寫著高興:

  「哼哼,你那個朋友肯定是已經沉迷在本大爺的反派魅力之中了!」

  「您……不生氣嗎?」艾薩克忍不住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艱澀,「他可是欺騙了您!他所有的乖巧友善,全部都是假的!」

  「為什麼要生氣?」蘇棠反而覺得奇怪,他看著艾薩克,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他竟然肯為我花這麼多心思誒!」小雄蟲理所當然地昂著頭,尾巴興奮地甩來甩去,「這難道不正說明了本大爺的魅力無法抵擋嗎?」


  艾薩克徹底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回答——被欺騙的憤怒、傷心欲絕的失望……

  唯獨沒有這一種。

  「哈哈,本大爺的邪惡果然已經散播到世界各地了!居然還有小弟會主動送上來!」

  蘇棠的邏輯簡單又直接,帶著一種未經世事的天真。

  「對了,你說的那個朋友在哪裡?難道是……」小雄蟲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見艾薩克時候的事,狐疑地眯了眯眼睛,他就說嘛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相像的兩個蟲!

  「我知道了!你那個朋友是不是阿德洛德?好哇,你之前居然還裝自己不認識他!你們肯定有親戚關係!」

  蘇棠狠狠地瞪著艾薩克,發現對方依舊用一種他無法形容的複雜眼神看著自己。

  艾薩克啞然,他此時簡直哭笑不得。

  難道他還不夠明示的嗎?為什麼這位雄蟲閣下會聯想到自己的兄弟頭上!原來阿德洛德在他眼裡看上去是乖巧聽話的嗎?

  但小雄蟲清奇的腦迴路給出的宣判,著實讓他狠狠他鬆了一口氣。

  蘇棠的小臉上全然是信賴的表情,琥珀色眼瞳中倒映出的,是屬於「參賽選手艾薩克」這個虛假外殼的影子。

  那副毫無陰霾,甚至帶著小驕傲的模樣,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又酸又脹,幾乎讓他窒息。

  艾薩克深深地看著蘇棠,看了很久。

  「到底怎麼了?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誒!」

  他對著疑惑的蘇棠搖了搖頭,聲音恢復了平時的乖巧溫和,但終究是有什麼不一樣了。

  「沒什麼,」艾薩克輕聲說,「只是……確認了一些事情。」

  艾薩克無聲地笑了,帶著釋然,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與堅定。

  他在心底對自己立下不可違背的誓言:

  無論如何。

  我絕不會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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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環形場館座無虛席,炫目的燈光在穹頂交錯,全息投影懸浮在舞台上方,實時捕捉著每一個精彩瞬間。

  舞台設計極盡奢華與科技感,懸浮的透明平台,變幻莫測的光影效果,營造出一種夢幻般的輝煌。

  主持蟲激情洋溢的開場白,更是將現場氣氛推向了頂點。

  選手們依次登台,拿出了自己畢生所學,奮力一搏。

  無論是高亢的歌劇詠嘆,抑或是充滿爆發力的搖滾吶喊,每一個表演都堪稱水準之上,引得台下歡呼聲、掌聲如同潮水般涌動。

  蘇棠坐在評委席最中央的位置,被璀璨的燈光環繞,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此刻簡直就是宇宙的中心,反派之光!所有蟲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蘇棠拽的二五八萬,對著台上的選手假惺惺地點了個頭,看著對方滿臉通紅地鞠躬下台,隨後在評分表上打了個零蛋,完全不顧及鏡頭,甚至沒有遮掩一下。

  沒錯,他可是本節目最大的黑幕,選手們的表演已經不重要了,反正都他已經內定好了!

  被黑評委欽定的冠軍蟲選艾薩克,作為本屆奪冠的熱門選手之一,排在倒數第二位出場。

  他的表演無可挑剔。

  選擇的曲目是一首旋律悠揚,層次豐富,極具難度的歌曲。

  艾薩克的嗓音本就清澈而富有穿透力。他技巧純熟,情感飽滿,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舞台上的他光芒四射,仿佛天生就屬於這個地方。

  但若是仔細觀察,或許能從他那雙總是帶著乖巧笑意的棕色眼眸最深處,窺見一絲與這場音樂盛宴格格不入的狠辣。

  橙發雌蟲站在舞台中央,微微閉著眼,光束聚焦在他身上,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唱到副歌的部分,蘊含著複雜情感的原創歌詞,似乎不僅僅是表演,更像是在傾訴著什麼,告別著什麼。

  每一個音符都仿佛承載著重量,每一次換氣都像是在進行一次艱難的抉擇。

  蘇棠渾然不覺。

  他看得目不轉睛,沉浸在美妙的歌聲中,尾巴不自覺地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擺動,為自己有這樣厲害的小弟感到驕傲。


  蘭斯洛特的身體微微前傾,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克萊因的精神力場陡然收緊,籠罩了整個舞台。

  就連羅哈特都向前邁了半步,更加貼近蘇棠。

  艾薩克那小子的狀態不對。

  紅毛大狗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像鄰家弟弟一樣的艾薩克,此時平靜的表面下,壓抑著某種即將爆發的能量。這和他以往在表演時,沉浸在音樂中的樣子完全不同。

  而艾薩克,仿佛對這三隻雌蟲的戒備無所察覺。

  或者說,他早已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

  當他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深深鞠躬時,全場爆發出的掌聲和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艾薩克!」蘇棠拿起話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惡毒,挑剔地說道,「哼,唱得嘛……馬馬虎虎,勉強能入本大爺的耳。」

  他努力板著臉,試圖營造出一種「我不是很認可你」的姿態,但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上揚的嘴角,早已出賣了他真實的想法。

  橙發雌蟲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目光幾乎是貪婪地盯著蘇棠。

  兩蟲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小雄蟲尾巴歡快地搖晃,用口型無聲地對他說:「冠軍是你的!」

  艾薩克看著那張毫無陰霾的笑臉,內心深處最後的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他微微鞠躬,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走下舞台。

  在經過蘭斯洛特身邊時,他感覺到那道淬毒的視線幾乎要將他千刀萬剮。

  但艾薩克的眼神平靜無波,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寧靜的海面,蘊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風暴。

  他沒有退縮,抬起頭,迎上蘭斯洛特的惡意,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平靜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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